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60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琳恩
王力弘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6
32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琳恩共同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王力弘共同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黃琳恩為孫明展之子孫仁義之前女友，與孫仁義間有債務糾 紛，竟與王力弘共同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散布文字誹謗之犯 意聯絡，於民國110年4月14日1時26分許，由黃琳恩製作如 附表所示內容之紙張，復由王力弘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下稱前揭車輛）搭載黃琳恩，前往孫明展位於 屏東縣○○鎮○○路00號住處，由黃琳恩將如附表所示內容 之紙張扔撒於前揭住處前，使不特定人得以觀覽，而指摘足 以貶損孫明展人格及社會評價之具體事實。嗣孫明展於前揭 住處周遭發現如附表所示內容之紙張後報警處理，始循線查 悉上情。
二、案經孫明展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定有明文。經查，本 判決後述資以認定本案而具傳聞性質之證據，檢察官、被告 黃琳恩、王力弘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4、53頁）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復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 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並與本案均具關聯性，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上開條文規定，自具證據能力 。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黃琳恩、王力弘（下合稱被告2人）俱不否認由 被告黃琳恩製作如附表所示內容之紙張，復由被告王力弘 駕駛前揭車輛搭載被告黃琳恩，前往告訴人孫明展前揭住 處，由被告黃琳恩將如附表所示內容之紙張扔撒於前揭住 處前之事實，惟皆矢口否認有何散布文字誹謗之犯行，被 告黃琳恩辯稱：如附表所示言論之紙張所載內容均實在云 云（見本院卷第42頁）；被告王力弘則辯稱：我只是陪被 告黃琳恩前往，不知道如附表所示言論之紙張所載內容云 云（見本院卷第52頁）。經查：
㈠被告黃琳恩為告訴人之子孫仁義之前女友，與孫仁義間具 有債務糾紛。被告黃琳恩於前揭時間製作如附表所示言論 之紙張，復由被告王力弘駕駛前揭車輛搭載被告黃琳恩， 前往告訴人前揭住處，由黃被告琳恩將如附表所示內容之 紙張扔撒於前揭住處前等情，業據被告2人於警詢、偵訊 、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在卷（見警卷第2至5頁，偵卷第25 至35頁，本院卷第42、43、5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 警詢、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警卷第6至9頁，本 院卷第137至142頁），並有監視器畫面擷圖、如附表所示 內容之紙張翻拍晝面存卷可考（見警卷第13至15、16、20 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刑法誹謗罪係以意圖散佈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 人名譽之事，為其成立要件。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 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 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如 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足以使被指述人受到社 會一般人負面的評價判斷，則可認為足以損害被指述人之 名譽。另按散佈之文字倘依遣詞用字、運句語法整體以觀 ，或依其文詞內容所引發之適度聯想，以客觀社會通念價 值判斷，如足以使人產生懷疑或足以毀損或貶抑被害人人 格聲譽，或造成毀損之可能或危險者，即屬刑法第310條 所處罰之誹謗行為。如附表所示內容之紙張，顯均係在指 謫告訴人係積欠薪資的賴帳之人，依一般社會通念，已強 烈含有輕侮、鄙視對方之意，足使告訴人在精神上、心理 上感覺難堪，且貶低告訴人在社會上之人格評價，顯屬足 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事。再誹謗之主觀犯意，係指行為人
