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340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銘青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
度金訴字第185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緝字第74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銘青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 實
一、張銘青於民國97年、100年、105年間均曾因提供自己所有之 金融帳戶遭詐欺集團使用為人頭帳戶向不特定人行騙，三度 遭法院判處幫助詐欺罪刑確定。詎張銘青仍不知惕悟，明知 現今詐欺集團係3人以上分工之有組織性犯罪，且詐欺集團 向不特定人行騙，為遂行犯罪，經常需要人頭帳戶供受詐騙 人匯入款項所用，同時並製造金流斷點，逃避警方查緝達掩 飾犯罪之目的，仍於108年12月23日10時40分前某時，基於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與違反洗錢防制法之犯意聯絡，提供其 所申辦之華南商業銀行中壢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本案張銘青華銀帳戶、本案華銀帳戶）資料予某姓 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作為該成年人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 案詐欺集團）向他人行騙後款項匯入之人頭帳戶，而張銘青 仍持有本案華銀帳戶之存摺、提款卡，於被害人匯款後依指 示為本案詐欺集團提領款項。本案詐欺集團取得本案張銘青 華銀帳戶後，即由該集團中某成員於108年12月19日10時40分 許，撥打電話至桃園市歐道景住處，向歐道景佯稱：係歐道 景外甥鍾亞宸，因生意上周轉不利，需要向其借錢周轉云云 ，使歐道景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於108年12月23日11時19分 （起訴書附表誤載為109年12月23日11時19分許），在桃園 市新屋區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新屋分行，以歐恩行名義臨櫃匯 款新臺幣（下同）32萬元至本案張銘青華銀帳戶。張銘青隨 即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同日12時5分許，在桃園市中壢 區華南商業銀行壢昌分行，臨櫃提領25萬元；又持本案華銀 帳戶之提款卡，於同日12時10分許、同日12時12分許、同日
12時14分許，在華南商業銀行壢昌分行之ATM以卡片提款方 式分別提領3萬元、3萬元、1萬元。張銘青提領上開款項後 ，復於同日下午某時，在桃園市中壢區復興路麥當勞速食店 ，將該32萬元交付予本案詐欺集團另名某不詳成年男子（下 稱收水男子），以此方式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二、案經歐道景訴由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報由臺灣桃園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人證、文書證據暨物證，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於本院審理 時迄至言詞辯論終結時止，亦均未提出異議，故均得引為本 案證據，合先說明。
二、訊據被告張銘青固坦承於108年12月23日上午有提供本案華銀 帳戶予他人，並以事實欄所示方式，依指示提領告訴人歐道 景匯入之款項32萬元後，於同日交付另名男子等事實，惟矢 口否認有共同詐欺、洗錢等犯行，辯稱：當初是在網站上看 到申辦貸款之訊息，與對方聯絡，對方說要交帳戶才能辦， 伊才提供本案華銀帳戶資料給對方。後來伊發現帳戶內有款 項匯入，對方又聯絡說這筆錢匯錯了，不是伊的貸款，且金 額也和伊所要借的金額不一樣，要伊先把錢領出來交給他指 定的人。之後，伊看到來拿錢的人是伊的國小同學「林益民 」，伊認識這個人，在「林益民」當場打電話向對方確認伊 有還錢後，伊才放心把錢交給「林益民」。伊之前已經因提 供帳戶被判刑2次，不會再犯，這次確實是因為要貸款才會 交帳戶，伊也是受害人云云。
三、經查：告訴人歐道景於事實欄所述之時、地，遭本案詐欺集 團所騙而匯款32萬元至本案華銀帳戶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 執（本院卷第106頁），並據歐道景於警詢時指訴綦詳（偵 字卷第7～8頁），且有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金融機構協助受詐騙民眾通知疑似警示帳戶通報單、匯款申 請書、歐恩行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影本各 1份等件在卷可憑（偵字卷第9～16頁）。又被告於告訴人歐 道景匯款後，隨即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同日12時5分許 至銀行臨櫃提領25萬元，及於同日12時10分許、同日12時12 分許、同日12時14分許持本案華銀帳戶之提款卡在ATM分別 提領3萬元、3萬元、1萬元，再於同日下午某時，將所提領 之32萬元交付予本案詐欺集團之收水男子等事實，均為被告 所是認，亦有本案張銘青華銀帳戶之存摺存款期間查詢（交 易明細）、客戶基本資料與印鑑資料影本各1份、存款往來 明細即對帳單等件在卷可稽（偵字卷第19～22頁），此部分
事實堪予認定。
四、惟被告否認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並以前詞置 辯。經查：
