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家繼訴字第5號
原 告 薛秀霞
訴訟代理人 黃柏嘉律師
王秉信律師
被 告 薛永協
薛鈱瀤
上 一 人之
訴訟代理人 薛富璝
被 告 柯美樣
薛裕銘
兼上一人之
訴訟代理人 薛鳳珠
被告之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時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
年11月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依據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規定：訴狀 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 實同一者、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而上述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亦有準用，家事事件法第51條 定有明文。
二、本件原告於起訴時，依據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 段、後段、第767 條第1 項中段、第824 條第2 項規定，請 求被告就被繼承人丙○○所遺如附表三編號3 至10所示之不動 產於民國（下同）108 年9 月5 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並請求被告應偕同原告辦理繼承登記後，再按如附 表二所示之比例予以分割，另依據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 第1 項前段、後段規定，請求被告乙○○給付新臺幣（下同） 1,150,000 元，原聲明為：「㈠被告應將附表三編號3 至10 所示之不動產於108 年9 月5 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㈡被告對於兩造之被繼承人丙○○所 遺如附表三編號3 至10所示之不動產，應偕同原告辦理繼承 登記。㈢兩造就被繼承人丙○○所遺如附表三編號3 至10所示 之不動產，應按如附表二所示之比例予以分割。㈣被告乙○○
應給付原告1,15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㈤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㈥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三、其後，原告於111 年6 月7 日以民事訴之變更追加狀將前述 請求被告乙○○應給付之金額變更為1,725,250 元，並變更聲 明第4 項為：「被告乙○○應給付原告1,725,250 元，及其中 1,150,000 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中575,250 元， 自民事訴之變更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嗣後又於111 年11月1 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將 前述聲明第2項關於請求偕同辦理繼承登記部分撤回。經本 院審認結果，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與其原起訴聲明的基礎事 實同一，而分屬擴張及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符合上述 法律規定，應該准許，先行說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之被繼承人丙○○於96年3 月28日死亡，留有如附表三所 示之遺產，其繼承系統表及各繼承人之應繼分權利，分別如 附表一、二所示。茲分述被繼承人之繼承人繼承情形如下： ⒈被繼承人丙○○，有配偶甲○○○、子女薛水吉、己○○、乙○○、薛 金山、丁○○。
⒉長子薛水吉於39年6 月9 日死亡，早於丙○○死亡且絕嗣。 ⒊配偶甲○○○於109 年6 月5 日死亡，由其尚生存之子女己○○、 乙○○、薛金山、丁○○再轉繼承。
⒋三子薛金山於110 年5 月10日死亡，由其尚生存之配偶辛○○ 及子女戊○○、庚○○再轉繼承。
