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71號
上 訴 人 乙○○（原名「丁○○」）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建霖律師
被 上訴人 財團法人新生醫護管理專科學校
法定代理人 劉奕彩
被 上訴人 陳淑惠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權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0
月7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91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1年10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乙○○新臺幣肆拾陸萬柒仟元、丙○○新臺幣叁拾陸萬元，及均自民國一○八年三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五分之四，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乙○○、丙○○（下合稱上訴人，分稱其名）主張：伊等 為訴外人甲○○（下稱○生）之父母，○生自民國105 年9 月起 就讀被上訴人財團法人新生醫護管理專科學校（下稱新生醫 專）護理科，被上訴人陳淑惠（逕稱其名，與新生醫專下合 稱被上訴人）為其班級導師。○生於就讀新生醫專期間，自1 06年10月間起至107年6月19日止，持續遭受校園之言語及網 路霸凌（時間、事實如附表「上訴人主張」欄所示），並於 106 年11月2 日前往新生醫專心理諮商中心（下稱諮商中心 ）求助，然陳淑惠仍遲不依法通報校園霸凌事件，亦未調查 霸凌情形並採取適當措施，終致○生於同年7 月16日在自家 住宅大樓7 樓跳樓傷重不治死亡（下稱系爭事件），已違反 教育基本法第8 條第2 項及修正前校園霸凌防治準則第9 條 、第11條第2 項之規定（於本院不再主張違反修正前教師法
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部分，見本院卷第56頁），致伊等 受有損害，應負侵權行為責任；又新生醫專為陳淑惠之僱用 人，應與陳淑惠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2 項、第188 條第1 項、第194 條、第195 條第1 項、 第3 項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乙○○新臺幣（下同 ）233 萬5000 元（喪葬費用53萬5000 元、扶養費用100 萬 元、精神慰撫金80 萬元）、乙ＯＯ180 萬 元（扶養費用100 萬元、精神慰撫金80 萬元）之本息（未繫屬本院部分，下 不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與○生於社群網站互動者，未必為新生醫專 學生，且○生前於106 年 9 月26日、同年11月2 日因感情及 同學間相處問題，至諮商中心尋求協助，雖經評估有同儕及 母子關係互動壓力，然其尚有人際資源及其家庭可提供關注 照顧。又上訴人所指○生遭言語霸凌之事，因無具體事證， 故被上訴人就其人際關係問題，採取持續追蹤關注方式輔導 ，且○生自107 年5 月22日起至同 年6 月2 日止，亦自陳其 適應良好，更欲與之前好友復合（如附表編號4.1-4.4所示 ）。○生於107 年6 月14日在家試圖輕生後，新生醫專即安 排輔導老師至○生班上進行人際互動及校園霸凌防治宣導， 陳淑惠亦在場關心協助，並向上訴人說明校園霸凌事件申請 調查流程（如附表編號6.1所示）；○生於同年月19日在校試 圖輕生後，新生醫專並於同年月19日為校園安全通報，並於 同年月20日召開個案會議，協調幫助○生課業，入班進行人 際互動宣導（如附表編號7.2所示）。○生在校割腕自傷，起 因為其個人之曠課與私自取走手機等行為所致，經新生醫專 評估此事為班上幹部依班規之管理行為，並無惡意謾罵情事 ，故持續關注其適應狀況及其身心安全，其後情況尚屬穩定 ，且乙ＯＯ於同年月26日更向新生醫專表示○生之情況有變好 ，陳淑惠於同年7 月4 日並告知○生學期成績及格，其應已 無課業壓力，○生於同年7 月13日亦主動打電話向輔導老師 分享近況，乙ＯＯ更於同日向諮商中心表示○生之狀況穩定， 是系爭事件與校園霸凌無關，陳淑惠並無違反注意義務情形 ，伊等自無須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 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乙○○233 萬5000元、乙ＯＯ180 萬元，及均自聲請調解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乙○○、乙ＯＯ為○生之父母，○生自105 年9 月起至新生醫 專就讀護理科，由陳淑惠擔任其班級導師；又○生於107年6
月15日就診，經診斷罹患重度憂鬱症，於同 年7 月16日發 生系爭事件等情，有相驗屍體證明書、戶籍謄本、診斷證明 書、心理綜合評估報告為據（見調字卷第25-27、43-47頁） ，並經本院調取相驗卷宗核閱無誤（見本院卷49-51頁）， 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陳淑惠未依法通報校園霸凌，並採取適當措施， 致發生系爭事件，違反教育基本法第8 條第2 項及修正前校 園霸凌防治準則第9 條、第11條第2 項規定，致伊等受有損 害，應負侵權行為責任，新生醫專為陳淑惠之僱用人，應與 陳淑惠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惟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 前詞置辯。經查：
㈠○生是否有遭受校園霸凌之情?
