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423號
原 告 黃梔
訴訟代理人 蔡瀚緯律師
被 告 許馨勻
訴訟代理人 毛美雯
毛美玉
上列當事人間終止借名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1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向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申請將保單號碼○○○○○○○○○○新豐利富利率變動型還本終身壽險之保險契約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被告應向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申請將保單號碼○○○○○○○○簡易人壽保險之保險契約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前於民國108年7月8日以孫女即被告許馨勻 為被保險人，向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投保 簡易人壽保險之保險契約(保單號碼00000000，下稱系爭郵 局保險契約)，約定要保人、被保險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 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為被告，並以原告借被告名義所 開設之郵局存簿號碼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郵局 帳戶)授權繳納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保險費用，迄今分別於1 08、109年7月8日各扣款繳納保險費新臺幣(下同)31,333元 ，合計62,666元。原告又於109年3月19日再以被告名義開立 岡山區農會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農會帳戶 ，與系爭郵局帳戶合稱系爭帳戶)，並於翌日存入1,000,000 元，同時以被告為被保險人，向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宏泰人壽)投保新豐利富利率變動型還本終身壽險之保 險契約(保單號碼0000000000，下稱系爭宏泰保險契約，與 系爭郵局保險契約合稱系爭保險契約），亦約定要保人、被 保險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為 被告，迄今分別於109、110年4月13日自系爭農會帳戶各扣 款繳納保險費505,430元，合計1,010,860元。豈料被告於11 0年4月間因與訴外人即原告之子、被告之父許添晉發生爭執 而負氣離家，嗣後擅自將系爭帳戶均辦理暫停使用，經多次
聯繫未果，兩造間之信任關係因此出現瑕疵。則原告自得終 止兩造間上開借名約定，並基於終止後之回復原狀請求權， 請求被告應向宏泰人壽及中華郵政申請將系爭保險契約之要 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 為原告。倘認兩造間借名契約不存在，惟系爭帳戶之存款實 際均為原告所有，被告以原告財產繳付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 費，自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原告亦得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墊付之保險費合計1,073,526元 。因此，依法提起本件訴訟，且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向被告表示終止借名契約關係之意思等語，並先位聲明： ㈠被告應向宏泰人壽申請將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滿 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為原告 ；㈡被告應向中華郵政申請將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要保人、 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為原 告；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㈠被告應給付 原告1,073,52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係原告欲贈與被告，而將足額 保險費存入系爭郵局帳戶內，以供扣款繳納保險費，並無借 名契約關係存在，故原告主張其借用被告名義開立系爭郵局 帳戶，及借用被告名義投保系爭郵局保險，而得類推適用民 法第549條第1項委任之規定請求被告變更系爭郵局保險契約 之要保人、受益人，或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 還保險費，均無理由。至系爭宏泰保險契約則係原告欲贈與 被告胞姐即訴外人許珮容，並將足額保險費存入系爭農會帳 戶，以供扣款繳納保險費，故原告同意將系爭宏泰保險契約 之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 均變更為許珮容。又被告並未將系爭帳戶辦理暫停使用，而 係被告之父許添晉將系爭帳戶內存款提領一空，致無法扣繳 系爭保險契約之保費，許添晉甚至將原告為被告投保之另一 中華郵政闔家歡保單辦理終止，並領取該保單價值準備金26 1,514元，已損害被告利益等語，作為抗辯，並聲明：㈠駁回 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 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為原告；㈡同意原告要求變更系爭 宏泰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 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為許珮容；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原告曾於108年1月2日、8月29日分別轉帳存入系爭郵局帳戶1 00,000元及1,000,000元。
㈡系爭農會帳戶為原告借用被告名義申設，原告並曾於109年3 月20日以現金存入系爭農會帳戶1,000,000 元。 ㈢原告曾於109年3月20日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滿期/祝壽保 險金受益人、生存保險金受益人，以被告為被保險人，向宏 泰人壽投保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並授權自系爭農會帳戶扣繳 保險費1,010,860元。
