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民著訴字第58號
原 告 株式會社Chanble
法定代理人 劉士豪
訴訟代理人 范國華律師
郭凌豪律師
陳冠瑋律師
被 告 海綿樹網路社群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都業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幸紋律師
被 告 台灣臉書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梁幼莓
訴訟代理人 劉允正律師
陳廷宜律師
陳哲宏律師
複 代理 人 許家寧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事件，本院於民國
111年11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本法所稱外國公司，謂以營利為目的，依照外國法律組織 登記之公司。外國公司，於法令限制內，與中華民國公司有 同一之權利能力，公司法第4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為依日 本國法律設立之外國公司（見本院卷第25頁），依前揭規定 ，與我國公司有同一權利能力，具訴訟法上之當事人能力， 自得提起本件民事訴訟。
二、次按民事事件涉及外國人或原因事實牽涉外國地者，即為涉 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法律之適用。涉外 事件之國際管轄權誰屬，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固未明文規定 ，惟受訴法院尚非不得就具體情事，類推適用國內法之相關 規定，以定其訴訟之管轄（最高法院104年度台抗字第1004
號裁定意旨參照）。原告為外國法人，故本件具有涉外因素 ，屬涉外民事事件。又被告都業仁（下逕稱其名）之住所以 及被告海綿樹網路社群媒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海綿樹公司 ，與都業仁合稱海綿樹公司等2人）、台灣臉書有限公司（ 下稱臉書公司，與海綿樹公司等2人合稱被告）之營業所均 在我國，侵權行為地亦包含我國，本件自應類推適用民事訴 訟法第1條第1項、第2條第2項、第15條第1項規定，認本院 有國際管轄權。又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5條規定，關於 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另依同法第42條第 1項規定，以智慧財產為標的之權利，依該權利應受保護地 之法律。原告本於著作財產權侵權法律關係而為請求，依上 開規定，本件自應適用我國法。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略以：訴外人張○○為伊之員工，並以「Hiten 」之 名義為伊從事插圖及漫畫作品之繪製，其於職務上所繪製插 圖及漫畫作品之著作財產權歸伊享有。張○○於民國105年7月 7日職務上完成之「浴衣とお面」美術著作（下稱系爭美術著 作），經公開並發表於Pivix部落格上，海綿樹公司為宣傳 其代理之日系手機遊戲產品「御神姬」，未經伊授權或同意 ，擅自將系爭美術著作為鏡像左右反轉，並加入「切緣起皆 為羈絆」、「これは運命と契約には不思添の世界」及「御神姬」 等文字，將重製、改作後之系爭美術著作（下稱系爭侵權著 作）於109年6月18日公開傳輸至海綿樹公司申設、管理之「 2020和風手遊巨作」facebook粉絲專頁（下稱系爭網頁)， 侵害伊就系爭美術著作之重製權、改作權及公開傳輸權；臉 書公司未於系爭侵權著作上傳至系爭網頁前，予以審核，或 於上傳後立即移除，以消極不作為之方式侵害伊就系爭美術 著作之重製權及公開傳輸權。海綿樹公司、臉書公司應依著 作權法第88條第1項負連帶賠償責任；都業仁為海綿樹公司 之負責人，應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海綿樹公司負連 帶賠償責任。爰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 原告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方面：
㈠海綿樹公司等2人抗辯略以：海綿樹公司109年間代理之手機 遊戲產品「御神姬」有專屬之官方網站（網址為https://el fstory.springgame.com/wap），以及名為「御神姬」之臉 書粉絲專頁（網址為 https://www.facebook.com/ysjol） ，均未張貼系爭侵權著作，系爭網頁亦非由海綿樹公司設立 、管理，伊並未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原告無權請求伊賠
償。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臉書公司抗辯略以：「www.facebook.com」及對應之行動裝 置與平板電腦上之應用程式（下稱臉書網站）係由依美國德 拉瓦州法設立，主要營業地在美國加州之Meta Platforms, Inc.（原名Facebook Inc.，下稱Meta公司）所經營。伊與M eta公司之法人格不同，伊之業務僅有在臺灣提供廣告和行 銷研究服務相關之公共關係、諮詢或業務推廣活動，並未提 供或管理臉書網站，無權審查、防止上傳或移除系爭網頁， 原告請求伊負連帶賠償責任，顯無理由。並聲明：⒈原告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張○○自105年4月1日起3年間受雇於原告，並以「Hiten」之名 義為原告從事插圖及漫畫作品之繪製；系爭美術著作為張哲 瑞105年7月7日職務上完成之著作，著作財產權歸原告享有 。系爭侵權著作於109年6月18日公開登載於系爭網頁；被告 海綿樹公司於109年間為手機遊戲產品「御神姬」之台灣代 理商，該產品有專屬官方網站（網址為https://elfstory.s pringgame.com/wap）以及名為《御神姬》之臉書粉絲專頁（ 網址為https://www.facebook.com/ysjol）。「facebook.c om」網域之登記人為Meta公司等情，有原告與張○○簽訂之雇 用契約書、系爭美術著作網頁截圖、系爭網站截圖、公證書 （見本院卷第25至72頁），以及「御神姬」官方網站與臉書 粉絲專頁截圖、網域名稱查詢資料（見本院卷第115至119、 265至269）等在卷足稽，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7 3至374頁），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被告有前揭侵害著作財產權之行為，應負連帶賠償 責任，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之爭 點即為：⒈系爭網頁是否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申設、經營、 管理？系爭侵權著作是否係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改作、上傳 至系爭網頁？⒉臉書公司是否負有審核系爭網頁、移除系爭 侵權著作之義務？⒊原告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公司法第 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賠償，有無理由？得請求之數 額為何？茲分述如下：
