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843號
原 告 賴金隆
訴訟代理人 謝以涵律師
被 告 洪雅雲（兼被告林雪承受訴訟人）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0
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林雪於訴訟程序中死亡，其繼承人即被告洪雅雲已 依法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在案，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被告林雪及其子洪銘國因有資金需求，於106年8月10日向 原告借款新臺幣（下同）1,187,500元，並簽發本票予原告 （附件一），惟嗣後均未清償，原告無奈之下遂於110年8月 間向 鈞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附件二），經 鈞院於110 年度司促字第25762號支付命令並確定在案（附件三）。 ㈡原告以往即知悉被告林雪戶籍地址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 弄0號2樓之房地（即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0 建號建物）為被告林雪所有，為準備強制執行，於聲請上開 支付命令前之110年8月4日查調上開不動產謄本時，赫然發 現系爭房地已於106年8月21日由被告林雪出售予被告洪雅雲 （附件四），並於內政部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查得交 易價格為6,000,000元（附件五）。
㈢而上開買賣發生後數年間，被告林雪及訴外人洪銘國戶籍仍 未遷出系爭房地，顯與一般買賣有極大不同，啟人疑竇，故 原告認為上開買賣顯係為防止借款無力償還後遭追償所為之 交易安排。且經原告打聽，此被告洪雅雲似為被告林雪之女 。
㈣是原告主張被告林雪、洪雅雲間欠缺真實買賣之意思，僅係 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移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依民法第 8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為無效法律行為，從而原告先位聲 明係請求確認被告林雪、洪雅雲間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 行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均為無效，並應由被告林雪 、洪雅雲塗銷106年9月28日就系爭房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回復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為被告林雪。
㈤次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 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 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2項定有明文，若 鈞院 認被告林雪、洪雅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與所有權 移轉登記行為，非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則原告主張被告林 雪、訴外人洪銘國於向原告借款後11日即將系爭房地出售予 被告洪雅雲之方式，使原告於被告林雪、訴外人洪銘國未清 償時難以追償，致原告受有損害，是原告之備位聲明，係本 於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 鈞院撤銷被告林雪、洪 雅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 並回復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為被告林雪。
㈥承上，被告林雪明知自己尚未清償對原告之借款，卻以不合 常情之買賣方式將自己所有之系爭房地移轉予被告洪雅雲， 顯係為規避債務清償責任，而刻意為脫產行為，自屬民法第 87條第1項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或民法第244條第2項所欲禁止 之非行，此所有權移轉登記當予塗銷，懇請 鈞院鑒核，賜 判決如先位聲明或備位聲明，以彰法治。
㈦訴之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⑴確認被告林雪、洪雅雲間就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 段840建號建物，於106年8月21日以買賣原因所為之債權行 為，及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物權行為均無效。
⑵被告林雪、洪雅雲應就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 0建號建物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雪所有。
⑶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⒉備位聲明：
⑴被告林雪、洪雅雲間就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 0建號建物，於106年8月21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 ，及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 權行為買賣債權行為，及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⑵被告林雪、洪雅雲應就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 0建號建物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雪所有。
⑶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答辯：
㈠原告主張對林雪有債權，僅憑附件一之本票及鈞院110年度司 促字第25762號支付命令（見原證二）。然林雪與原告間並
無債權債務關係，分述說明如下：
⒈依104年7月1日修正民事訴訟法第521條及參照立法理由，可 知修法後之支付命令僅有執行力，而無與確定判決相同之既 判力，債務人仍得就支付命令上所載債權之存否予以爭執。 林雪已於111年5月10日開庭陳稱其陳述如洪雅雲所言，而被 告洪雅雲已於該次開庭提出書狀主張：本票並非林雪本人所 簽等語，顯見林雪對於支付命令所載之債權即票據之真正有 所爭執，自難僅憑前開支付命令即認定林雪與原告間有債權 債務關係。
⒉關於附件一之本票上之發票人欄位之「林雪」字樣是否為林 雪所簽？
⑴按票據固為無因證券，即執票人行使票據權利時，固勿庸負 擔原因關係存在之證明，惟此乃以票據之真正為前提。而發 票人對於票據之真正有爭執時，則執票人對於票據之真正， 即負有舉證責任（並參照最高法院50年臺上字第1659號判例 要旨，及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參照）。故發票人即林雪已主 張系爭本票係偽造，應由票據權利人即原告就本票為真正之 事實，先負舉證責任。
