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梁萬來
選任辯護人 陳盈潔律師
蔡宥祥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金樹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09年度侵訴字第44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2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4517號、第1677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梁萬來部分撤銷。
梁萬來犯以藥劑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年。其他（即林金樹部分）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梁萬來與林金樹於民國108年12月13日23時許相約前往址設 臺北市中山區酒店（酒店名稱詳卷）飲酒消費，由林金樹於 翌（14）日2時許指定代號AW000-A108429號成年女子（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女）坐檯陪酒。梁萬來明知其因失眠 問題，就醫取得之Modipanol藥錠含有第三級毒品氟硝西泮 （Flunitrazepam，俗稱FM2）成分，有使人安眠、嗜睡、肌 肉無力、眩暈、頭痛、精神混亂、動作緩慢等作用，在醫療 上使用屬管制藥品，若非依醫學等正當用途使用即屬第三級 毒品，不得以欺瞞或其他非法之方式使人施用，竟基於以欺 瞞之方式使人施用第三級毒品及以藥劑犯強制性交之犯意， 伺機暗中將含有第三級毒品氟硝西泮成分之藥物摻入酒精內 ，Ａ女即在不知情遊戲狀態中飲用，俟Ａ女藥效發作陷入昏睡 而失其意思決定自由後，違反Ａ女意願，以手指及生殖器插 入Ａ女陰道內之方式，對Ａ女為性交行為得逞。二、林金樹因見Ａ女飲酒後意識不清，處於相類於精神障礙以致 不知及不能抗拒之狀態，認有機可乘，竟基於乘機猥褻之犯 意，撫摸Ａ女下體，復將Ａ女抱至其身上，並移開Ａ女內褲， 令Ａ女以面對面方式跨坐在其大腿上，滿足其性慾而對Ａ女為 猥褻之行為。
三、案經Ａ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 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 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 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 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 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 2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 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 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性侵 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規定甚明。查本案上訴人即 被告梁萬來、林金樹分別涉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4款、第2 25條第2項之罪名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核屬性侵害犯罪防治 法規定之性侵害犯罪，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 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本案 告訴人Ａ女、Ａ女工作場所名稱及地點等足資識別身分之資訊 ，均予以隱匿並註明參照卷內事證，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
(一)被告梁萬來部分：
