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98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世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111年度金訴字第705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2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8515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世勲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世勲依其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可預見提供自己金融機構 帳戶之網路銀行之帳號及其密碼予不具信賴關係之他人，可 能幫助他人利用該帳戶作為詐欺等財產犯罪所得財物匯入、 轉帳匯出之工具，藉此達到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 ，竟基於縱令他人以其金融帳戶實行詐欺取財犯行，以及掩 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亦不違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 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於110年9月27日20時31分 許，使用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將其申辦之台新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及其 密碼傳送予LINE暱稱「吳定庭」之成年人，並依「吳定庭」 指示設定約定轉帳之帳戶(下合稱帳戶資料)，而容任取得本 案帳戶資料之人(無證據證明其等為3人以上之詐欺集團)用 以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嗣取得本案帳戶資料之人， 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先 後於如附表所示時間，以如附表所示之詐騙方式詐騙如附表 所示之人，致其等陷於錯誤而各匯款至本案帳戶，取得本案 帳戶資料之人再使用本案帳戶之網路銀行，將匯入之款項轉 匯至約定帳號，以此方法掩飾或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嗣 如附表所示之徐國輝等人察覺受騙，報警處理，因而查獲上 情。
二、案經徐國輝、楊文鴻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朱靜 妏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被告陳世就本判決所引 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迄至言詞辯論終結， 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 院卷第96至97、140至141頁），本院審酌該些供述證據作成 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至其 餘所引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查無公務員違反 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 亦具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偵訊、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偵字第8515號卷第24至25頁反面、偵字 第13165號卷第34至35頁，原審卷第59、69頁，本院卷第143 至146頁)，且有如附表「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佐。是 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均核與客觀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案 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足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三、論罪：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行為人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予不認識之人，非屬洗錢 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行為，不成立同法第14條第1項一般 洗錢罪之正犯；如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收受及 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他人提領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 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 ，應論以幫助犯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最高法院1 08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將其申辦 之本案帳戶之帳戶資料，提供予真實身分不詳之人使用，基 於多年來詐騙集團、人頭帳戶等事件於政府宣導及媒體反覆 提及，一般人均應知曉而不能推稱不知，且被告於檢察事務 官詢問時亦自承知悉電視媒體大量報導詐騙集團新聞，且提 供帳戶前有擔心會有洗錢的問題等語（見偵字第8515號卷第
25頁），佐以被告曾於97年間因提供其金融帳戶之提款卡及 密碼供不詳之人使用，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現已更名為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8年度簡字第1563號判決認犯幫助詐欺 取財罪而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有上開檢察官聲請簡易判 決處行書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見偵字第8515號卷第4 9頁正反面、本院卷第26頁)，足見被告確可預見對方或輾轉 向對方取得該等帳戶之第三人將用以作為詐騙人頭帳戶，持 以詐取被害人之款項，並將被害人匯入之詐騙所得款項領出 或轉出，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上開不法所得之去向及 所在，以逃避國家之追訴、處罰，縱使如此亦不違背其本意 ，但終究被告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之行為，並非屬詐欺取財及 洗錢罪之構成要件行為，且無證據證明其以正犯之犯意參與 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或與對方有何犯意聯絡，自應認定被告 主觀上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而為構成要件以外行 為，依據上開說明，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 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 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以一行為，幫助真實身分不詳之人詐取徐果輝等3人之財 物及洗錢，侵害其等之財產法益而各觸犯數相同罪名；及以 一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之行為，同時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 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論重 以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㈢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行為， 為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 其刑。
㈣按洗錢防制法第14、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同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已於偵查及本院 坦承全部犯行，堪認其業已自白幫助洗錢之行為，是依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輕其刑。 ㈤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如附表編號2、3部分），與本件起訴 犯罪事實具有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 院告知罪名及給予陳述意見機會（見本院卷第139至140、14 4至146頁），本院自得併予審究。
