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38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淑玲
選任辯護人 周家年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
年度訴字第1777號中華民國111年4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續字第15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洪淑玲於民國109年1月間招募合會，期 間自同年1月5日起至110年1月5日止，由被告自任會首，共 計13會，採外標制，底標為新臺幣（下同）2,000元，每月5 日下午5時許在臺中市○區○○路00巷00號開標（下稱本案合會 ）。詎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偽造文 書之犯意，明知邱致翔已於同年月15日向其表示要退出本案 合會，竟未告知告訴人賴素蘭等其他本案合會會員，且仍依 原先之互助會會單所載，未將邱致翔除名，仍以邱致翔名義 繼續參加本案合會2會，尚且以邱致翔名義，先後於109年4 月5日、同年8月5日，分別以6,600元、8,500元標得會款， 所標得會款均由被告取得。嗣因告訴人於109年9月5日標得 合會金後，被告未依約交付，經告訴人致電邱致翔，始知上 情。因認被告係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第216 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 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證人邱致 翔於偵查中之證述，以及互助會會單、證人邱致翔與被告之 LINE對話紀錄等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認其有招募 本案合會，並於109年1月15日時知悉證人邱致翔表示退出本 案合會，仍有以證人邱致翔名義繼續參與本案合會2會，且 於109年4月5日、同年8月5日分別以6,600元、8,500元標得 會款而取得會款等節，惟堅詞否認有何偽造文書及詐欺取財 犯行，並辯稱：證人邱致翔要退會時，我已經寫會員名字的 會單寄給會員，我來不及改，也找不到人來補，我想說他的 部分我正常繳就可以了，我就決定自己把證人邱致翔部分吃 下來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證人邱致翔係事後自行 聲明退出合會，並非被告自始未徵得證人邱致翔同意，冒用 其姓名參與標會，難認被告於召集合會時，即有詐欺取財之 故意；又證人邱致翔一開始確有加入本案合會，所以並無偽 造文書之問題，嗣後被告雖以證人邱致翔名義標會，但沒有 填寫標單，亦不構成偽造文書；因為證人邱致翔事後才說要 退出合會，但會單已經發出去，被告是會首，基於其他合會 會員權益，且會首要負連帶保證責任，才想說把證人邱致翔 部分吃下來，本次合會除了告訴人部分外，其他會員都有取 得全部匯款，告訴人因沒有繳過會款給被告，是告訴人實際 上沒有損失，且本案合會期間被告與告訴人尚有債務相互釐 清，並沒有彙算，此由被告曾匯款114萬餘元予告訴人可證 ，被告並無主觀詐欺犯意；被告雖有使用邱致翔名義標會， 取得會款，惟被告於本案合會前8期，均有依約給付予得標 會員，僅自第9期開始至第13期，因與告訴人發生債權債務 爭執而未為給付，足認被告自始欠缺詐欺取財之故意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有招募本案合會，並於109年1月15日時知悉邱致翔表示 退出本案合會，仍有以邱致翔名義繼續參與本案合會2會， 且於109年4月5日、同年8月5日分別以6,600元、8,500元標 得會款而取得會款等節，為被告所坦認，核與告訴人及證人 邱致翔於偵查中之證述均大致相符（他卷第63至65頁、偵續 卷第37至38頁），並有互助會會單、證人邱致翔與被告之LI
NE對話紀錄在卷可參（他卷第7頁、偵卷第17至55頁、偵續 卷第17至26頁），上開事實，先可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指被告有以證人邱致翔名義標取會款而有偽造文 書之犯行。然查：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始終陳稱其雖 有以邱致翔名義標會，但都沒有填寫標單等語（偵續卷第48 頁、原審卷第51頁）；參以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卷附 互助會會單是被告提供給我的，上面註明得標日期及金額還 有備註欄寫的字都是我記載的，我有時候有去現場開標，有 時候沒有，邱致翔部分（沒有去現場），是被告打電話跟我 講是邱致翔得標還有得標金額，我沒有看過標單，被告也沒 有傳標單給我看，我們都是用LINE，也沒有要求看標單，就 是信任被告，（之前）我去現場的時候，是被告有給我白紙 ，時間到就一起開標，沒有標到的人就走了，我有去現場的 時候，得標的人有陳秀琳，（另一次是）還有一個住南屯的 好像是劉喬林，他們都有到場，在現場寫，2次現場就是我 、被告跟得標的人，我沒有問其他人（為何未到），因為要 標的人就會去，不要標的人看多少就通知多少，我們也有習 慣用LINE講要標多少等語（原審卷第132至133、141至154頁 ）。