⒈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警詢之陳述：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亦即，被告以外之人於檢 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時所為之陳述，屬傳聞證據 ，依同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本無證據能力，為補救實務上 採納傳聞法則可能發生之蒐證困難問題，自有使上開陳述例 外取得證據能力，始符實體真實發見之訴訟目的，因此在前 開審判外陳述具備「可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始例外 得適用上開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規定，認有證據能力而 得採為證據。此所稱「必要性」要件，指該審判外陳述為證 明犯罪之待證事實存在或不存在所不可或缺，亦即就具體個 案案情及相關卷證判斷，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 審判外之陳述外，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 外陳述相同供述內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 目的之情形而言；「可信性」要件，則指陳述係在特別可信 為真實之情況下所為者而言，亦即法院應斟酌陳述時外部附
隨環境或條件，例如時間之間隔、是否為有意識之迴避、有 無受外力干擾或事後串謀、警詢製作之筆錄記載是否完整、 是否出於自由意識陳述等情，綜合判斷，細究陳述人問答態 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以查是否具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若 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虛偽陳述之危險性不高， 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 。至所謂「其先前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係指該陳述之主 要待證事實部分，自身前後之供述有所不符，導致應為相異 之認定，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 記、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拒絕證言 ）等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查證人Ａ女於原審審理時， 就其醒來時是坐在被告林金樹或梁萬來大腿上、剛醒來之反 應（有無任何動作）、身體其他部位有無感覺到遭人撫摸、 Ａ女案發當時意識狀態等攸關本案構成要件事實之重要事項 （見原審卷一第121頁、原審卷二第292頁）所為證述，與其 於警詢時所述有所不同或較為簡略。衡諸Ａ女於警詢時，係 採取一問一答方式，且斯時證述較接近案發時點，記憶應較 為清晰，憑信性甚高，且從未主張警員詢問時有以強暴、脅 迫、威脅、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詢問，足證其於警詢時之陳 述應係本於個人知覺體驗所為，並無受到不當汙染或外界干 擾，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偏低，可信度甚高。且Ａ女關於被告 林金樹或梁萬來涉犯本案犯行相關事實經過，既屬妨害性自 主犯罪行為，多較為隱密，僅存在彼此之間，而Ａ女於偵訊 所為證述部分亦較為簡略，尚無從以其他證據取代而達同一 目的，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而得採為本案之證據 。
⒉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陳述：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此係鑒於我國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依法有訊 問證人、鑑定人之權，且證人、鑑定人原則上必須具結，其 可信性極高，而以具結已足以取代被告反對詰問權信用性保 障情況之要件，在立法政策上，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特予承認其具有證據能力。亦即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 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始例外否定其證據能力。