㈡然而，被告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偽造文書及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未經原告同意，竟於108年8 月30日製作遺產分割協議書（下稱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 ，並由訴外人子○○持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向雲林縣虎尾地政 事所申請辦理分割繼承登記，於108 年9 月5 日完成繼承登 記，而其中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之土地係登記由被告乙 ○○單獨繼承取得，其中如附表三編號3 至編號10所示之不動 產則登記由薛金山及被告乙○○、己○○共同繼承取得，已侵害 原告之繼承權利。
㈢再者，依據被告乙○○於另案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 地檢署）109 年度偵字第40073 號（應為110 年度偵續字第 114 號）偵查程序中坦承：「沒有，當時是媽媽在養老院， 大哥開腦不方便，小弟癌症，需要用錢，她（指原告)就交 給我，要去申請印鑑證明，印鑑證明也是她申請給我的，她 交給我時本來要一起下南部，但她後來又打電話給我說她沒
辦法去，我當初跟她拿印鑑證明時沒有講這麼多，她就給我 了，當初我有說我姊夫有要買這個土地，所以我才想說要辦 理分割登記，處理這塊土地好賣出去拿到錢，但當初沒有說 要怎麼分，是後來已經賣掉後才說要怎麼分」、「我就去代 書那裏，代書子○○說要他們3 個人同意她才會幫我辦，所以 子○○就幫我打電話，3 個人都同意，當時沒有討論怎麼分割 ，反正就是交給我，我拿去賣掉後再分錢，我沒有向她承諾 要怎麼分割」、「我堂兄本來要找我一起把土地賣給堂姊的 老公，但他說堂姊不想賣，所以我就沒有賣給我堂姊，我就 賣給別人，我沒有跟告訴人（即原告)說怎麼分割」等語， 可知被告乙○○向原告取得印鑑證明時，並無討論如何分割遺 產，且在土地賣掉以後，要和原告協調如何分配金錢，而未 能達成協議，是以，本件原告與薛金山、甲○○○及被告乙○○ 、己○○間並未就遺產分割達成協議，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內 容並非真實，至於當時代書子○○雖然於辦理繼承登記前有以 電話聯繫原告、薛金山及被告己○○，但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 所為之繼承登記僅為暫時之權宜措施，並非確定之分割方法 ，否則也不會有後續無法協調之事情。且從被告乙○○之前述 供詞可以看出，被告乙○○、代書子○○均一再表示有經過3 個 人同意才辦理繼承登記，然該3 個人並未包含母親甲○○○， 可見當時並無聯繫甲○○○，遑論取得甲○○○同意而為遺產分割 。
㈣而且，觀諸新北○○○○○○○○111 年7 月25日函送甲○○○之印鑑證 明相關資料可知，該戶政事務所承辧人員陳姝、癸○○於108 年8 月13日至三重宏仁醫院為甲○○○辦理印鑑證明時，依當 日拍攝照片可見甲○○○之身體狀況及意識狀態非佳，又依據 甲○○○之病歷資料，甲○○○於三重宏仁醫院住院期間之病歷紀 錄中記載：⒈「Consciousness」（意識）為「Stupor」（昏 迷、木僵）、⒖精神暨身心狀況評估，意識為「呆滯/木僵」 ，溝通能力為「語言不清」；另於「約束說明暨同意書」中 記載：二、說明身體約束之原因（可複選）為「認知障礙（ 如意識混亂、躁動）」、「協助治療（如預防拔管）」、「 行為紊亂（如預防自殺或攻擊行為）」，因此新北○○○○○○○○ 承辧人員陳姝、癸○○於到府（院）服務申請書所勾選之「 當事人意識清楚且有意願辦理」是否真實，實有疑問。退步 言之，縱甲○○○斯時確有申請不動產登記用途之印鑑證明， 也不代表其同意子○○持之用於製作被繼承人丙○○之遺產分割 協議書，不能以其申請不動產登記目的之印鑑證明，即主張 其同意分割遺產。況且，依據子○○於本件到庭證述之內容可 知，其並未就遺產分割一事向甲○○○本人確認，當時被告乙○
○亦僅告知甲○○○當時住在療養院且身體狀況不好，從未表示 甲○○○有同意之意思，顯見甲○○○確實未曾就此表示同意之意 思，故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不能成立生效。
㈤又嗣後被告乙○○於108 年11月14日將如附表三編號1 、2所示 之土地出售於訴外人陳強，並於108 年12月9 日辦畢土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回復原狀顯有困難。而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土地之買賣價金數額，據薛金山生前所述，為4,600,00 0 元，依此按原告應繼分比例計算後，原告自得請求被告乙 ○○返還1,150,000 元。
㈥此外，被繼承人生前於94年5 月24日將其名下雲林縣○○鎮○○ 段0000地號土地出售予訴外人陳溪泉，雙方約定價金為2,96 1,000 元，並簽有不動產土地賣賣合約書，該合約書上另有 手寫記載：「出賣人同意出賣土地之土地款以新台幣貳拾萬 元給三子薛金山，新台幣肆拾萬元給二子乙○○，另給大孫新 台幣陸萬元，餘新台幣貳佰參拾萬壹仟元同意由承買人（即 孫婿）陳溪泉直接匯入出賣人之次子乙○○蘆洲市農會之帳號 000000-0-00000，作為父親養老生活費」，而被繼承人係於 96年3 月28日死亡，距離出售前述1223地號土地時，僅約1 年10個月，依常理，原本欲作為被繼承人生活費之2,301,00 0 元必有剩餘，當屬被繼承人之遺產，卻遭被告乙○○侵占入 己，故依原告之應繼分比例計算，原告亦得請求被告乙○○給 付575,250 元。
