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769號
上 訴 人 蔣美雪
張嘉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高傳盛律師
被上訴人 應天宮
法定代理人 温福昭
訴訟代理人 温慧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
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220號判決提起上訴，
經本院於111年1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段○○○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十萬分之八三一八移轉登記與上訴人張嘉真。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七，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温福昭於民國97年12月27 日與上訴人張嘉真（下分稱其名）訂定分管協議書（下稱協 議書），同意將被上訴人所有坐落桃園市○○區○○○段○○○段00 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中，面積相當於附圖所示橘色 區域部分，權利範圍8318/100000，贈與張嘉真，並共同分 管。嗣被上訴人於107年4月22日經信徒大會同意贈與張嘉真 系爭土地應有部分93/1118，並偕同張嘉真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詎被上訴人接獲訴外人桃園市政府去函要求補正及釐 清若干事項後，竟拒不願繼續履行贈與事宜，自負有履約移 轉上開應有部分之義務。又系爭土地原屬農業用地，於移轉 與自然人時，依土地稅法第39條之2第1 項、第2項規定，得 申請不課徵土地增值稅。但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寺廟 ，違反農地應作農業使用規定，致張嘉真受讓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應課徵土地增值稅新臺幣（下同）22萬2,928元，因 該稅費係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所生，自應由被上訴人負 擔等情。爰先位依分管協議書、贈與契約、民法第179條、 第176條第1項等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8318/100000移轉登記予張嘉真，並給付張嘉真22萬2,928元
之判決。惟倘法院否認張嘉真有請求權利，因系爭土地在重 劃前，原由張嘉真之母即上訴人蔣美雪（下分稱其名）於76 年6月間向訴外人謝振福購買重測前之同土地（當時地號為 桃園縣○○鄉○○○段○○○段0000地號）應有部分。因蔣美雪欠缺 自耕農身分，無法立即登記，暫借用謝振福名義登記為該土 地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嗣謝振福所有同段687地號土地出 售與温福昭，地政機關復將該土地與系爭土地合併，蔣美雪 所購買應有部分併移轉登記至温福昭名下，蔣美雪自得終止 借名契約，備位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民法第179 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8318/10000移 轉登記予蔣美雪，並給付蔣美雪22萬2,928元之判決。原審 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1.先位聲明：⑴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8318/100000，移轉登記予張嘉真。⑵被上訴人應給付張嘉真 22萬2,928元。2.備位聲明：⑴被上訴人應將同應有部分移轉 給蔣美雪。⑵被上訴人應給付蔣美雪22萬2,928元。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雖原為温福昭所購得，但於92年9 月16日即已移轉登記與伊。温福昭於97年擅自處分系爭土地 ，與張嘉真簽訂協議書，為無權處分，對伊不生效力。況温 福昭係因張嘉真不斷要求解決蔣美雪向謝振福購買系爭土地 問題，始簽立協議書，實際並無將系爭土地一部分割讓與張 嘉真之意思。系爭土地原編定使用種類為「特定農業區農業 用地」，依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3條第11款規 定，為耕地，依同條例第16條規定，每宗耕地分割後每人所 有面積未達0.25公頃者，不得分割。上訴人要求之土地面積 僅28坪，不能分割，伊自無法於分割系爭土地後，再行移轉 部分土地所有權與上訴人。再者，被上訴人為眾人之廟宇， 財產不能任意處分，伊自得撤銷贈與等語，資為抗辯，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謝振福於76年間將其名下坐落桃園縣○○鄉○○○段○○○段00 00地號耕地（其中93平方公尺日後併入為系爭土地之一部） 以每坪3,000元出售蔣美雪。謝振福於76年6月23日出具承諾 書，承諾其上開出售土地得移轉過戶時，並將土地所有權移 轉予蔣美雪。温福昭於77年8月4日向謝振福購買原地號為桃 園縣○○○段○○○段0000地號(重測後為桃園市○○區○○○段○○○段0 00地號土地，為系爭土地之一部)。温福昭於97年12月27日 簽署協議書，其內容載有「今本人同意，將其贈與蔣美雪之 女張嘉真，並共同分管之」。張嘉真於107年6月12日與被上 訴人在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下稱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 原因辦理系爭土地一部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但為地政事務所