是當事人若爭辯存有此種 例外情況者，必須提出相當程度之證據資料加以釋明（例如 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 ，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非許空泛指 摘（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97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109年2月18日、109年6月16日以證人身 分訊問所為之證述，為被告梁萬來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 官所為之言詞陳述，證人Ａ女於偵查中接受訊問時既已具結 而合於法定要件，有結文（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60、145 頁）在卷可考，且觀諸此等偵訊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 功能等情，尚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再證人Ａ女於原審 審理時，業經原審傳喚到庭行交互詰問，已賦予被告梁萬來 及其辯護人對質、詰問之機會，補正未經對質詰問之瑕疵； 本院審酌證人Ａ女上開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均無證據顯 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 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等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 為，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復 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揆諸前開規定，此部分證 述自均得採為認定被告梁萬來有罪之證據。
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109年5月27日 刑鑑字第1090500313號鑑定書暨附件（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 第128至129頁反面、132至134頁）： ⑴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 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 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 變化，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 低、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 易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 問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記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 生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 實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只要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 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刑事警察局為測 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 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 之鑑定報告，此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 包括：①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 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②測謊員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具相當 之經驗。③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④受測人身心及意 識狀態正常。⑤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 即賦予證據能力，此乃最高法院向來肯認之見解。至其證明 力如何，則容待法院依待證事實之需求，予以實質的價值判 斷（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82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本案被告梁萬來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囑託刑事警察 局對被告梁萬來進行測謊鑑定，被告梁萬來於109年5月4日 實施測謊鑑定時，先經測謊鑑定人對被告梁萬來為測謊程序
