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362號
原 告 闕麗雪
闕鄒朝郎
被 告 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朝熙公
法定代理人 闕土城
訴訟代理人 闕壯偉
闕河洲
受告知人 闕聖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1月
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丙○○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告之聲 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 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 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1 款、第2款、第7款及第2 項規定甚明。本件原告丙○○ 主張乙○○○與其同為父親闕河周之法定繼承人，具狀追加乙○ ○○為共同原告，請求確認其等對於被告之派下權存在（見本 院卷第202頁、206-207頁）。查原告丙○○及追加原告乙○○○ （以下合稱原告，若單指一人則逕稱其姓名）均主張其等因 繼承而取得其父闕河周之派下員資格，係本於同一基礎事實 而為請求，且被告對此部分訴之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 辯論，亦無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於法尚無不合，應 予准許。
三、按訴訟之結果，於第三人有法律上利害關係者，法院得於第 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相當時期，將訴訟事件及進行 程度以書面通知該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7條之1第1項定有 明文。查原告請求確認其等對於被告之派下員資格存在，其 訴訟結果足以影響第三人即被告派下員甲○○之派下權丁分比 例，甲○○對於本件訴訟結果應具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為使 其知悉本件訴訟而有及時參與訴訟之機會，爰依民事訴訟法 第67條之1第1項規定將本件訴訟以書面通知第三人甲○○（見
本院卷第357頁），併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告設立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伊等之父親闕 河周為被告之派下員，已於民國89年10月12日死亡而開始繼 承，伊等為闕河周之子女即法定繼承人，依法即因繼承而得 列為被告之派下員。詎被告僅列闕河周之五子闕朝坪、三子 闕朝清之子甲○○2 人為派下員，並以被告規約明定女子不得 為派下員為由，否認丙○○之派下權，已違反性別平等原則而 有違誤；另乙○○○已於106年6月19日依法聲請變更從父姓為 「闕」，並更改姓名為「鄒朝郎」，已符合被告規約第5條 第1 款「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闕姓者為限」之規定，應可取 得被告派下員之身分，為此求命判決確認伊等對被告之派下 權存在。並起訴聲明：㈠確認原告丙○○對於被告之派下權存 在。㈡確認原告乙○○○對於被告之派下權存在。二、被告則以：伊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即已存在，故取得伊之 派下員資格應依規約定之。伊之派下員闕河周已於89年10月 12日死亡而發生繼承，應無適用祭祀公業條例第5條之規定 。又丙○○為女性，繼承當時仍有其他男性派下員，故依伊於 70年8月30日之規約書（下稱系爭規約），丙○○自無從因繼 承而成為伊之派下員。另乙○○○於闕河周死亡時仍從母姓「 鄒」，並非姓闕，依系爭規約亦未取得派下員資格，並不因 其事後於106年6月19日聲請變更從父姓為「闕」，溯及取得 伊之派下員資格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
三、到場兩造之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為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即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原名為「 祭祀公業朝熙公」，臺北市政府依被告70年8月30日之規約 書（即系爭規約），已於71年8月27日核發派下員名冊及規 約書（見本院卷265-1至265-3 頁之臺北市政府函及規約書 、第296頁之新北市政府民政局函）。
(二)原告之父闕河周為被告之派下員，派下丁分為1/75(見本院 卷第135、137頁之被告派下七十五丁分繼承應繼分表、除戶 戶籍謄本)。
(三)闕河周於89年10月12日死亡而發生繼承時，原告丙○○、乙○○ ○均為法定繼承人（見本院卷第137、145、332-337頁之戶籍 謄本、第346頁之繼承系統表）。
(四)闕河周於89年10月12日死亡時，僅由其五子闕朝坪、三子闕 朝清之子甲○○2 人因繼承取得派下員資格，並經臺北縣汐止 市公所以公告期滿無人提出異議為由，於91年2月19日發給 被告變動派下員名冊，新增闕朝坪（嗣於109年4月20日死亡
，絕嗣無子女）、甲○○為被告之派下員。又原告丙○○為女子 、乙○○○（原名為鄒朝郎）則因「外姓無權」，皆未取得被 告之派下員資格（見本院卷第137-151頁之戶籍資料、第169 -171頁之新北市政府民政局函、第340-342、350-354頁之汐 止市公所函、被告之派下員名冊及變動後派下全員系統表） 。
(五)乙○○○之原姓名為「鄒朝郎」，嗣於106年6月19日聲請變更 改從父姓為「闕」，並於同日申請改名為「鄒朝郎」(見本 院卷第145頁之戶籍謄本、第250-262頁之變更姓名登記申請 書及相關戶籍資料)。