⒈依原告所舉證據，無從認定系爭網頁係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 申設、經營、管理，亦無從認定系爭侵權著作係由海綿樹公 司等2人改作、上傳至系爭網頁：
⑴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
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製版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亦為著作 權法第88條第1項前段所明定。原告主張海綿樹公司等2人有 前揭侵害系爭美術著作之重製權、改作權、公開傳輸權行為 ，既為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否認，依前揭規定，即應由原告 就其主張之事實先負舉證之責。
⑵原告認海綿樹公司等2人有前揭侵害著作權行為，係援引系爭 網頁截圖以及操作電腦擷取系爭網頁畫面之公證書為據（見 本院卷第31至72頁），並比對「御神姬」粉絲專頁及官方網 站截圖，主張系爭網頁亦有刊登與「御神姬」粉絲專頁及官 方網站相同之圖片、使用相同之廣告用語、廣告投放時間相 近，且系爭網頁之「相關粉絲專頁」欄顯示內容包含「御神 姬」，系爭網頁並於110年3月19日將行銷之手機遊戲變更為 海綿樹公司等2人行銷之另一款手機遊戲「雲之歌」（見本 院卷第255至259、265至269、399至423頁），海綿樹公司接 獲原告寄發之律師函後，並曾回函表示會協助通知系爭網頁 經營者將系爭侵權著作移除，其後系爭侵權著作確實遭移除 ，足以佐證系爭網頁係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申設、經營、 管理云云。海綿樹公司等2人則抗辯系爭網頁上所使用之「 御神姬」粉絲專頁及官方網站圖片、文案，均係真正侵權行 為人未經授權擅自使用者，「相關粉絲專頁」欄則是臉書自 動推薦，海綿樹公司等2人不知亦未曾聯繫系爭網頁管理者 。經查，原告前曾以本件相同事由對海綿樹公司等2人提出 刑事告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10年 度偵字第28618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 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33至239頁），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偵 查卷宗核閱確認無誤，觀諸都業仁於上開案件偵查中提出之 系爭網頁截圖，「粉絲專頁的管理人員」欄僅記載管理人員 所在的主要國家/地區包括「China」（中國）、「無法取得 」，並無任何與海綿樹公司等2人相關之資訊（見110年度他 字第966號卷第245頁）；原告復陳稱提起刑事告訴時，因為 實務上外國臉書公司不會回覆，所以沒有請檢察官調查系爭 網頁是由何人申設（見本院卷第376頁）；又隨著網路普及 、電子商務日益發達，無法排除第三人自行申設系爭網頁， 擅自取用「御神姬」粉絲專頁及官方網站圖片、文案張貼於 系爭網頁，並於不同時期在網頁上推薦當期新款遊戲，以吸 引消費者瀏覽、獲取自身商業利益之可能性，自不得僅以系 爭網頁亦有張貼「御神姬」相關圖片及廣告文字、110年間 改為行銷「雲之歌」等，即遽行推論系爭網頁係由海綿樹公 司等2人所申設、經營、管理。另觀系爭網頁之「相關粉絲 專頁」欄，除「御神姬」外，尚有「仙劍奇俠傳-宿命」、
「晴明傳」等遊戲（見本院卷第407頁），足見海綿樹公司 等2人辯稱「相關的粉絲專頁」係由臉書自動推薦，與伊無 涉，尚非無據。另查，海綿樹公司接獲原告委由律師寄發之 信函後，於其委請律師回覆之109年7月17日律師函中，已明 確表示系爭網頁並非由海綿樹公司或都業仁所經營、管理， 其上之宣傳廣告亦非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製作（見110年度 保全字第181號卷第31至33頁），而否認有侵權行為；又觀 原告提出之系爭網頁截圖，系爭侵權著作張貼後，即有網友 在下方留言指出有盜圖情形（見本院卷第399至405頁），自 無法排除系爭網頁管理者瀏覽該等留言後，為避免爭議而自 行移除系爭侵權著作之可能性。原告所舉上開證據，均無從 認定系爭網頁係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申設、經營、管理， 更無從認定系爭侵權著作係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改作、上傳 至系爭網頁。
⒉臉書公司並無審核系爭網頁、移除系爭侵權著作之義務： 原告雖主張臉書公司有參與臉書網站之經營，然未提出任何 證據，所述已難採信。況依臉書公司提出之臉書服務條款， 明確記載「Facebook...這些產品皆由Meta Platforms, Inc .為您提供」等語（見本院卷第107至114頁），「facebook. com」網域之登記人亦為Meta公司（見本院卷第115至119頁 ），臉書公司則係由美商Facebook Global Holdings Ⅱ,LLC 於103年12月間在我國設立，所營事業包括管理顧問業、一 般廣告服務業、市場研究及民意調查業，亦有臉書公司基本 資料及申設資料等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21、337至355頁) ；臉書公司抗辯其與Meta公司為各別獨立之法人，其並未參 與臉書網站之經營、管理，即非無據。原告既未提出任何證 據，僅空言主張臉書公司負有在系爭侵權著作上傳至系爭網 頁前予以審核，或於上傳後立即移除之義務，自無足採。 ⒊依原告所舉證據，無從認定系爭網頁係由海綿樹公司等2人所 申設、經營、管理，亦無從認定系爭侵權著作係由海綿樹公 司等2人所改作、上傳至系爭網頁，更無從認定臉書公司負 有審核系爭網頁內容、移除系爭侵權著作之義務。是原告主 張海綿樹公司、臉書公司共同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應依 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以及都業仁應 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與海綿樹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均無理由。原告得請求之數額為何，即無再予審究之必要。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其
依據，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6 日 智慧財產第四庭
法 官 陳蒨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佳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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