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上訴字第4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金糖
選任辯護人 胡陞豪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扶助選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
原訴字第70號中華民國111年(原審誤載為110年)5月17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576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金糖（下稱被告）與告訴人紀美鈺（ 下稱告訴人）為姑嫂關係，惟二人平日素有不睦，被告於民 國109年5月8日上午11時7分許，至臺中市○區○○街000號之城 隍廟內欲尋找紀榮川(即告訴人之父，被告之公公)，見告訴 人在廟內與紀榮川聊天，竟基於強制及傷害之犯意，衝至告 訴人背後，突然大手使力抓住告訴人右側上臂往後拉行後， 並帶走紀榮川，致告訴人受有右側上臂挫傷之傷害，以此強 暴方式，妨害告訴人與其父紀榮川聊天說話之權利。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及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 罪嫌等語。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是以：⑴被告於偵訊中之供 述；⑵告訴人紀美鈺於偵查中之指證；⑶證人紀美妏於偵查中 之證述；⑷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下稱臺中醫院）診斷證明 書1份、告訴人受傷照片共4張為證。而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傷 害、強制等犯行，辯稱：我當時到廟裡只為了叫紀榮川回家 ，當時紀榮川叫我先回家照顧我婆婆，我離開時，紀榮川還 在廟裡和告訴人及紀美妏聊天，我並未拉告訴人之手臂或碰 觸告訴人，更未傷害告訴人等語。
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參照）。再 按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 、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 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 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 ，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 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最高法 院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四、本件告訴人於109年5月8日21時20分有到臺中醫院急診，經 診斷有右側上臂挫傷之傷勢等情，有告訴人提出的臺中醫院 診斷證明書、傷勢相片在卷可稽（見偵卷第5頁、第23至25 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固然可以認定告訴人於當日21時 20分就醫診斷受有上開傷勢。而告訴人是如何受傷呢？雖告 訴人於110年2月4日偵訊、111年4月26日原審審理時及證人 紀美妏於110年7月27日偵訊、111年4月26日原審審理時都說 被告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犯傷害、強制犯行等語（見偵卷 第22頁、第57至58頁、原審卷第154至165頁、第166至172頁 ），惟本院綜合全部卷證，仍無法形成被告有罪的心證，說 明如下：
㈠告訴人說她如何被拉、拖的過程雖然提出證人紀美妏的陳述 為補強證據，但是在場親身見聞上述過程的證人紀榮川於原 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檢察官問：你在109年5月8日的時候 有無跟你的女兒紀美鈺跟紀美妏你們家隔壁的城隍廟？）有 ，但是當天的日期我忘了，有帶我去廟裡，去廟裡講話給我 聽，因為我老了所以她講完我也忘記了，有聊了一下天我的 媳婦有去叫我說爸你回來一下，我說你先回去我等一下再回 去，我就留在原地繼續聽，聊了一下大家都很平靜，也沒有 看到吵架也沒有互駡，我想說都沒怎麼樣」、「（檢察官問 ：你說他們在城隍廟沒有吵架也沒有打架？）在廟裡沒有打 架沒有吵架，我的女兒走了我就回家，所以我沒有看到吵架 」、「（審判長問：109年5月8日你女兒紀美鈺帶你去城隍 廟聊天，那時候林金糖去廟裡有說什麼？）她帶我進去聊天 的時候，林金糖在裡面沒有講什麼，林金糖只說爸你回來一 下，我說你先回去，我等一下再回去，大家走了我才走」、 「（審判長問：林金糖有把你拉回去嗎？）沒有，她怎麼會
拉我，媳婦怎麼會拉公公，我媳婦對我很客氣她不敢」、「 （審判長問：那時候你有無看到林金糖去拉紀美鈺？）沒有 ，她又沒有靠近怎麼會拉她」、「（審判長問：紀美鈺有跟 你說林金糖拉她，她的手在痛？）沒有，這個是後來才跑出 來的，那時候沒有講」等語（見原審卷第173、175頁），可 知證人紀榮川證稱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沒有拉扯告訴人或 帶走他的舉動，此與告訴人、證人紀美妏所述被告如何對告 訴人犯上開傷害、強制犯行的內容，完全不同，究竟誰說的 話可以採信呢？