駁回申請。有承諾書、土地登記簿、協議書、登記申請書可 資佐據（見原審卷一第45、49至51、55、57至59頁），兩造 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60頁），堪認為真實。四、上訴人先位主張張嘉真得基於協議書及與被上訴人所簽訂贈 與契約，請求被上訴人贈與系爭土地，並應賠償土地增值稅 損失乙節，為被上訴人否認，且以前詞置辯，經查：（一）謝振福於76年間將所有原地號為同段29-1地號之耕地以每 坪3,000元出售蔣美雪，於77年8月4日另出售温福昭同段2 8-3地號土地如上述。嗣重測後，出售温福昭之土地被改 編為同段687地號土地，與上開同段29-1地號土地合併為 系爭土地，致蔣美雪所購買之土地部分均併入温福昭名下 。嗣温福昭於92年9月16日以更名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登 記至被上訴人名下，有地籍異動索引可稽（見原審卷一第 53頁）。復參以温福昭於97年12月27日簽署協議書，允諾 張嘉真「今本人（即温福昭）同意，將其贈與蔣美雪之女 張嘉真，並共同分管之」，亦如前述。可見温福昭知悉蔣 美雪曾向王竹、謝振福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並有意將 蔣美雪所購得部分，以贈與張嘉真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方式 返還。雖温福昭將系爭土地以更名為原因登記至被上訴人 名下，對系爭土地並無處分權，但被上訴人於107年4月22 日曾召開信徒大會，並通過將系爭土地贈與張嘉真該地之 93/1118應有部分之決議，並於同年6月間填具登記申請書 及附件與張嘉真間贈與契約，有會議紀錄、登記申請書及 附件契約書足按（見原審卷一第283、57至59頁）。依民 法第153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 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被上訴人既有贈與意思 ，且與張嘉真受贈意思合致，並簽立贈與契約，張嘉真主 張被上訴人本於兩造間贈與契約，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8318/100000，移轉登記予張嘉真，並無不合。（二）被上訴人固辯以温福昭已非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並無同意 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贈與張嘉真之權云云。惟張嘉真業另 與被上訴人達成贈與契約合意如上述，温福昭是否同意贈 與，與被上訴人受贈與契約之拘束，應為履行行為並無涉 ，被上訴人是項抗辯，應不足採。被上訴人又以系爭土地 為耕地，依農發條例第16條規定，每宗耕地分割後每人所 有面積未達0.25公頃者，不得分割。張嘉真要求之應有部 分，換算為土地面積僅28坪，不能分割，辯稱：其無法分 割系爭土地後，再行移轉與張嘉真云云。然查，系爭土地 使用分區為特定農業區，使用地類別為特定目的事業用地 ，非屬都市計畫內土地，亦非屬同條例第3條所稱之耕地
，不受該條例第16條規定之最小面積分割限制。被上訴人 此部分抗辯，要不足取。再者，被上訴人以其即使曾同意 贈與，但尚未移轉系爭土地之權利，得依民法第408條第1 項規定撤銷贈與云云置辯。惟查贈與物未交付前，贈與 人得撤銷其贈與，同條項固有明文。惟依同條第2項規定 ，其於履行道德上義務之贈與不適用。所謂「履行道德上 義務」，立法意旨在於確定法律關係，以期遵守道德之規 則。本件温福昭知悉蔣美雪向謝振福購買土地部分亦一併 登記至自己名下，並有意將蔣美雪所購得部分，以贈與張 嘉真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方式返還，故書立協議書。並以其 為被上訴人管理者身分，召開信徒大會，通過將原本允諾 贈與部分由被上訴人完成之決議，均如前述。可見被上訴 人不負法律上義務，但為履行道德上義務，始決議同意贈 與。依上揭說明，被上訴人之撤銷自不生效力，此項所辯 ，即未適法。被上訴人另以其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手續 ，遭地政機關駁回申請，並經桃園市政府告知被上訴人為 眾人之廟宇，財產不能處分予個人云云。但查：被上訴人 辦理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之移轉登記，為地政事務所駁回申 請如上述，嗣桃園市○○○○○○○○○○○○○○○○○○○○○○區○○○段○○○ 段000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118分之93贈 與個人，尚難謂符合前開條例規定（即監督寺廟條例，下 稱寺廟條例第10條）且非章程第2條宗旨及第4條任務」等 語，有同市府函件可參（見原審卷一第77頁）。然該函主 旨欄係記載「有關貴宮申請印鑑證明及地址變更案，尚須 補正，請查照」，足認係要求被上訴人尚須補正若干事項 ，即可續予辦理，並非禁止贈與個人即違反法令。又同市 府覆函：前函只是要求被上訴人釐清信徒大會議決通過系 爭土地權利範圍1118分之93贈與他人案，係書面形式審認 該土地為寺廟財產，處分應符合寺廟條例第10條及章程第 2條宗旨及第4條任務，至私權爭執及其法律關係，倘經法 院判決確定，將依確定判决辨理。並無禁止處分予個人之 意思，有該市府107年5月15日府民宗字第1070107086號函 足稽（見本院卷第97頁）。復參以寺廟條例第10條規定： 「寺廟應按其財產情形，興辦公益或慈善事業」；被上訴 人章程第2條約定為：「本宮以維護中華文化，增進社會 福利、弘揚教義，易俗救世，闡揚倫理道德為宗旨」；第 4條為：「本宮之任務如左：一、關於舉辦本宮奉祀關聖 帝君祭典事宜。二、關於謀求信徒親睦及互助事項。關於 宣揚教義，並舉辦濟貧、救災、養老、恤孤、修橋造路等 慈善事業事項。本章程第二條所揭宗旨，職責及有關事項
」，有被上訴人章程在卷（見原審卷一第69頁）。足見被 上訴人僅因未釐清將系爭土地贈與個人，是否符合寺廟條 例及章程規定，而暫時無法辦理贈與移轉登記，於補正後 ，依然得繼續辦理。被上訴人徒以桃園市政府補正函有贈 與個人違反規定之文字記載，即謂法令禁止將寺廟土地贈 與個人，不願履行契約，應有誤會。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寺廟，違反農業用 地應作農業使用規定，致張嘉真受讓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應課徵土地增值稅22萬2,928元之損失云云。惟被上訴人 於92年間即在系爭土地興建宮廟使用，其與上訴人間契約 成立後，並無該可歸責事由。上訴人僅執其請求返還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時，遭課徵土地增值稅，即聲稱出於被上訴 人之過失云云，自未可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贈與契約，先位聲明請求被上訴人應將 系爭土地應有部分8318/100000，移轉登記予張嘉真。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 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上訴人對 於被上訴人之請求業依贈與契約獲勝訴之判決，自不再就協 議書、民法第179條、第176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部分審究。 再者，預備訴之合併，以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就備位之訴裁判 之解除條件，本件上訴人所提起先位之訴部分有理由，已如 前述，則其請求判決如聲明備位之訴部分，已因解除條件成 就而無從裁判，併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美雲
法 官 游悅晨
法 官 古振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廖逸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