四、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 告經檢察官上訴後移送併辦審理(111年度偵字第29866號、4 6101號)之如附表編號2、3所示之事實，與起訴之犯罪事實 ，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應併予審究，原審未及審理，容有 未恰。是檢察官以移送併辦審理為由提起上訴，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撤銷改判。
㈡科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將其所申辦之本案帳戶 資料提供予他人使用，以此方式幫助取得帳戶之人從事詐欺 取材及洗錢之犯行，致使詐騙案件層出不窮，更提高犯罪偵 查追訴之困難，危害交易秩序與人我互信，並造成被害人等 受有實際財產損害，且金額不低，惟念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 ，態度良好；兼衡其素行、迄今未與被害人等和解並賠償損 失，暨被告自陳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在工廠打零工、 領日薪及未婚、需扶養同住母親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 本院卷第146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㈢不宜給予緩刑宣告之說明：
按法院對於具備緩刑要件之刑事被告，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 為適當者，得宣告緩刑，固為刑法第74條第1項所明定；然 暫不執行刑罰之是否適當，則應由法院就被告之性格、犯罪 狀況、有無再犯之虞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遵 守法律等一切情形，予以審酌裁量，刑事被告如何量定其刑 及是否宣告緩刑，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與法官 裁量權，但此裁量權之行使，並非得以任意或自由為之，仍 應受一般法律原則之拘束，即必須符合所適用法律授權之目 的，並受法秩序之理念、法律感情及慣例等所規範，而法院 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 原則之支配。查被告本案犯行造成被害人3人非輕之財產損 害，迄今尚未予與被害人等和解、獲得原諒，若未執行相應 刑罰，難使其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是依上開情節， 本院認本案宣告刑並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不宜給予 緩刑之宣告，併予敘明。
㈣沒收部分：
1.被告固自承提供本案帳戶欲獲取報酬，惟始終稱其尚未獲取 報酬等語（原審卷第60頁、本院卷第144至146頁），且卷內 尚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就此獲有報酬，自無從遽認被告有何 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追徵犯罪所得。 2.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 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係採義務沒收主義，祇要合於 前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行為之標 的，是否限於行為人實際支配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 文，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 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 。又按幫助犯則僅對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加功，且無
共同犯罪之意思，自不適用該責任共同之原則，對於正犯所 有供犯罪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物，勿庸併為沒收之宣告（最 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27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提供 上開帳戶資料後，於對方作為不法使用詐欺、洗錢期間，被 告已喪失對於該等帳戶內款項之實際管領權限，且附表所示 被害人之受騙款項匯入後，並非被告實際持有該等詐騙犯罪 所得及洗錢之標的款項，被告又非洗錢罪之正犯，依據前揭 說明，自無庸另行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 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陳傳宗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 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邱筱涵
法 官 顧正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佳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犯及其處罰）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被害人/ 告訴人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及金額 匯入帳戶 證據 1 徐國輝 (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8515號起訴書) 於110年10月4日11時許，使用電話及Line通訊軟體向呂美秀佯稱係其孫子，因買房過戶錢不夠需借款等語，致呂美秀陷於錯誤，指示其夫徐國輝於右揭時間，匯款右揭金額至右揭帳戶。 110年10月4日12時30分許 匯款38萬元 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陳世勲) ⑴告訴人徐國輝之警詢指訴（偵字第8515號卷第3頁至第4頁） ⑵呂美秀聯繫之LINE對話紀錄手機畫面翻拍照片4張（偵字第8515號卷第7頁正反面） ⑶新莊區農會匯款申請書（偵字第8515號卷第8頁） ⑷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1年3月14日台新作文字第11106555號函檢附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陳世勲)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表（偵字第8515號卷第17頁至第19頁） 2 楊文鴻 (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29866號移送併辦意旨書) 於110年10月2日15時20分許，使用電話向楊文鴻佯稱：朋友買屋急需用錢等語，致楊文鴻陷於錯誤，於右揭時間，匯款右揭金額至右揭帳戶。 110年10月4日11時12分 許 匯款46萬元 ⑴告訴人楊文鴻之警詢指訴（偵字第13165號卷第8頁至第9頁） ⑵楊文鴻與犯嫌LINE對話紀錄、通話紀錄（偵字第13165號卷第10頁至第11頁） ⑶楊文鴻元大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存摺及交易明細（偵字第13165號卷第12頁至第14頁） ⑷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0年12月3日台新作文字第11029721號函檢附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陳世勲)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表（偵字第13165號卷第15頁至第16頁） 3 朱靜妏 (新北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46101號移送併辦意旨書) 於110年10月5日，使用Line通訊軟體向朱靜妏佯稱：可以借款，但需支付款項等語，致朱靜妏陷於錯誤，於右揭時間分2次匯款右揭金額至指定帳戶。 ⑴110年10月5日13時20分 許匯款1萬元 ⑵110年10月5日14時18分許匯款1萬2000元 ⑴告訴人朱靜妏之警詢指訴（偵字第46101號卷第5頁至第6頁） ⑵朱靜妏聯繫之LINE對話紀錄手機畫面翻拍照片（偵字第46101號卷第28頁、第29頁正反面） ⑶朱靜妏超商繳款條碼畫面手機畫面擷圖、全家便利商店代收款繳款證明（顧客聯）（偵字第46101號卷第28頁反面、第30頁） ⑷超商加值匯款交易明細（偵字第46101號卷第12頁至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