㈠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雖辯稱其係辦理貸款被騙帳戶云云 ，惟不論被告係以何種方式申辦貸款，其於偵查中迄至本院 辯論終結前，均未提出任何有關其於108年12月間真有申辦貸 款之任何相關證據，則其是否真有辦理貸款之事，即屬有疑 ，本院自難遽信。再被告交付本案華銀帳戶之緣由，其於偵 查中經通緝到案，於110年4月6日偵查中係稱：我朋友說他 弟弟寄給他32萬元，他沒帳戶，該友人是我小學同學，名字 想不起來，友人要我幫忙領這筆錢，我當天給他帳戶，當天 去領錢，當天交付錢給他，他說是救命錢，一直求我幫他云 云（偵緝字卷第84頁背面）。是被告若真係辦理貸款被騙帳 戶，焉有於偵查中甫到案時不予陳明而遺忘辯解之理？再被 告於起訴後，①於原審110年11月3日準備程序時稱：是我去 申請貸款15萬元，對方說這筆錢是貸款金額，又說撥貸之數 字是錯的，要我將錢領出來交給他。對方匯錯帳戶，說這個 金額不是我的錢，要我將錢領出來交給他，該申貸公司是朋 友介紹的，剛好這筆錢是該朋友借貸的金額，叫我先領出來 交給他云云（原審審金訴字卷第59頁）；②於原審111年1月3 日審理時復稱：我這個朋友也是網路上認識的，不清楚他的 年籍，我跟這個朋友只有LINE，他介紹我去貸款公司，他說 當初我貸的錢跟匯到帳戶的錢不一樣，匯給我的錢是匯錯帳 戶，要我交出來，我在中壢麥當勞交給「林益民」，「林益 民」說是他媽媽住院用的錢。（既然是你貸款的錢，為何要 交給林益民？）我不清楚，我們都用電話聯絡，我也不認識 電話中的人，我不知道林益民是否去騙人云云（原審金訴字 卷第41～43頁）；③於原審111年2月21日審理中稱：林益民是 我讀新北市萬里區萬里國小的同學，年紀與我相當云云（原 審金訴字卷第99頁）。細繹被告前後說詞，其就本案華銀帳 戶款項匯入之原因，於偵查中先辯稱係朋友說他弟弟寄給他 32萬元，向其借用帳戶，再請其幫忙領這筆錢，這筆錢是友 人的救命錢云云；後於原審改稱：係其申貸15萬元，對方撥 款後，又說撥款錯誤，要其將錢領出來交還云云。就介紹其 貸款之人係何人，先稱我這個朋友也是網路上認識的，不清 楚他的年籍；後又改稱：該朋友林益民是我就讀新北市萬里 區萬里國小的同學云云，先後所述矛盾不一，已難採信。上 開款項匯入其帳戶，若係其申請貸款後所匯入，其於第一次 到案即前開檢察官訊問時，竟未曾絲毫提及係其申辦貸款而 匯入之情，反而稱係朋友之弟要匯款給該朋友，向其借用帳
戶匯入後請其提領交付云云，顯與常情有違。又果如其所稱 係申辦貸款，縱然對方匯入其帳戶之款項高於所貸金額，僅 須將多出部分返還，如此既可完成貸款之交付，又可避免全 額返還後，另需再次撥款，反而增加完成貸款之時間，讓貸 款之程序更加繁複，此部分辯解顯不合於常情。 ㈡又被告於111年1月3日原審審理時雖庭呈簡訊對話訊息截圖1 份（原審金訴字卷第51～67頁），供稱：當初我要去申請貸 款，朋友說他有認識一個人，就給我這份簡訊，我就去網站 申請貸款，該朋友是在網路上認識的云云（原審金訴字卷第 41頁）。惟依其所提簡訊對話訊息截圖顯示之訊息時間為： 110年10月31日、110年11月18日，其中110年11月18日之貸 款合同訊息之簽約日期「0000-00-00」，所列甲方為出借方 ，乙方則為貸款方即借款人為被告之姓名、身分證與手機等 資料，該等訊息顯非其前開所稱108年12月間申辦貸款之資 料。又依該訊息所顯示之時間，亦在110年4月6日其經通緝 到案接受檢察官訊問之後，該等訊息顯不足以證明其所辯： 有於108年12月間申辦貸款之情為真。又其於原審辯稱本案 之「收水男子」友人為其萬里國小同學林益民一節，亦經新 北市萬里區萬里國民小學111年3月8日新北萬小總字第11172 51362號函覆原審稱：被告張銘青為本校校友，與張銘青同 班或同屆校友中，查無姓名為「林益民」者等語明確（原審 金訴字卷第113頁）。則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本院所辯稱： 是同學林益民借帳戶、貸款匯錯的錢交給小學同學林益民云 云，自亦無據。至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提出本案華銀帳戶之「 金融卡帳戶往來帳戶資料查詢」1紙（本院卷第109頁），辯 稱：伊帳戶沒有約定可以轉帳，所以才要把領出來的錢面交 給「林益民」，因為這筆錢本來就不是伊要貸款的錢云云。 查被告所提卷附查詢單上固然記載，本案華銀帳戶未約定AT M轉帳，惟被告仍持有本案華銀帳戶之存摺及印章，其始可 於上開時地在銀行臨櫃提領被害人所匯入款項之25萬元，則 被告既可持存摺、印章臨櫃提款，自亦可於提款同時辦理匯 款轉帳，乃銀行之固定作業程序，惟被告竟於提款後交予不 明之本案收水男子，由收水男子再上交詐欺集團，被告所為 即係擔任車手工作，其猶辯稱：不能轉帳才要面交云云，顯 屬無稽。綜上所述，被告辯稱係辦理貸款才被騙帳戶一節， 係脫罪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五、按共同正犯之數行為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 即應對全部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 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
亦不必每一階段均有參與。其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 ，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而表示之方 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 可，且意思之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是於集團式之犯罪，原不必每一共 犯均有直接聯繫，亦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只須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倘犯罪結 果係因共同正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論出於何人所加，在 共同正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部分為孰人下手 之必要。