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85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士偉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恐嚇危害安全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11年度訴字第467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66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賴士偉於民國110年10月29日14時許，在臺中市○區○○街00號 前，與黃龍祐因停車位問題發生糾紛，雙方衝突過程中，賴 士偉基於恐嚇之犯意，對黃龍祐恫稱：「沒關係，鬧大一點 啊，你住在這，就在鬧更大嘛」、「一隻手看會不會擋子彈 」、「找人打死不然你試試看」、「看你的手比較硬還是子 彈比較硬」等語，使黃龍祐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其生命、 身體安全。
二、案經黃龍祐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以下所引用具傳聞性質 之證據，檢察官及被告賴士偉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 有證據能力（原審卷第51頁），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任 何違法取證之不適當情形，且對於其涉案之事實具有相當之 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 力。又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 亦均得為證據，均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賴士偉固坦認有因停車問題，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
、地與告訴人黃龍祐發生衝突，並有講述如犯罪事實欄所示 之言語，惟矢口否認有何恐嚇犯行，於原審審理時辯稱：我 是因為被黃龍祐打，頭部受到傷害，診斷證明書上有記載我 受有腦震盪，所以我當時語無倫次，不知道我在講什麼，完 全沒有恐嚇對方的意思，影片顯示我只是詢問黃龍祐手能不 能擋子彈，不是恐嚇他，而且黃龍祐也有回覆我他沒有害怕 的表示等語；於本院審理時辯稱：黃龍祐在原審本來說不會 害怕，但原審法官表示其說詞與警詢不同會有偽證問題，黃 龍祐才改口說有一點點害怕，我不是對黃龍祐說，我是對我 的車子自言自語等語（原審卷第47至49頁、本院卷第7、59 頁）。經查：
㈠、被告賴士偉有因停車問題，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地與告訴 人黃龍祐發生衝突，並有講述如犯罪事實欄所示之言語等節 ，為被告所坦認或不爭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龍祐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即在場之黃清城、陳惠如 於警詢時之證述均大致相符（偵卷第49至57、67至73、83至 85、115至116、119至120、123至125頁、原審卷第87至91頁 ），並有員警職務報告、現場錄影影像光碟及原審勘驗筆錄 在卷可參（偵卷第23頁、原審卷第55至69頁），上開事實， 先可認定。被告嗣於本院審理時改稱其係自言自語等語，核 與上開事證不符，被告所述顯係避就之詞，委無足採。㈡、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 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 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所謂「加害」 ，並不以言詞為限，包括身體之動作、語氣、表情等一切足 以使人生畏怖心之強暴、脅迫行為在內。且恐嚇也者，亦僅 以通知加害之事使人恐怖為已足，不必果有加害之意思，更 不須有實施加害之行為。蓋恐嚇罪之判斷重點，實係在於被 告之行為是否足以使人心生畏懼，致危害安全。至於被害人 是否心生畏懼，亦應本於社會客觀經驗法則以為判斷基準（ 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751號判例、75年度台上字第5480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於上開時、地與被告發生衝突時 ，聽聞被告講述如犯罪事實欄所示之言語，已心生恐懼等節 ，業經告訴人於警詢時證述明確（偵卷第49至57頁），且觀 諸被告所講述之「沒關係，鬧大一點啊，你住在這，就在鬧 更大嘛」、「一隻手看會不會擋子彈」、「找人打死不然你 試試看」、「看你的手比較硬還是子彈比較硬」等語（起訴 書雖記載「我知道你住那邊，要把事情鬧大，看你有沒有辦 法吃子彈」、「要找人打死你不然試試看」、「看你的手比 較硬還是子彈比較硬」，惟經原審勘驗現場錄影畫面後，係
如前開所示之詞語，有前引之原審勘驗紀錄可憑，應予更正 )，依一般社會觀念客觀判斷，該等言詞確足以使告訴人有 不安全之感受，而被告上開用詞已摻有情緒性、積極侵害之 意思表達，應係以使他人心生畏懼為目的，客觀上已足以使 受通知者心生恐懼而有不安全之感受，均堪認被告向告訴人 所稱上開言語，已致告訴人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安全；至 被告是否果有加害之意思及實施加害之行為，依前揭說明， 均無礙於其確已有通知加害之事使人心生畏怖，則被告辯稱 沒有恐嚇之意，已無足採。至告訴人雖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我們當時有互相拉扯導致傷害，當時雙方都很氣憤，所以被 告可能有講出比較不當的話，當下我也知道他不會做，我只 是很氣憤所以提告，我當下沒有感到害怕等語（原審卷第87 至89頁），並於本院審理時提出刑事補證狀、陳述狀表示其 確未心生畏懼（本院卷第13至17、41至45頁），惟觀諸告訴 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那時候（本案發生當時）是有一些心 生畏懼，但沒有到很恐懼，當時我就是覺得被告有到恐嚇， 但是後來我跟被告私下聊過，知道他是一時氣話，但已經來 不及了，我已經提出恐嚇告訴等語（原審卷第90至91頁）， 可見告訴人於案發當時確仍有心生畏懼，認被告有恐嚇之情 ，則其嗣後不會害怕之言詞及書面證述，無非係事後已與被 告成立調解，不欲再追究所為，尚難採認，應以其於警詢時 之證述可採。至被告雖辯稱：黃龍祐在原審本來說不會害怕 ，但原審法官表示其說詞與警詢不同會有偽證問題，黃龍祐 才改口說有一點點害怕等語，然觀諸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之 證述：（審判長問：（提示偵卷第55頁警詢筆錄），警察問 你「你認為他是如何恐嚇你？」，你回答言語恐嚇我，然後 說「我知道你住那邊，要讓你吃子彈（台語）」、「要找人 打死我，不然試試看（台語）」、「要看我的手硬，還是子 彈的硬（台語）」等三句話，已經造成我心生畏懼，你在警 局所述是否屬實？（提示並告以要旨））對，因為那時候我 們情緒上比較不好。（審判長問：所以你當時在警詢陳述時 ，也還是會怕？）不是會怕。（審判長問：但你跟警察說你 心生畏懼？）是因為那時在警察局比較氣憤。（審判長問： 誰比較氣憤？）我是因為跟被告有衝突。（審判長問：你比 較氣憤，所以故意這樣講？）被告的確有講這幾句話，但心 生畏懼沒有到很大。（審判長問：為何你會跟警察講你心生 畏懼，是警詢或今日當庭所述較為正確？）那時候是有一些 心生畏懼，但沒有到很恐懼。（審判長問：（提示偵卷第57 頁警詢筆錄），警察問「你是否要對傷害你之人提出告訴？ 提出何種告訴？」，你回答「我要對他提出傷害跟恐嚇的告
