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07號
原 告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謙浩
訴訟代理人 朱冠陵
楊惠穎
鐘鴻裕
被 告 張鑫鈺
兼上列1 人
訴訟代理人 張連棕
被 告 張江銀鳳
上 列 3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友正律師
上 列 3 人
共 同
送達代收人 王維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1年10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壹、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 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二、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 。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七、不甚礙被告 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 、7款定有明文。原告訴之變更、追加、擴張等，合於前述 規定，應予准許。
貳、原告起訴時之聲明，原為請求被告張鑫鈺、張連棕間就附表 所示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於民國（下同）105年1 0月12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於105年11月7日所為所有權移 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被告張鑫鈺應就系爭土地於10 5年11月7日經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張連棕所有。參、經原告變更、追加、擴張或減縮聲明後，其最後之先位聲明 為：被告張連棕、張江銀鳳、張鑫鈺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3,650,000元（見本案卷二第116頁）及自訴之變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37,135元。其最後之備位 聲明為：被告張連棕與被告張江銀鳳就系爭土地，於105年7 月26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於105年8月29日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被告張鑫鈺應給付被告張連 棕2,548,902元，並由原告代位受領；訴訟費用由被告等連 帶負擔37,135元（見本案卷二第120頁）。經核合於前述規 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壹、兩造聲明及陳述要旨
一、原告方面：
（一）先位之訴：原告於105年5月24日起訴被告張連棕清償借款 ，被告張連棕於訴訟中移轉系爭土地予被告張江銀鳳，並 於3個月內即於105年11月7日移轉系爭土地予被告張鑫鈺 ，短時間內近親等間移轉系爭土地，依社會通念顯為規避 原告強制執行，若非被告張連棕遭原告起訴返還借款，張 連棕何需匆匆移轉系爭土地？又原告於104年會同法院人 員至系爭土地進行現場查封時，訴外人即共有人張時榮在 場，而其與張江銀鳳同居共財，被告張江銀鳳當難推諉不 知被告張連棕債務情形，故被告3人共謀規避原告強制執 行，致系爭土地遭第三人即被告張鑫鈺之其他債權人以36 5萬元拍定，使原告已無從回復系爭土地於被告張連棕名 下，並進而強制執行求償，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提出先位聲明如上。（二）備位之訴：查原告於105年5月24日起訴請求被告張連棕清 償借款，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084號民事 事件歷經各審後告確定（下稱：「另案」），是原告對被 告張連棕有上開債權洵堪認定。被告張連棕於另案庭訊期 間，表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於他人。被告張連棕於10 5年7月26日與被告張江銀鳳訂立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 書，並於同年8月29日以贈與為由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乃積極減少被告張連棕之財產，並因而使原告債權不能獲 得清償，自有害原告債權，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17 9條、第242條規定提出備位聲明如上。
二、被告方面：
（一）原告僅泛稱被告3人為直系血親，故應為通謀云云，惟未
舉證被告間有何明知彼此為非真意表示而通謀侵害債權情 事，是原告主張實屬無據。又被告分別住在屏東、高雄、 宜蘭，並未同住，而被告張江銀鳳及張鑫鈺亦未參與被告 張連棕與原告間之另案訴訟，是被告張鑫鈺、張江銀鳳對 被告張連棕與原告間是否存有債權債務關係並不知情，即 被告張鑫鈺、張江銀鳳主觀上並不存在侵害原告債權之故 意。
（二）縱假設被告張連棕主觀上有不讓原告債權獲得實現之故意 ，惟依最高法院歷來見解，債務人本可自由處分財產，縱 造成債權人之債權無法實現，然並不會另外成立侵權行為 。