㈦綜上所述，關於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土地及前述1223地 號土地所賣得價金部分，依據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規定，原告得向被告乙○○請求給付1,725,250 元；另關於如附表三編號3 至編號10所示之不動產部分，依 據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767 條第 1 項中段、第824 條第2 項規定，原告得請求被告於108年9 月5 日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後，按如附 表二所示之比例予以分割，為此，原告乃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並聲明：
⒈被告應將附表三編號3 至10所示之不動產於108 年9 月5 日 以分割繼承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⒉兩造就被繼承人丙○○所遺如附表三編號3 至10所示不動產， 應按如附表二所示之比例予以分割。
⒊被告乙○○應給付原告1,725,250 元，及其中1,150,000 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其中575,250 元，自民事訴之變更 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⒋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⒌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二、被告則辯以：
㈠原告誣指被告乙○○涉有偽造文書及侵占等罪嫌，業經新北地 檢署檢察官偵查終結後，分別於109 年11月10日以109 年度 偵字第40073 號不起訴處分書，以及於110 年5 月18日以11 0 年度偵續字第114 號不起處分書為不起訴處分，原告不服 ，聲請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下稱高檢署）於110 年 7月28日以110 年度上聲議字第5836號處分書駁回再議之聲 請在案。而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既經原告之印章及印鑑證明 確認，且承辦代書子○○於前述刑事案件偵查程序中到庭具結 作證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係經全體繼承人合意作成，且在辦 理分割登記前亦有以電話與原告確認，又依據原告提出其於 108 年8 月8 日自行申請之印鑑證明且用途用於繼承登記用 ，原告並出於自由意志交付予被告乙○○轉交子○○辦理遺產分 割協議用印及繼承登記用印，足認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為真 正。依據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裁判要旨，系爭遺產分 割協議書上用印及地政機關辦理繼承登記相關之用印即應推 定為真正，原告如就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爭執其不實，應由 原告負舉證責任，否則即無法就其主張被告應塗銷分割繼承 登記事由為有利之證明。
㈡又依據子○○於本院之證述內容，足認當時分割繼承登記是經 過兩造協商後才同意由子○○去辦理分割繼承登記，而協議分 割方案，係由被告乙○○等人照顧甲○○○晚年，原告不用支出 甲○○○晚年之扶養費用，才會同意依分割協議委由子○○去辦 理分割繼承登記，且子○○確實有向原告確認後才去辦理分割 繼承登記，故子○○之證詞已證明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及分割 繼承登記均出於原告之同意，且經全體繼承人之協議而辦理 繼承登記，原告自應對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有不同意之反證 部分負舉證責任。另依據證人陳姝於本院之證述內容，足 認甲○○○當時辦理印鑑證明時，意識是清楚的且有意願辦理 ，亦可證明甲○○○之病歷資料記載其於108 年8 月4 日之精 神狀態顯然是因為急性感染第一天住院才出現之症狀，而通 常會住院就是因為急性疾病當下才會有相關之症狀，且從戶 政人員陳姝之證詞可知，甲○○○精神狀況已恢復得很好，因 此三重宏仁醫院之病歷資料不足資為原告主張甲○○○於辦理 印鑑證明時意識不清之有利證明，故原告此部分主張，並無 依據。且綜合證人陳姝、癸○○之證詞，已足證明甲○○○於辦 理不動產過戶登記之印鑑證明時，確實是意識清楚且有意願 辦理，故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及分割繼承登記係均出於甲○○ ○之同意而辦理登記，原告主張對如附表三所示之遺產應依4 分之1 之應繼分分配部分，亦無依據。