說明，並由被告梁萬來書立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內容載明 其已知悉得拒絕受測，且就其之身心狀況進行調查，並無身 心及意識狀態不正常情況，而在測謊儀器運作情形正常，測 謊施測環境無干擾；再測謊鑑定人係中央警察大學鑑識科學 學系、國立臺北大學犯罪研究所畢業，經美國喬治亞州亞特 蘭大國際測謊機構、美國測謊協會、鑑識科學學會、100年 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TAF）「實驗室認證規範ISO/IEC -17025訓練」等國內外機構訓練合格，足見測謊鑑定人確已 受良好之專業訓練，亦具相當之經驗等情，有卷附刑事警察 局109年5月27日刑鑑字第1090500313號鑑定書暨檢附之測謊 鑑定資料表、測謊鑑定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測謊 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鑑定人資歷表等資料可憑，則上開測 謊鑑定報告書自有證據能力（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128至1 34頁）。
⑶至被告梁萬來及辯護人主張測謊前被告梁萬來有服用抗憂鬱 症藥物、測謊過程中因身心壓力過大而引發氣喘，其受測過 程中身心與意識狀態非正常，測謊鑑定報告無證據能力云云 （見本院卷第109頁）。惟經本院依辯護人聲請勘驗測謊錄 影光碟結果：測試前填寫測試同意書時，被告梁萬來表示測 謊當日10時許有服用醫師開立之抗憂鬱處方用藥，該藥物食 用後會想睡覺，而4天前曾經輕微氣喘發作，當時有胸悶喘 不過氣之狀況，然填寫測試同意書當下，被告梁萬來自己感 覺身體狀況良好。於進入測謊程序中，各次測試結束後，被 告梁萬來雖表示有手麻、頭暈的情況，然經其左右轉頭、手 持續握放之放鬆動作後，症狀已獲改善，經測謊鑑定人詢問 被告梁萬來所述手麻、頭暈情況是否並非常態性的狀態，亦 獲被告梁萬來肯定之答覆，已難認被告梁萬來自述上開不適 症狀係受憂鬱症影響，測謊鑑定人因此向被告梁萬來表示此 等暫時性手麻、頭暈之情況，因手臂綁住血壓帶充氣導致血 液循環不佳所致，並不影響測謊之結果或進行等情，有本院 111年9月19日勘驗筆錄及截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87至1 93、199至226頁）。況被告梁萬來施測前，業經測謊鑑定人 明確告知可隨時要求中止，被告梁萬來卻未為任何表示，且 於測謊程序過程中，被告梁萬來均未表示有憂鬱症發病情形 ，嗣其得知測謊結果未通過後，始提出因上開身體狀況抗辯 ，否認測謊結果之證據能力，殊無可採。是辯護人於本院審 理中聲請鑑定被告梁萬來測謊當天生理狀況（見本院卷第27 5頁），並無必要，附此敘明。
⒋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至同案 被告林金樹於警詢及偵訊之供述、及其他未引用作為認定被 告梁萬來有罪基礎之證據，爰不就該等證據能力之有無予以 說明，附此敘明。
(二)被告林金樹部分：
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林金樹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 察官、被告林金樹於本院準備程序對該等證據能力表示沒有 意見（見本院卷第106至108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另認 定本案犯罪事實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違背法定程序 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合法 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認定被告林金樹部分之裁判資 料。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其理由：
(一)訊據被告梁萬來、林金樹固不否認於108年12月13日23時許 前往臺北市中山區酒店飲酒消費，嗣由被告林金樹於翌日2 時許指定Ａ女坐檯陪酒，直至同日5時許獨留Ａ女在包廂後被 告梁萬來、林金樹離場等事實，惟被告2人均否認有上開犯 行，分別辯解如下：