㈡查核證人紀榮川就他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聊天、及他 與在場的告訴人、被告間如何互動的整體過程，證述內容非 常清楚明確，並無瑕疵。本院審酌證人紀榮川是告訴人的父 親，也是被告的公公，彼此間都是至親，應無不說實話的動 機，且他於原審作證前具結擔保自己會據實陳述，依照一般 常情，證人紀榮川應該不致於甘冒偽證罪責而故意說謊迴護 被告，雖告訴人於111年5月30日具狀請求第一審檢察官提起 上訴時指稱「父親年事已高，思緒邏輯不如常人，又受被告 挾持脅迫，才會做虛偽證述，被告之前就以不照顧母親（11 0年7月22日母親已仙逝）、不拜祖先來要脅父親，讓父親心 生畏懼，生怕被告不拜祖先等，所以父親就事事順遂其意， 到庭替他做虚偽陳述」等語（見本院卷第19頁），惟綜合證 人紀榮川於原審111年4月26日審理中經檢察官、被告對他行 交互詰問，又經原審審判長、受命法官先後訊問，均是有問 必答，而且內容切題無誤，有條有理、清楚明確，更對晚輩 興訟一事發聲「（檢察官問：你知道他們在互告，你是否希 望他們和解？）我當然希望和解，因為我在地方上當選模範 父親，我在地方上名氣也不錯，立法委員跟議員撥打電話來 恭賀我當選模範父親，我的風評也不錯，他們互告對我的名 聲不好，我很不高興養小孩來法院互告」等語（見原審卷第 174頁），尚難認證人紀榮川有告訴人所指「思緒邏輯不如 常人」的情形。況且依照告訴人於原審證稱「（問：紀榮川 平常都誰在照顧？）在我母親還沒中風之前，那時候我還在 上班都是我跟我小妹在顧，我父親也是癌症，20多年的癌症 也是我在照顧，錢也都是花我的」、「（問：那天你為何要 前往紀榮川的住處講他帶出來到城隍廟？）因為我母親中風 之後，我父親心情差，我的心情也很差，我爸爸的身體也不 好，我那一天有拿一瓶精油，因為之前我常常買保健食品給 我爸媽吃，一個月也都花蠻多錢的，我就拿精油要給他推拿 腳，我就說不然我們就去廟裡，我母親那時候剛中風」等語 （見原審卷第157、164頁），證人紀美妏於原審證稱「姐姐
很孝順照顧父母親20幾年，她每次放假都回娘家照顧，因為 我之前都住在家裡，我看得一清二楚，拿補品給父親跟媽媽 ，帶媽媽去看病，然後她有空就時常回來看爸爸、看媽媽」 等語（見原審卷第170頁），告訴人於111年5月30日具狀請 求第一審檢察官提起上訴時仍指稱「紀文欽（告訴人之弟） 於服役後認識被告，即與被告及數名子女居住在外長達約30 年，從未對父母盡到孝養責任，甚至很少回家探望父母，聽 說於前幾年才辦結婚登記，109年母親中風後，藉照顧之名 ，將妹妹紀美妏母子趕出家門（台中市○區○○街000巷0號） 。父母年邁，20多年來都是我和紀美妏在照顧，紀美妏與他 們同住，可以就近照顧，我則時常回去探望，提供經濟，例 如父親罹患癌症、蜂窩性組織炎、車禍等，母親罹患不明熱 、肺炎等，不論大病小病，皆是我與紀美妏細心照料，才能 去除病痛之折磨，被告不曾聞問」等語（見本院卷第17、19 頁），則告訴人、證人紀美妏上開陳述如果都是實情，想必 她們姊妹2人事親至孝，與證人紀榮川間父女情誼自然深厚 ，則告訴人如果於上開時、地確實遭遇了被告對她施暴的委 曲，那麼始終在場的證人紀榮川豈可能不心疼女兒？豈可能 故意不說出實情而迴護未照顧他的被告？綜合證人紀榮川上 開陳述內容，實難採信告訴人所述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有 傷害、強制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前揭犯行所舉的證據，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此外，卷內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 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原審經過詳查，因而諭知被告無罪，並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見本院卷第7至9頁），仍憑證人紀美妏證 述及告訴人提出的臺中醫院診斷證明書、傷勢相片，推論被 告犯有本案被訴犯行，惟仍未提出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的積 極證據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上訴意旨所稱各節 ，仍無法推翻原判決之立論基礎，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怡君偵查起訴，檢察官張添興提起上訴，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蔡名曜
法 官 邱鼎文
法 官 鄭永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認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林姿妤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6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抵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