⒈按所謂霸凌，指個人或集體持續以言語、文字、圖畫、符號 、肢體動作或其他方式，直接或間接對他人為貶抑、排擠、 欺負、騷擾或戲弄等行為，使他人處於具有敵意或不友善之 校園學習環境，或難以抗拒，產生精神上、生理上或財產上 之損害，或影響正常學習活動之進行。校園霸凌，則指相同 或不同學校學生與學生間，於校園內、外所發生之霸凌行為 。校園霸凌防制準則第3條第1項第4、5款定有明文。 ⒉上訴人主張○生於就讀新生醫專期間，自106年10月間起至107 年6月19日止，持續遭受以風紀股長為首之班上同學言語及 網路霸凌（時間、事實如附表「上訴人主張」欄所示），並 提出如附表「出處及證據」欄所示之證據為憑。經審視上訴 人如附表「上訴人主張」欄所示之事實，就編號1、5、7之 部分，可見○生於106年10月間，曾因同學數落其座位太髒， 而由陳淑惠將其座位更換至講台旁；復於107年6月14日在班 上聽到「她都要休學了，幹嘛對她那麼好」等語，於返家後 試圖輕生未遂；又於107年6月19日因班上風紀股長糾察，而 於學校割腕輕生等情，並經證人即○生友人陳旻謙證述：○生 不想面對同學，應該是指班上的，就是風紀股長那個小團體 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54頁），可認○生在班上有孤立之處 境，並與班級團體相處發生問題。另就附表編號2至4之部分 ，則可見○生因交男友之事，遭指稱「香爐」、「婊子」、 「真破」等語，而於社群網站有遭同學言語及網路人身攻擊 之事。且系爭事件發生後，經上訴人提出○生在校期間有疑 似遭受霸凌情形，新生醫專召開防制校園霸凌因應小組會議 ，並成立調查小組，就○生在校期間同儕間相處狀況，及是 否存在遭受校園霸凌情形進行調查，其結果亦認：○生在校 表現，時間上呈現惡化情況，並在社群軟體及現實上有遭同 學言語攻擊情形，認為○生確有遭受校園霸凌的情況等語（
見調字卷第59-69頁），堪認上訴人主張○生於就讀新生醫專 期間，有遭受校園霸凌之情，應值採信。
㈡陳淑惠就系爭事件之發生有無過失?