㈣原告曾於108年7月8日以被告為要保人、被保險人、滿期/ 祝 壽保險金受益人、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向中華郵政投保系爭 郵局保險契約，並授權自系爭郵局帳戶扣繳保險費62,666元 。
㈤系爭宏泰保險契約及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身故受益人，均為 許添晉。
四、本件之爭點：
㈠兩造就系爭宏泰保險契約及系爭郵局保險契約有無借名契約 關係存在？
㈡原告請求被告應向宏泰人壽申請將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之要保 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 為原告，有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被告應向中華郵政申請將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要保 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均變更 為原告，有無理由？
㈣原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郵局保險契約及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之 借名契約若不存在，即無法律上原因，備位依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繳納之保險費用1,0 73,526元，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固有明文。然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 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 推定其真偽。是以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 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 ，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實與應證 事實之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因果關係存 在者，自非以直接證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98年度台 上字第2035號裁判意旨參照)。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 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 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 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 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 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
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判決要旨參照)。而當 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受任人以自己之名 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民法第549第1 項、第541條第2項亦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兩造就系 爭宏泰保險契約及系爭郵局保險契約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 被告固不否認兩造就系爭宏泰保險契約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 ，但否認就系爭郵局保險契約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並以前 揭情詞抗辯。經查：
1.系爭宏泰保險契約部分：
原告曾於109年3月20日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滿期/祝壽 保險金受益人、生存保險金受益人，以被告為被保險人，向 宏泰人壽投保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並授權自原告借用被告名 義申設且原告於109年3月20日以現金存入1,000,000元之系 爭農會帳戶扣繳保險費1,010,860元，為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系爭宏泰保險契約要保書、預收第一期保險費收據、系爭 農會帳戶存簿節本(審訴卷第27至39頁)等件附卷可稽，核與 證人許添晉證述：農會的帳戶是伊帶被告去開戶的，原告有 1,000,000元要作定存，要存在被告的戶頭，農會小姐告訴 伊，如果錢現在用不到，可以先買保險保單，伊打電話問原 告，原告說好，所以當天伊帶被告去農會開戶，同時也辦了 宏泰這個保險等語(本院卷第49頁)情節相符，應堪信為真實 。
2.系爭郵局保險契約部分：
兩造不爭執原告曾於108年1月2日、8月29日分別轉帳存入系 爭郵局帳戶100,000元及1,000,000元，嗣於108年7月8日原 告以被告為要保人、被保險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 生存保險金受益人，向中華郵政投保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並 授權自系爭郵局帳戶扣繳保險費62,666元。此有系爭郵局保 險契約要保書、預收第一期保險費收據、系爭郵局帳戶存簿 節本(審訴卷第15至26頁)等件在卷可憑。佐以證人許添晉證 稱：郵局的人員跟伊父親推銷這個保險，伊父親回去跟伊母 親即原告講，原告同意，之后就叫伊帶被告去辦，保險費都 是用原告以被告名義開設之帳戶內的錢繳的等語(本院卷第4 9頁)，及系爭郵局帳戶的存摺及提款卡原本均由原告當庭提 出核對屬實(本院卷第29頁)，而原告主張系爭郵局保險契約 保單由原告保管，保費亦為原告支付(本院卷第29頁)，被告 復未爭執等情，足見，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係由原告作成借用 被告名義投保之決定，經被告同意後向中華郵政投保，保險 費亦由前揭被告不爭執原告存入款項之系爭郵局帳戶扣繳， 投保後亦由原告管理使用，因此，系爭郵局帳戶存摺、提款