㈢被繼承人於96年3 月28日死亡，繼承人有甲○○○、薛金山、被 告己○○、乙○○及原告丁○○，因繼承人長年均居住在北部，且 就遺產分割遲未達成共識，而未辦理繼承登記達12年之久， 嗣因甲○○○於101 年間因故住院治療一段期間出院後，及長 年居住在安養院，故繼承人於108 年8 月間為遺產分割協議 時，甲○○○已住在護理之家長達8 年，而薛金山及被告乙○○ 、己○○已代墊安養費用將近2,900,000元，因甲○○○居住護理 之家費用過鉅，且原告亦無力支付爾後每月8,000 元之安養 費用，所以原告於協議當時因不知甲○○○尚能活多久，才同 意被繼承人之遺產依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內容辦理繼承登記 ，並交付印章及印鑑證明給子○○辦理分割繼承之登記。 ㈣又被告乙○○於108 年11月間將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之土 地出賣給原在該土地上耕作之承租人陳強時，原告本無爭執 ，後甲○○○於109 年6 月5 日死亡後，原告認為不再需要負 擔甲○○○之醫療及安養費，所以才反悔而對被告乙○○提出前 述刑事告訴，並對被告提出本件家事訴訟事件。原告雖事後 得知被告乙○○處分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土地之價金高於 被告支付甲○○○住院及居住護理之家費用，但是，被告乙○○ 支出甲○○○住院及護理之家費用已高達3,164,183 元，且當 時兩造均無法預期甲○○○之餘命，原告既已同意依照系爭遺 產分割協議書為分割繼承登記，豈可因甲○○○提前過世而反 悔，因此，基於契約自主原則、禁反言原則及誠信原則，原 告已同意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之分配內容，被告自無侵害其 應繼分之權利可言。故本件，薛金山及被告乙○○、己○○係依 照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而合法取得如附表三所示之不動產之 分割繼承登記，而被告辛○○、戊○○、庚○○係再轉繼承自薛金 山繼承被繼承人之應繼分部分，而取得如附表三編號3 至編 號10所示之不動產共有持分，因此，原告請求塗銷如附表三 編號3 至編號10所示不動產之分割繼承登記，均無理由。 ㈤又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之土地於96年之土地公告現值為 每平方公尺950 元，總計核定價額應僅為2,205,900 元，然 被告乙○○基於較強之締約能力及銷售能力，而得以成交賣得 價額4,640,000 元，被告乙○○處分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 之土地所得價款，扣除鑑界費用11,860元、代書費用50,000 元，餘額為4,582,140 元，而被告乙○○曾表示該款項扣除當 時已支付甲○○○之住院及居住護理之家費用後約餘1,600,000 元，4 人均分，願給付原告400,000 元，惟條件為原告需 每月支付8,000 元以供甲○○○居住護理之家的費用，然為原 告所拒絕，孰料，原告於甲○○○一過世後才反悔，顯有違人 倫常理，且原告係自行放棄履行前述條件，如今卻返過頭要
求分配，故原告請求被告乙○○應給付1,150,000 元部分，亦 無理由。況且被告乙○○處分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之土地 ，已非繼承時之價額，原告嗣後就如附表三編號1 、2 所示 之土地賣得之價額請求被告乙○○應按4分之1 給付1,150,000 元，超過繼承時應繼分之價額，亦無依據。
㈥被繼承人生前是居住在雲林縣境內養護中心多年，所有開銷 包含養護中心費用、住院費用、營養補給品及日常額外用品 、雲林祖厝相關事務之打點、每週往返探望被繼承人之差旅 費用等等均由被告乙○○支出，原告未曾給付任何扶養費用， 亦幾乎很少探視被繼承人，僅被告乙○○及薛金山時常自新北 市南下雲林縣陪伴被繼承人，而被告乙○○所支出之費用均以 現金支出，依據一般經驗法則計算一位老人所需支付之日常 生活費用，再加計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另參考國稅局認列 標準為1,230,000 元，前述養老生活費2,301,000 元已所剩 無幾。再者，甲○○○於被繼承人過世後即北上居住在被告乙○ ○家中，長期由被告乙○○照顧及扶養，所以當時處理完被繼 承人喪葬事宜之後，前述養老生活費尚餘約980,823 元，當 時全體繼承人同意作為甲○○○之安養費用，又甲○○○自96年至 101 年居住期間，除日常生活開銷外，尚另支出居家照服員 費用，以每月20,000元概估，一年支出費用至少240,000 元 ，5 年已花費百萬元以上，可見前述養老生活費早已不夠支 出被繼承人及甲○○○之生活費用及喪葬費用。