可見告訴人並未見過以邱致翔名義製作之標單，且依被 告與告訴人等運作合會習慣，亦可僅以通訊軟體聯繫出標金 額，而無需另行書寫標單；且衡情倘若無人實際到場參與投 標，被告亦無另行書寫標單之必要，是堪認被告辯稱並未填 寫標單等語，並非全屬無據；此外，亦未有被告以證人邱致 翔名義填寫之投標單扣案可資證明，是公訴意旨認被告有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事實，難認有積極證據，而屬不能證明 。
㈢公訴意旨固另認被告未告知其他互助會會員證人邱致翔已退 會，仍以證人邱致翔名義參與本案合會，並標得會款等節， 認被告有詐欺取財之犯行。然本院審酌以下理由，難認本案 被告主觀上有何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客觀上亦 難認其有何施用詐術之行為：
⒈證人邱致翔於109年1月2日有先向被告表示參與本案合會2會 ，而於109年1月15日即本案合會成立後始向被告表示退出等 節，業據證人邱致翔於偵查時證述明確（他卷第63至65頁、 偵續卷第37至38頁），並有證人邱致翔與被告於通訊軟體LI NE對話內容影像擷取翻拍畫面在卷可參（偵卷第17至55頁、 偵續卷第17至26頁），堪認被告係事後始知悉證人邱致翔表 示退出本案合會。審之上開情狀並非被告先可預見，衡以會 員非經會首及會員全體同意不得退會，係民法第709條之8第 2項所明定，又會首依民法第709條之7第2項之規定，對會員
逾期未收取之會款，有代為給付之責任，則被告辯稱因認其 身為會首有連帶責任，於證人邱致翔表示退會後，因找不到 人替補，乃承擔其會份繳交會款，並無詐欺犯意，難認全不 可採，否則被告倘有冒用他人名義參加合會之詐欺犯意，大 可自始以虛擬人名或人頭參加本案合會。依此，已難遽指被 告確有詐欺之故意。
⒉其次，告訴人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上開行為有影響其對本 案合會是否能順利完會及取得會款之判斷等語（他卷第3至5 頁）。然依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就是因為我沒有拿到錢， 被告標會也沒有通知我的人頭，也是被告要我幫他召會，被 告說他要負責等語（他卷第65頁），及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本案合會剩下活會都是我負責，被告不理我，我就一個一個 個別打電話，有的都沒有通，這些人我都不認識，只有邱致 翔他有接，說他沒有跟會，有截圖給我看；我實際去現場投 標2次，我有空我才去，沒有空就沒有去，都是被告LINE跟 我講，因為我信任被告等語（原審卷第127至133頁）。可見 告訴人參與本案合會時，並未確認成員名單，甚至有以他人 名義參與本案合會之情（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有向其 餘活會會員收取會款，然此與告訴人前開偵查中，明確證述 其餘活會會員係其人頭等語不符，尚難採認），則倘告訴人 對於合會之態度，係成員名單必須明確，不可私自以他人名 義參加，避免影響會員參加合會之判斷，為何參與本案合會 時，並未事先致電確認成員是否確為本人參加？況互助會會 單上，尚有姓名僅記載「小艾」等不確定之情形（他卷第7 頁），何以告訴人並無聞問？甚至，告訴人自身即有以他人 名義參加本案合會之情，均堪認告訴人就被告或會員是否有 以他人名義參與合會，並不在意，且認知實務上合會運作， 確有此種情形及可能。基此，即無從逕以被告有以他人名義 參與合會及得標，即認被告客觀上有何施用詐術行為，或主 觀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
⒊再者，依告訴人前開證稱其至現場參與本案合會開標時，曾 有互助會會單上之劉喬林（第3會得標）、陳秀琳（第5會得 標）參與並得標等語（原審卷第143頁）；復依證人陳秀琳 於偵查中證稱：我是以本人名義加入被告的本案合會，我有 得標，標到第5會，有拿到5會的錢，後面的錢被告說有缺錢 ，吃下我剩下的死會，我就將我的會轉給被告，後面的會被 告就不用給我等語（他卷第45至48頁），堪認被告於承擔證 人邱致翔之會份後，尚有正常運作合會，並依約繳納會款或 與會員協商會款交付事宜，否則應有其他會員無法取得會款 而提告之情。此外，依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所證：本案合會