(六)兩造對於被告之70年8月30日規約書（即系爭規約）、98年7 月5日章程、110年11月28日修正章程之形式及內容之真正均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96-315頁新北市政府民政局函附之規 約書、章程）。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揭不爭執之事實，已為兩造所是認，並有上開證據在卷可 佐，且經本院核閱無誤，堪信為真正。又被告為祭祀公業條 例於97年7 月1日施行前即已存在之祭祀公業，並訂有系爭 規約。原告之父闕河周為被告之派下員，嗣於89年10月12日 死亡而發生繼承，依系爭規約第5條規定，由其從闕姓之男 性繼承人闕朝坪、甲○○繼承取得其派下權等情，已堪認定。 至原告雖主張其等均係闕河周之子女，依法為闕河周之法定 繼承人，且乙○○○已於106年6月19日改從父姓「闕」，依法 即因繼承取得被告之派下員資格等情。惟此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為原告是否取得被告之 派下員資格，茲逐一論述如下：
(二)丙○○對於被告是否取得派下員資格部分： ⒈按祭祀公業係由設立人捐助財產，以祭祀祖先或其他享祀人 為目的之團體。依97年7月1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規 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 。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 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 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 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揆其立法理由係以：基於尊重傳統習 俗及法律不溯既往之原則，對於已存在之祭祀公業明定其派 下員依規約定之，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 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 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 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可見祭祀公業條例施 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有關繼承取得祭祀公業派下權之資
格認定，於祭祀公業之規約有規定者，應優先依該規定決之 ；祭祀公業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則應依民事習慣定之（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63號裁判意旨參照）。又祭祀公 業條例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 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下稱系爭規定）並未以性 別為認定派下員之標準，雖相關規約依循傳統之宗族觀念， 大都限定以男系子孫（含養子）為派下員，多數情形致女子 不得為派下員，但該等規約係設立人及其子孫所為之私法上 結社及財產處分行為，基於私法自治，原則上應予尊重，以 維護法秩序之安定。是上開規定以規約認定祭祀公業派下員 ，尚難認與憲法第七條保障性別平等之意旨有違，致侵害女 子之財產權（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28號解釋意旨參照）。 另依祭祀公業條例第5 條規定：「本條例施行後，祭祀公業 及祭祀公業法人之派下員發生繼承事實時，其繼承人應以共 同承擔祭祀者列為派下員。」可知祭祀公業條例關於派下員 身分之取得分別設有第4 條、第5 條規定加以規範。前者適 用於該條例施行前，規定派下員身分之取得依規約定之，並 以男系子孫為原則，目的在於尊重傳統習俗並維護法律不溯 既往之原則；後者則適用於該條例施行後，派下員發生繼承 事實之情形，規定其繼承人不分性別，應以共同承擔祭祀者 列為派下員，俾與社會變遷後、現今世界潮流積極推動並為 我國憲法所揭櫫之兩性平等原則相符合。準此適用之結果， 未損及依舊有習俗已取得派下員身分者之權利，自與尊重傳 統習俗及法律不溯既往原則之立法意旨不生違背（最高法院 106 年度台上字第2102號裁判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為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即已存在之祭祀公業，此為兩 造所是認(見不爭執事項㈠)，依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 項前 段規定，其派下權之取得應依被告規約定之。又原告之父闕 河周於89年10月12日死亡而發生繼承時，依被告當時有效之 系爭規約第5條規定：「本祭祀公業朝熙公派下員之資格如 下：㈠本祭祀公業派下權以闕朝熙所傳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 闕姓者為限。㈡派下員死亡無男性直系血親親屬，其女性招 贅所生男子冠闕姓者亦具派下權。㈢養子女或非婚生子女螟 蛉子與婚生子女同論。㈣未成年之派下員由其法定代理人行 使派下權至成年為止。㈤派下員歸化外國籍者：喪失其派下 權。㈥夫亡、無男子者、寡婦得為派下員。如再改嫁則喪失 其派下權。」等語(見本院卷第296-298頁之系爭規約書）。 故依系爭規約第5 條之規定，派下員死亡時得為被告之派下 員者，自以從「闕」姓之男性子孫為限；如派下員死亡時無 男性子孫，則以其女性招贅所生冠「闕」姓之男子，始具有