又縱使前述養 老生活費於被繼承人死亡時尚有剩餘，前述養老生活費於94 年5 月24日匯入被告乙○○之帳戶內，即已因民法第813 條關 於混合之規定由被告乙○○取得所有權，後續原告縱使有不當 得利請求權，然自94年匯入帳戶至本件原告於111 年6 月6 日提出民事訴之變更追加狀時，亦已罹於15年之時效而消滅 ，爰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及追加之訴等語。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
㈠被繼承人丙○○於96年3 月28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三所示之財 產。
㈡被繼承人丙○○有配偶甲○○○及子女己○○、乙○○、薛金山、丁○○ 為其法定繼承人，嗣甲○○○於109 年6 月5 日死亡，由其尚 生存之子女己○○、乙○○、薛金山、丁○○再轉繼承，另薛金山 於110 年5 月10日死亡，由其尚生存之配偶辛○○及子女戊○○ 、庚○○再轉繼承，故被繼承人丙○○之繼承人及各繼承人之應 繼分權利，分別如附表一、二所示。
㈢代書辦理遺產分割協議書上原告之印文為真正。四、本院認定的理由：
㈠原告主張被繼承人丙○○於96年3 月28日死亡，其配偶甲○○○及
子女己○○、乙○○、薛金山、丁○○為其法定繼承人，嗣甲○○○ 於109 年6 月5 日死亡，由其尚生存之子女己○○、乙○○、薛 金山、丁○○再轉繼承，另薛金山於110 年5 月10日死亡，由 其尚生存之配偶辛○○及子女戊○○、庚○○再轉繼承，故被繼承 人丙○○之繼承系統表及各繼承人之應繼分權利，分別如附表 一、二所示等等情形，已有除戶謄本、戶籍謄本、繼承系統 表等件可以證明，並為到庭之被告所不爭執，所以本院綜合 前述證據判斷，可以相信原告此部分的主張為真實。 ㈡又原告主張被繼承人死亡時，除留有如附表三所示之遺產外 ，尚有出售前述1223地號土地所得價金，而被告乙○○未經原 告及甲○○○同意，竟製作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並由代書子○ ○持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向雲林縣虎尾地政事所申請辦理分 割繼承登記，侵害原告之繼承權利等語，但是被告否認之， 並以前述情詞做為抗辯，所以本件的爭執點為： ⒈被繼承人的遺產範圍如何？
⒉兩造是否對被繼承人的遺產達成分割的協議？ ⒊若有分割協議，甲○○○在協議分割時的意識狀態如何？以下 即就此予以分別論述之。
⒈被繼承人的遺產範圍如何？
⑴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 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準此，被繼承人之遺產應以繼承開始時被繼承人之權利義 務狀態為準，即係指被繼承人死亡時屬於被繼承人所有之財 產而言，倘被繼承人生前已處分移轉他人之財產，既非其死 亡時遺留財產，即非「遺產」。再者，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 ，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所有人對於侵奪 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 除去之，民法第1148條第1 項前段、第767 條第1 項分別定 有明文。故財產權因繼承而取得者，係基於法律之規定，繼 承一經開始，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即為繼承人 所承受，而毋須為繼承之意思表示，故自命繼承人而行使遺 產上權利之人，必須於繼承開始時即已有此事實之存在，方 得謂之繼承權被侵害，若於繼承開後始發生此事實，則其侵 害者為繼承人已取得之權利，而非侵害繼承權，自無民法第 1146條規定之適用。繼承財產如受侵害，繼承人依民法第76 7 條規定行使物上請求權時，仍應有民法第125 條等有關時 效規定之適用（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771 號解釋參照）。 ⑵又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 ，依其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時效完成 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25 條、第128 條前段、第