⑵承上，林雪於生前已多次否認其有於本票上簽名，被告曾向 訴外人洪銘國詢問為何附件一之本票有林雪簽名時，洪銘國 坦承其上簽名為伊所為等語，被告遂於111年7月30日向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金城派出所提出告發（見被證1之受( 處)理案件證明單）。據此可證附件一之本票上發票人欄位 之「林雪」字樣並非林雪簽名，而係訴外人洪銘國偽造林雪 所簽。從而，原告自不得持附件一之本票對林雪主張票據上 權利。
⑶依此，原告迄今並未就附件一之本票真正為舉證責任，而訴 外人洪銘國已坦承林雪之簽名係其偽造，原告自不得持附件 一之本票對林雪主張票據上權利。原告既非林雪之債權人， 自不得以債權人身分主張撤銷詐害債權。
㈡被告與林雪間之買賣契約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⒈按「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所有權之讓與於被上訴人，係與上 訴人通謀而為之虛偽行為，應由該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最高 法院27年上字第262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主張他方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者，就此項有利於己之事實之存在，應負舉證之 責任。被告否認與林雪間有何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行為，依 上開說明，應由原告就被告與林雪間有通謀虛偽之事實負擔 舉證責任。
⒉被告已提出與林雪就新北市○○區○○路○段000巷0弄0號2樓（下 稱系爭房地）於106年8月21日簽署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買
賣總價款為600萬元。原告主張買賣價金要合於市價，然依 契約自由原則，買賣價金乃買賣交易雙方得自由決定，難以 交易價格低於市價即認為有通謀虛偽之情事。何況，如被告 與林雪間之買賣並非實際交易（亦即無實際交付買賣價金及 移轉所有權），衡情會提高買賣價金，以避免遭人質疑，原 告以買賣價金與市價不合之論點主張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即 屬無理。
⒊系爭房地上因仍有抵押權，故合約第二條第四點尾款之450萬 元即約定應用於代償賣方原貸款，如有剩餘，於塗銷抵押權 後給付予賣方。依被告提出其設於聯邦銀行台北分行，帳號 ：000-00-0000000之帳戶存摺內頁，於106年9月29日取得聯 邦銀行授信撥款後，即於同日轉帳4,297,864元償還抵押權 債權，原抵押權人新北市土城區農會則於106年9月30日開立 清償證明及塗銷抵押權。原告主張要有金額實際匯入林雪帳 戶云云，顯忽略系爭房地原先有設定抵押權之情況。 ⒋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係委由「大龍地政事務所」張永 隆地政士辦理，在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後，張永隆地政士即 將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狀交由被告保管，而非林雪。再由被告 前開存摺交易明細亦可知貸款本息均由被告繳納，可見被告 與林雪間之買賣確實為真實交易，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⒌依上，被告與林雪間之買賣確實為真實交易，並非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至於林雪或洪銘國之戶籍仍設於系爭房地，乃因 親情考量，不足作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證明，洪銘國之戶 籍現已遷出。原告以林雪及洪銘國之戶籍仍未遷出系爭房地 ，臆測上開買賣係為防止無力償還借款後遭追償所為之交易 安排云云，自屬無理。原告既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與林 雪間係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則原告主張系爭房地之買賣為 通謀虛偽意思云云，不足採信。
㈢被告購買系爭房地時，並無損害任何債權人之意思： ⒈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 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 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2條第2項固定有明文。惟債權人 行使該撤銷訴權，以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 之權利，且事實上將發生有害於債權人之結果為要件…」（ 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1564號判例、95年度台上字第535號 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向林雪購買系爭房地之考量，係因系爭房地之原抵押權 的債務人洪銘國無力償付貸款，林雪有意出售系爭房地，被 告基於孝順而決定買下系爭房地，並以自己能力償還貸款， 已如前述，對原告主張附件一之本票毫無所悉（被告仍主張
系爭本票係遭偽造）。依此，被告無任何侵害原告債權之主 觀故意，自與債權人之撤銷權法定要件不符，故原告起訴之 請求實無理由。
㈣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原告主張：㈠原告以林雪及其子洪銘國因資金需求而於106年 8月10日向原告借款1,187,500元，並簽發本票予原告，惟嗣 後均未清償為由，於110年8月間向本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 經本院核發110年度司促字第25762號支付命令並確定在案； ㈡被告林雪所有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0號2樓之房地， 於106年8月21日由被告林雪出售予被告洪雅雲，依內政部不 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查得交易價格為600萬元之事實， 業據提出本票影本、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影本、本院110年 度司促字第25762號支付命令暨確定證明書影本、新北市○○ 區○○段000○號建物謄本影本及內政部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 務網系爭房地交易查詢頁面影本等件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 執，堪信為真實。
