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435號
上 訴 人 邱珍玲
訴訟代理人 黃建閔律師
被 上訴人 邱琬媜
訴訟代理人 蔡得謙律師
蔡奕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1年6月2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063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0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原與伊均受僱於訴外人晨智實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晨智公司），伊因負責國外業務，需經常性 至國外出差，詎上訴人假借聯繫公事名義，以「QQ通訊軟體 」成立群組（下稱系爭群組），並於民國108年5月7日到8日 間、同年7月29日間，在系爭群組散布「安東尼跟雞姐去開 房間了」、「看起來很心虛的樣子」、「兩個人相約去越南 見」、「根本不是跟家人去」、「等等就要出發去會合」、 「G姐滿嘴謊話」等不實言論（下稱系爭言論），誣指伊與 晨智公司負責人蕭清松有不正常男女往來關係。伊迨於109 年4月16、17日與將離職之同事楊之萱進行業務交接時，始 因其告知而得知上訴人有為系爭言論，上訴人亦因系爭言論 而遭晨智公司於109年4月27日終止勞動契約。系爭言論侵害 伊名譽權，是伊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新臺幣（下同）8萬元 之慰撫金等情。爰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 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111年4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加計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原審就此部 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餘未 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系爭群組對話紀錄係被上訴人片面製作，無形 式上真正性，並無證據能力。縱認該對話紀錄具形式上真正 ，然其中對話「安東尼跟雞姐去開房間了」後，隨即有人表 示「找律師談」，無人聯想到被上訴人與同事有不正常男女 關係，且「開房間」亦有開派對、放置堆積卷宗之意，非必 然係男女發生性關係之意；「看起來很心虛的樣子」、「兩 個人相約去越南見」、「根本不是跟家人去」、「等等就要
出發去會合」云云，並未指明係何人相約、相會，且僅係陳 述事實，並無貶抑人格之意，亦非影射「有不正常男女關係 」。況且，依蕭清松另案對伊提起原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83 4號損害賠償事件（下稱前案）之證人張宜蓁所證，可知被 上訴人與蕭清松本即經常兩人單獨出國出差，且依入出境紀 錄，被上訴人與蕭清松二人確實有於108年到過越南，可證 系爭言論内容有所依據。伊客觀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僅係事實陳述，屬善意發表言論，並非惡意言論，伊並無 故意或未盡注意義務之過失不法侵害，無從令伊負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縱認伊就系爭言論應負賠償責任，原審認定 慰撫金數額8萬元，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確有於系爭群組中發表系爭言論： 1.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8年5月7日至8日、108年7月29日間 ，於系爭群組散布系爭言論，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等語，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系爭群組對話紀錄為證（見原審卷第21至 23頁），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證人張 宜蓁於前案結證稱：系爭群組對話紀錄應該是公司聊天群組 內之紀錄，但對話紀錄很多，可能大家談一談就忘了，伊不 確定實際的日期，該群組是上訴人設立，群組內有伊、被上 訴人、楊之萱及李宗杰等4人，伊的代號是「Stella Chang 」。對話內容所載「安東尼」是指蕭清松，「雞姐」、「G 姐」都是指被上訴人，該對話內容伊沒有保留，因為上訴人 曾表示公司會查紀錄，所以伊會將之前紀錄刪除。在公司任 職期間，伊未曾看過有何人塗改伊寫的內容，除非他人給伊 密碼，否則伊也無法在群組內使用他人的電子郵件或代號發 文。公司出差大部分都是國外出差，公司業務與老闆出差是 蠻正常的，小房間是指蕭清松自己待的工作室，是211、350 那間，304與伊等無關，且開房間怎麼可能在公司裡面開等 語（見前案一審卷一第71至73頁）。證人楊之萱於前案結證 稱：伊知悉系爭群組之對話紀錄，伊的代號是「0000000000 」，該聊天群組是上訴人發起，群組內有4個人，「0000000 0＠...」是晨智公司IT人員李宗杰的E-mail，對話內容中「 安東尼」是指蕭清松，「雞姐」、「G姐」是同一人即被上 訴人，因之前上訴人要求聊完後就要清屏即將對話畫面清理 ，所以伊沒有該對話紀錄之原始電子檔。該對話紀錄是伊於 108年5月間某日在辦公室以個人電腦截圖貼到小畫家，並加 框後存在電腦主機桌面內，於109年4月8日被通知資遣辦理
