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568號
上 訴 人 林國偉
顏子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宋銘樹律師
朱敬文律師
被上訴人 康黃美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
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6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1年1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億圓富吸金案被害人自救會（下稱 系爭自救會）會員，被上訴人擔任系爭自救會會長及臺北市 召集人、上訴人林國偉擔任系爭自救會總召及臺北市召集人 、上訴人顏子盈則為系爭自救會花蓮召集人，系爭自救會平 時以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所設立之群組「自救會合格求償 名單」（下稱系爭群組）聯繫。系爭自救會成員委任原審共 同被告即秉然法律事務所游孟輝律師擔任刑事案件告訴代理 人及民事案件訴訟代理人，並於民國106年8月14日開始收費 ，費用計算方式為以自救會成員人數為單位，每位均應繳納 律師費及工作費。伊已於同年8月16日以匯款之方式給付伊 及伊家人4人之工作費共新臺幣（下同）1萬元，另於同日在 秉然法律事務所擬以交付現金之方式給付律師費2萬7,300元 （下稱系爭律師費）予游孟輝律師時，其配偶即訴外人陳惠 如向伊表示伊及伊家人無須繳納律師費等語，伊遂未支付系 爭律師費。詎林國偉、顏子盈各於附表所示時間，在系爭群 組傳送如附表編號1、2所示言論（下分別稱編號1、2言論） ，林國偉所為編號1言論指涉伊幫助億圓富吸金案主嫌，該 事實陳述與事實不符，顏子盈以編號2言論辱罵伊侵占系爭 自救會繳交之工作費，均為系爭群組成員300餘人共見共聞 ，足生貶損於伊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致伊受有精神上痛 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伊所受非財產上損害各5萬元本息 等語（原判決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其敗 訴部分提起上訴。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二、上訴人各以下列情詞，資為抗辯：
㈠林國偉部分：伊在億圓富吸金案刑事案件卷宗內發現主嫌即 訴外人周瑞慶陳報訴外人巫秀梅、陳聰田、林源榮、高素霞 、莊裕真、陳鶴子及林月英等人之和解契約書，均記載由周 瑞慶給付其等對周瑞慶債權總額30％作為和解之數額等語， 又該等和解契約書均係由被上訴人冒名偽造；另周瑞慶尚提 出內容記載先給付債權總額5％，其餘款項分10年攤還等語之 和解契約，故伊在系爭群組所為編號1言論，並非毫無所憑 ，被上訴人為系爭自救會前會長，編號1言論為可受公評之 事等語。
㈡顏子盈部分：編號2言論僅係單純對社會現況及自身遭遇為情 感抒發，並非針對被上訴人等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各於附表所示時間，在系爭群組內各自 發表編號1、2言論等語，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77 頁），可以信為真實。被上訴人請求賠償非財產上損害，為 上訴人以前詞所拒。茲就爭點論述如下：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 ，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 ，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 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 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 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 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 ，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 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 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 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 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 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 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 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 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 ，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 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 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
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509號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 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 任。又按民法上名譽權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 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 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 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46號判決意旨參照）。倘行為人 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譽，自有使他人之名 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之虞（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 64號判決意旨參照）。
⑴林國偉為編號1言論部分：
