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簡上字第55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明訓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1
1年4月27日所為之111年度金簡字第18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
起訴案號：110年度偵字第19279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
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明訓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肆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蔡明訓明知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可能被利用作為詐欺 犯罪之人頭帳戶，而將匯入該帳戶之金錢再轉帳至其他帳戶 之行為，將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及去向而 製造金流斷點，竟仍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林玉兒」 之女子，共同意圖為自己及他人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 及掩飾、隱匿特定詐欺犯罪所得本質、來源及去向以洗錢之 犯意聯絡，先由蔡明訓於民國108年7月24日前某時，在不詳 處所，將其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樹林育英街郵局帳 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郵局帳戶）資料，提 供予「林玉兒」。嗣「林玉兒」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無積 極證據證明此詐欺集團成員與蔡明訓具犯意聯絡)取得系爭 帳戶資料後，乃於108年7月26日22時6分許，透過網路交友 平台，向羅偉銘佯稱：因先前網路交友以信用卡繳款尚有結 餘款(無積極證據證明蔡明訓對於利用網路詐欺乙節知情)， 若欲退回款項，需另外支付費用云云，致羅偉銘陷於錯誤， 分別於同年8月13日10時58分、同年8月15日12時21分許，在 高雄市○○區○○路000號高雄宏平郵局，以臨櫃接續匯款各新 臺幣（下同）16萬8,000元、26萬8,800元至系爭郵局帳戶。 蔡明訓再依照「林玉兒」之指示，除保留5,400元作為自己 的報酬外，其餘金額以臨櫃轉帳之方式，將詐欺之不法款項
接續於108年8月13日11時18分、8月15日12時40分許轉匯至 其他帳戶，而掩飾、隱匿本案詐欺犯罪所得去向。嗣因羅偉 銘發覺遭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羅偉銘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經本 院合法傳喚，於審理期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刑事案件報 到單、傳票回證及被告住址查詢資料在卷可查，本院自得依 據上開規定為一造辯論判決。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 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 ，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三、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 告均未主張排除前開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是本件認 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之非供述證據，均認為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之理由及依據：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調查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羅偉銘於警詢中之指證相符，並有告訴人羅偉銘轉 帳匯款資料、被告之系爭郵局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客戶歷史 交易清單各1份附卷可查，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
相符，堪以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理由：
㈠按洗錢防制法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日 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法將洗錢行為區分為將自己犯罪所得加 以漂白之「為自己洗錢」及明知是非法資金，卻仍為犯罪行 為人漂白黑錢之「為他人洗錢」兩種犯罪態樣，且依其不同 之犯罪態樣，分別規定不同之法定刑度。惟洗錢犯罪本質在 於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並阻撓偵查，不因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 而有差異，且洗錢之行為模式不祇一端，上開為自己或為他 人洗錢之二分法，不僅無助於洗錢之追訴，且徒增實務事實 認定及論罪科刑之困擾。故而為澈底打擊洗錢犯罪，新法乃 將洗錢行為之處置、多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全部納為洗錢 行為，而於新法第2 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 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 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且為避免舊法時期過度限縮洗錢犯罪成立之可能，亦模糊 前置犯罪僅在對於不法金流進行不法原因之聯結而已，造成 洗錢犯罪成立門檻過高，洗錢犯罪難以追訴。故新法就其中 採取門檻式規範者，明定為最輕本刑為6 個月以上有期徒刑 之罪，並將「重大犯罪」之用語，修正為「特定犯罪」；另 增列未為最輕本刑為6 個月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所涵括之違反 商標法等罪，且刪除有關犯罪所得金額須在500 萬元以上者 ，始得列入前置犯罪之限制規定，以提高洗錢犯罪追訴之可 能性。從而新法第14條第1 項所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 第3 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為聯結，始能成立。