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ˉ
111年度台上字第539號
上 訴 人 紀慶堂
黃春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景豐律師
上 訴 人 臺北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柯文哲
訴訟代理人 李元德律師
吳子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
月1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60
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紀慶堂、黃春梅（下稱紀慶堂2人）主張： ㈠對造上訴人臺北市政府於民國105年10月起至同年12月間，擅 自於伊共有坐落臺北市○○區○○段0小段000-1地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柏油路面區域（面積122.78平 方公尺，下稱系爭區域），鋪設柏油為道路使用，提供公眾 通行，致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臺北市政府應刨除柏油 ，返還土地、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或賠償損害。 ㈡倘系爭土地不能回復伊占有或回復顯有重大困難，應按106 年公告現值加2成計付損害賠償。
㈢先位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中段、第179條、第184條第1 項前段規定，求為命臺北市政府刨除系爭區域柏油，返還土 地，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年給 付新臺幣（下同）103萬1,008元；備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規定，求為命臺北市政府給付6,322萬4,902元之判決 （上開民法第179條規定，為於原審所追加。其餘未繫屬本 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臺北市政府抗辯：
㈠系爭土地於68年間，經訴外人即當時土地所有人蔡淑麗同意 供作道路使用，並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予臺北市○○街00巷00 之0、00之0號建物（下合稱系爭建物）之起造人即訴外人楊 益成等人，供其等申請建造執照、指定建築線，並預定為該 建物毗鄰8米計畫道路。
㈡系爭建物在69年7月3日經核發使用執照時，系爭區域之道路
已完工，嗣於同年月22日遭人占用，仍屬供公眾通行使用之 道路，89年間並依土地稅減免規則第9條規定，免徵地價稅 。伊依市區道路條例改善及養護系爭區域為道路使用，上訴 人負有容忍之義務。
㈢伊於系爭區域鋪設柏油及畫設標線，係行使公權力，不適用 民法侵權行為規定，且上訴人主張金額過鉅。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判決關於駁回紀慶堂2人請求刨除系爭區域 柏油，返還土地，及自106年6月9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 按年給付51萬5,504元之訴部分，改判命臺北市政府給付； 維持第一審判決關於駁回紀慶堂2人逾上開請求部分，駁回 其餘上訴及追加之訴，理由如下：
㈠第一審判決附圖所示Ｂ部分（下稱一審附圖）面積145.19平方 公尺之系爭土地，前遭訴外人施定遠占用，紀慶堂2人訴請 拆屋還地，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4號（下稱 前案）判決勝訴確定，施定遠於104年底拆除地上物，紀慶 堂2人即於系爭區域堆置反光之水泥堆及磚塊，可見自前案 爭訟迄堆置水泥堆及磚塊前，系爭區域未作為道路使用。 ㈡對照69年7月22日與71年9月5日航測圖、94年臺北市歷史圖資 展示系統，大致與一審附圖情形相似，堪認系爭區域自69年 7月22日起，即長期設置地上物，從未作為道路使用。臺北 市政府雖稱系爭區域於同年月3日已開闢為道路，但未提出 當年施工、驗收、養護資料，且對於施作、完工過程陳述不 一，難予採信。
㈢系爭土地於68年5月15日變更地目為道，蔡淑麗出具土地使用 同意書予系爭建物起造人楊益成等人，供其等申請建造執照 ，系爭建物於69年6月11日竣工，而於同年7月3日核發使用 執照，然無從證明系爭區域之道路於核發使用執照時已存在 ，或經土地所有權人點交該區域供臺北市政府使用。至系爭 區域於68、69年經核定為8米計畫道路，尚不得推論當年已 鋪設柏油供公眾通行。另系爭建物位於臺北市○○區○○街00巷 與同巷00弄交岔口，並非面臨單一道路，可知臺北市建築管 理工程處68年2月13日簽呈（下稱68年簽呈）所載：「……該 址申請建照時現場道路及排水溝均已完成」，及臺北市政府 工務局養護工程處於69年5月26日核發之臺北市建築無損公 共設施證明書所述內容，無從證明系爭區域於當年已供為道 路使用。
㈣系爭區域非屬市區道路條例第2條所列之市區道路，臺北市政 府擅將該區域鋪設柏油為道路使用，即無合法占有使用權源 。至臺北市政府聲請訊問證人張啟模、郭景賢、劉國軒及羅 駐謒，惟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下稱建管處）非該道路之