（三）被告張連棕與原告於另案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 第1084號清償借款事件105年12月7日開庭時，被告張連棕 曾當庭表示系爭土地已返還被告張江銀鳳，是原告最遲於 該日即知悉被告張連棕業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被 告張江銀鳳，惟原告卻遲於110年11月19日始變更聲明主 張被告等應連帶賠償原告，是原告追加主張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之請求權時效，原 告主張之民法第244條業已超過除斥期間。 （四）原告至今未能證明被告等人主觀上故意侵害原告之債權， 故原告請求應屬無據。原告雖提出會同查封拍賣表，然僅 有訴外人張時榮在場，被告等人並無參與，因此無法依此 推論被告張江銀鳳、張鑫鈺主觀侵害原告之故意。（五）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1項規定已罹於 消滅時效；主張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已罹於除斥期間：（一）原告迭次自承：其於104年間查調被告張連棕財產清單時 ，已知被告張連棕資力顯不足以清償對原告之債務等語（ 見本案卷一第230、445、446頁、本案卷二第124頁），經 核與原告不爭執為真正之另案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 訴字第1084號民事事件105年12月7日法庭錄音譯文（見本 案卷一第395頁）所載：「中小企銀代表：這邊是104年執 行被告房地產才會有後續這些訴訟」等語相符，故原告至 遲於104年間，即知悉被告張連棕無資力或資力不足以清 償對原告之債務。
（二）原告另迭次自承：另案第一審程序庭訊期間，被告張連棕 表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他人，原告「聞訊後」著手採 取保全措施等語（見本案卷一第229、445頁），經核與前 述法庭錄音譯文所載相符，故原告至遲於另案105年12月7
日開庭時，即「聞訊」而當庭知悉所主張之被告張連棕侵 害債權行為。
（三）按「民事訴訟法第244條第1項第1、2款規定，起訴，應以 訴狀表明當事人及法定代理人、訴訟標的及其原因事實。 乃用以特定法院審判之對象，而所謂訴訟標的，係指訴訟 上之請求，其記載應達足使本件之訴訟標的可與非本件之 訴訟標的為識別之程度；是為特定訴訟標的，遂有記載請 求之原因事實以供認定之必要，進而使法院得以判斷其所 該當發生之權利為何。故起訴狀已記載當事人及法定代理 人，併請求及陳述之事實足以具體特定時，法院當可經由 闡明權之職權行使而得知實體法上之基礎事實，應即認起 訴狀記載已符合上開條款之規定」（最高法院104年度臺 抗字第567號民事裁定意旨參照），「如依原告書狀所載 或所附之證據，已有足資識別被告身分之資料，即難遽以 被告（訴訟主體）記載不全，無從進行訴訟為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6款規定裁定駁回原告之訴。又倘 未經公務機關介入協助，原告難以取得起訴對象之基本資 料者，縱使法院裁定命原告補正，原告亦無從補正；原告 已聲請法院協助調查時，法院更不得逕以原告未補正為由 駁回其訴」（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抗字第701號民事裁定 意旨參照），「卷內非無足資辨別抗告人身分之資料，是 抗告人之住居所非不可得特定，原法院尚無因訴訟主體不 明，而有不能進行訴訟程序之情事」（臺灣高等法院111 年度抗字第803號民事裁定意旨參照）。查前述法庭錄音 譯文記載被告張連棕當庭陳稱：「我已經還給我母親」等 語（見本案卷一第395頁），是原告至遲於前述105年12月 7日「聞訊」當時，即得對「被告張連棕及其母（即被告 張江銀鳳）」聲請本案之撤銷，並主張本案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
（四）原告自承：其最早主張本案之撤銷詐害債權及本案之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即為本案之起訴等語（見本案卷二第117 、118頁），故原告關於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 第1項規定之主張，已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之兩年消滅 時效，從而被告迭為時效抗辯（見本案卷一第389、475、 497、513頁），為有理由；而原告關於民法第244條第1項 規定之主張，亦已罹於民法第245條之一年除斥期間。（五）查原告所提系爭土地具權利人完整姓名及身分證字號之第 一類登記謄本影本（見本案卷一第6、7頁）所載列印時間 ，分別為：106年1月6日9時59分、106年2月13日11時55分 ，而該第一類謄本之「其他登記事項」，記載原告以本院
宜院平106司執全速字第9號函，對被告張鑫鈺辦理系爭土 地之假處分登記（見本案卷一第7頁），故原告至遲於106 年間，即至少知悉被告張鑫鈺就系爭土地之贈與債權行為 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更見被告之時效抗辯為有理由， 且原告關於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之主張，已罹於民法第 245條之一年除斥期間。
（六）原告係以：其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土 地贈與行為及塗銷移轉登記為由，而聲請前述假處分，故 尚無是否因前述假處分致本案所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消滅時效中斷之問題。
（七）綜上所述，本件原告先位之訴及備位之訴，均無理由，而 均應予以駁回。
二、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張連棕有何侵權行為以及被告張江銀 鳳、被告張鑫鈺有何侵害原告債權之故意：