⒈被告梁萬來辯稱：我沒有對Ａ女下藥，我不是很確定有無發生 以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的行為，因為當時我幫Ａ女擋酒喝醉， 躺沙發上睡著了，中間發生甚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如果說 我對Ａ女趁機性交，我願意承認，而且因為我罹患憂鬱症， 需要吃抗憂鬱跟安眠藥物，所以（家樺）診所醫生才開短期 藥物FM2給我，但拿藥時間距離我此次到酒店喝酒期間已逾3 個多月，藥已早就吃完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梁萬來辯護稱 ：⑴被告梁萬來案發前取得FM2安眠藥最後時間為108年8月12 日，據案發日108年12月13日已相隔4個月，且無資料顯示被 告梁萬來於案發時仍持續於診所取得FM2安眠藥；⑵Ａ女曾表 示因酒杯一直在其面前，其應該沒有被下藥，且林金樹亦表 示酒杯是服務生帶進包廂的，其未見被告梁萬來有添加東西 在酒裡或酒杯中；⑶況Ａ女進入被告梁萬來包廂前，即有在別 的包廂坐枱，以Ａ女當時血液中有多項毒品反應，非無可能 是在上一枱與客戶飲酒時遭人下藥，檢察官亦未舉證Ａ女體 內毒品反應來源；⑷Ａ女陰道內雖檢出被告梁萬來之精子細胞 ，但Ａ女對性侵過程印象模糊不清，且究係何人對其為強制 性交亦不知情，況當天Ａ女清醒後遲至同日14時許才報警，
於此期間Ａ女可為任何行為，Ａ女體內之精液亦有可能以其他 方法或由第三人放入；⑸Ａ女於警詢陳稱未被下藥，可分得清 楚酒醉與下藥的區別，嗣檢出體內有藥物後，又改口稱當時 其完全斷片失去意識，所述已不實在云云。
⒉被告林金樹辯稱：我並沒摸Ａ女下體，可能是我鑰匙吊在腰間 ，所以Ａ女因此認為有撫摸到她下體，我只有親吻她、撫摸 她的胸部、屁股，而且是隔著衣服撫摸，當時Ａ女只是有點 醉，她知道我對她做這事，也沒有拒絕，而且在特殊行業酒 店內的環境下互相摸來摸去是很正常的，她醉倒後睡覺，我 也在她旁邊睡著，我不否認Ａ女在玩的過程中有坐在我身上 ，但Ａ女睡著之後我就完全沒有摸她、親她的行為；事發後Ａ 女一直強調是我性侵她，直到驗出DNA及測謊結果都顯示不 是我，Ａ女才改口，所以我懷疑Ａ女是故意要敲詐我云云。(二)經查：
⒈被告梁萬來、林金樹於108年12月13日23時許相約前往臺北市 中山區酒店飲酒消費，由被告林金樹自翌日2時許指定Ａ女坐 檯陪酒，Ａ女進入被告2人所在包廂後，與被告2人飲酒、聊 天、唱歌、玩遊戲，嗣被告2人於同日5時30分許離開包廂時 ，Ａ女仍躺臥在包廂內等事實，業據被告2人供承在卷（見偵 4517號不公開卷第6至7、10頁反面至11、12頁反面、偵4517 號公開卷第78頁反面至80頁、原審公開卷一第57頁），核與 證人Ａ女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證人即酒店行政林育正 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大致相符（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 16頁反面至17、56頁反面至57、74、143頁、原審公開卷一 第119至120、122至123、127至128、137頁），且有案發現 場監視器錄影光碟1片暨擷圖共12張附卷可稽（見偵4517號 不公開卷第19至21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證人Ａ女於警詢中證稱：案發時我穿酒店連身禮服，我13日晚 上9時上班，到14日凌晨2時左右有客人要框我，我知道那客 人會灌酒，所以我先拒絕，但因為客人說要框到底（到早上 7時），所以我沒辦法拒絕，進去包廂時有2男客人和店裡另 一個小姐，之後同事被叫出去了，我們先喝酒玩遊戲，約10 幾分鐘後，我們繼續玩遊戲喝酒，我大約喝了3杯威士忌後 ，就失去意識在包廂沙發睡著了，在睡夢中感覺有人拉我的 手，並且在摸我的大腿內側，但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後 來覺得我的陰道很痛，感覺生殖器有插入我的陰道內抽插， 我掙扎了一下才醒來，我感覺加害人有用手指放入我的陰道 ，時間多久我不清楚，因為我喝醉了，我一醒來我發現我跨 坐在加害人的身上，與加害人面對面，我就馬上推開他，之 後我就倒在沙發上，然後他們就說他們要走了，接著就離開
包廂了，我約5時20分許離開包廂等語（見偵4517號不公開 卷第16至17頁）、於偵查中證稱：我進去包廂內我是很清醒 的，可是喝了3杯洋酒後，我就失去意識，醒來時我很不舒 服，跨坐在林金樹身上，當天我穿小禮服，覺得會陰部不舒 服，林金樹看到我醒來後就讓我倒在沙發上，後來林金樹說 要買單，人就走了，少爺進來準備清東西時，保母林育正就 進來，他看我沒有醒過來，就叫我，我頭很暈，爬不起來， 我覺得我應該不是酒醉，因為我知道自己的酒量，而且我知 道梁萬來那組客人很會灌妹妹酒，進去時我是完全清醒的； 我醒來後，發現下半身有用手指頭侵入的感覺，覺得很痛， 我不知道前面有被做什麼事情，是後面我才醒過來的；我覺 得下體很痛時，有感覺他們把我內褲拉開，要走時再拉回來 ；當天我記得我只喝了3杯30ml的洋酒，喝完之後我就完全 沒印象、失去意識；平常我酒醉自己還蠻清楚的，而且我從 來不會斷片，也從來不會在不熟的客人面前睡著，梁萬來還 蠻常來的，但我都是坐他的朋友，跟他是第二次見面，林金 樹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當我的客人，之前是梁萬來介紹我 給林金樹見面，只是進去SHOW台，讓林金樹看一眼；我驗傷 有會陰前庭輕微1公分長撕裂傷應該是因此受的傷，因為那 陣子隔很久沒有性行為，約4、5個月；當天進包廂前我在前 桌只喝了1、2杯，所以我很清醒，我還記得進包廂後前面玩 遊戲的情況，平常要喝一整滿杯威士忌我才會醉，但不會倒 ，就是不會暈過去、不省人事，可是當天我完全不知道什麼 