訴。」，若不認為被告恐嚇你，只是一時氣話，為何要對被 告提出恐嚇告訴？（提示並告以要旨））當時我就是覺得被 告有到恐嚇，但是後來我跟被告私下聊過，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我已經提出恐嚇告訴，我知道沒有辦法撤告。我知道當 時被告是一時氣話。（審判長問：是何時知道被告是一時氣 話？）事後知道，因為後來我們有聊過，聊過才知道被告是 一時氣話，因為已經提出告訴，我知道被告不是有心恐嚇， 當時倒在地上的時候被告是被壓在下面，他可能有撞到頭部 ，所以起來的時候他比較生氣，可能有胡言亂語。（審判長 問：所以當時被告撞到頭部是否有昏迷？）沒有昏迷，還能 講話等語（原審卷第89至91頁），是原審法官僅係確認證人 於警詢及法院審理時就其是否心生畏懼一事陳述不一之情況 ，釐清證人之真意及其陳述前後歧異之原因，並未有恐嚇證 人之情事，且證人在法院審理時，係以證人之身分，經審判 長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經其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 之處罰心理下所為，係經以具結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如於 證人前後證述不一時，法官善意告知法律上之效力及結果， 如告以偽證之處罰，不能因此即謂誘導或恐嚇，進而認證人 證詞不可採信，是被告此部分所辯，容有誤會，而委無足採 。
㈢、被告雖又辯稱當時因頭部受到傷害腦震盪，不知道自己在說 什麼、因腦震盪語無倫次云云，然被告當日與告訴人發生衝 突後，雖經診斷有腦震盪之傷勢，惟觀之其提出之診斷證明 書係記載「腦震盪，未伴有意識喪失」等節，有澄清綜合醫 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憑（偵卷第89頁），既其「未伴有意識 喪失」，已難認其辯稱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語無倫次等語 可信；況觀諸被告當日與告訴人發生衝突當時，均係針對衝 突內容陳述不滿情緒，且可講述完整語句（「沒關係，鬧大 一點啊，你住在這，就在鬧更大嘛」、「找人打死不然你試 試看」、「看你的手比較硬還是子彈比較硬」），並可詢問 在旁路人：「阿桑。你有看到我的眼鏡嗎。（臺語）」，而 由路人回覆「這阿。我怕你弄破。已破了。來（臺語）」等 節，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足憑（原審卷第47至49、55至69頁 ），顯見被告並無因腦震盪有影響意識、語無倫次、不知所 云之情，其上開辯解，自無可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 告恐嚇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㈣、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 ：一、不能調查者。二、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者。三、待 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四、同一證據再行聲請
者。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定有明文。被告雖聲請調取原審 法官訊問告訴人之影片（按應係請求勘驗原審法官訊問告訴 人之錄音，本院卷第58頁），惟原審法官訊問告訴人係以委 外轉譯方式為之，該轉譯並依錄音内容真實完全轉譯，有該 次審判筆錄及刑事審判期日交互詰問法庭錄音委外轉譯結文 在卷可憑（原審卷第86、101頁），堪認告訴人於原審審理 時所為之證詞係委外轉譯人員依該次開庭錄音內容據實完全 轉譯而與筆錄記載相符。況本件事實已臻明確，自無再行調 查之必要，是被告此部分所請，核無必要，應予駁回。三、論罪情形：
㈠、核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㈡、被告雖先後對告訴人恫嚇上開言語，然係在密接之時地而為 ，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 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一罪。至本案被告雖可能有構成累犯之 情形，惟按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均應 由檢察官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院踐行調查、 辯論程序，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大法庭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參照） ，查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陳稱：本案認為被告沒有構成累犯 等語在卷（原審卷第95頁）；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前科紀錄 表並無累犯主張及舉證等語（本院卷第59頁），且本案並未 經檢察官指明被告有何構成累犯並具體指出證據方法，依上 開說明，即無從認定被告有累犯之適用，併予敘明。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之犯行事證明確，適用相關論 罪科刑之法律規定，並敘明審酌被告前因不能安全駕駛案件 ，經原審法院判決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9年10月22日徒刑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 ，素行並非十分良好；又其僅因細故，不思理性解決處理， 竟因不滿而為上開恫嚇言語，致告訴人心生畏懼，所為實有 不當；惟念本案糾紛起因並非被告單方挑釁，且已與告訴人 達成調解，告訴人並已具狀撤回告訴等節，有聲請撤回告訴 狀在卷可參（原審卷第41頁），及審酌被告犯後未能坦承犯 行，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損害、前科素 行、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智識程度（原審卷第96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經核原審判決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 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惟就如何認定被告本案犯行及其所辯
如何不可採之理由，業經本院論述證據之取捨及如何憑以認 定事實之理由如前，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彥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陳 鈴 香
法 官 游 秀 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 玉 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