主管機關，且無道路施作與驗收資料可參，故無訊問必要。 ㈤審酌紀慶堂2人並無系爭建物與基地應有部分；系爭土地於10 5年1月之申報地價，且位於臺北市士林區天玉街，屬精華地 段；臺北市政府鋪設為道路，免費提供公眾通行使用，系爭 土地自89年免徵地價稅各情，認不當得利應以每年51萬5,50 4元為適當。又臺北市政府鋪設系爭區域柏油，核屬執行職 務行使公權力之行為，則紀慶堂2人逕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規定，主張臺北市政府按年給付損害賠償103萬1,008元 ，不應准許。
㈥從而，紀慶堂2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179條 規定，請求臺北市政府刨除系爭區域柏油路面，返還該部分 土地，及自106年6月9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51 萬5,504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四、本院判斷：
㈠私有土地所有人為使其他土地得供建築使用或提高利用價值 ，提供其土地闢為道路，以為公眾通行而已屬市區道路者， 主管機關得依市區道路條例第1條、第2條第1款、第4條等規 定改善、養護。又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 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此觀民事訴訟法 第222條第1項本文規定自明。該自由心證，為法院認定事實 之審理原則，乃指法官不受非法外力干擾，於斟酌全辯論意 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後，依論理及經驗法則，自主判斷事實 之真偽。
㈡法院得依已明瞭之事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民事訴訟法 第282條定有明文。是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茍能證明間接事 實，且該間接事實與應證之要件事實間，依論理或經驗法則 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即無不可，非必以直接證明要 件事實為必要。法院審酌是否已盡證明之責時，應通觀各要 件事實及間接事實而為綜合判斷，不得將各事實予以割裂觀 察。
㈢系爭土地於68年5月15日變更地目為道，蔡淑麗出具土地使用 同意書予系爭建物起造人楊益成等人，供其等申請建造執照 ，系爭建物於69年6月11日竣工，而於同年7月3日核發使用 執照；且系爭區域於68、69年經核定為8米計畫道路，68年 簽呈載明「該址申請建照時現場道路及排水溝均已完成」各 節，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審諸兩造所提之建造執照一樓平 面圖、使用執照檔案卷宗之竣工平面圖、系爭建物之使用執 照審查表及竣工照片、58年地形圖、69年地形圖、現地檢查 報告表、鑑定圖對照說明等件（分見一審卷95至97、218至2
21頁；原審卷91、93、169至179、215至219頁）內容，佐以 建物申請建造執照時，必須指定建築線，主管機關始能准許 ；而於核發使用執照前，審查人員應確定該建物按圖施工之 一般論理及經驗法則，參互觀之，則通觀各要件事實及間接 事實為綜合判斷後，是否不能判斷系爭區域於69年7月3日核 發使用執照時，已有供為公眾通行之道路使用情形？臺北市 政府就此抗辯：系爭建物確有按圖施工，依該建物旁有排水 溝孔蓋及管道下陷陰影，與竣工照片對應位置，可推知系爭 區域已開闢為道路，且該區域之圍牆曾遭拆除而於嗣後新建 各節（分見一審卷56至57、212至213頁；原審卷39、45至48 、118、164至165、200、206至209、237、317至318頁）， 是否全無可採？攸關系爭區域曾否經開闢為供公眾通行之道 路及不當得利數額，自應調查審認。原審未依自由心證判斷 事實真偽，說明該抗辯不可採之理由，僅以臺北市政府未能 提出當年施工、驗收、養護資料及上開理由，即為其不利之 認定，除有適用上開規定與證據、論理、經驗法則之不當外 ，並屬判決不備理由。
㈣當事人聲明之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法院應為調查，此觀 民事訴訟法第286條規定即明。臺北市政府一再聲請訊問核 發使用執照之承辦人張啟模（時任工程員）、郭景賢（時任 副工程司暨股長）及劉國軒、羅駐謒，證明系爭區域於核發 使用執照時，已開闢為道路（見原審卷73至74、151、154、 213、238頁）。此影響臺北市政府改善及養護系爭區域為道 路使用，紀慶堂2人有無容忍義務之認定，自應予調查。原 審見未及此，逕以建管處非主管機關，且無道路施作與驗收 資料，即認無訊問必要，亦有適用上開規定不當之違法。 ㈤本件紀慶堂2人先位請求之事實尚有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 之判斷。上訴人各自指摘關其敗訴之原判決部分違背法令， 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 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方 彬 彬
法官 蔡 和 憲
法官 鍾 任 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鄭 涵 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