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仲崇儒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本院新竹簡易庭109年度竹
簡字第50號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新竹地
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097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
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仲崇儒與鄧瑞英、余志輝夫妻係鄰居關係，雙方長期不睦。 仲崇儒、鄧瑞英（所涉毀損罪部分，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涉傷害部分，業經本院判決確定） 、余志輝（所涉傷害罪部分，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為不起訴處分）於民國108年4月8日10時30分許，在新竹市○ ○路000巷0號1樓停車棚內，因細故而發生口角，仲崇儒竟基 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先徒手奪取余志輝之拐杖，鄧瑞英 見狀便與仲崇儒發生拉扯，並以鑰匙戳刺仲崇儒，仲崇儒則 以腳踢踹鄧瑞英；待鄧瑞英因身體不適返回上址2樓住處後 ，仲崇儒再持上開拐杖毆打余志輝，致余志輝受有頭部外傷 併頭皮挫傷與撕裂傷（約3公分）及擦傷、背部挫傷、右上 肢多處挫傷併擦傷、左上肢多處挫傷併擦傷、右下肢挫傷併 擦傷、左下肢挫傷併擦傷；鄧瑞英則受有下腹部挫傷（約8× 5公分）、左肩挫傷（約8×5公分）、左手挫傷（約10×8公分 ）等傷害。
二、案經鄧瑞英及余志輝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新 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仲崇儒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 爭執其證據能力（院簡上卷二第308-320頁），本院復審酌 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 為證據為適當，是本案以下引用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自均得為證據。至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查無有何
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證據調查 程序，亦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2人在停車棚內， 並徒手拿取告訴人余志輝之拐杖，且有推開告訴人鄧瑞英並 致其受傷之事實（院簡上卷二第317-319頁），惟矢口否認 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當天我是被攻擊，告訴人鄧瑞英先以 鑰匙戳我眼睛，我才推開告訴人鄧瑞英自保，當時告訴人余 志輝拿著棍子，之後告訴人余志輝自己跌倒，告訴人鄧瑞英 把他抓起來後，告訴人余志輝的頭就撞牆壁，我沒有傷害告 訴人2人之意思等語（院簡上卷二第317-319頁）。經查：(一)被告與告訴人2人於上開時地，發生爭執等情，業經被告於 本院審理中供稱在卷（院簡上卷二第317-319頁），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余志輝、鄧瑞英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 院簡上卷二第297-308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二)關於被告與告訴人2人爭執後，告訴人2人分別受有如事實欄 所載之傷勢一節，亦據被告於陳述狀中自陳：告訴人鄧瑞英 受有左肩挫傷、左手挫傷應是其與被告2次搶奪被告之眼鏡 並用鑰匙戳被告時所致；告訴人余志輝頭部係撞擊牆壁所致 ；我奪取告訴人余志輝之拐杖後，有拿拐杖打告訴人余志輝 之手心2下，而且事後將拐杖放入門裏旁邊；當天我看到告 訴人2人時，我有拿腳踏車放在中間當障礙物等語（院簡上 卷二第13、21、23頁），佐以告訴人余志輝當日頭部受有外 傷，經消防人員救護送醫，告訴人鄧瑞英亦前往國立臺灣大 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新竹分院急診等情，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新竹分院診斷證明書及急診病歷紀錄、傷勢照片 、現場照片、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參（偵卷一第18-32頁、 院簡上卷一第329-330、357-393頁），顯見被告於當日確實 與告訴人2人有激烈衝突，而告訴人2人於衝突過程中受有上 開傷勢無疑。
(三)又關於告訴人2人之傷勢源由，被告於警詢中亦供稱：當天 我看告訴人2人朝我來時，我有將門口的腳踏車擋在我跟他 們的中間，之後我看到告訴人余志輝拿棍子揮過來，我就決 定先把棍子奪下來，然後用背擋住告訴人鄧瑞英，她沒多久 就離開了，我終於在沒有阻力的干擾下將棍子奪下，我奪下 棍子後有看到告訴人余志輝頭的右邊有流血，最後我奪下棍 子時有向告訴人余志輝手部打2下等語（偵卷一第5-6頁）， 可見被告於當日確實先與告訴人2人起衝突後，告訴人鄧瑞 英上樓後，被告始搶下告訴人余志輝之拐杖並持之傷害告訴 人余志輝無訛。而證人余志輝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下
來看到告訴人鄧瑞英與被告一言不合，我拿拐杖下樓，被告 就先碰倒我，並搶走我的枴杖打我的頭，中間告訴人鄧瑞英 上樓去報警，被告就打我，我當天頭部、手、腳都有傷，是 因為被告拉扯我時跌倒受傷，當時我要擋等語（院簡上卷二 第297-301頁）；證人鄧瑞英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與 告訴人余志輝要下樓問被告，她就扛旁邊的腳踏車攻擊我跟 告訴人余志輝，但是因為腳踏車太重，她沒有攻擊成功，之 後她先搶告訴人余志輝的拐杖，我有幫忙要搶回來，她就踹 我腹部，我身體不適就跑上樓喘氣，想要報案，之後我才下 樓，告訴人余志輝身上的傷是被告打的等語（院簡上卷二第 303頁），互核就當日被告先與告訴人2人間衝突，由被告先 奪取告訴人余志輝之拐杖，俟證人鄧瑞英上樓求援後，被告 復又持該拐杖攻擊告訴人余志輝等情相符，且依現場照片及 本院勘驗員警密錄器畫面，可見告訴人余志輝當時頭部受傷 ，且現場更明顯可見血跡斑斑，且被告於案發後經警方到場 時，更反常由案發地點出門，不理會員警制止逕行離去現場 （偵卷一第33-37頁、院簡上卷一第329-330頁），此反常之 舉更彰顯告訴人2人之傷勢確係被告所造成而無疑。(四)至被告雖辯稱：當天告訴人2人的傷勢不是我造成，是他們2 人推擠所造成云云，然告訴人余志輝頭部之傷勢顯然非推擠 所造成，且此部分被告先於警詢中供稱：他們的傷勢跟我無 關，是他們要打我時擠在一起時撞到等語（偵卷一第5-6頁 ）；於偵查中又改稱：當時衝突通通結束後，我才發現告訴 人余志輝頭上有流血，當時他是抱著他的棍子，他頭部流血 與我無關，是他自己打自己等語（偵卷二第3-4頁）；於本 院審理中再改稱：告訴人余志輝會受傷是因為他自己跌倒， 告訴人鄧瑞英抓他起來時他的頭就撞牆壁等語（院簡上卷二 第318-319頁），已明顯可見就告訴人余志輝如何受傷、是 否經被告奪取拐杖後受傷等節供述不一，是被告上開所辯， 已顯難採信。