業務交接時，伊發現桌面之系爭群組對話存檔紀錄，就透過 電腦直接存到伊手機相片檔存檔，於109年4月18日再用iMes sage傳給被上訴人等語（見前案一審卷一第69至70、160頁 反面），並有系爭群組對話紀錄截圖可稽（見前案一審卷一 第145頁）。上訴人亦不爭執系爭對話紀錄中之「000000000 000＠...」電子郵件帳號為其所有，「安東尼」是指蕭清松 ，「雞姐」、「G姐」是指被上訴人等情（見本院卷一第116 頁），堪認上訴人確有於該群組內發表系爭對話內容。 2.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對話紀錄內容係遭他人所偽造云云，並提 出修改步驟供參（見原審卷第73至81頁）；然查，觀諸系爭 對話內容所示，其中「0000-00-00」之紀錄，除有證人楊之 萱與上訴人間之對話紀錄外，尚有李宗杰與上訴人間之對話 紀錄（見原審卷第21頁），是如他人欲以截圖方式竄改對話 紀錄，僅截圖上訴人與楊之萱之對話紀錄即可，何須將無關 之李宗杰與上訴人間之對話一併截圖，且再偽造李宗杰發文 「Sent:Monday, April 30,2012 2:46PM」之於2012年4月30 日發送文件之寄送紀錄，徒增遭李宗杰發現對話內容不一之 可能。再者，證人楊之萱證稱：該對話紀錄是伊於108年5月 間某日在辦公室以個人電腦截圖貼到小畫家，並加框後存在 電腦主機桌面內等語（見前案一審卷一第160頁反面）；而 楊之萱經送法務部調查局測謊結果，無法研判有說謊，此有 法務部調查局110年4月19日調科參字第11003171660號函可 參（見前案一審卷二第56頁）。證人張宜蓁證稱：伊不是資 訊軟體人員，不知道如何去塗改對話內容，在公司任職期間 ，伊未曾看過有何人塗改伊寫的內容等語（見前案一審卷一 第72頁）。此外，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其於該期間帳戶不能 使用或遭冒用其名義偽造系爭對話紀錄之事，堪認系爭對話 紀錄應屬真正。證人張宜蓁雖另證稱除非先把內容截圖下來 ，有心製作應該可以製作出來；照目前截圖來看Word打的出 來等語（見前案一審卷一第72頁反面），僅係其臆測之詞， 尚難逕採。上訴人所提修改步驟，亦係其事後自行製作以供 說明之用，尚難遽認係被上訴人或證人循此所為而提出系爭 對話紀錄。是認上訴人前開所辯，委無可採。
(二)系爭言論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 1.按民法上名譽權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 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 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 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 又個人基於言論自由所指摘或傳述之內容涉及個人私德者， 必須其內容具有「公共事務」或「與公共相關事務」之公共
利益，倘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仍不能阻卻違法 。所謂私德，係指私人德性，亦即有關個人私生活之事項； 所謂公共利益，係指與社會上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有關之利益 。與公共利益有關之事實，係指將之呈現在公眾下，有助於 公共利益增進之事實（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05號、90 年台上字第646號、104年度台上字第1431號判決意旨參照） 。
2.上訴人雖辯稱系爭群組內容，無法得出被上訴人與同事間有 不正當男女關係之情，「開房間」亦有開派對、放置堆積卷 宗之意，「越南見」及「會合」僅係事實陳述，無任何貶抑 人格之意等語。然查，上訴人與楊之萱對話內容為「（上訴 人）安東尼跟雞姐去開房間了。（楊之萱）找律師談。（上 訴人）不可能。（上訴人）看起來很心虛的樣子。」等語（ 見原審卷第21頁），而「安東尼」、「雞姐」分別指蕭清松 及被上訴人，已如前述，又依一般社會通念，所謂「開房間 」等語，係指男女發生關係，並上訴人除發文「開房間」外 、復為「看起來很心虛的樣子」等語，顯然非指至房間內開 會、開派對或放置堆積卷宗之意甚明；另「兩人相約去越南 見」、「根本不是跟家人去」、「G姐滿嘴謊話」等語（見 原審卷第23頁），係指被上訴人與蕭清松相約至越南旅遊， 並非家人，而與蕭清松間有不正常之交往情形。被上訴人雖 於前案中自陳因公司業務需要，開發新客戶，需經常出國出 差，很多時候老闆也會一起去了解開會內容等情（見前案一 審卷一第76頁），並有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資料可參（見本 院卷一第85至87頁）；而被上訴人於108年7月26日至同年7 月30日間，確有與家人至越南旅遊，亦據其提出機票、出入 境資料、出遊照片及公司請假假卡為憑（見前案一審卷一第 79至83頁），可見被上訴人確有因公司業務之需而與同仁出 差，亦曾與家人出國旅遊，上訴人聲請調查被上訴人108年 間出差紀錄，核無必要。