①被上訴人主張林國偉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發表編號1言論 ，與事實不符，復未經合理查證等語，林國偉抗辯被上訴人 為系爭自救會前會長，編號1言論屬可受公評之事等語。經 查，林國偉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發表編號1言論，為兩造 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77頁）。審究編號1言論內容關於「 康黃歐集團，『潛伏』在我們自救會，幫周瑞慶『洗債權』」、 「現在卻到處找被害人，叫被害人拿30％，其他的債權移轉 給某人，甚至叫被害人只拿5％，其他分十年攤還」、「完全 跟初衷背離，真是匪夷所思」等語部分，核係以被上訴人勸 說系爭自救會成員與周瑞慶簽立和解契約之事實，佐證被上 訴人為周瑞慶在系爭自救會及系爭群組內應之「事實陳述」 為基礎，並於其中夾論夾敘，尚非僅屬對於事物評論之「意 見表達」，林國偉抗辯編號1言論係對可受公評之事為意見 表達等語，並不可採。而衡諸一般社會通念，被上訴人為系 爭自救會成員之一，尚曾擔任會長一職，林國偉指摘被上訴 人為億圓富吸金案主嫌周瑞慶在系爭自救會之內應，幫助周 瑞慶以勸說簽立和解書之方式減少損害賠償債務等節，在客 觀上足以使閱聽大眾對被上訴人產生其不當利用系爭自救會 會長之影響力，藉以影響其他成員，騙取減輕周瑞慶法律上 責任之負面印象，對於被上訴人社會上之個人評價受有貶損 ，自屬損害被上訴人名譽之言論。
②林國偉抗辯編號1言論為真實，且其有向和解契約書所載之當 事人查證等語，並舉被上訴人、巫秀梅、林源榮、高素霞、 莊裕真及陳鶴子等人與周瑞慶簽立之和解契約書、林源榮臺 中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林源榮之子在原法院108年度金 重訴字第1號案件陳報狀、系爭群組對話內容翻拍照片等件 為憑（見本院卷第97至111、119至129、131至153、155至15
7、225頁），資為證明編號1言論為真實。惟被上訴人、巫 秀梅、林源榮、高素霞、莊裕真、陳鶴子及林月英等人與周 瑞慶簽立之和解契約書僅能證明被上訴人自己及以巫秀梅、 林源榮、高素霞、莊裕真、陳鶴子及林月英等人代理人身分 與周瑞慶簽立和解契約之事實，尚無從佐證被上訴人代理簽 立該等和解契約之目的係被上訴人與周瑞慶互通，為達幫助 周瑞慶減少損害賠償債務而為；林源榮臺中榮民總醫院診斷 證明書、林源榮之子在原法院108年度金重訴字第1號案件陳 報狀等件僅能佐證林源榮於107年11月25日起至108年1月21 日住院之事實，亦無從佐證被上訴人與周瑞慶相互聯繫，推 由被上訴人偽造和解契約之情事；再徵諸系爭群組對話內容 翻拍照片，被上訴人表示「這樣的和解不就是我們大家所盼 望的嗎？一次拿回債權」、「因現大家只知道外面有一份對 方分10年期的合解書」、「妳的二張不合理的協議書只能針 對妳們那群95％未提告的。至於我們自救會的每位成員，請 勿再來打擾我們。」、「請勿狗急跳牆去亂簽任何文件，要 不會一頭撞死。」、「幫我注意這部車，我現人在這部車上 。」等語（見本院卷第131至135頁），僅能證明被上訴人勸 說系爭群組成員以其提出之和解方案與周瑞慶簽立和解契約 ，嗣後被上訴人將系爭群組成員強制退出群組（見本院卷第 144至153頁），只能證明系爭群組自106年10月22日起，由 被上訴人將成員退出群組，現已沒有成員，均無從佐證被上 訴人與周瑞慶有何關係，自難認林國偉所為編號1言論與事 實相符。此外，林國偉抗辯其有向林源榮兒女及巫秀梅、高 素霞、莊裕真、陳鶴子及林月英等人查證，惟縱林國偉確有 向上開人等查證是否果有授權被上訴人簽立和解契約一情， 林國偉仍未就被上訴人與周瑞慶有私下互通有無乙事進行查 證，即逕為編號1言論，指摘被上訴人與周瑞慶私下勾結， 而有勸說系爭群組成員簽立和解契約之舉，客觀上自難僅依 其所抗辯，即認其已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從而，被上訴 人主張編號1言論，依卷內證據資料既難認與事實相符，復 難認其已盡合理查證之義務，且客觀上已侵害被上訴人之名 譽等語，洵屬有據。則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 求林國偉負損害賠償之責，自屬有據。
⑵顏子盈為編號2言論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系爭群組成員，顏子盈於附表編號2 所示時間，發表編號2言論，足生貶損於伊人格、名譽及社 會評價，致其受有精神上痛苦等語，顏子盈抗辯編號2言論 並非指被上訴人等語。經查，顏子盈於附表編號2所示時間 ，發表編號2言論，為兩造所無爭執（見原審卷第177頁）。
又系爭群組之成員均係系爭自救會成員，知悉被上訴人曾任 系爭自救會會長，此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審酌系爭群組內多 次討論被上訴人未繳納律師費，復將工作費據為己有等情事 ，其中顏子盈於108年1月5日發表：「沒繳費，就非自救會 ，會員是她說的…匯律師樓錢還在，『工作費目前一毛錢都要 不回來』，都是大家血汗錢…『他非會長』，還以此名義…」等 語，有系爭群組對話內容翻拍照片可按（見原審卷第35頁） ，乃係在討論身為前會長之被上訴人侵吞工作費之事，是於 同年月11日，顏子盈再發表編號2言論，整段內容另包含「 連受害者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工作費』都敢吃」等語，依其發 言內容脈絡，顯見編號2言論係在指稱被上訴人將系爭自救 會成員繳交之工作費佔為己有，顏子盈所為之編號2言論， 應可使第三人知悉該言論係在指稱被上訴人，顏子盈辯稱編 號2言論並非指被上訴人等語，自無足取。稽以編號2言論內 容「『賊』永遠是先聲奪人……『狗』永遠『改不了吃屎』」等詞（ 見原審卷第37頁），係表述者嘲諷對方為偷竊者，改不了偷 竊之習慣，還率先發難，該等言詞客觀上足以貶損被上訴人 之社會評價。依上說明，被上訴人主張顏子盈之行為公然貶 抑其人格，侵害其名譽權，核屬有據。則被上訴人依前開規 定，請求顏子盈賠償其所受非財產上損害，應予准許。 ㈡得請求損害賠償金額部分：
再按名譽權被侵害者，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 賠償責任，但以相當金額為限，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 情形與其名譽權之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 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判 決先例意旨參照）。本院審酌被上訴人學歷為商專畢業，現 為公益彩券經銷商，每月收入1至2萬元；林國偉學歷為大學 畢業，現在退休無業，無其他收入；顏子盈學歷為商業職業 學校畢業，目前退休無業，無其他收入，經兩造自承在卷（ 見原審卷第177、189頁）。另衡以兩造身分、地位及經濟狀 況、上訴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情節、編號1、2言論內 容及造成損害被上訴人名譽之程度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 請求上訴人各給付非財產上損害5萬元，應屬適當。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 項前段，請求上訴人各給付其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林國偉自109年12月10日、顏子盈自同年月22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卷第93、97頁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美雲
法 官 古振暉
法 官 江春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6 日
書記官 學妍伶
附表
編號 時 間 （民國） 發表人 內 容 1 108年1月5日 下午7時35分 林國偉 康黃歐集團，潛伏在我們自救會，幫周瑞慶洗債權，本來信誓旦旦，非要拿回100％不罷休，現在卻到處找被害人，叫被害人拿30％，其他的債權移轉給某人，甚至叫被害人只拿5％，其他分十年攤還，完全跟初衷背離，真是匪夷所思。 2 108年1月11日上午9時39分 顏子盈 賊永遠是先聲奪人……狗永遠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