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八)字第8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許再定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83年度易字第
238號中華民國83年09月0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東
地方法院檢察署82年度偵字第2457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第八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要旨：
（一）起訴事實：
公訴人起訴，指上訴人乙○○於民國 (下同）79年04 月 間，利用保管兄嫂甲○○所有之台東市○○段十五地號土 地所有權狀之機會，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趁隙盜用 甲○○之印鑑，向台東市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並偽 造甲○○贈與上述土地與己之贈與契約，向台東市地政事 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侵占述之土地，致該所公務人 員陷於錯誤，將上開土地不實登記為乙○○所有，足以生 損害於甲○○及土地登記之正確。
（二）起訴法條：刑法第335條第1項、第216條、第214條、第 217 條第2項。
（三）起訴證據：
１告訴人甲○○指述上揭事實明確。
２證人陳永春證述土地為伊父生前贈與甲○○等語。 ３上開土地贈與契約登記申請書、甲○○印鑑證明及土地 所有權狀影本各乙份。
二、本院之判斷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判例參照）；而所謂「積 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 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 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按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 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
（二）經查：
１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坦承將甲○○之印鑑章、身分證及上開 土地所有權狀，交給代書羅達京，委託羅達京辦理上開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自己所有等事實，惟矢口否認犯有行 使偽造文書罪、侵占罪等犯行，辯稱：當初我出錢以甲○ ○名義買地時，即有協議買來後兄弟姊妹每個人都有一份 （甲○○與其夫丙○○二人算一份），即五分之一之權利 ，嗣後甲○○繳不出貸款由我代繳十四期時，又協議要將 土地登記給我；79年04月05日清明節那天，甲○○在客廳 將其印章、身分證及土地所有權狀交給我，要我拿去給代 書辦理移轉登記，是甲○○自願贈與給我，且將系爭土地 辦理移轉登記為自己所有，目的僅在於保存賴家產業，並 無獨占該土地之意圖，其在該地上改建之房屋，係供所有 兄妹們居住之用，兄妹五人 (包括丙○○及其妻甲○○在 內 )各有一房間可得使用等語。
２被告係丙○○之弟，甲○○係丙○○之妻，嗣於89年間離 婚。甲○○之父陳文三曾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承租坐落台 東市○○段第十五地號土地，嗣將承租權讓與甲○○，甲 ○○於74年09月10日，以優先承租人之資格，按公告地價 購買該地，而登記為其名義所有。該購地款七十五萬八千 元，係由被告從得自其父賴世城之公保死亡給付、公膊金 、互助金及喪葬補助費中所支付等情，為告訴人甲○○及 被告一致供明在卷，並經證人即甲○○之兄弟姊妹陳永春 、陳素春、陳金茂、陳永蘭及被告之兄妹賴茂盛、賴癸美 、賴淑英分別供證屬實，且有賴世城除戶全部戶籍謄本、 臺東縣臺東地政事務所83年01月26日東地所一字第０四九 七號函及所附土地登記聲請書、土地權利變更原因證明書 、陳文山戶籍謄本，暨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 花蓮分處83年04月27日台財產北花東專字第八三九００六 八二號函附卷可稽（本院前審重上更三卷第40至42頁，偵 查卷第18至29頁，原審卷第40頁），此部分之事實，應堪 認定。