我都有付合會款，就是給被告現金，因為我們都有對過帳， 如果我的帳戶上有寫，就是被告轉給我的錢，多少錢我沒有 計算，1日她有匯，我5日有匯，而且5日她又跟我的會也要 給我，我們有很多合會都是攪在一起，被告匯給我錢，就是 因為我們對帳清楚，互相看要給對方多少錢，再算誰要給誰 多少錢，就會有匯款，109年期間被告好像跟我當會首的3、 4個會，被告也有叫我幫她跟朋友借錢，金額好像3、400萬 元，有時候會付利息，就是一直標會，或她叫我幫她簽賭的 錢，（被告提出之）帳務紀錄（顯示）匯款部分，就是我跟 被告對過帳，被告才匯錢給我，因為我沒有跟她借過錢，所 以她給我比較多；本案合會我每次要給她10萬元，因為她有 跟我的會要拿給我，我就從10萬元扣掉，會互抵等語（原審 卷第130至147頁）；參之被告提出匯入告訴人大里農會帳戶 款項之明細，可見被告於109年1月至8月底，確有陸續匯款 至告訴人前開帳戶等節，有被告提出之前開明細及存摺明細 影本附卷可參（原審卷第59至103頁），堪認被告於承擔證 人邱致翔本案合會之會份後，應有正常運作本案合會，始會 按月與告訴人結算會款，並陸續支付結算後之款項等節，而 均與有詐欺犯意之人，不會積極處理債務等情未合；從而， 被告辯稱其係基於會首責任，承擔證人邱致翔之會份，認為 正常繳納會款即可，尚屬可以採信，是縱如告訴人所證被告 事後（109年9月份）並未交付告訴人得標之會款可信，仍難 遽認被告以證人邱致翔名義參加本案合會時，有何詐欺取財 之主觀犯意或客觀行為。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知悉證人邱致翔中途退出合會， 理應告知其他會員，讓其他會員評估是否繼續參與該合會， 然被告非但未如此，還以證人邱致翔名義標得合會拿走會款 ，除違反民法第709條之2第2項規定，明定會首不得兼任會 員之規定，更隱匿證人邱致翔未參與該合會之事實，使會員 錯誤評估參與該合會之風險，即屬詐術行為之實施，從而， 原審認被告兼任合會會員之行為，並無施用詐術云云，尚非 可採。又被告除取走首期會款，竟在僅開標8期之情況下先 後得標3次，並取走得標之會款，且嗣後即避不見面，宣告 倒會，而未繳款其應納之死會會款，故從被告隱瞞證人邱致 翔未參與合會，且以證人邱致翔名義在密集之時間內先後2 次取得會款，藉以規避得標期間及次數之限制，其主觀上有 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甚為明確，爰請將原判決 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六、惟查，被告於證人邱致翔退出本案合會後雖未告知告訴人而 仍以證人邱致翔名義繼續參與本案合會，然由告訴人自身即
有以他人名義參加本案合會，堪認告訴人認知實務上合會運 作，確有此種情形及可能；又依被告於承擔證人邱致翔本案 合會之會份後，仍正常運作本案合會，並按月與告訴人結算 會款，陸續支付結算後之款項等情，也與具詐欺犯意之人不 會積極處理債務等情未合，因此無從逕以被告有以他人名義 參與合會及得標，即認被告客觀上有何施用詐術行為，或主 觀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故依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仍不 能證明被告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
七、基上所述，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有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罪嫌，但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均無法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上開犯行，而仍有合理之可疑，尚難僅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遽為不利於被告認定。本案既無證據足以認定被 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因之對被告諭知無罪， 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整理歸納上開間接事實推論被 告應涉本案被訴犯行等，固非全然無見，惟仍未提出適合於 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上訴意旨所稱各節，仍無法推翻 原判決之立論基礎。是以，本件檢察官之上訴，自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怡廷提起上訴，檢察官謝名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真 明
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李 明 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得上訴（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檢察官提起上訴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三、判決違背判例。）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陳 慈 傳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