⒈按學生之學習權、受教育權、身體自主權及人格發展權，國 家應予保障，並使學生不受任何體罰及霸凌行為，造成身心 之侵害，教育基本法第8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按校長及教 職員工應以正向輔導管教方式啟發學生同儕間正義感、榮譽 心、相互幫助、關懷、照顧之品德及同理心，以消弭校園霸 凌行為之產生。校長及教職員工應主動關懷、覺察及評估學 生間人際互動情形，依權責進行輔導，必要時送學校防制校 園霸凌因應小組確認。校長及教職員工應具備校園霸凌防制 意識，避免因自己行為致生霸凌事件，或不當影響校園霸凌 防制工作。導師、任課教師或學校其他人員知有疑似校園霸 凌事件時，應即通報校長或學務單位，學校應就事件進行初 步調查，並於3日內召開防制校園霸凌因應小組會議，開始 處理程序，109 年 07 月 21 日修正前校園霸凌防治準則第 9條、第11條第2 項亦有明文。
⒉查，○生於就讀新生醫專期間，有遭受校園霸凌之情，已如前 述。被上訴人雖辯稱就○生遭言語霸凌之事，因無具體事證 ，故採取持續追蹤關注方式輔導，且○生自107 年5 月22日 起至同 年6 月2 日止亦自陳其適應良好，乙ＯＯ亦曾表示擔 心對○生有負面影響，不欲通報霸凌，復於同年月26日更向 學校表示○生之情況有變好，陳淑惠無違反注意義務情形云 云。惟查，依前開修正前校園霸凌防治準則第9條、第11條 第2 項之規定，陳淑惠發現疑似報凌事件時，應即通報校長 或學務單位，新生醫專則應就事件進行初步調查，並於3日 內召開防制校園霸凌因應小組會議，開始處理程序，足見陳 淑惠發現有疑似霸凌事件，即有通報義務，新生醫專有進行 初步調查義務。又新生醫專自106年11月間起，持續以追蹤 關注方式對○生進行輔導，有輔導紀錄在卷可參（如附表「 校方處置」欄所示），兩造對於前開輔導紀錄其形式上真正 ，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0頁），則觀之輔導紀錄內容，可 見○生於107年6月14日返家試圖輕生未遂，上訴人已向校方 反應覺得是同學對○生不友善對待，所以才會導致○生回家輕 生（見原審卷二第83頁），並經證人即諮商中心老師李彥徵 到庭證述該日就有向家長說明有處理罷凌事件管道，6月19 日有再次提醒家長如果有想要進行，可以向生輔組長了解， 並評估是否要進一步申請，6月20日開會時生輔組長就有當 場跟家長說明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63頁）。而○生於同年 月15日經診斷罹患憂鬱症，復於同年月19日於在校割腕輕生
，新生醫專既向上訴人詢問若擔心○生有人際問題，是否進 行程序處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4頁），並於同年月20日召 開特殊會議（附表編號7.2，見原審卷二第19頁），顯亦認○ 生有遭受疑似霸凌情形。是無論上訴人有無申請調查之意願 ，陳淑惠應即進行通報，新生醫專則應就事件進行初步調查 ，於3日內召開防制校園霸凌因應小組會議，開始處理程序 ，惟陳淑惠自承並未依職權開啟霸凌程序調查（見本院卷第 255頁），嗣於系爭事件發生後，經上訴人提出○生在校期間 有疑似遭受霸凌情形，新生醫專始進行相關調查（見調字卷 第59-69頁），證人李彥徵亦證述：本件霸凌事件調查，是○ 生自殺後的事情；依照前開準則規定，應該是要主動向權責 單位通報等語（見本院卷第364-365頁），顯見陳淑惠怠於 通報疑似霸凌事件，未就此為積極因應之措施，以尋得權責 單位提供妥適處置，避免損害發生，致發生系爭事件，堪認 陳淑惠顯有違反前開規定之情，難謂已盡適當之注意義務。
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損害，是否有據？ ⒈按民法第 184條第 2項規定：「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 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 在此限」，揆其旨趣乃因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意在使人 類互盡保護之義務，倘違反之，致損害他人權利，與親自加 害無異，自應使其負損害賠償責任。所謂「保護他人之法律 」，應就法規範之立法目的、態樣、整體結構、體系價值、 所欲產生之規範效果及社會發展等因素綜合研判；凡以禁止 侵害行為，避免個人權益遭受危害，不問係直接或間接以保 護個人權益為目的者，均屬之。準此，苟違反以保護他人權 益為目的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即推定為有過失，損害 與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行為間復具有因果關係者，即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加害人須舉證對於法律之違反無過失，或對於 權益之侵害，已盡適當之注意義務，始得推翻法律關於過失 推定之規定（最高法院 110 年度台上字第 2393 號判決意 旨參照）。