３乙○○之兄妹賴茂盛、丙○○、賴癸美、賴淑英等四人雖 曾於73年10月06日，共同出具拋棄聲明書，聲明拋棄上開
公保死亡給付等權益，惟被告仍願將以其資金購買之上開 土地，由兄弟姊妹共有，被告兄弟姊妹及甲○○乃共同協 議上開土地由被告及賴茂盛、丙○○（即甲○○之一分， 因丙○○長年在外，甲○○育有一子一女，為賴家後嗣） 、賴癸美、賴淑英等五人共有，每人各有一份即應有部分 五分之一之所有權，故上開土地雖登記為甲○○之名義， 實際上為被告及賴茂盛、丙○○、賴癸美、賴淑英等共有 ，丙○○一家有一份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多次供承或狀陳明確（原審卷第7、9、12、72頁，本院前 審上易卷第22、64、90、150頁，本院前審重上更三卷第 80 、90頁）；復經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時供述撫恤 金不是要送給伊，是要大家一起買土地，雖然是登記伊之 名下，但實際上是被告兄弟共有等語在卷（本院前審上易 卷第88頁）；且有拋棄聲明書一紙在卷可考（本院前審上 易卷第164、165頁），此部分之事實，亦堪認定。 ４告訴人甲○○於75年05月28日，以上開土地為抵押，由丙 ○○擔任連帶保證人，向彰化商業銀行貸款四十萬元，約 定自75年05月28日起至79年05月28日止，分48期按月償還 本息。所貸得之款項由甲○○之兄嫂謝秀雲及丙○○各拿 二十五萬元及十五萬元使用等情，除經告訴人供陳無訛及 證人謝秀雲證實外，且有被告提出之借據影本一紙附卷足 憑（本院前審重上更七卷第32頁）。告訴人雖於偵查中提 出24張繳款收據，並指稱被告所提出之14張繳款收據是被 告自其抽屜拿走的云云（偵查卷第57頁）；復於原審狀陳 所貸之四十萬元，由朱新男即謝秀雲之夫償還二十五萬元 ，餘十五萬元自行償還，被告所持有之繳款收據係被告竊 取告訴人印章及身分證時一併取走的云云（原審卷第77頁 ）；又於本院前審審理時指述謝秀雲代繳之收據是二十五 萬元部分，是案發後交給伊的，被告提出十五萬元部分之 收據是他偷的，在79年04月間偷印章、身分證及收據的， 及「之前我先繳兩個月，後來謝女繳了20餘期，剩下才我 繳」等語（本院前審上易卷第56、57頁）。惟被告所提出 之繳款收據14張，繳款日期分別為77年10月04日、77年12 月19日、78年02月04日、78年06月26日、78年06月26日、 78年06月26日、78年07月22日、78年09月02日、78年11月 30日、78年12月01日、79年01月06日、79年04月07日、79 年04月07日、79年05月14日，有各該收據可參，並非前二 期之收據，亦非完全是最後十二期之收據，此與告訴人所 稱其繳納者為前二期及最後剩下之部分，並不相符；又被 告所提出之收據中尚有79年05月10日之收據，而告訴人卻
稱被告所持有之繳款收據係被告於79年04月間竊取告訴人 印章及身分證時一併取走的，在時間上亦無法配合；另證 人朱新男於原審證稱前十五期由甲○○繳納，後十五期由 伊繳納等語，及證人謝秀雲於原審證稱「分期大部分都是 我去付的，但最後幾期由甲○○付，因太久了，印象中。 後幾期有三期是我付的等語（原審卷第101、102、120 頁 ），其等所稱繳款情形與告訴人所述亦不一致。足見告訴 人所指被告所提出之繳款收據十四張係被告竊取告訴人印 章及身分證時一併取走的一節，與事實不符；而被告確有 替告訴人代繳貸款本息14期約十五萬元，要可認定。 ５ａ證人賴茂盛（業已死亡）證稱：辦所有權移轉登記是當 時大家協議好的及79年清明節當天看到甲○○將所有權 狀及印章交給被告等情；證人賴癸美、賴淑英亦分別證 稱：「當時甲○○有告訴我，她繳不出貸款，當初過戶 給乙○○去辦所有權移轉登記，當時也是大家講好的， 77 年以後的貸款是乙○○去繳的」「當初過戶給乙○ ○，我有參與過戶之協議，因為原先是甲○○名義，因 其繳不出貸款，大家協議才登記給乙○○」等語（本院 前審上易卷第58、151、152、153頁，核與被告「因甲 ○○繳不出貸款由我代繳.. 協議要將土地登記給我... 甲○○在客廳將其印章、身分證及土地所有權狀交給我 」之所辯相符。
