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60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嘉瑋
選任辯護人 林威成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
易字第2808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68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竊盜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犯意，於民國109年3 月18日凌晨4時49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 車，至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選物販賣機店內，徒手竊 取乙○○放置在選物販賣機機臺上方之三層櫃1個及兒童黏土1 盒，得手後，騎乘上開機車離去。嗣乙○○發現物品遭竊，報 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器，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而被告於原審固坦認上開機車 為其所有，且該段時間均由其使用，且當日5時22分許騎乘 上開機車經過臺中市北屯區柳陽東街往旅順路方向、同日5 時29分許行經臺中市北屯區環中路往崇德路方向，然矢口否 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其沒有偷這些東西，時間太久，其 也忘記經過或是去做什麼云云。然查：
㈠於109年3月18日凌晨4時49分許，一名金髮男子騎乘被告所有 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至臺中市○○區○○路0段
000號之選物販賣機店，徒手竊取乙○○放置在選務販賣機機 臺上方之三層櫃1個及兒童黏土1盒，得手後，騎乘上開機車 離去等事實，業經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 偵卷第61至63頁)，並有員警職務報告書、娃娃機店內監視 器截圖照片及路口監視器畫面截圖共6張、牌照號碼000-000 號車輛詳細資料報表、牌照號碼000-000號車行紀錄查詢系 統資料、遼陽北二街監視器畫面截圖1張、臺灣臺中地方檢 察署勘驗筆錄等附卷可稽（見偵卷第59頁、第65至69頁、第 101頁、第117頁、第119頁、第127至131頁），此部分事實 堪以認定。
㈡被告於原審固以前詞置辯，然被告於110年2月5日原審審理時 自承：「那一陣子機車都是我在騎…109年3月間我的頭髮有 染成金色…編號4、5騎車的人是我沒有錯」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213頁），已承認有於前揭物品遭竊後密接時間之同日5 時22分騎乘上開機車行經臺中市北屯區柳陽東街往旅順路方 向、同日5時29分行經臺中市北屯區環中路往崇德路方向行 駛，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2張在卷足憑（見偵卷第69頁 ），本案遭竊時間為當日4時49分許，是符合被告外貌特徵 之男子騎乘被告所有之車輛前往行竊，且被告於事發後之密 接時間騎乘該車行經案發地點附近，顯見騎乘該車前往行竊 之人為被告無誤。又依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以觀，被告當日 穿著深色羽絨外套、腳著拖鞋，亦與至選物販賣機店內行竊 男子衣著相符，有娃娃機店內監視器截圖照片4張附卷足佐( 見偵卷第65至67頁)，益徵行竊之人係被告無訛。至於被告 辯稱：機車曾遭竊、機車放置於檳榔攤、檳榔攤之人有鑰匙 云云，均屬事後卸責之詞而無足採信。
㈡綜上，被告於原審之辯解乃卸責之詞，非可採信，應認其於 本院所為自白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 ㈡按被告前案紀錄表、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係由司法、偵查機 關相關人員依憑原始資料所輸入之前案紀錄，並非被告前案 徒刑執行完畢之原始證據，而屬派生證據。鑑於直接審理原 則為嚴格證明法則之核心，法庭活動藉之可追求實體真實與 程序正義，然若直接審理原則與證據保全或訴訟經濟相衝突 時，基於派生證據之必要性、真實性以及被告之程序保障， 倘當事人對於該派生證據之同一性或真實性發生爭執或有所 懷疑時，即須提出原始證據或為其他適當之調查（例如勘驗 、鑑定），以確保內容之同一、真實；惟當事人如已承認該
派生證據屬實，或對之並無爭執，而法院復已對該派生證據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即得採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11 1年度台上字第314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法院於審酌被告 是否適用累犯規定而加重其刑時，訴訟程序上應先由檢察官 就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 項，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後，法院才需進行調查與辯論 程序，而作為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前階段構成累犯事 實為檢察官之實質舉證責任，後階段加重量刑事項為檢察官 之說明責任，均應由檢察官分別負主張及具體指出證明方法 之責。倘檢察官未主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時，可認檢察官 並不認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延長矯正其惡性此 一特別預防之必要，且為貫徹舉證責任之危險結果所當然， 是法院不予調查，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即 難謂有應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 第566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檢察官於起訴書記載 被告前於107年間因詐欺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 ，於107年12月1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並提出刑案資料查 註紀錄表為憑，經原審於111年4月20日審理期日提示被告全 國前案紀錄表，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表示無意見（見原審 卷第241頁），參照上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認檢察官就 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業已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 然本案檢察官就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於起訴書及原審 審理時，均未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可認檢察官並不認 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延長矯正其惡性此一特別 預防之必要，爰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㈢被告之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行為時罹患妄想型思覺 失調症，致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請依刑法第19條 第2項規定減輕刑責等語。然按犯罪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 判斷，以行為人理解法律規範，認知、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 能力，及依其認知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二者，為關鍵指標； 且刑事責任能力之有無，應本諸「責任能力與行為同時存在 原則」，依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定之。是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 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等生理原 因，因事涉醫療專業，必要時固得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 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已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有刑法第19條所規定得據以不罰或減輕其刑之欠缺或顯 著減低等情形，既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自應由法院本其 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醫學專家對行為人精神狀態進 行鑑定結果，提供某種生理或心理學上之概念，法院固得將