144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係指行 使請求權在法律上無障礙時而言，請求權人因疾病或其他事 實上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時效之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 。權利人主觀上不知已可行使權利，為事實上之障礙，非屬 法律障礙，是以民法第179 條規定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權利人於該請求權發生時即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其時效應 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35號判 決參照）。
⑶本件被繼承人於96年3 月28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三所示之遺 產之事實，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遺產稅逾核課期間案件證明 書在卷可以證明，另有遺產分割協議書、雲林縣虎尾地政事 務所111 年7 月13日虎地一字第1110002832號函及檢送之土 地分割繼承登記申請資料可以補充參考，這部分的事實又為 兩造所不爭執，因此，被繼承人死亡時遺有如附表三所示之 財產，此部分的事實可以認定。
⑷原告主張被繼承人生前於94年5 月24日處分前述1223地號土 地所得價金中之2,301,000 元，匯入被告乙○○名下之農會帳 戶內，於被繼承人死亡時，必有剩餘，屬被繼承人之遺產， 卻遭被告乙○○侵占入己，因此依據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 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乙○○應按原告之應繼分比例計算返還 575,250 元部分，已有提買賣合約書附卷可以證明，被告雖 然不否認前述2,301,000 元確實係匯入被告乙○○名下之農會 帳戶內，但是辯稱前述2,301,000元用以支付被繼承人之日 常生活費用、喪葬費用後尚餘約980,823 元，被繼承人死亡 後，全體繼承人又同意將餘款作為甲○○○之安養費用，已無 剩餘，且原告縱使有不當得利請求權，亦罹於15年消滅時效 等語，並提出被繼承人之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保險對 象住診申報紀錄明細表、馬偕紀念醫院醫療單據、醫療用品 收據、馬偕紀念醫院死亡證明書、喪葬費用收據等件當作證 據。依據前述買賣合約書之記載可知，被繼承人生前於94年 5 月24日將其所有之前述1223地號土地出售予陳溪泉，雙方 約定價金為2,961,000 元，並且就價款給付日期約定：「⑴ 第二期款應於民國94年5 月24日付新台幣貳百玖拾陸萬壹仟 元整。出賣人同意出賣土地之土地款以新台幣貳拾萬元給三 子薛金山，新台幣肆拾萬元給二子乙○○，另給大孫新台幣陸 萬元，餘新台幣貳佰參拾萬壹仟元同意由承買人（即孫婿） 陳溪泉直接匯入出賣人之次子乙○○蘆洲市農會之帳號000000 -0-00000，作為父親養老生活費」之內容，且經證人即代書 壬○○於111 年8 月2 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稱：不動產 土地買賣合約書是我承辦的案件，簽訂買賣合約書時，是出
賣人丙○○的意思，都要本人到我的事務所做簽約的動作，17 年前的事情不可能現在會記得當時有誰來，買賣雙方一定要 到，合約書裡關於劃掉的部分，用手寫後來又更改的部分應 該是寫錯，因為當時合約的內容是我爸爸親自撰寫，我爸爸 也是代書，常理來講應該是寫錯或是文意表示跟當事人講的 不一樣才會做修正，這是當下馬上做修正蓋章，不是事後修 正，因為我們會朗讀契約內容讓買賣雙方當事人知悉，我有 去找事務所留存正本但找不到，已經17年了，因為後來我房 子有經過2 次的整理，但沒有找到，正本內容應跟法官提示 的一樣，買賣契約買賣雙方都有一份正本，我也會留存一份 正本，但因為時間久遠，當時我有在現場，我會在現場幫忙 ，不記得有無說價金的用途等語，而到庭之兩造均未質疑證 人壬○○證詞之可信性，並且考量證人壬○○與兩造均無任何法 律上、經濟上利害關係，也沒有宿怨仇隙，而且是對於辦理 前述1223地號土地交易過程在場見聞或親自參與之事實在到 庭具結後所為證述，其證言乃係經具結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 並在負擔偽證罪之心理處罰狀態下所為之陳述，衡情應無甘 冒刑事偽證重罪處罰之危險，而為偏頗之證言，且其證詞內 容核與兩造之陳述及前述買賣合約書記載內容均屬相符，因 此，證人壬○○之前述證詞，自然可以採信。
⑸綜合兩造所舉之事證、前述買賣合約書之記載、證人壬○○之 證詞判斷，被繼承人處分前述1223地號土地，並將所得款項 2,301,000 元匯入被告乙○○名下之農會帳戶以作為被繼承人 餘生之養老費用等情，不論被繼承人與被告乙○○成立何項法 律關係，均為被繼承人生前自行處分財產及處理其財產事務 ，又關於前述2,301,000 元之剩餘款項，以及被告乙○○於被 繼承人死亡後須返還剩餘款項之法律關係，原告均未詳為主 張並舉證以實其說，前述2,301,000 元既為被繼承人生前自 行處分移轉他人之財產，則前述2,301,000 元或所餘款項即 非屬被繼承人之遺產，自然也就不得再列入被繼承人之遺產 範圍內。