(五)又被告再辯稱：本案是告訴人2人設計陷害，且是告訴人余 志輝、鄧瑞英分別先持拐杖、鑰匙攻擊被告，被告係出於正 當防衛始為本案犯行云云，然查，告訴人余志輝於案發時已 高齡90歲餘，衡情當無可能為求陷害被告而致自身頭部重要 部位或身體多處部位受傷，被告僅因告訴人余志輝之女兒事 發後到場即推論告訴人2人設局陷害被告為本案犯行，顯與 常情不符。況被告於案發後更先離開現場返回其位於該處之 一樓住家，經員警到場後始開啟其住家紅色鐵門並逕自離去 ，更無視員警詢問而自行離開案發現場停車棚，復又將停車 棚之白色鐵門關上而阻礙員警詢問等舉，有本院勘驗筆錄在
卷可考（院簡上卷一第329-330頁），明顯可見被告逃避員 警追查本案，倘如被告真係遭人陷害，何以當員警到場卻先 行逃離躲避調查，更可見其所辯不足採信。再按刑法第23條 之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 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 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 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 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查本件被告係因奪 取告訴人余志輝之拐杖，而與告訴人2人發生肢體衝突後， 被告因而傷害告訴人2人，則對於衝突之發生，被告難辭其 咎，自無主張正當防衛之餘地。再告訴人鄧瑞英雖持鑰匙戳 刺被告，然斯時被告所遭受之身體危害，業屬已發生之過去 危害，倘被告當時僅為阻止告訴人鄧瑞英之繼續攻擊，僅需 抵擋或閃躲、離去即可，然被告卻捨此不為，反以腳踢踹告 訴人鄧瑞英之腹部，再持拐杖毆打告訴人余志輝，並非僅有 單純之抵擋動作，是被告顯非在客觀上單純對於對方現在不 法之侵害所為必要排除之防衛行為，而係基於傷害犯意而為 前揭傷害犯行。準此，被告之行為核與正當防衛有間，自無 從主張正當防衛以阻卻違法。
(六)綜上所述，故被告所辯顯屬臨訟卸責之詞，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所為犯罪事實應予依法論科。至被告雖於審理中聲請提 出勘驗他案毀損案之影片，然此部分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 ，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2款規定認為無調查必要 ，併此敘明。
二、法律適用：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條文已於108年5月29日修正 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生效施行，將原先之法定刑「3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提高為「5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是比較新舊法結果，行 為後之法律並未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 定，本件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核被告 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二)被告基於基於單一決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傷害告訴人2 人，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 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被告以一行為接續 傷害告訴人2人之身體法益，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之規定，論以一罪。至聲請意旨漏未論以想像競合犯 ，容有未洽，附此敘明。
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修正前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
，並審酌被告不思理性解決糾紛，僅因細故即以暴力相向， 發生肢體衝突，造成告訴人2人受前述傷害之結果，顯未能 尊重他人身體法益，所為殊值非難，及考量被告之犯後態度 ，並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傷害程度，暨被 告之教育程度、小康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 傷害犯行量處有期徒刑3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復以被告持以毆打告訴人余志輝之拐杖，固係其犯本案所用 之物，然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尚屬存在，亦非違禁物或其他 依法應沒收之物，兼衡上開犯罪工具甚易取得，價值不高， 並不具備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故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及 沒收之判斷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辯解而否認犯 行，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佳穎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由檢察官邱宇謙、陳昭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黃沛文
法 官 李建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張慧儀
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