然查，縱使被上訴人與蕭清松曾一 同出差，亦無從據以推知其2人間有何所謂「去開房間了」 、「相約去越南見」等影射不正當男女關係之情事，上訴人 亦未舉證證明其所述為真正，難認其就系爭言論已盡合理查 證義務。是以，上訴人於系爭群組散布系爭言論，足致被上 訴人遭人非議是否與其上司蕭清松有不正當男女關係之交往 ，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相當程度貶損，且上訴人客觀上亦不 能認為其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述為真實；況被上訴人與蕭清松 間是否有不正常之男女交往關係，事涉私德，無關乎公共利 益，並非屬善意發表言論之言論自由所保護之對象。上訴人 前開所辯，仍無足採。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系爭言論侵害
其名譽等語，應堪認定。
(三)被上訴人得請求精神慰撫金：
1.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 ，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得 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 譽或自由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 之金額。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 段分別訂有明文。準此，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名譽權 等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 ，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 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 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22 3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本件上訴人於系爭群組內發文指述被上訴人與上司間 有不正常之男女交往關係，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已如前述 ，則被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 產上損害，即屬有據。爰審酌被上訴人大學畢業，未婚，擔 任晨智公司業務經理，108、109、110年度所得各約194萬元 、151萬元、111萬元不等，名下無不動產；上訴人為二專畢 業，已婚，育有2名子女，108、109、110年度所得各約72萬 元、36萬元、39萬元不等，名下有自用小客車1輛、無不動 產等情，業經兩造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1至12、165至166 頁，本院卷一第97、118頁），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 調件明細表可稽（見本院卷二）；衡諸兩造係同事關係，上 訴人於公司任職期間所私設群組發文，群組人員僅有4人， 所發文內容影射被上訴人與上司有不正常男女交往關係，難 免因此受到週遭同事友人指點竊論，影響被上訴人於公司內 聲譽及其所受精神上痛苦之程度，暨參酌雙方之身分、地位 、學經歷、家庭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精 神慰撫金8萬元，應屬允適。至上訴人請求調閱蕭清松財產 資料，按前案金額比例計算之乙節，則因本院審酌上情，非 僅考量財產狀況一端，尚需慮及被上訴人個人其他情狀，與 蕭清松自不相同；況依前案判決所揭蕭清松之年收入約為22 8萬元（見原審卷第47頁），相較於被上訴人前揭108至110 年間之年所得數額，其差距亦未達10倍以上，要難按前案認 定結果比例計算之，是認無再行調查蕭清松財產資料之必要 ，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8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4月19日起（見原審卷第57頁）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 。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1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綵君 法 官 李慧瑜 法 官 吳崇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郁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