ｂ證人丙○○雖證述：甲○○親手拿出身份證、印章、所 有權狀交給被告等語（本院卷94年11月29日筆錄3、4頁 ）惟與被告在本院更一審所稱：「當時只有我、甲○○ 及賴茂盛在場」（本院更一審卷第37頁）等情不符，證 人丙○○前述證述，顯係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然 此並不足以影響ａ中證人賴茂盛、賴癸美、賴淑英證述 之憑信性，即前述證人賴茂盛、賴癸美、賴淑英之證述 ，均仍屬可採。
ｃ告訴人甲○○證述：「土地地價稅77年之前我繳，以後 被告他們繳」等語（本院前審上易卷第87頁），足見被 告代繳上開貸款之時間，與繳納上開土地地價稅之時間 ，應屬一致，正足以佐證被告「於代繳貸款時協議將土 地移轉登記」之所辯。
ｄ被告將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為自己所有，目的僅在於 保存賴家產業，並無獨占該土地之意圖，其在該地上改 建之房屋，係供所有兄妹們居住之用，兄妹五人 (包括 丙○○及其妻甲○○在內)各有一房間可得使用等情， 亦有其提出之房屋照片七幀、及房屋落成時以被告、賴
茂盛、丙○○三人名義之宴客請帖一份為憑（本院前審 上易卷第68、168至170頁），告訴人亦謂：房子蓋好後 ，因為他們口氣都不是很好，所以我沒有搬過去等語（ 本院前審重上更五卷154頁），可見被告改建之房屋亦 有告訴人可使用之房間，此部分之事實，足堪認定。 ｅ被告（45年02月08日生）及賴茂盛（39年11月25日生， 86年12月13日死亡）、賴葵美（47年05月29日生）三人 目前均為獨身且無子嗣（本院前審重上更三卷第41、42 頁所附戶籍謄本）、賴淑英（50年01月08日生）於被告 購買及移轉上開土地時，尚未結婚，而告訴人當時認為 賴茂盛等人都沒有結婚，也不打算成家，系爭房地以後 均是她小孩的（本院前審上易卷第119頁、本院前審重 上更三卷22頁、本院卷94年11月29日筆錄12頁），而被 告將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為自己所有，目的僅在於保 存賴家產業，並無獨占該土地之意圖，亦如前述，且以 後房地終歸於伊小孩所有之情事亦未變更，因此告訴人 於購買系爭土地時未多作計較，與其夫二人算一份及於 被告代繳貸款時與被告協議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被告 ，亦屬合理可能。
ｆ告訴人甲○○之印章及身份證一直在其自己持有中，縱 使於提出本件告訴時，亦同，此為告訴人甲○○所自承 ，雖甲○○指述被告於79年04月間，乘隙擅自拿取其印 鑑章及身分證，惟此部分並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 ６綜上所述，依本件全部證據資料，足認被告之所辯，應屬 可採，被告於代繳上開貸款時取得告訴人同意移轉系爭土 地所有權以保存賴家產業，印章及身份證且為告訴人所交 付，被告以土地所貸之款更用於土地上建屋來供賴家包括 告訴人及其子女全部人居住之用，從而本院尚無從獲得確 切而無可懷疑之心證認為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行使偽 造文書及侵占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三）原審未依前述證據詳加推敲，遽憑前述公訴人提出之證據 資料而論處被告罪刑，適用證據法則尚有違誤，被告上訴 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並改判 被告無罪。
三、最高法院發回意旨之調查：此部分詳如理由二（二）５中所 述。
四、適用法條：
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本案經檢察官林嚞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0 日
審判長法官 吳鴻章
法官 林慶煙
法官 蔡勝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 (須附繕本)。
書記官 陳有信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