時候睡著；我在包廂喝完酒就失去意識，斷片醒來第一個記 憶是我坐在林金樹的身上，再來我掙扎後，林金樹就把我放 在沙發上，跟梁萬來說要走了，我有聽到他們要買單走了， 我還有意識時，跟林金樹的互動就是他坐在我旁邊而已，什 麼都沒有，沒有摟腰、摸胸的動作，也沒有摸來摸去等語（ 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56至58、143頁）、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案發那天是我進包廂後就玩骰子遊戲，進去的時候是清 醒的，喝酒之後就失去意識，連什麼時候失去意識都不知道 ，後面醒來之後的印象就是坐在林金樹身上，下體有不適、 感到疼痛，醒來時覺得意識是清醒的，但身體無法活動，我 那時候要稍微動一下，林金樹把我推開，讓我倒在包廂的椅 子上，等我的保母進來，我跟他說我沒有辦法動，等到有辦 法動的時候才慢慢起來，跟我的保母林育正講我覺得好像被 性侵了；我酒醉的的時候不會失去意識也不會斷片，我會記 得當下發生的事情，當天我是連我什麼時候睡著我都不知道 ，我進去前有喝1、2杯酒，我很確定我是非常清醒的；我醒 來的時候是跨坐在林金樹身上，所以我才會覺得是林金樹是
加害人；我清醒之後覺得下體疼痛是感覺有異物進入；我感 覺痛痛的時候有醒來，因為不是整個內褲被脫掉，有感覺內 褲被移位，原本是被撥開的，在我醒來的時候感覺內褲有被 移回去等語（原審公開卷一第119至123、128至131、134頁 、原審公開卷二第291至293頁）。觀諸證人Ａ女於偵訊或原 審審理時雖對於所飲用酒類名稱、何時失去意識等細節或略 有出入或有遺忘，然就關於飲酒後喪失意識，感覺遭人以生 殖器及手指插入陰道，嗣清醒後見自己跨坐在被告林金樹大 腿靠近身體部位等重要基本情節均清楚而詳盡，前後一致， 並無語焉不詳、誇飾渲染之情，難認有何出入、矛盾之明顯 瑕疵可指之處。是被告梁萬來之辯護人以證人Ａ女對於遭受 性侵過程印象模糊不清、案發當時有無失去意識、遭何人性 侵等情，有說詞模糊或前後不同之情形，質疑證人Ａ女所述 不實，已有誤會。
⒊再Ａ女於案發後，旋於同日14時46分許前往臺北市立聯合醫院 仁愛院區（下稱仁愛醫院）採證檢驗，結果為其外陰部磨擦 輕微紅腫、處女膜2、7、12小時方向陳舊性裂傷、會陰前庭 部位輕微1公分長撕裂傷，且自Ａ女外陰部、陰道深部採集之 跡證，經送刑事警察局鑑驗後，認該等部分棉棒精子細胞層 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均為混合型，該混合型別排 除Ａ女本身DNA-STR型別後之其餘外來型別與梁萬來型別相符 等情，有仁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刑事警 察局109年5月8日刑生字第1090041391號鑑定書附卷可憑（ 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32至34、124至125頁），由此足見被告 梁萬來確有將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並射精之事實，應屬明確 ，益徵Ａ女所證述其感覺有異物進入其陰道內等語，並非憑 空捏造，堪可採信。
⒋又Ａ女於案發後旋即將上情告知酒店保母林育正，且於談論過 程中不斷哭泣，並有情緒不穩之狀況等情，業據證人林育正 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案發當日被告2人離開後，我進 到包廂內，看到Ａ女昏在那邊很難叫起來，Ａ女比較清醒後， 情緒不穩定，且跟我哭訴好像有被手指侵入的行為等語（見 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74頁、原審公開卷一第137、141頁）， 與證人即酒店幹部助理林建宏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案 發當日Ａ女哭很久，一直說要提告，而林育正一直在安撫Ａ女 的情緒，案發後她休息了2至3個月沒來上班，來了1、2天又 休息就沒再做了等語（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114頁、原審 公開卷一第150至151頁），倘Ａ女未遭侵犯，其實無大肆向 同事宣揚此事，並尋求協助慰藉之理，復於陳述時表現出前 揭自然情緒反應，亦與一般性侵害受害人因飽受委屈、壓力
所產生之情緒反應相符。再者，Ａ女於警詢中陳稱：我還在 考慮是否要提出妨害性自主告訴，因為我怕後續對公司很麻 煩，而且家人也不知道我現在的工作等語（見偵4517卷不公 開卷第18頁反面），益徵Ａ女並無動機或理由要羅織設局誣 指被告2人上情；況且，Ａ女倘係虛捏受性侵之事，則於案發 後應不至於表現出逃避上班等違常態度，足見Ａ女應係親身 經歷此事而為上開證述內容，並非虛妄不實，而堪採信。 ⒌又被告梁萬來確有將氟硝西泮摻入酒精供Ａ女飲用，迨Ａ女昏 睡失去意識而無力反抗後，以手指及生殖器插入Ａ女陰道之 方式對Ａ女為性交行為：