五、原告復主張被告林雪、洪雅雲間欠缺真實買賣之意思，僅係 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移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依民法第 8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為無效法律行為，原告自得先位聲 明請求確認林雪、洪雅雲間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 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均為無效，並應由林雪、洪雅雲塗 銷106年9月28日就系爭房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系 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為林雪；若認被告林雪、洪雅雲間就系爭 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非屬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則林雪、洪銘國於向原告借款後11日即將系爭房 地出售予洪雅雲之方式，使原告於林雪、洪銘國未清償時難 以追償，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亦得本於民法第244條第2項 之規定，備位聲明請求撤銷林雪、洪雅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 之買賣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回復系爭房地之所有 權人為林雪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 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 ，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 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 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 上字第917號民事判例參照）。次按「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 所有權之讓與於被上訴人，係與上訴人通謀而為之虛偽行為 ，應由該上訴人負舉證責任」，亦有最高法院27年渝上字第
2622號民事判例可參。復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 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 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2項 定有明文。
㈡原告固主張林雪與洪雅雲系爭房地買賣發生後數年間，林雪 及洪銘國戶籍仍未遷出系爭房地，顯與一般買賣有極大不同 ，啟人疑竇，故原告認為上開買賣顯係為防止借款無力償還 後遭追償所為之交易安排，林雪、洪雅雲間欠缺真實買賣之 意思，僅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移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云云，然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依上開最高法院裁判 見解，原告就其主張林雪與洪雅雲系爭房地買賣為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之事實，既負有舉證責任，而未舉證證明之，自難 遽信為真實。況被告抗辯依契約自由原則，買賣價金乃買賣 交易雙方得自由決定，難以交易價格低於市價即認為有通謀 虛偽之情事，且系爭房地上因仍有抵押權，故合約第二條第 四點尾款之450萬元即約定應用於代償賣方原貸款，如有剩 餘，於塗銷抵押權後給付予賣方，洪雅雲於106年9月29日取 得聯邦銀行授信撥款後，即於同日轉帳4,297,864元償還抵 押權債權，原抵押權人新北市土城區農會則於106年9月30日 開立清償證明及塗銷抵押權，再由洪雅雲存摺交易明細亦可 知貸款本息均由洪雅雲繳納，可見洪雅雲與林雪間之買賣確 實為真實交易，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亦有提出洪雅 雲存摺及債務清償證明書等件，洵屬有據。益徵原告主張林 雪與洪雅雲就系爭房地買賣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事實，難 信為真實。
㈢原告另主張林雪、洪銘國於向原告借款後11日即將系爭房地 出售予洪雅雲之方式，使原告於林雪、洪銘國未清償時難以 追償，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亦得本於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 規定，備位聲明請求撤銷林雪、洪雅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 買賣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回復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人為林雪云云。惟查，林雪以600萬元價格出售系爭房地予 洪雅雲，於林雪之財產總額無並減損，故原告上開主張亦無 可取。
六、從而，本件原告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第244條第2項之 規定，先位聲明請求：㈠確認被告林雪、洪雅雲間就新北市○ ○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0建號建物，於106年8月21日 以買賣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 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無效。㈡被告林雪、 洪雅雲應就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0建號建物 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雪所有；備位聲明請求：㈠被告林 雪、洪雅雲間就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同段840建號 建物，於106年8月21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10 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 買賣債權行為，及於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被告林雪、洪雅雲 應就新北市土城區安和段215地號土地及同段840建號建物於 106年9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雪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連士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1 日 書記官 游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