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59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君儒
選任辯護人 蔡佩諮律師(法扶律師)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賴忠杰（取消指定）
被 告 徐惠雪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
字第15239號、第177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年。又犯強制罪，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丙○○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伍年，並應依附件所示之和解書內容履行給付義務。
犯罪事實
一、乙○○與丙○○為朋友關係，並以姐弟相稱，而丙○○因楊天昇與 陳得雨（涉犯幫助傷害部分，另案偵查中）於民國111年4月 2日14時許，一同前往丙○○工作之檳榔攤（位於臺中市大里 區新仁路上之山大王檳榔攤）時，遭楊天昇言行冒犯，而心 生不滿。後於111年4月3日晚間，丙○○與其女徐語婕、其女 之男友賴世峻、其姪女孫鎵馨、孫沛煖及兩人之男友林裕胤 、許弘一等親友，在丙○○位於臺中市○○區○○街0號之住處烤 肉，並在飲用酒精飲料後，仍無法釋懷遭楊天昇冒犯乙情， 遂要求烤肉時亦在場之陳得雨撥打數通電話予楊天昇，準備 見面談判以發洩不滿，惟因楊天昇自稱業已飲酒無法外出， 遂由丙○○前往楊天昇位於臺中市○○路○000號之住處，欲教訓 楊天昇，並找來乙○○前來助陣，且要求陳得雨帶路前往楊天 昇之住處，待乙○○帶同未成年人謝○哲（99年6月生，年籍詳 卷）、林○威（96年12月生，年籍詳卷）、謝○偉（96年12月 生，年籍詳卷）到場後，陳得雨先以臺灣大車隊55688多元 計程車平台叫來車輛，並帶丙○○、乙○○等人前往楊天昇之住 處。嗣丙○○、乙○○、陳得雨、徐語婕及賴世峻共同搭乘1台 計程車；孫鎵馨、孫沛煖及許弘一共同搭乘由林裕胤駕駛之
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謝○哲、林○威、謝○偉則 搭另一台計程車，一同前往楊天昇之住處。而於111年4月3 日晚間9時47分許，乙○○、丙○○、陳得雨等人陸續抵達楊天 昇住處，並由陳得雨上前敲門，由乙○○、丙○○等人陸續進入 屋內，乙○○、丙○○即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先由丙○○徒 手毆打楊天昇之臉部數下，之後包括楊天昇、乙○○、丙○○又 陸續退出至屋外路旁，乙○○見楊天昇之父丁○○亦到屋外查看 情況，竟另基於強制之單獨犯意，以強暴之手段，強行將丁 ○○推入屋內，並利用林○威之身體擋住門口，以妨害丁○○外 出查看楊天昇狀況之行動自由等權利。又乙○○雖於主觀上並 無置楊天昇於死之意欲，且不期待楊天昇發生死亡之結果， 惟在客觀上仍能預見其為自由搏擊選手，並曾於比賽中奪得 數面獎牌，雖以拳腳攻擊他人，但傷害力遠大於一般人，特 別是攻擊頭部、胸、腹部等內有人體重要器官之脆弱部位時 ，很可能使楊天昇不堪毆擊而導致其死亡之結果，有相當之 致命危險性，惟其仍基於傷害之接續犯意，於同日晚間9時5 5分許，以右手用力揮拳毆擊楊天昇左側頭部，致楊天昇隨 即倒地不起後，復持續以手、腳毆打倒地之楊天昇頭部、胸 部及腹部等人體重要部位，丙○○、丁○○見狀後，接連上前推 開乙○○，企圖制止乙○○繼續對楊天昇施暴，惟乙○○仍置之不 理，轉而跨坐在楊天昇身上，繼續徒手毆打楊天昇之頭部， 之後起身再以腳猛踢楊天昇之頭部、胸部、腹部等多處人體 重要部位。嗣經警獲報到場，將楊天昇送往亞洲大學附屬醫 院急救，楊天昇仍於同日晚間10時28分許，因頭胸腹部多處 鈍傷，造成腸系膜破裂、大量血腹、左側血胸、左肺挫傷出 血和頭部外傷性軸索損傷，而不治死亡，並經警方調閱路口 監視器後，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丁○○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下稱臺中地檢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被告乙○○、丙○○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2人及被告乙○○之辯護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未爭執證據能力（本院卷第99-101頁 ），且於辯論終結前亦未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 本院卷第159-179頁），本院復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案 有關被告2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 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自均得為證據。至於以 下所引用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既不適用傳聞法則，復查無