⑴Ａ女雖因案發時失去意識而無從回憶，於案發之初僅以清醒時 發現自己跨坐在被告林金樹大腿上乙節，指述被告林金樹對 其為性交行為，然Ａ女外陰部、陰道深部均採得被告梁萬來 之DNA乙節，已詳前述，足認案發當日以生殖器及手指插入Ａ 女陰道之人應為被告梁萬來。
⑵又Ａ女於案發當日就醫採集之尿液，經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 物與職業醫學科篩檢有無含苯二氮平類鎮定安眠劑，結果檢 出氟硝西泮即FM2之代謝物，有該院109年1月31日檢驗報告 在卷可憑（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67至68頁）。而氟硝西泮 （Flunitrazepam、FM2）為一種Benzodiazepines（苯二氮 平）類鎮靜安眠藥物，具有催眠及誘導麻醉作用，服用氟硝 西泮後，其半衰期約9至30小時，平均為25小時，有衛生福 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10年1月13日FDA管字第1099048384號 函、110年3月25日FDA管字第1109010025號函、臺北榮民總 醫院110年7月30日北總內字第1100003511號函在卷可參（見 原審公開卷一第197頁、原審公開卷二第65、95至96頁）。 又氟硝西泮（Flunitrazepam、FM2）屬Benzodiazepines（ 苯二氮平）類藥物，為作用快速之安眠鎮靜劑，服用後有昏 睡、嗜眠、肌肉無力、運動失調、眩暈、頭痛、精神混亂、 抑鬱等副作用；依據H.Snyder等人文獻報導，針對4測試者 口服氟硝西泮2mg劑量後，其中1人服用後1小時略有昏睡， 但說話、辨向力、協調無困難，在第2小時後深睡，第4-6小 時產生飢餓，第12小時完全恢復；其中1人服用1小時後略有 協調困難、進入深睡，在第4小時後依舊協調力降低，伴隨 健忘現象及說話困難，第12小時恢復但尚有健忘現象；其中 1人服用後1小時非常疲倦，第4小時依舊非常疲倦、協調力 降低、說話困難及部分健忘，第12小時依舊非常疲倦，但副 作用均消失；其中1人服用後1小時產生輕微眩暈，在1時20 分後，顯得非常疲倦，在第2小時完全恢復，第4小時後動作 敏捷且無殘留作用等情，有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
現改制為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93年2月26日管檢字 第0930001426號函示明確（見原審公開卷二第327至328頁） 。查Ａ女於進入被告2人所在包廂時精神狀況正常乙節，除據 證人Ａ女始終證述不移外，並經證人林建宏於原審審理時證 述明確（見原審公開卷一第157頁），復參以證人林育正於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日被告2人在凌晨5時30分許 離開後，我有進入包廂內，看到Ａ女在包廂沙發上昏睡，我 有去叫她，她有抬頭一下，又躺下去，以Ａ女以前喝醉經驗 ，她喝醉後不會到完全叫不起來，也都有意識回答，不會有 半沉睡的狀況，後來她醒來有向我說頭很痛，並哭著說之前 上班喝醉都沒有斷片過，而且覺得下體腫脹、痛，懷疑被性 侵等語（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73至74頁、原審公開卷一第 137至139頁）。互核上開證據，足認Ａ女進入被告2人所在包 廂後至檢驗前，確有施用氟硝西泮，始有與服用該藥物後相 符之生理反應及精神狀態。是證人Ａ女前開證述：當日於凌 晨2時許進入包廂後，嗣昏睡失去意識，後於被告2人離開時 雖已恢復意識，但仍全身無力、頭暈，而與酒醉情況不同等 語，應屬非虛。
⑶本案案發前Ａ女並無施用氟硝西泮，亦無施用毒品習慣乙節， 業據證人Ａ女、林育正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原審公開 卷一第120至121、136頁），且有Ａ女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 全國施用毒品案件紀錄表各1紙在卷可憑（見偵4517號不公 開卷第154、155頁）；又依Ａ女於案發前之108年9月1日起至 同年12月31日止之醫療院所就診及領藥等相關紀錄，其並未 曾經醫師開立而取得含氟硝西泮（Flunitrazepam）成分之 藥物，此有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局111年6月28日回函及 檢附Ａ女就醫紀錄、本院111年7月12日公務電話來電紀錄表 （康新美婦診所）、四季安和婦幼診所111年7月13日回函及 本院111年9月15日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四季安和婦幼診所 ）、晴光診所111年7月15日回函、居仁堂中醫診所111年7月 20日回函、臺北市聯合醫院111年7月21日回函附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147至151、161、163、165、167、169、171頁）。 然被告梁萬來於108年7月31日、同年8月12日卻分別有經醫 師開立含氟硝西泮成分之Modipanol藥錠各14錠、56錠一情 ，有家樺診所110年10月13日家樺字第1101013號函檢附梁萬 來病歷影本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公開卷二第147至151頁） ，足見被告梁萬來確於案發前曾取得含氟硝西泮成分之藥錠 。參以被告梁萬來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因罹患憂鬱症需要 吃憂鬱症的藥物跟安眠藥，原慈濟醫院身心科醫生所開藥劑 不敢開大劑量，所以我還是半夜呈現失眠狀態，無法工作而
