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332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周慶華
被 告 楊家豪
選任辯護人 蘇千晃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中華民國110 年3 月23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9 年度上更二字
第198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續字第19
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楊家豪（另被訴於民國10 5年10月12日幫助施用第二級毒品部分，經法院判決有罪確 定；被訴於同年11月中旬幫助施用第二級毒品，及於同年5 月間某日至同年11月28日間4次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經法 院判決無罪確定；另犯施用第二級毒品罪部分，則經法院裁 定送觀察勒戒，認無繼續施用毒品之傾向，經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第二級毒品，竟於105 年 11月29日在其住處樓下，以與新臺幣（下同）200 元現金等 值之線上遊戲點數為代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王經傑。因 認被告涉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惟經審理結果，主要以被 告之自白前後不一；王經傑之證言，前後不一，且與被告之 自白內容不符，並存有道德風險及虛偽可能性，憑信性可疑 ；卷附其餘證據資料及扣案之物證，均不足為本件補強證據 等情，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行為。因 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論處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之判決， 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 注意，對於證人前後所為矛盾或歧異之供述，亦應詳為調查 。至於調查所得證據證明力之判斷，雖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 斷之職權，仍應受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非可自由任 意為之，且法院應斟酌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證據，本 於推理作用而為綜合判斷，不得僅將卷內各項證據，予以割 裂觀察而單獨評價，否則即不合於論理法則，遽行判決，即 有違誤。
三、經查：（一）被告於105年11月30日警詢時已坦承：「……王 經傑最後1 次向我購買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是昨（29）日
（晚上？）8 時多來我家向我購買新臺幣200 元的毒品（甲 基）安非他命，他先用LINE將價值200 元的遊戲點數的照片 傳給我，之後再來我家跟我買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問：警方檢視你手機LINE與『金傑』之對話內容，其中11 /29日［下午？］4時41分至8時4分中對話內容，是否就是你上 述所稱王經傑向你購買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內容？）是 。」等語（見偵查卷第5 頁），於同日偵查中亦供承：「（ 問：你何時開始用遊戲點數的方式跟他換毒品？）一開始是 我請他，後來他說要跟我買……他去買遊戲點數再用LINE給我 ，他給我多少點我就給他多少毒品……他給我2萬分星城［辰］ 幣，折合臺幣200元，我就給他一包的五分之三或三分之二… …」等語（同上卷第40頁背面）。（二）王經傑於107年3月8 日在第一審行交互詰問時證稱：「（問：你有無用星辰幣的 方式向被告購買毒品？）有。星辰幣好像是網路的類似代幣 那種。就是在網路購買代幣，像便利商店的那種遊戲卡……」 「（問：你對於被告在105年11月30日在警局供述時，稱『是 在昨天［29日］8點多時你有到他家向他購買200元安非他命毒 品，你當時是用LINE將價值200元的遊戲點數傳給他，再到 他家跟他拿安非他命』對被告所述有何意見？）有這件事。 」「（提示105偵25545號卷P15，LINE手機對話翻拍照片） （問：這是否你當時和被告交易的情形？）是。」「（問： 當時你確實有以LINE將價值200元的遊戲點數照片傳給被告 ？）是。」（見第一審卷第66頁）。（三）被告與王經傑於 105年11月29日下午4時至8時許間LINE之對話內容顯示，被 告於下午4時41分，由王經傑表示「要啊」之後，被告即於 下午4時56分傳送「200點」、「先傳」之訊息給王經傑，並 於下午6時47分詢問「要傳了沒」，待王經傑在下午6時55分 復以「要傳了」之後，被告旋於下午6時57分告以「我說來 再來」，並在王經傑於下午7時2分傳送點數資料之照片後， 被告於下午7時30分再傳送「妳（你）別來」之訊息，王經 傑於下午8時許先後兩次以語音方式與被告聯繫對話後，被 告於下午8時47分告知王經傑「你走來樓下」，王經傑即復 以「開門」、「到了」等語，有被告手機畫面之翻拍照片可 憑（見偵查卷第15頁正面、第58頁正面至第59頁背面）。以 上各情，如果無訛，被告關於其於105 年11月29日與王經傑 先以LINE對話，並以遊戲點數為對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 王經傑等情之自白，核與王經傑於第一審之證詞似無不符， 亦與卷附被告手機畫面之翻拍照片內容無悖，復未見王經傑 於第一審作證時有何誣陷之動機。縱被告、王經傑於卷內之 其餘供述，就雙方是否有買賣甲基安非他命犯行之情節，復
有前後不符之情形。然同一供述證據有部分前後不符時，究 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基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 卷證資料，本其自由心證，作合理之比較，然後敘明其取捨 之理由。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復有佐證可供 審酌時，即非不得採取，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 均不可採信。乃原判決忽略上開不利於被告之事證，未予綜 合為整體判斷，並敘明其取捨之理由，逕將上開不利於被告 之事證予以割裂，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尚有理由不備之違 誤。遑論本院前次發回意旨亦已詳細指明：依卷內之事證， 被告於本案似基於賣家之立場而為，被告所為究係成立販賣 甲基安非他命、幫助販賣、幫助施用甲基安非他命罪或轉讓 甲基安非他命罪，仍應詳查細究，以明真相等旨。原判決仍 未就此詳予研求，而為相同推斷，致瑕疵仍然存在。四、再者，王經傑於105年10月17日因施用毒品遭查獲，經法院 裁定令入勒戒處所觀察、勒戒，並於106年3月17日因無繼續 施用毒品傾向而出所，復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 6年3月20日以105年度毒偵字第2991號為不起訴處分，有原 審法院被告（王經傑）前案紀錄表、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毒聲字第423號刑事裁定可稽（見原審［上更二］卷第45 至48頁）。參以王經傑於107年3月8日在第一審亦證稱：「 （問：你自己施用毒品的案子是被起訴或是聲請觀察勒戒？ ）聲請觀察勒戒。」「（問：有無因為跟楊家豪買毒品而被 起訴？）沒有。」（見第一審卷第68-1頁背面）。以上倘若 屬實，王經傑自105年11月29日後，並無任何持有、施用甲 基安非他命為警查獲之紀錄，則其於106年3月20日檢察官為 上開不起訴處分之後，乃至其於107年3月8日在第一審之作 證，似無為獲取減刑寬典而為虛偽不實陳述之可能性。乃原 判決不採信王經傑於第一審不利於被告之證詞，僅以王經傑 於警詢時多次表明其為配合警方，主動供出毒品上游，以換 取較輕之量刑等語，一概認定王經傑所稱向被告購買毒品之 證言，均存有道德風險及虛偽可能性（見原判決第13、14頁 ），亦嫌速斷，併有理由不備之違誤。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及此，為有理由。原判決上述違法情形 ，影響於事實確定及法律之適用，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自 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2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 英 勇
法 官 洪 兆 隆
法 官 楊 智 勝
法 官 邱 忠 義
法 官 鄧 振 球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