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471號
原 告 林家民
林家延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惠枝
吳龍建律師
被 告 梁景萍
林士評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祺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1年9月
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坐落高雄市○○區○○段000○0000地號及同區山子頂 段3700-24地號土地（以下合稱系爭土地）原為原告之父即 訴外人林贊生與被告丁○○共有，權利範圍各2分之1。林贊生 嗣於民國104年12月11日將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以贈與為 原因移轉登記予原告二人，系爭土地現由原告二人與被告丁 ○○分別共有，權利範圍各如附表所示。又林贊生前於系爭土 地上出資興建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0號之未保存登 記建物（下稱系爭房屋)，原始取得所有權後，將系爭房屋 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被告丁○○。被告丁○○則自104年12月起 將系爭房屋出租予被告丙○○迄今，約定租金每月新臺幣(下 同)39,000元。惟被告丁○○僅有系爭土地之權利範圍2分之1 ，其之系爭房屋占用系爭土地係屬無權占有，被告丙○○承租 並使用系爭房屋，亦屬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原告因被告二人 無法律上原因繼續占有系爭土地，受有不能使用系爭土地相 當於租金之損害，原告所受損害金額應各以每月新臺幣（下 同）8,000元計算之。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 告給付原告起訴前5年之不當得利各480,000元（計算式：8, 000元/月×5年×12月＝480,000元），及自起訴後按月各給付8 ,000元予原告2人等語。並聲明：㈠被告丙○○應給付原告戊○○ 、己○○各48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1月23日起至返還土 地予全體共有人並由原告二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月給付原 告戊○○、己○○各8,000元。㈡被告丁○○應給付原告戊○○、己○○
各48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1月23日起至返還土地予全 體共有人並由原告二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戊○○ 、己○○各8,000元。㈢如被告丙○○、丁○○其中一人已為給付， 則另一被告就其給付數額範圍內免為給付義務。二、被告則以：系爭土地係訴外人甲○○（即原告2人之祖父、被 告丁○○之父）所購買，借名登記在林贊生及被告丁○○名下（ 權利範圍各2分之1），系爭房屋亦係甲○○出資興建而原始取 得所有權，林茂松嗣後借用被告丁○○之名義辦理稅籍登記、 申請水電瓦斯及與被告丙○○簽立租賃契約，系爭房屋之每月 租金亦均由被告丙○○直接交付現金予甲○○，系爭房屋之所有 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均屬甲○○所有，此業經本院108年雄簡字 第2268號、109年度簡上字第193號民事判決確認在案，故被 告丁○○並非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未占有系爭土地， 另被告丙○○僅承租及使用系爭房屋，亦未占有系爭土地，故 原告請求丁○○、丙○○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於法無據 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與被告丁○○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權利範圍詳如附表所 示。
㈡甲○○為林贊生、丁○○之父親，為戊○○、己○○二人之祖父。 ㈢林贊生與原告之母乙○○前於90年1月7日結婚，婚後育有二子 即戊○○、己○○二人，嗣於99年5月7日經法院以98年度婚字第 949號判決離婚並酌定未成年子女戊○○、己○○二人權利義務 之行使與負擔由乙○○單獨任之，復經林贊生不服提起上訴， 而於99年5月7日經本院以99年度家上字第40號判決上訴駁回 確定。
㈣訴外人林恩詮等三人於93年6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 地移轉登記為林贊生、丁○○所有，權利範圍各2分之1。 ㈤林贊生於000 年00月00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 記予其未成年子女即原告二人所有，權利範圍各4分之1。 ㈥被告丁○○與被告丙○○於104年12月5日簽立「房/店屋租賃契約 書」（下稱系爭租約），系爭租約第1條記載「甲方房/店屋 所在地及使用範圍：房屋坐落系爭土地，建物門牌：高雄市 ○○區○○○路000○0號」，約定每月租金3,9000元，並於106年1 2月5日更新租約，租賃關係存續迄今。
㈦系爭房屋係坐落系爭土地上之未保存登記建物（占用面積全 部）。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二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請求其等給付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得利，惟被告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 點應為：㈠被告丁○○是否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㈡原 告請求被告返還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茲將本院判斷說明如下：
㈠被告丁○○是否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 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 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反之，如原告於起訴原因已有適當之證明者，被告欲否認其 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另按民事訴訟如待證事實陷於真 偽不明之狀態時，為求發現真實並促進訴訟，應依舉證責任 分配之原則，命負舉證責任之人提出證據，再由法院本於調 查證據之結果，斟酌全辯論意旨，依證據評價判斷事實之真 偽。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不能提出使法院就應證事實形成 確切之心證時，即應對事實真偽不明之狀態承擔不利益之結 果（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974號判決可參）。原告主張 被告丁○○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被告丁○○否認之， 依前引規定，應由原告就此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2.經查：
⑴被告丁○○曾於100年10月7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訴外人林秀絨， 內容記載：林秀絨於98年4月5日與其本人簽訂協議書，約定 其暫時將系爭土地及其上坐落之系爭房屋所有權暫時登記於 林秀絨名下，其確實為上開不動產之真所有人等語，有原告 提出之鳳山鎮北郵局第56號存證信函及送達回執為證（見本 院卷第86-89頁）。被告丁○○對曾寄發此份存證信函之事實 未予爭執，可知被告丁○○曾於100年間對林秀絨宣稱其為系 爭房屋之所有人，但被告丁○○辯稱該存證信函所載內容非真 實。