⒉查，○生於就讀新生醫專期間，有遭受校園霸凌之情，已如前 述。而陳淑惠為○生班級導師，於發現校園有疑似霸凌情形 ，及○生試圖輕生兩次時，本應提高警覺，並於107年6月20 日召開特殊會議後，通報權責單位，採取適當處置避免○生 可能再度輕生。再者，校園霸凌之防止，不僅在保護被霸凌 者，亦在導正霸凌者之錯誤行為，避免其日後人格上之扭曲 與職涯發展。另通報機制可供主管機關適時介入提供協助與 監督霸凌防制措施，蓋霸凌之解決，不僅涉及校園教育與輔
導，尚擴及醫療與法律方面之協助，此均非學校可以單獨處 理，學校未依規定通報霸凌，極可能阻絕可援助被霸凌者之 希望，甚至生機，是陳淑惠未依規定申報，可認係違反前開 保護他人之法律。且○生於附表編號3、4所示時間，遭網路 嚴重言語霸凌，調查報告亦認定○生有於網路遭本校學生言 語貶抑（見調字卷第67頁），新生醫專卻僅對○生採取輔導 措施，並未對上開網路霸凌行為採取阻絕或懲處行為，對於 罹患憂鬱症之○生其病情惡化與日後之自殺行為，顯有相當 之提升助力，應認與○生之自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則 陳淑惠違反前開規定，致發生系爭事件，亦未舉證證明對於 法律之違反無過失，或對於權益之侵害，已盡適當之注意義 務，自應認陳淑惠具有過失，就上訴人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 。又新生醫專為陳淑惠之僱用人，有管理監督陳淑惠之義務 ，應負僱用人之責任。故上訴人依民法第 184條第 2項、第 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其損害，應屬 有據。
㈣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 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第三 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賠 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 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 第192條第1項、第2項、第194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喪葬費、扶養費部分：
上訴人主張乙○○支出○生之喪葬費用53萬5000 元；又其等為 ○生父母，乙○○為00年00月00日生，乙ＯＯ為00年00月00日生 ，依臺灣地區105年簡易生命表，平均餘命各35.7年、44.42 年，於屆滿65歲後至平均餘命，各有13.7年、19.42年，得 請求○生扶養之權利，○生之扶養義務為2分之1，其等住在桃 園市，依106年桃園市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一部請求扶養 費用各100 萬元等語（見調字卷第16-17頁、本院卷第267頁 ），並提出戶籍謄本、禮儀估價單、塔位購置費用單據、行 政院主計總處家庭收支調查表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為憑（見 調字卷第27、71-75頁），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關於喪葬費 用53萬5000 元、扶養費用各100 萬元之請求，既表無意見 （見本院卷第267-268頁），則乙○○請求喪葬費用53萬5000 元、扶養費用100 萬元，及乙ＯＯ請求扶養費用100 萬元，均 應准許。
⒊精神慰撫金部分：
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
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則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 ，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 223號判例參照）。本院審酌上訴人為○生父母，驟然喪女， 天人永隔，身心自受到相當之痛苦及悲愴，並參酌上訴人所 得及陳淑惠之工作等一切情狀，有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清單 、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單可考（見原審卷一第7-13頁）， 認上訴人請求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各80萬元，尚屬允 當，應予准許。
⒋綜上，乙○○因系爭事件，係受有喪葬費用53萬5000 元、扶養 費100萬元、精神慰撫金80萬元之損害，共計233萬5000元； 乙ＯＯ則受有扶養費100萬元、精神慰撫金80萬元之損害，共 計180萬元。