派下權；至於女性子孫本人，不論婚生或收養，均不具被告 派下員之資格。準此，丙○○雖為闕河周之法定繼承人，惟其 為女性子孫，非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依照系爭規約規定及 上開說明，尚無從取得被告之派下員資格。又祭祀 公業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之「派下員無男系子孫」，係指派 下員死亡發生繼承事實時，並無男系子孫繼承而言。然於闕 河周於死亡時仍有男系子孫闕朝坪、甲○○2 人因繼承取得其 派下權（見不爭執事項㈣），丙○○自不能依祭祀公業條例第4 條第2 項規定取得派下員資格。是丙○○主張其為闕河周之 法定繼承人，因繼承取得被告之派下員資格云云，洵非可採 。
⒊原告雖主張：系爭規約明定女子不得為派下員，對伊不公平 ，已違反女男平等原則，應突破被告規約之限制，認為女子 得因繼承取得派下權等語。惟按祭祀公業派下權之繼承，民 法並無規定，依從習慣，係以享有派下權之男系子孫或奉祀 本家祖先之女子及從母姓之子孫為限。一般女子或不從母姓 之子孫，向無派下權，不得繼承祭祀公業財產，故民法所定 一般遺產之繼承，於祭祀公業財產之繼承，不能全部適用（ 最高法院98年度台聲字第867號裁判要旨參照）。又司法院 大法官釋字第728號解釋理由書已明揭「祭祀公業設立及存 續，涉及設立人及其子孫之結社自由、財產權與契約自由。 系爭規定雖因相關規約依循傳統之宗族觀念以男系子孫（含 養子）為派下員，多數情形致女子不得為派下員，實質上形 成差別待遇，惟系爭規定形式上既未以性別作為認定派下員 之標準，且其目的在於維護法秩序之安定及法律不溯及既往 之原則，況相關規約係設立人及其子孫所為之私法上結社及 財產處分行為，基於憲法第14條保障結社自由、第15條保障 財產權及第22條保障契約自由及私法自治，原則上應予以尊 重。是系爭規定實質上縱形成差別待遇，惟並非恣意，尚難 認與憲法第七條保障性別平等之意旨有違，致侵害女子之財 產權。」是以系爭規定既非僅以性別作為認定派下員之標準 ，且被告規約係設立人及其子孫所為之私法上結社及財產處 分行為，基於私法自治，原則上應予尊重，以維護法秩序之 安定及法律不溯及既往之原則，故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 依系爭規定以被告規約認定祭祀公業派下員，難認有違性別 平等原則，致侵害女子之財產權。從而原告丙○○主張系爭規 約已違反男女平等原則，其因繼承取得被告之派下權云云， 尚無可取。
(三)乙○○○對於被告是否取得派下員資格部分： ⒈按派下權之繼承，因派下員死亡而開始，則祭祀公業派下員
之繼承人是否因繼承而取得派下權利，當以派下員死亡發生 繼承事實之時點定之（最高法院107年台上字第1040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依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立法理由所稱：基於 尊重傳統習俗及法律不溯既往之原則，對於已存在之祭祀公 業明定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準此，立法者無意改變施行前 已發生繼承事實之權利義務關係，本於實體從舊及不溯及既 往原則，於該條例施行前已終結之繼承事實仍應回歸「依規 約，無規約依習慣」之原則，換言之，依習慣而取得或不取 得派下資格者，不因該條例影響其法律效果。
⒉查闕河周於89年10月12日死亡而發生繼承時，依祭祀公業條 例第4條第1 項前段規定，被告派下員資格之取得，應依當 時有效之系爭規約定之。又系爭規約第5條第1 項已明定： 「本祭祀公業朝熙公派下員之資格如下：㈠本祭祀公業派下 權以闕朝熙所傳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闕姓者為限。」故依系 爭規約及上開說明，派下員之繼承人得因繼承取得被告之派 下員資格者，應以被告派下員死亡而發生繼承時，所傳「闕 」姓之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為限。查乙○○○（原名為鄒朝郎 ）雖為闕河周之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惟其於89年10月12日 發生繼承時仍從母姓「鄒」，而非從「闕」姓，因外姓無權 而不符系爭規約第5條第1 項之規定，並未取得被告之派下 員資格甚明。至乙○○○雖於106年6月19日聲請變更改從父姓 「闕」，並於同日聲請改名為「鄒朝郎」(見不爭執事項㈤） ，惟祭祀公業派下員之繼承人是否因繼承而取得派下權利， 當以派下員死亡發生繼承事實之時點定之，已如前述，自不 因乙○○○嗣於106年6月19日變更改從父姓「闕」，而溯及回 復取得派下權利。故原告乙○○○主張其於106年6月19日已改 姓為「闕」，應可溯及取得被告之派下員資格云云，不僅違 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造成法秩序之不安定，更將損及依 系爭規約已取得派下員資格者之權利，自不足採。五、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均不足採，被告之抗辯應可採取。原 告丙○○、乙○○○均未因繼承取得被告之派下員資格，從而原 告請求確認其等對於被告之派下權存在，均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經 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 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 第1項前段、第78條，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章榮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原告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羅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