違法取得之情事存在，自應認同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2人於警詢、偵訊、本院訊問程序 、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坦承不諱(見偵15239卷第39-40、41- 45、47-52、247-255、319-322、393-397、441-444、451-4 52頁、本院卷第48、98、17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丁○○、 證人徐語婕、賴世峻、陳得雨、陸桂仙、林裕胤、許弘一、 孫鎵馨、孫沛煖、林○威、謝○偉、謝○哲於警詢及偵訊時之 證述大致相符(見偵15239卷第53-56、63-70、77-106、215- 223、237-238、241-243、319-322、393-397、441-444、45 1-452、463-465頁、相卷第39-42、233-237、265頁)，並有 員警職務報告、亞洲大學附屬醫院司法相驗病歷摘要、現場 照片、LINE對話擷圖、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共33張、臺中 市霧峰分局仁化派出所110報案紀錄單、勘（相）驗筆錄、 陳得雨乘坐計程車叫車紀錄、楊天昇與丙○○之通話紀錄、路 口監視器畫面擷圖34張、解剖筆錄、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 分局111年4月6日中市警霧分偵字第1110014479號函檢附相 驗照片1份、臺中地檢署檢驗報告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 峰分局111年4月15日中市警霧分偵字第1110015583號函檢附 相驗照片及錄影光碟各1份、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 暨鑑定報告書、臺中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監視器畫面翻 拍照片3張、臺中地檢署111年5月23日、5月25日勘驗筆錄、 丁○○提出之刑事告訴狀所併檢附手繪相關位置圖附卷可稽( 見相卷第17、89、91-118、231、241、243、245-261、263 、269-293、295-326、331-341、343頁、偵15239卷第309-3 13、345-389、394-396、413頁)，足認被告2人之任意性自 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所犯上 開犯行，均堪認定，皆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 從而共同正犯所引起之加重結果，應否負加重結果之全部刑 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預見，而 非以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無犯 意之聯絡為斷(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344號判決意旨參 照)。又共犯關係之脫離，乃共犯開始後，共犯中一部分之 人，自共犯關係離去之謂，而承認共犯關係脫離之概念，乃 在使該脫離者僅負脫離前共犯之責任，至脫離後，其他共犯 所實行或所發生之犯罪結果，則不再負責，而共犯之因果性 與單獨犯不同，除物理之因果性外，尚包含心理之因果性在 內，是以共犯之因果關係，含有物理及心理二部分，共犯之
脫離，自須脫離者於脫離前之行為與脫離後其他共犯之行為 或結果間之因果關係，自此物理及心理二方面加以切斷為必 要。
二、經查，被告丙○○僅係出於教訓被害人楊天昇之目的而為上開 犯行，且於被告乙○○開始動手毆打楊天昇後，被告丙○○不僅 未再出手，甚至積極阻止被告乙○○繼續傷害楊天昇，此觀諸 檢察官之勘驗筆錄所載甚明(見偵15239卷第394-395頁)，復 經證人賴世峻、林○威於偵訊時證述明確(見偵15239卷第220 、222-223頁)，堪認於被告丙○○制止被告乙○○之際，已切斷 其與被告乙○○之心理上、物理上之因果關係，再者，被告乙 ○○與楊天昇並無任何過節、仇隙，一般人殊難想像被告乙○○ 會出手致楊天昇於死地，故難認被告丙○○對於楊天昇死亡之 結果客觀上得以預見，自無須令被告丙○○就被告乙○○後續造 成楊天昇死亡之結果負責，先予敘明。是核被告乙○○所為， 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同法第304 條第1項之強制罪；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罪。
三、就傷害部分，被告乙○○、丙○○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 以共同正犯。
四、查被告乙○○前因傷害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09年度 審簡字72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10年12月25日 徒刑執行完畢等情，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 ，是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因故意犯本案有期 徒刑以上之各罪，均為累犯。又考量被告乙○○於前案執行完 畢不久後，即再犯本案，且前案與本案之罪質相同，顯見被 告乙○○主觀上有特別之惡性，且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自制力 及守法意識顯然薄弱，又衡酌被告乙○○本案所犯之各罪，依 其犯罪情節，加重其法定最輕本刑，並不致生行為人所受之 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及其人身自由因此有遭受過苛之侵 害，而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或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 情形，是就被告乙○○本案所犯各罪，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及司法院釋字第775號意旨，予以加重其刑。五、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依上開立法之說明，自應與同法 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 犯罪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 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情形以為判斷。經查 ，考量被告乙○○係因楊天昇言語冒犯丙○○在先，始違犯本案 ，尚非無端隨機傷害他人，而被告乙○○已坦承犯行，並與告 訴人丁○○(下稱告訴人)達成和解，且實際賠償告訴人新臺幣