㈤又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甚明。此項規定 之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故在裁判上法院 得以職權減輕或免除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756號判 例意旨參照）。經查：
⒈陳淑惠違反前開規定，致發生系爭事件，固有過失；然新生醫專就上訴人主張○生在校期間疑似遭受霸凌事件發生時，均曾進行相關處置（如附表「校方處置」欄所示），僅未通報權責單位，而乙ＯＯ於校方詢問是否進行疑似霸凌程序處理時，表示不願通報，並多次向校方反應○生情況好轉，乙ＯＯ於107年7月13日更主動向諮商中心表示○生之狀況穩定（見原審卷二第88頁），業經證人李彥證到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363頁），嗣於系爭事件發生後，上訴人始提出○生在校期間，有疑似遭受霸凌情形（見調字卷第59頁）；且○生試圖輕生2次後，於107年6月15日前往診所診治，已診斷其罹患「重鬱症」，醫囑載明：「高度自殺危險性；建議持續關懷，預防自殺；建議轉班」等語（見調字卷第43頁），心理綜合評估報告之總結與建議，亦載有：「目前仍持續有明顯自殺意念，須持續關注追蹤」、「因個案暑假期間長時間在家，且目前自殺意念仍存，建議家長不要讓個案單獨在家」等語（見調字卷第47頁），然乙ＯＯ因○生服用藥物將影響讀書狀況，直至同年7月中旬始讓○生用藥（見原審卷二第88頁），致○生未能及時治療，於暑假期間（見本院卷第220頁），○生因未到校，長時間居家獨處，其自殺意念仍存，本應提高警覺，以避免損害發生，然乙○○自陳○生祖母於107年6月25日過世，覺得有影響到○生情緒等語（見相驗卷第9頁），顯已察覺○生狀況不佳，上訴人仍疏於注意照料，未讓○生服藥，亦未為其積極尋求專業診治，致發生系爭事件，自與有過失。 ⒉本院審酌新生醫專雖未通報與有效遏止校園霸凌行為，然仍 積極對○生採取輔導措施，且○生經輔導後，於107年6月1日 表示自己狀態越來越好（附表編號4.4），同年月9日開始準 備期末考試與補交作業（附表編號4.5），情況似已逐漸穩 定。但○生於106年6月14日情況卻急劇惡化，於家中自殺未 果（附表編號5），新生醫專於翌日查知上情主動致電乙ＯＯ ，乙ＯＯ於當日偕同○生前往診所診治，經診斷已有高度自殺 危險，醫師建議持續關注預防自殺，並建議轉班（附表編號 6），新生醫專亦建議讓○生休學（附表編號7.2），惟上訴 人仍堅持在○生有高度自殺危險的狀況下，讓○生參加期末考 ，且為免影響考試未讓○生服藥，而新生醫專則提醒並建議 上訴人應讓○生服藥（附表編號9）。又欣悅診所於107年6月 27日出具之評估報告，已載明暑假期間因○生仍有自殺意念 ，不要讓○生單獨在家（見調字卷第47頁），惟上訴人在○生 面臨期末考試後可能被退學之強烈壓力（見調字卷第47頁） ，無法於暑假期間陪伴○生的狀況下，不送○生住院治療，苟 上訴人能送○生住院治療，或被上訴人按時通報由主管機關 介入協助，或可防免○生自殺之結果。綜上各情，因認上訴 人就系爭事件之發生，更有防範之義務及可能，其未盡注意 義務，應負80%之與有過失責任，即被上訴人應負20%之賠償 義務。故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之金額，就乙○○、乙ＯＯ部分應 各減為46萬7000元（233萬5000元×20%＝46萬7000元）、36萬
元（180萬元×20%＝36萬元）。
六、從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連帶給付乙○○46萬7000 元、乙ＯＯ36萬元，及均自聲請調解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3 月20日（見調字卷第95、9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即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非屬正 當，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 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 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 分之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何君豪
法 官 高明德
法 官 邱靜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合併上訴利益額逾新臺幣150萬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5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