造成困擾，後來去（家樺）診所後，醫生說開短期藥物FM2 給我，吃了之後會嗜睡，至少維持睡4小時，我吃的時候有 跟診所反應說吃了之後有什麼反應都不知道，有起來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所以最近一次拿完藥後，就還是恢復到慈濟醫 院身心科就診，吃他們開的藥，雖然不能入睡，但至少比失 去意識還要好等語（見本院卷第265頁），則被告供稱服用 上開藥物後之反應亦與證人Ａ女所證述進入酒店包廂時意識 清醒，於喝酒後失去意識等情狀相符。又衡以被告梁萬來自 108年1月11日起於慈濟醫院身心科門診定期2個月看診一次 ，然自108年5月14日看診後即未再有規律就診紀錄，迄109 年4月14日才再度恢復定期就診紀錄，有佛教慈濟醫院財團 法人台北慈濟醫院110年11月1日慈新醫文字第1100001596號 函檢送梁萬來病情說明書與病歷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187至214頁），堪認被告梁萬來恢復至慈濟醫院身心科看診 前，均服用家樺診所開立之FM2安眠藥治療其憂鬱症；況被 告梁萬來在測謊中自承伊是斷斷續續服用抗憂鬱藥物等情， 此有本院就測謊過程錄影所為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第188頁），可見被告梁萬來因就醫取得一個月用量之含氟 硝西泮成分Modipanol藥錠56錠，係自覺有需要時方服用， 否則何以在108年8月12日取得上開56錠藥錠後，遲至8個月 後才再度至身心科就診，是以被告梁萬來於案發時仍保有含 氟硝西泮成分之藥錠甚明。復以Ａ女僅係因被告梁萬來前來 酒店消費而認識，案發當日為第二次互動，並無任何交情乙 節，業據被告梁萬來、證人Ａ女陳述明確（見偵4517號公開 卷第79頁、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57頁），倘非被告梁萬來將 其所取得含有第三級毒品氟硝西泮成分之藥物摻入酒精內， 使不知情之Ａ女於遊戲時服用，證人Ａ女豈會在3杯酒力足堪 應付之情形下，適巧出現與服用上開藥物相合之昏沈、乏力 、意識模糊等症狀。況被告梁萬來經刑事警察局實施測謊鑑 定時，對案發當天在包廂內是否有對Ａ女下藥等問題雖均予 否認，惟均經鑑定呈不實反應等情，有該局109年5月27日刑 鑑字第1090500313號鑑定書存卷可按（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 第128至129頁反面、132至134頁），是被告梁萬來否認提供 氟硝西泮成分之藥物予Ａ女施用，並辯稱本案發生時間距離 被告梁萬來最後取得FM2藥物已3、4個月，診所開立之藥物 早已吃完，無證據顯示案發時被告梁萬來仍有持續取得含FM 2成分之安眠藥云云，顯係臨訟圖脫之詞，不足採信，其於 酒精中摻入氟硝西泮成分之藥物使Ａ女在坐枱期間飲用之事 實，至為灼然。
⑷再被告梁萬來於原審審理時自承：Ａ女提供坐枱服務內容只有
倒酒及玩遊戲，沒有性行為等語（見原審公開卷一第67頁） ，且於本院準備程序亦不否認有與Ａ女發生性交行為（見本 院卷第106頁）；而證人Ａ女於偵訊中證述：案發前梁萬來並 沒有當過我的客人，只有他的朋友有點我坐在旁邊倒酒玩遊 戲，而案發當日我們都在玩遊戲，我並沒有同意梁萬來以手 指插入我的性器官；我們的坐枱的「坐」就是完全沒有性行 為，是坐在客人旁邊倒酒玩遊戲等語（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 第143至144頁），足見Ａ女雖係經被告2人消費框到酒店營業 時間結束，然坐檯服務並未包含要與被告梁萬來性交，Ａ女 亦未曾同意要與被告梁萬來有性交行為至屬明確。準此，被 告梁萬來以將含有氟硝西泮成分之藥物摻入酒精後欺瞞Ａ女 飲用，在Ａ女失去意識之際以生殖器及手指插入Ａ女陰道與Ａ 女性交之行為，自屬違背Ａ女意願之強制性交行為無訛。 ⑸辯護人雖以證人Ａ女遲至同日14時許才報警，質疑Ａ女體內精 液恐以他法或第三人放入，或非無可能係上一檯遭人下藥云 云。惟證人Ａ女於案發當日15時許前往醫院驗傷，同日15時1 0分許醫師診療及採證，同日15時51分許製作警詢筆錄，有 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 單、調查筆錄在卷可查（見偵4517號不公開卷第32、31、15 頁），於此之前證人Ａ女因恐提告會對酒店造成麻煩，且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