卡及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保單，均由原告保管，堪以認定。 3.系爭保險契約均為儲蓄型人壽保險，其約定之保險費均較約 定之人身保險金額為高，道德風險極低，且兩造為祖孫關係 ，亦有保險利益，被告已成年，原告經被告同意以被告為被 保險人，借用被告名義為要保人及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 、生存保險金受益人投保系爭保險，與被保險人被告之風險 無涉，此由中華郵政經本院函詢，回函表示兩造為祖孫關係 而有保險利益，同意持調解成立之筆錄，提出變更系爭郵局 保險契約要保人、滿期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 為原告之申請(審訴卷第133頁)，宏泰人壽亦為相同意旨之 覆函(審訴卷第179條)可得明證。是原告經被告同意借用被 告名義為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生存保險金受 益人向中華郵政、宏泰人壽投保系爭保險契約，無違強制、 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依前開說明，應賦予無名契約即借名 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 4.被告雖辯稱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係原告所贈與，乃原告對遺產 之提早分配等語，並舉其與許添晉之LINE對話截圖中許添晉 曾表示：「我也沒有帳戶給你」、「我們不會強求妳要不要 去辦理(郵局解約)」、「阿公阿嬤對妳的保險~郵局儲蓄險 為了妳以後的好~」、「這是阿嬤阿公辛辛苦苦賺的錢~幫妳 買郵局壽險~」等語及其與許珮容之LINE對話截圖中許珮容 曾表示：「家人若要給你，是他們給你，但若是要收回，他 們也有權利」等語為證。惟許晉添、許珮容上開言詞，均未 表明原告有贈與系爭郵局帳戶款項或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予被 告之言行，且證人許珮容到庭證稱：原告沒有贈與財產給伊 姊妹，伊父親也沒有，是被告離家出走之后，伊才知道原告 有把錢放在被告那裡，原告跟伊說被告離家出走，電話也不 接，簡訊也不回，她有錢放在被告那裡，還有講到宏泰的保 險及郵局的錢等語；證人許添晉則證稱：原告有跟伊說有借 用被告郵局帳戶在使用；郵局的人員跟伊父親推銷這個保險 ，原告同意，之后叫伊帶被告去辦，保險費用原告以被告名 義開設之帳戶內的錢繳；被告離家後，原告有叫伊拿提款卡 去把錢領出來等語(本院卷第45至46、49至51頁)。可見，許 珮容原不知原告有放錢在被告系爭郵局帳戶並用以投保系爭 郵局保險契約之事，許添晉則始終知悉原告借用系爭郵局帳 戶使用，並受原告之託，帶被告去辦理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 投保，自難以其等事後勸說被告返還系爭郵局帳戶款項或辦 理系爭郵局保險契約解約，為顧及被告情緒感受所使用不精 確之言語，任意推論為兩造間有贈與系爭郵局帳戶款項或贈 與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況被告並不爭執於11
0年4月21日有協同許添晉去郵局辦理另一原告借用被告名義 投保之簡易人壽保險終止契約，所得解約金存入系爭郵局帳 戶，並由許添晉以提款卡代原告提領完畢，有許添晉之證言 、郵政簡易人壽保險終止付款憑單及系爭郵局帳戶交易明細 附卷可參(審訴卷第147、151頁及本院卷第50頁)；且被告於 其與許珮容LINE對話中，亦表示「我從未想過動用他們(指 原告及其夫)的錢，我一跑出來，你們不是也馬上去郵局把 錢都領出來，我有想過會去領嗎？根本沒有」、「我沒有說 那是我的東西」、「我沒動過他們老人家的錢」、「我之前 在家就講過了，錢放在我著也不是我的錢，這句話我一直跟 爸講過，我有不還嗎？」(本院卷第67、69頁)。更見，被告 亦認知系爭郵局帳戶款項及系爭郵局保險契約是原告的錢及 原告的錢借用被告名義投保的保險契約，因此，表示願意還 錢及一度配合原告辦理另一郵局保險契約之解約，並任由原 告委託許添晉以提款卡領走系爭郵局帳戶款項。此外，被告 復不能為其他舉證以實其說，所辯自無足採。
5.被告另辯稱原告投保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係為贈與其胞姊許 珮容等語。然為被告所否認，且證人許珮容到庭證述：被告 離家出走前，伊不知道有宏泰保險，原告沒有跟伊講過宏泰 的保險要贈與給伊等語，亦足證原告並無贈與宏泰保險契約 予許珮容之事實。況且，原告縱有向被告表示宏泰保襝契約 將來要贈與許珮容，至多僅係原告投保之動機，亦不影響兩 造間就系爭宏泰保險契約成立借名契約關係之效力。故被告 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信。
6.準此，兩造就系爭保險契約既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則依前 揭說明，原告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隨時終 止借名契約，原告既以起訴狀之送達作為終止借名契約之意 思表示(審訴卷第12頁)，而上開起訴狀繕本業已送達被告， 有送達證書在卷可按(審訴卷第99、101頁)，則兩造間之借 名登記契約業已終止，兩造就系爭保險契約之借名契約關係 即歸消滅。從而，原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主 張被告應將系爭保險契約所取得之權利移轉予原告，而請求 被告應向宏泰人壽申請將系爭宏泰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滿期 /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及應 向中華郵政申請將系爭郵局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滿期/祝壽 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於法即屬有 據。
㈡原告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保險費用部 分，因本院認定兩造就系爭保險契約有借名契約關係存在， 其先位聲明已獲勝訴判決，備位聲明即無再行審酌之實益，
本院就此部分自毋庸裁判。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終止借名契約之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 第541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告應向宏泰人壽申請將系爭宏 泰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 金受益人變更為原告；及應向中華郵政申請將系爭郵局保險 契約之要保人、滿期/祝壽保險金受益人及生存保險金受益 人變更為原告，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 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景裕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智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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