（一）按「債務人移轉其財產予其債權人以外之第三人，其目的 縱在使該債權人之債權無法實現，而應負債務不履行責任 ，但將自己之財產予以處分，原可自由為之，究難謂係故 意不法侵害債權人之權利，或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 害於債權人。而第三人倘未與債務人合謀侵害債權人之債 權，債權人亦不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第三人賠償損害 」（最高法院110年度臺上字第296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按債務人違反給付之義務，使債權人之債權無法獲 得滿足，乃債務人侵害債權人債權之行為，民法既有債務 不履行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而無關於侵權行為規 定之適用（本院43年臺上字第639號、752號判例參照）」 （最高法院107年度臺上字第39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故被告張連棕縱有何原告本案所指之侵害原告債權行為， 原告是否得向其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容有疑義。（二）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固為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所明定。該侵 權行為類型之構成要件，須行為人主觀上有故意以背於善 良風俗為方法、手段，以達加損害於他人之目的，即行為 人對加損害於他人，須有主觀上之故意始足當之」（最高 法院104年度臺上字第178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迭次 辯稱：被告張鑫鈺、張江銀鳳對被告張連棕與原告間之債 權債務關係並不知情等語（見本案卷一第407、469、507 頁）。查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張鑫鈺、張江銀鳳係在明 知被告張連棕積欠原告債務且資力不足清償之情形下，受 讓登記系爭土地而有何侵害原告債權之故意，以實其說， 僅以：「查封時訴外人張時榮在場」、「張時榮與張江銀
鳳同居共財」（見本案卷一第444頁）、「系爭土地與被 告張江銀鳳住所距離相近」、「被告張鑫鈺與被告張連棕 維持聯繫」（見本案卷二第121、122頁）為由，主觀臆測 被告張鑫鈺、張江銀鳳有何明知或故意，並無理由。（三）綜上所述，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張連棕有何侵權行為以 及被告張江銀鳳、被告張鑫鈺有何侵害原告債權之故意， 更足認原告先位聲明為無理由。
三、原告備位聲明請求撤銷被告張連棕及被告張江銀鳳間之贈與 債權及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張鑫鈺返還不當得利，均無理 由：
（ㄧ）按「該條（按：指民法第244條）第4項但書係規定『但轉 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故受益 人無該但書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10年度臺上字第162 9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然如物權已移轉於轉得人， 轉得人為善意時，撤銷權之效力不及於該轉得人，債務人 當無從對於轉得人行使物上請求權（民法第244條第4項但 書參照）。於此情形，債權人撤銷債務人所為物權行為即 欠缺權利保護必要」（臺灣高等法院110年度上更二字第1 0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最高法院110年度臺上字第3126號 民事裁定駁回上訴確定）。查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轉得人即 被告張鑫鈺於轉得時知有何撤銷原因，以實其說，故原告 請求撤銷被告張連棕及被告張江銀鳳間之贈與債權及物權 行為，並無權利保護必要，應無理由。
（二）按「本件吳甲贈與系爭土地予吳乙之行為為有效，且上訴 人所主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乃原 審合法確定之事實，則吳乙本於贈與契約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及嗣基於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為抵押借款，均非無法 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自不成立不當得利，亦不負侵權行 為責任。原審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 （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141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查原告不得主張本案之撤銷及侵權行為，均如前述，故 被告張鑫鈺確定終局取得系爭土地，從而其取得系爭土地 之拍賣分配款，並非不當得利。
（三）綜上所述，更足認原告備位聲明請求撤銷被告張連棕及被 告張江銀鳳間之贈與債權及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張鑫鈺 返還不當得利，均無理由。
參、結論：本案原告先位及備位之訴均無理由，而均應予駁回。丙、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逐一論述，併此敘明。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 日 民事庭法 官 伍偉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 日 書記官 葉瑩庭
附表：
編號 土地坐落 面積 權利範圍 縣市 鄉鎮市區 段 地號 平方公尺 1 宜蘭縣 冬山鄉 內城段 753 3,736.99 2分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