⑹退步言之，縱使被告乙○○自承前述2,301,000 元款項於被繼 承人死亡後尚餘款項980,823 元，然原告並未就被告乙○○於 被繼承人死亡後負有返還該980,823 元之義務部分詳為主張 並舉證，尚無法僅憑被告乙○○繼續保有該980,823 元之事實 ，就逕自認定被告乙○○受有不當得利或侵占原告等其他繼承 人之繼承權利。
⑺又縱使認為被告乙○○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將前述980,823 元做為甲○○○之安養費用，擅自處分被繼承人之遺產980,823 元之事實為真，被告乙○○前述所為，已排除其他繼承人管
領，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並致其餘繼承人受有損害 ，被告乙○○應依公同共有權利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返還前述 980,823 元於全體繼承人，然查，本件原告依據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而為主張，參照上述規定及說明，其請求權消滅時 效為15 年，又被繼承人於96年3 月28日死亡，原告應自斯 時起即得依公同共有權利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乙○○ 返還前述980,823 元於全體繼承人，故自96年3 月28日起算 至111 年3 月27日止為15年，本件公同共有不當得利返還請 求權即已時效完成，原告遲至起訴後之111 年6 月7 日，始 追加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對被告乙○○而為主張請求，其 請求權顯已罹於時效，又被告乙○○已為時效抗辯，所以，前 述980,823 元可否列入被繼承人之遺產而屬全體繼承人公同 共有，即有疑問。況且，本件原告關於此部分之請求主張， 係就前述2,301,000 元按原告應繼分比例4 分之1 計算，而 聲明請求被告乙○○應給付原告575,250 元部分，惟按繼承人 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 有，而各公同共有人之權利及於公同共有物之全部，故各共 有人無所謂有其應有部分可言，此觀民法第1151條及第827 條第3 項之規定即明，又依法律規定或依契約而成一公同關 係之數人，基於公同關係而共有一債權者，係屬公同共有債 權，除依其共有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依 民法第831 條準用同法第828 條第3 項之規定，公同共有人 中之一人，非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不得就公同共有債 權之全部或一部行使之。換言之，公同共有債權之行使及處 分，原則上應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之，亦即對於債務人須由 全體公同共有人請求，而債務人亦僅得向全體公同共有人給 付，債權人一人單獨對於債務人無任何權利，無由公同共有 人之一人或數人單獨受領之權，準此，前述被告乙○○應負返 還責任之不當得利債權980,823 元既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 ，則本件原告對同為繼承人之被告乙○○聲明主張應給付按應 繼分比例分配之不當得利債權由原告單獨受領575,250 元部 分，並不符合法律規定，不能准許。故依上所述，也是無法 認定前述980,823 元得列入本件被繼承人之遺產範圍。 ⑻綜上，本件被繼承人丙○○於96年3 月28日死亡時，遺有如附 表三所示之遺產的事實，可以認定。
⒉兩造是否對被繼承人的遺產已達成分割的協議？ ⑴按我民事訴訟制度採自由心證主義，但訴訟上之證明為歷史 的證明，而非如自然科學之證明，故不要求必然之判斷，在 民事訴訟上僅要求蓋然之心證，而為蓋然之判斷在兩造轉換 舉證責任的結果，就訟爭事實之存在或不存在有較大的可能