該心理學上之概念資為判斷資料，然非謂該鑑定結果得全然 取代法院之判斷，行為人責任能力有無之認定，仍屬法院綜 合全部調查所得資料，而為採證認事職權合法行使之結果。 法院綜合行為人行為時各種主、客觀情形，認事證已明，無 再贅行鑑定之必要，而綜合全部卷證，自為合理推斷，洵非 法所不許（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133號、108年度台上 字第41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曾經診斷患有妄想型 思覺失調症並領有身心障礙證明，有其辯護人所提出之維新 醫療社團法人台中維新醫院109年12月4日診斷證明書、佛教 慈濟醫院財團法人台中慈濟醫院106年12月26日診斷證明書 、清海醫院108年9月3日診斷證明書及身心障礙證明等附卷 可查（見原審卷一第271至280頁），且被告於109年間有受 輔助監護宣告未經撤銷等情，亦有原審法院109年度輔宣字 第41號裁定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27頁），惟被告前因 於108年12月至109年5月間犯竊盜案件，經原審法院另案（1 09年度易字第2057號）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下稱草 屯療養院）鑑定被告之精神狀態，該院於109年10月19日對 被告實施精神鑑定，其精神狀態檢查結果為：「定向感正常 、記憶力正常，態度合作，言語表達可切題回應，對抽象概 念理解無明顯困難，情緒平穩，注意力集中，思考程序及思 考內容無明顯異常，知覺部分正常，判斷力方面無明顯的障 礙」，再經依被告個人生活史與疾病史、該案犯行經過與身 體及神經學檢查、心理測驗、精神狀態等檢查結果，其鑑定 結果為：「關於犯行時之精神狀態，張員曾多次因竊盜、傷 害及毒品等案件入獄。於犯行時也清楚知道竊盜行為是違法 的，並且了解相關刑責，判斷其犯行時對行為違法性之辨識 能力無明顯障礙。張員於犯行時並無精神症狀干擾。雖於犯 行前有使用安非他命，但觀察其犯行前仍可騎車或開車到預 計犯行的地點，並且會使用萬用鑰匙等方法偷竊，選擇沒有 人出入的時機，判斷其犯行時的控制能力並無明顯障礙，故 鑑定認為張員於犯行時，並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的能力較常人顯著降低 的情狀」等語，有草屯療養院110年4月6日精神鑑定報告書1 份在卷可按（原審卷一第347至357頁）。本院審酌被告本案 行為時距上開鑑定時間並非甚遠，上開鑑定報告應可供作本 案之參考；復觀諸本案被告竊盜之過程，被告當日尚知頭戴 安全帽騎乘機車，並正常行駛於道路，且乘店內無人之際， 先停妥車輛後，再下車入內行竊，行竊過程均戴口罩，以預 先做好逃避追查之可能，足徵其認知、控制能力正常，並無 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更未
達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程度 ，是就其所犯上開竊盜罪，並無依刑法第19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不罰或減輕其刑之餘地。
㈣撤銷改判之理由
⒈原審認被告之犯行明確，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已均承犯行，並賠償告訴人乙○○新臺幣（下同）13 00元，有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影本1張在卷可佐（見本院卷 第159頁），原審量刑及諭知沒收時，就此未及審酌尚有未 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未依累犯規定加重被告之刑， 惟本案檢察官就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雖已主張並具體 指出證明方法，然就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於起訴書及 原審審理時，均未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可認檢察官並 不認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延長矯正其惡性此一 特別預防之必要，則原審法院不予調查，而未論以累犯或依 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即難謂有應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法，檢 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另被告上訴意旨稱其坦承犯罪，並與 告訴人和解，請求從輕量刑，其上訴則有理由，應由本院予 以撤銷改判。
⒉爰審酌被告不思循正規途徑獲取財物，任意竊取他人物品， 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破壞社會治安，所為實值 非難；又且被告前已有多次竊盜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素行非佳；另考量其犯罪手段、所生 危害，及所竊取財物之價值尚屬輕微，然迄今未能與告訴人 等和解、調解或賠償損害及否認犯行等態度，兼衡被告於本 院自陳其智識程度為高中畢業，從事服務業，需照顧媽媽 之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53頁)，並考量經原審 函詢被告病情，依國軍臺中總醫院中清分院附設民眾診療服 務處111年2月17日回函及所附病歷資料，其確仍罹患妄想型 思覺失調症，急性狀況緩解，病情呈現慢性化，認之功能及 社會功能退化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 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 第5項定有明文。又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 、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 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亦為刑法第38 條2第2項所明定。經查，被告竊取之三層櫃1個及兒童黏土1
盒等物，均為被告之犯罪所得，並未扣案，亦未實際發還告 訴人，然本院審酌被告已於本院審理時賠償告訴人乙○○1300 元，有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影本1張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 59頁），則被告既已賠償告訴人之損害，如就其上開犯罪所 得再予宣告沒收、追徵，應有過苛之虞，依上開說明，爰不 予宣告沒收、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怡華提起公訴，檢察官藍獻榮提起上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周瑞芬
法 官 陳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淑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20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