⑵被告之父甲○○曾於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1 07年度他字第7123號竊佔案件偵查中證述：系爭房屋之所有 權人是伊，是伊請鐵工搭建起來，時間是93年8月，由伊管 理使用，伊建好系爭房屋後出租給他人，丙○○是第三位承租 人，因房屋稅籍登記在丁○○名下，所以委託丁○○與丙○○簽租 賃契約，租金都是伊在收等語（見高雄地檢署107年度他字 第7123號卷，下稱他字卷，第93-94頁）；林秀絨亦於高雄 地檢署102年度交查字第53號背信案件陳稱：系爭房屋是伊 替大哥（按：甲○○）保管等語（見他字卷第141頁）。此外 ，甲○○復於108年間因原告之法定代理人乙○○及林秀絨否認
其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等，對該二人起訴請求確認甲○○對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均存在，嗣經本院108年 度雄簡字第2268號及109年度簡上字第193號判決甲○○全部勝 訴確定，有該二份判決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26-136頁） 。
⑶而甲○○於上開確認訴訟主張系爭房屋係其出資興建，並借用 丁○○之名義辦理稅籍登記及申辦水電，再以丁○○之名義出租 予丙○○經營大汗牛肉麵店，每月租金仍由其收取等語（見本 院108年度雄簡字第2268號卷第9頁）。丁○○則曾於甲○○對原 告二人、林贊生訴請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即本院105 年度訴字第544號）證述：系爭土地是登記為林贊生及伊共 有，但真正所有人是甲○○，甲○○去購買系爭土地之前有地上 物，甲○○有補償地上物所有人，買了之後就打掉原有地上物 ，再蓋新的地上物，水電由伊去申請，新蓋的地上物是甲○○ 所有，伊與丙○○簽立的租賃契約是由甲○○收取租金等語（見 本院109年度簡上字第193號卷第353、355、361-365頁）； 另丁○○於原告之母乙○○對其訴請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訴訟（ 即本院108年度簡上字第159號）中亦辯稱：甲○○為系爭房屋 之實際出資人，該屋之實際處分權人為甲○○等語，此業經本 院108年度簡上字第159號判決記載明確（見本院卷第60頁） 。
⑷據上可知甲○○、丁○○針對系爭房屋之權利歸屬，在與原告或 原告之母乙○○間之歷年訴訟中，始終主張系爭房屋為甲○○出 資興建，且未將事實上處分權讓與丁○○，僅借用丁○○名義辦 理稅籍登記及出名簽立租賃契約，甲○○甚至對否定其權利者 提起上開確認訴訟以維護自身權益，而甲○○在另案之主張及 證述均與被告丁○○之所辯相符，亦與林秀絨在偵查中之陳述 相符，故被告丁○○辯稱其非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尚 非無據。
⑸再者，原告主張系爭房屋為林贊生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 權，丁○○則為事實上處分權人，但對於丁○○如何自林贊生處 受讓事實上處分權乙節，則推稱不知（見本院卷第94頁）， 是原告關於系爭房屋處分權之變更脈絡無法具體說明及舉證 ，所述是否為真實有疑義，且原告對於丁○○為事實上處分權 人之利己事實，除提出上開存證信函外，並未見其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以證所述為真，是揆諸前揭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因 負舉證責任之原告未能使本院形成丁○○已受讓系爭房屋事實 上處分權之確切心證，即應由原告承擔不能舉證之不利益， 亦即，原告主張被告丁○○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係 不可採。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79 條規定不當 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 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應有因果關係存在。次按對 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者為占有人；又承租人基於租賃關係 對於租賃物為占有者，出租人為間接占有人。民法第940條 、第941條定有明文。亦即，出租人係經由承租人維持其對 物之事實上管領之力，仍係現在占有人。另按無權占有他人 土地建屋而獲不當利益者係該建屋之人，受害人為基地所有 人，而無權占用上開房屋而獲不當利益者為房屋占有人，受 害人則為房屋所有人，從而無權占用上開房屋所受之不當利 益，與基地所有人所受損害之間，並無直接因果關係，不能 混為一談（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23號判決要旨可參） 。換言之，土地所有權人不能使用土地而受損害，係因土地 遭人無權占用建屋所致，而非使用該屋之人，且該使用房屋 之獲利亦僅止於該屋。
2.經查，丁○○與丙○○於104年12月5日簽立系爭租約，由丁○○將 系爭房屋出租予丙○○迄今，為兩造所不爭執，依民法第941 條規定，丙○○為系爭房屋之直接占有人，丁○○則為間接占有 人，固堪認定。惟揆諸前揭說明。原告不能使用系爭土地獲 利而受損害，肇因系爭房屋占有系爭土地所致，亦即因占有 系爭土地而獲利者乃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 ，系爭房屋之占有人僅因使用系爭房屋而受有利益。但丁○○ 非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或所有權人，業經本院認定如 前，丙○○更僅是系爭房屋之承租人，是以，被告因使用系爭 房屋所受利益，與原告不能使用系爭土地所受損害之間，並 無直接因果關係，揆諸上開說明，原告自不得向被告請求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於法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㈠被告丙○○應給 付原告戊○○、己○○各48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1月23日 起至返還土地予全體共有人並由原告二人代為受領之日止， 按月給付原告戊○○、己○○各8,000元；㈡被告丁○○應給付原告 戊○○、己○○各48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1月23日起至返 還土地予全體共有人並由原告二人代為受領之日止，按月給 付原告戊○○、己○○各8,000元，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
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本件判決結 果無影響，爰不再予逐一論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徐彩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吳綵蓁
附表：
共有人 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之權利範圍 高雄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之權利範圍 高雄市○○區○○○段0000000地號土地之權利範圍 戊○○ 1/4 1/4 1/4 己○○ 1/4 1/4 1/4 丁○○ 1/2 1/2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