50萬元，並獲得告訴人之諒解，此有和解書、本院公務電話 紀錄表在卷可查，審酌上情，本院認被告乙○○之犯罪情狀應 可憫恕，並參諸被告乙○○所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死 罪，其最輕法定本刑為7年，尚嫌過重，故依刑法第59條規 定，酌減其刑，並依刑法第71條第1項規定，先加後減之。 。
六、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不思理性、和平解 決問題，竟共同以暴力之手段傷害楊天昇，被告乙○○並於告 訴人欲前往查看其子楊天昇之狀況時，以強暴之手段加以阻 擋，且於其將楊天昇擊倒在地，使楊天昇毫無抵抗能力後， 仍持續對楊天昇之要害部位攻擊，完全無視旁人之勸阻，進 而造成楊天昇死亡之結果，甚至案發地點即為楊天昇住處外 之鄰近道路，核其所為，不僅漠視楊天昇之生命法益，亦造 成楊天昇之家屬即告訴人內心莫大之痛苦，堪認渠等犯行所 生危害甚鉅，殊值非難；又參以被告乙○○曾因公共危險、妨 害自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構 成累犯之前科部分不重複評價)，足認其素行不佳；再考量 被告2人均坦承犯行之態度，且被告2人已分別與告訴人和解 成立，其中，被告乙○○並已全部履行給付完畢等情，有和解 書、本院公務電話紀錄表在卷可參；兼衡本案肇因於被告丙 ○○邀被告乙○○同行助陣，進而惹起本案事端等節，復衡酌被 告2人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告訴人對於本案之意見， 暨被告乙○○自陳學歷為高中肄業，之前從事工地粗工工作， 經濟狀況勉持，有1名未成年子女需扶養，現由前女友照顧 ；被告丙○○自陳學歷為國小畢業，目前受雇看雇檳榔攤，經 濟狀況不佳，有2名未成年子女需扶養等一切情狀(見本案卷 第176頁)，分別對被告2人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得易 科罰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七、緩刑之宣告
末查，被告丙○○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被告丙○○因一 時失慮，致犯本案，然其業已與告訴人和解成立，告訴人並 同意給予附條件緩刑之機會，此有和解書可佐，足認被告丙 ○○已盡力彌補告訴人所受損害，本院認被告丙○○經此偵審程 序及科刑教訓後，既已知所警惕，諒無再犯之虞，前開所宣 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 定，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勵自新。另為督促被告丙○○確實 履行其賠償義務，兼顧告訴人之權益，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3款之規定，命被告於緩刑期間內應依附件所示內容履 行賠償義務，以觀後效。又依同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
定，被告如未履行上開條件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 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緩刑之宣 告，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304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59條、第41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馬鴻驊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玉琪
法 官 陳僑舫
法 官 魏威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鈺娟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0 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
被告丙○○與告訴人丁○○之和解書內容 丙○○同意給付丁○○新臺幣(下同)50萬元，其中1萬元已於111年11月10日和解當日以現金給付丁○○，經丁○○點收無訛。餘款49萬元部分，則自111年1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每月15日前給付1萬元予丁○○【指定匯入丁○○之中華郵政(000)00000******818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如一期不履行，視為全部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