以詐欺集 團犯罪為例，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 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 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 款項得逞，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 定犯罪所得，則車手將款項提領、轉交之行為，即已該當於 新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提供其金融帳戶供為 詐欺集團成員騙取被害人匯款，並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贓 款轉匯其他帳戶，實施製造犯罪所得資金之斷點，使偵查機 關查緝提供金融帳戶之人外，難以再向上溯源，自無法將之 定性為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被告本案所為已有掩飾 、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本質、來源、去向，而移轉詐欺取財之 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無誤，自應論以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1680號刑事判
決同此意旨) 。
㈡查被告將其申辦之系爭郵局帳戶資訊提供與不詳之詐欺集團 成年成員，供作收受詐欺所得財物之用，並為詐欺集團將詐 欺所得轉帳至其他帳戶，而為掩飾、隱匿其犯罪所得財物之 本質、來源、去向，製造詐欺金流之斷點，實質上使該犯罪 所得流向不明，造成隱匿之效果，妨礙該詐欺犯罪之偵查，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與「林玉兒」之間，就 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先後 提供帳戶資訊、多次轉匯款項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 地所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主觀上亦係出於單一 犯意，且侵害同一被害人即告訴人羅偉銘之財產法益，依一 般社會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為當，故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被告以一行為觸犯 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 以洗錢罪論處。
㈢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就被告犯共同詐欺取財犯行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提供系爭郵局帳戶資訊供詐欺集團成 員使用，並實際將詐欺所得轉匯其他帳戶，製造金流斷點， 藉以達到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本質、來源、去向之目的 ，所為除成立詐欺取財罪外，尚應論以洗錢罪，已如前述， 原審認被告行為不構成一般洗錢罪，稍有未合。檢察官上訴 意旨以被告所為除成立詐欺取財罪外，亦應論以一般洗錢罪 ，提起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另 本案係檢察官上訴，原判決亦因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之，自 不受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拘束，附此敘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方法賺取所 需，竟將系爭帳戶提供給詐欺集團成員作為人頭帳戶使用， 並轉帳告訴人遭詐騙之款項至其他帳戶，使該詐欺集團成員 以此方式坐領不法利益並逃避司法追緝，製造金流斷點，非 但造成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害，更助長詐騙歪風、影響社會正 常交易往來之互信基礎，自應受相當之刑事非難。復參酌告 訴人遭詐騙之財產損害；被告於原審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 且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失，態度非佳等情，暨被告自述之智 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罰金部分，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㈠被告前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林玉兒」指示我將告訴 人匯入之款項轉帳至張書誠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戶，後來
「林玉兒」跟我說抽一點約0.1%，後續幾筆我就有自己扣下 利潤等語（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385號卷 第69頁反面），嗣於本院一審訊問時改稱：我幫他匯很多次 ，他才給我1%的跑路費等語（見本院金訴字卷第89頁），則 被告就本案犯行所獲取之利潤比例，前後雖有不一致之供述 ，惟仍可認被告所提供之系爭郵局帳戶，告訴人匯入之款項 未轉匯至上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戶部分，即為被告所扣下 而取得之犯罪所得。經核卷內系爭郵局帳戶、國泰世華商業 銀行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 偵字第4385號第61頁、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4 975號卷第171頁），被告在告訴人先後匯入新臺幣（下同） 16萬8,000元、26萬8,800元後，分別僅將16萬5,600元、26 萬5,800元轉匯至上述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戶，則差額之2,4 00元、3,000元，合計5,400元即屬被告為本案犯行之犯罪所 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3項之規定， 追徵其價額。
㈡被告為本案犯行所使用之系爭郵局帳戶資料，並未扣案，該 等物品是否仍存在尚有未明，而該帳戶經列管為警示帳戶， 應無另作非法用途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為避免開啟 助益甚微之沒收或追徵程序，過度耗費訴訟資源而無助於目 的達成，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施韋銘提起公訴，檢察官朱秀晴提起上訴，檢察官李信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陳品潔 法 官 謝承益 法 官 王鐵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韓宜妏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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