對其指摘或傳述之事足以損害他人名譽有所認識，並且進 而決意加以指摘或傳述該事件具體內容之主觀犯罪故意， 且被告黃琳恩係成年人，明知散布上開文字，將毀損告訴 人名譽，猶執意為之，顯然具有加重誹謗之犯意甚明。 ㈢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 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刑法第310條第3項定有 明文。申言之，言論內容縱屬真實，如純屬個人私德而與 公共利益無關，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但書規定，仍無法解 免於誹謗罪責之成立。所謂公共利益，乃指有關社會大眾 之利益，至於所謂私德，則指個人私生活領域範圍內，與 人品、道德、修養等相關之價值評斷事項而言。是否僅涉 及私德與公益無關，應就事實之內容、性質，被害人之職 業、身分或社會地位，依一般健全之社會觀念，客觀予以 判斷。若為一單純私人身分之人，關於其個人生活事項之 指摘傳述，因無若箝制言論恐阻斷自由言論市場對於公眾 事項討論空間而將造成「寒蟬效應」等更大不利益之考量 ，在衡酌言論自由保障及個人名譽權保護之利益衝突之際 ，應向保護個人名譽權之方向偏移。另按以善意發表言論 ，而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罰，刑法 第311條第3款定有明文。此乃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 法事由，目的在於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然非對於可 受公評之事善意發表言論者，即無依該規定主張免責之餘 地，亦屬當然。經查，告訴人僅為一般民眾，並非任公務 員或從事與政府職務、公共事務相關之工作，亦非公眾人 物，而告訴人積欠薪資未還等情，均屬告訴人與其子間之 私人債務糾紛，是如附表所示內容之紙張所指涉告訴人之 內容，僅屬涉及告訴人之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亦非 可受公評之事項，是本案應無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 條第3款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即令被告黃琳恩供稱與孫 仁義間有債務存在，且經孫仁義告知係因其父即告訴人未 發薪水始無法還款等語（見本院卷第42頁），復聲請傳喚 證人周錦佑到庭，經證人周錦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 黃琳恩與孫仁義間債務問題曾前來我家進行協調，孫仁義 跟我說告訴人沒有給他薪水。就求證部分，我曾跟告訴人 聊過但沒有被正面回答，我所知的都是孫仁義告訴我的等 語（見本院卷第236、237、239頁），欲證明如附表所示 內容之紙張所載為真；證人即告訴人、孫仁義則於本院審 理時就積欠薪資乙事概予否認（見本院卷第139、140、14 8頁），然承前所述，無論上開事項之內容真實與否，被 告黃琳恩散布上開事項，實已逾越表現言論自由之必要性
及適當性，皆無從援引刑法第310 條第3 項但書規定主張 阻卻違法而不罰，仍難解免其應負之刑責。
㈣證人黃琳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與被告王力弘為同事關 係，交情不錯，被告王力弘知道我與孫仁義間糾紛，以及 我遭孫仁義欠錢，且聯絡不到孫仁義，並說到告訴人沒有 發薪水給孫仁義。我有跟被告王力弘說要去發傳單並拜託 被告王力弘駕駛前揭車輛搭載我前往。我有解釋給被告王 力弘聽，但被告王力弘可能沒有注意如附表所示內容之紙 張所載等語（見本院卷第155至158頁）。被告王力弘則於 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供稱：我與被告黃琳 恩為前同事關係，我因不放心始陪同她前往。被告黃琳恩 是告訴人之子孫仁義前女友，她說想去孫仁義家發傳單。 我當時聽被告黃琳恩說孫仁義欠她錢，且她之前一個人去 撒傳單時，孫仁義家人有對她動手。她們之間有傷害告訴 。撒傳單是看他會不會快點還錢等語（見警卷第5頁，偵 卷第31至33頁，本院卷第52頁）。對照被告王力弘所述核 與前揭證人黃琳恩證述情節相稱，堪佐證人黃琳恩前揭證 詞並非虛構，應屬可信。是被告王力弘駕駛本案車輛搭載 被告黃琳恩前往前揭住處扔撒被告黃琳恩所製作如附表所 示內容之紙張時，業已聽聞被告黃琳恩講述被告黃琳恩認 為告訴人未發放薪資予其子孫仁義，孫仁義始未償還被告 黃琳恩欠款，此行即係前往孫仁義與家人同住址扔撒載有 前述內容之紙張事宜之事實，已堪認定。