另按刑法於103年6月18日增訂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二、三人以上共 同犯之。…」針對該條第1項第2款加重事由，立法意旨表明 ：「多人共同行使詐術手段，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其主觀 惡性較單一個人行使詐術為重，有加重處罰之必要，爰仿照 本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立法例，將『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列為第2款之加重處罰事由。又本款所謂『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不限於實施共同正犯，尚包含同謀共同正犯」。復觀諸 電話詐騙之犯罪型態，自架設電話機房、收購人頭帳戶、撥 打電話實施詐騙、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 項、取贓分贓等階段，乃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 性犯罪，倘有其中某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遂達成詐欺之結 果。因此，詐欺集團各個成員，固因各自分工不同而未均能 從頭到尾始終參與其中，惟其等共同詐欺之意思，非但並無 軒輊，甚至有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各自行為，以遂詐欺之犯 罪結果。本院查：被告始終未明白供述其將帳戶提供予何人 及真正之緣由，而取得被告帳戶之不詳人士確係詐欺集團成 員，且被告除提供本案華銀帳戶資料外，尚於告訴人匯入款 項後之1個小時之內，配合該集團成員領取全部款項，並交 予另名不詳收水男子，被告空言否認係辦理貸款被騙帳戶云 云，實難採信。況被告曾因提供自己之金融帳戶供詐欺集團 作為人頭帳戶使用，經法院三度判處犯幫助詐欺罪刑確定， 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7年度簡字第1227號、原審100年度壢 簡字第1041號、本院106年度上易字第1499號刑事判決在卷 可查，則其對於現今社會之詐欺集團犯罪仍然猖獗、層出不 窮，及詐欺集團為遂行犯罪及逃避警方追緝、故意製造金流 斷點，有蒐集他人帳戶作為人頭帳戶使用之需，依其智識程 度及歷來生活經驗，不可能諉為不知，其猶輕易將自己之本 案華銀帳戶資料提供予不詳人士使用，甚且依指示擔任車手 領取被害人所匯入款項交予收水男子，被告於本案所為，乃
典型之詐欺集團犯罪之人頭帳戶提供者及車手。揆諸前揭說 明，被告縱未全程參與本案詐騙，其提供本案華銀帳戶資料 予該不詳人士，於告訴人匯款後，復依指示擔任提款車手， 再將款項交付予收水男子，則被告所為均係本案詐欺集團犯 罪所不可或缺之內部分工行為，並相互利用其他成員之行為 ，以共同達成犯罪之目的，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 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故被告客觀上已參與該詐欺集團犯罪 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主觀上亦知悉本案詐欺取財之犯 罪有三人以上參與，被告與該不詳男子及收水男子所屬詐欺 集團成員間，自有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 以洗錢之犯意聯絡甚明，核其所為應論以三人以上加重詐欺 取財罪之共同正犯。被告前開所辯，為狡辯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六、論罪理由
㈠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 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只 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 依洗錢防制法之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 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 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 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 4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及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對被害 人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加重詐欺罪，為最輕本刑 1年以上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稱 特定犯罪，而被告領取被害人遭詐欺之款項，再交予不詳之 收水男子，其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用意即在掩飾、隱匿詐 欺所得款項之去向及所在，製造金流斷點，避免檢警日後之 追索，揆諸上開說明，自非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與罰後行 為，而係該當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指之洗錢行為無訛。 ㈡依事實欄所述，告訴人歐道景於本案受詐騙情節可知，本案 詐欺集團組織、分工甚明，被告已知向其收取帳戶資料之人 、收水男子、包含被告自己，已達3人，則本案詐欺集團為 遂行本案犯罪，參與者至少包含被告已達3人以上甚明。 ㈢綜上論述，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 被告以一行為而同時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 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 告與本案不詳人士及收水男子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雖有多次之提領行為， 然係提領同一告訴人遭詐騙之款項，而基於同一詐欺取財之 目的，侵害告訴人之同一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 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就被告多次 領款行為，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而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至本案詐欺集團雖亦屬犯罪 組織之一種，惟參酌本案情節，被告僅參與告訴人一件犯罪 而已，尚難認被告確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故意， 附此敘明。
㈣又被告於105年間，因犯幫助詐欺罪，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 易字第1389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經本院以106年度上易字第 1499號駁回其上訴而確定，並於106年10月31日易科罰金執 行完畢之事實，為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是認（本院卷第107 頁），並有本院被告前科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21頁 ）。被告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 刑以上之罪，符合刑法第47條第1項之累犯要件。參酌司法 院釋字第775號解釋並衡酌被告前已因幫助詐欺犯行受刑之 執行，卻再犯罪質相同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顯見被 告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薄弱，若於本案適用前開累犯規定加重 其刑，亦不致生被告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導致 其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而有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 則，進而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情形，爰依刑法第47條 第1項之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七、撤銷改判及科刑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 告於本案應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加重 詐欺取財罪，已經本院論述於前，原審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 條，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自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 不可採，上訴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即無可維持， 應由本院撤銷改判，以茲適法。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以前開方式犯加重詐欺 取財與洗錢罪，共同正犯就本件不法所得金額達32萬元之多 ，其又提供上開金融帳戶供為款項匯入之帳戶，並由其提領 交付予該不詳真實姓名之收水男子，掩飾、隱匿犯罪所得， 助長詐欺取財與洗錢犯罪，阻礙檢警查緝，致犯罪之追查趨 於複雜困難，應受相當非難；被告犯後否認犯行，復未與告 訴人和解或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其警詢自陳高中畢業，業 清潔工，家庭經濟狀況勉持等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及其他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㈢本件並無足夠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取得任何犯罪所得，自無 由宣告沒收。又被告上開帳戶之存摺、提款卡，雖係被告所 有供犯本件犯罪所用之物，惟該存摺、提款卡並未扣案，於 本件案發後已經通報警示、凍結而無法使用，且該物品本身 價值低微，欠缺刑法上重要性，本院認就該存摺、提款卡並 無沒收之必要，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㈣又本案雖係被告上訴，惟其上訴否認犯罪並無理由，而本院 係以原審適用法則不當而予撤銷改判，且檢察官本即起訴較 重之加重詐欺罪，本院於審理時亦諭知被告此情（本院卷第 102頁），予其充分答辯及考慮是否要繼續上訴之機會，故 本案並無不利益變更禁止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翎樵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張育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麗春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