，即為「優勢」而可信為真實。而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 所明文規定，此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之規定於家事訴訟 事件亦有準用。而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 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 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裁判 意旨參照）。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 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 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倘主張印章係被盜用時，因印章由本人 或有權使用之人蓋用為常態，由無權使用之人蓋用為變態， 則該被盜用之事實，按諸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即應轉由主張 該變態事實之當事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 2308號、70年度台上字第4339號、69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號 判決均明白揭示此項要旨）。又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 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 ，民事訴訟法第358 條第1 項亦有明文規定；且文書內印章 及作押既均屬真正，雖由他人代為立據而除有確切反證外， 自應推定為本人授權行為，如主張印章被盜用應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943號、104 年度台上字第2315 號判決意旨可以參照）。再者，共有物之協議分割，固須經 全體共有人之同意，始生效力。惟此項協議，應不以書面為 之為必要，苟有明示或默示之意思表示，對分割之方式（方 法）為事前之同意或事後之承認者，均可認為有協議分割之 效力（參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703號判決），在此先 予敘明。
⑵本件被告乙○○委託代書子○○為代理人，辦理被繼承人如附表 三所示之遺產繼承分割協議移轉登記，子○○於108 年9 月2 日檢附土地登記申請書、繼承系統表、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 、除戶謄本、戶籍謄本、薛金山、原告丁○○、被告己○○、乙 ○○等人之印鑑證明、土地所有權狀、財政部中區國稅局遺產 稅逾核課期間案件證明書等件向雲林縣虎尾地政事務所申辦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及分割繼承等等情形，有雲林縣虎尾地 政事務所111 年7 月13日虎地一字第1110002832號函檢送分 割繼承土地登記資料附卷可以證明，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而 詳閱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其上有蓋用原告之印鑑，而原告 也自承代書辦理分割協議書上面的印文為真正，亦為被告所 不爭執，並經證人子○○到庭證述在卷，依據上述說明，系爭 遺產分割協議書自應推定為真正，則原告否認其有與被告乙 ○○等人達成遺產分割協議部分，自應就「系爭遺產分割協議 書並非真正」此一變態事實負舉證之責。
⑶原告前以被告乙○○與訴外人即地政士子○○涉嫌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等罪，以及被告乙○○涉嫌刑法第335 條之罪嫌，對子○○、 被告乙○○提起刑事告訴，案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終結後 ，於109 年11月10日以109 年度偵字第40073 號為不起訴處 分，原告聲請再議，經高檢署檢察長於110 年2 月20日以11 0 年度上聲議字第1637號命令發回續行偵查，再經新北地檢 署檢察官偵查後，於110 年5 月18日以110 年度偵續字第11 4 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告聲請再議，最後經高檢署審核後， 於110 年7 月28日以110 年度上聲議字第5836號駁回再議等 等情形，有前述不起訴處分書、高檢署處分書附卷可以參考 ，本院也主動調取前述偽造文書等刑事案件偵查卷宗，經查 核卷內資料，確認為事實。因此，原告僅提出新北地檢署11 0 年7 月14日新北檢錫格110 偵續114 字第1100059672號函 文，顯然不足以證明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並非真正之事實。 ⑷依據系爭遺產分割協議書記載：「立遺產分割協議書甲○○○等 5 人因被繼承人丙○○於民國96年03月28日死亡。其遺產應由 立契約人共同繼承，因被繼承人未有民法第一一六五條所定 遺囑分割遺產之方法，或託人代定及禁止分割等情事，為便 于管理使用計經各繼承人協議……」等語，已明白顯示包含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