㈤被告王力弘雖辯以不知道被告黃琳恩所灑傳單內容，只有 載她去。否認當時有下車云云（見本院卷第52、146頁） ，惟證人黃琳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告訴人前揭住處前門 與後門都臨路，前門與後門有道路相通等語（見本院卷第 158頁）。並觀諸告訴人提出之前揭住處後門當日監視器 畫面擷圖，顯示當日被告2人駕駛前揭車輛停在該處，被 告王力弘下車步行至前揭住處後門前方，再往反方向離去 ，嗣又返回前揭車輛內，期間被告黃琳恩則乘坐於前揭車 輛副駕駛等情，有前開擷圖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85至3 03頁），復據被告2人確認無訛（見本院卷第265、266頁 ）。是綜觀本案過程，被告王力弘非僅消極地依被告黃琳 恩指示駕車，甚至積極於無人在場之深夜時分，搭載被告 黃琳恩繞行告訴人前揭住處前、後門，更於犯案過程中肆 無忌憚下車走動，於臨訟後又泛稱全然不知情係擔心被告 黃琳恩安全始陪同云云藉以卸責，均足以彰顯被告王力弘 自始就具有與被告黃琳恩共同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散布文 字誹謗之犯意聯絡。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2人所辯各節均不足憑 採，被告前揭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 罪。
㈡被告2人就本案散布文字誹謗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應依刑法第28條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2人前揭犯罪之科刑，爰以各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並 審酌被告黃琳恩與告訴人之子孫仁義間存有債務糾紛之犯 罪動機，被告2人未能以理性方式解決問題，無視他人之 人格尊嚴，在不特定人均得共見共聞之告訴人住處前門， 以負面評價之文字敘述具體指摘、惡意攻訐告訴人，足以 貶損告訴人之聲譽，顯未能尊重他人之名譽法益，且犯後 猶否認犯行且未能與告訴人達成調和解，而未彌補告訴人 所受損害，所為實不足取。兼衡被告2人本案之角色地位 、行為分擔與違反義務之程度。並參以被告2人均未曾經 法院判處罪刑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按，素行皆非惡。暨考量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 自陳之學、經歷、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情（見本院卷第 270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均依刑法第41條 第1項前段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之 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央鄉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政洋、葉幸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柏霖
法 官 林育賢
法 官 錢毓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郭淑芳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2項。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2項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傳單內容 1 嘉蓮里孫明展(並張貼孫明展頭像)，珠仔檳榔張明珠的兒子 2017年開始積欠我與前妻的兒孫仁義工資 讓他2018年外面的債務全部都沒還 使得他2019年出去當小蜜蜂(賣毒) 我無能為力管他因為他在家族工程行工作沒錢還債 可誰想得到他賣毒賣到吃進自己肚子裡 所以2019年7月份家裡被砸 我負責告對方判賠10萬 因此孫仁義小蜜蜂不當了回來家族工程行工作 但我依舊沒給他薪水過2個月後 誰知道他如此不要臉跑去大東港遇到債主 誇下海口說一個月要還一萬 但其實我沒給薪水他也沒錢還 整個2020他都沒與債主聯繫都在家族工程行工作 到現在他已經忘記自己當初的海口說一個月一萬 現在連每個月拿5000都有困難 我對不起社會大眾 沒好好發薪水 導致我兒孫仁義沒辦法好好還錢 導致嘉蓮里時常傳單滿天飛 我 傷風敗俗 不是好榜樣 我之後一定準時發薪水 對不起大家 對不起社會大眾 各位債主 2 (圖片--孫明展公司資料及孫明展之頭像) 我孫明展珠仔檳榔珠仔第二個兒子積欠工資 讓我兒子孫仁義(珠仔檳榔明珠的孫子 一個月一萬還不出來 (3年還不到一半 2020還完全不聯絡 才會三不五時被撒傳單冥紙擾鄰 我不應該再娶之後就不管前妻兒子 讓他每個月還不了錢常常被洗臉 他又很不要臉很愛去逛夜市在外面亂逛被看到只好被洗臉 我發誓之後每個月會好好發薪水不讓他還不了錢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