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32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尹曉嵐
盧青黛
屈明珠
上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世錚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913號，中華民國111年4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30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除應更正原判決第6頁第25至27行之「法 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告經 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為「被告因疾病不能到庭者， 顯有應諭知無罪或免刑判決之情形者，得不待其到庭，逕行 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94條第2項、第3項定有明文」、第7頁 第6行之「第306條」為「第294條第2項、第3項」外，認第 一審判決對被告尹曉嵐、盧青黛、屈明珠（下合稱被告3人 ）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 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下稱B車）均登記在被告尹曉嵐名下，若無被告 尹曉嵐同意，其他人無法自行駕駛A、B車，被告3人對B車駕 駛人為何人斷無不知之理，原審法院另案108年度易字第529 號（下稱另案易529號）確定判決已經認定「B車駕駛者確非 劉賴富榮」屬實，應有拘束力及既判力，應屬事實於法院已 顯著，是被告3人於偵查及審理中具結證稱：B車駕駛人為劉賴
富榮云云，乃屬有關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被告3人確有 偽證犯行（下稱本案犯行），其等目的確係在隱匿被告尹曉 嵐至親之人，而有偽證動機云云。
三、本院查：
㈠原判決已就檢察官所提出被告尹曉嵐於原審法院另案107年度 交訴字第21號（下稱另案交訴21號）案件之偵查中及原審法 院審理時之具結證述、被告盧青黛在另案易529號案件原審 法院審理時之具結證述、被告屈明珠在另案易529號案件原 審法院審理時之具結證述、另案易529號判決、證人高誌駿 、游智博、黃威翔、張志立、王韋翔（下合稱高誌駿等5人 ）在另案交訴21號案件之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之證述等 證據，詳予調查後，說明：
⒈A、B車均係被告尹曉嵐所有，高誌駿於民國105年12月6日凌 晨3時10分許，騎乘機車行經臺北市○○區○○○路000號前，與B 車發生擦撞，高誌駿人車倒地，並受有頭部損傷、左胸壁挫 傷、左腕挫傷疑左側尺骨骨折、左踝挫擦傷等傷害，B車駕 駛人未停車查看即先行離去，當時被告3人均乘坐A車，B車 則由被告尹曉嵐之某不詳親友所駕駛，高誌駿嗣後於105年1 2月21日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對B車駕駛人提出過 失傷害告訴（即另案交訴21號案件）。另案交訴21號案件經 原審法院審理結果，認B車之駕駛並非劉賴富榮，遂依職權 告發劉賴富榮涉犯頂替罪（即另案易529號案件），劉賴富 榮嗣經原審法院以另案易52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 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確定等情，業據高誌駿於 另案警詢、偵查中、另案交訴21號、另案易529號案件原審 法院審理時（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更名為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6年度偵字第9880號卷 【下稱偵9880號卷】第3、60、61頁、臺北地檢署106年度調 偵字第2771號卷【下稱調偵2771號卷】第6-1、7頁、第17頁 、另案交訴21號卷一第167至176頁、另案交訴21號卷二第68 至69頁、另案易529號卷一第172至175、182、186至187、19 1至192頁）、游智博於另案偵查中、另案交訴21號、另案易 529號案件原審法院審理時（見調偵2771號卷第16頁反面至 第17頁，另案交訴21號卷一第177至181頁，另案易529號卷 一第166至169、179至180、186至187、191頁）、黃威翔、 張志立、王韋翔各於另案交訴21號、另案易529號案件原審 法院審理時（見另案交訴21號卷二第55至65頁，另案易529 號卷一第160至165、169至172、181、186至191頁）證述明 確，並有高誌駿之臺安醫院診斷證明書、路口監視器錄影畫 面翻拍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談話紀錄表、補充資料
表、現場照片、調查報告表㈠、㈡、B車之車籍資料等件在卷 可佐（見偵9880號卷第10、13、20至27、32、34頁），且經 原審核閱另案交訴21號、另案易529號案件相關卷宗無訛， 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B車於上述之案發時間及地點，並無蛇行、快速變換車道、逼 車或緊急煞車等情，有臺北地檢署勘驗報告1份附卷可憑（ 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他字第10372號卷【下稱他卷】第179 至189頁），是高誌駿等5人證稱「B車有不當逼車及蛇行」 乙情，已難憑採。以目前現存卷證，仍無從判明A、B車之駕 駛人中，何一為劉賴富榮，何一為被告尹曉嵐之不詳親友。 又衡諸常情，一般人對於個別偶發之事件，若未特別以文字 、圖像或其他方式做特別紀錄，則對於該事件之記憶當隨時 間之經過而逐漸模糊。惟高誌駿於106年8月4日偵查中證稱 ：是劉賴富榮先擋車等語（見偵9880號卷第60頁反面）、游 智博於106年12月28日偵查中亦證稱：在停等紅燈時，我們 還問對方為何要逼車，那部車只有劉賴富榮等語（見調偵27 71號卷第16頁反面），然在間隔1年餘後，高誌駿卻於108年 1月16日另案交訴21號案件原審法院審理時改稱：B車駕駛人 其印象中是1個年輕人，不是劉賴富榮等語（見另案交訴21 號卷一第168至169頁），游智博亦於同日另案交訴21號案件 原審法院審理時改稱：其現在沒有印象嗆聲的駕駛是否就是 劉賴富榮等語（見另案交訴21號卷一第178頁），然高誌駿 、游智博均未就其等更改證詞之依據提出合理說明。基此， 對於B車駕駛人是否為劉賴富榮乙節，高誌駿、游智博所為 之證述前後不一，非無瑕疵可指，自難以此遽認被告3人所 為之供述有何不實之情。
⒊B車駕駛人究係何人乙節，經檢警調查後迄今仍無從確認，且 另案交訴21號、另案易529號案件經原審法院審理後，亦未 能就B車之駕駛人妥為認定，則被告3人本於其自身確信，於 另案交訴21號、另案易529號案件之偵查中、原審法院審理 時分別具結證稱B車駕駛人為劉賴富榮，要難認被告3人主觀 上有何偽證之犯意。
⒋另案易529號判決雖認定劉賴富榮並非B車之駕駛人，惟就被 告3人是否涉犯偽證罪一事，因高誌駿、游智博於另案交訴2 1號、另案易529號案件之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翻異前詞 ，且高誌駿等5人就案發當天與B車發生車禍過程之證述，亦 與監視器錄影畫面呈現之結果有所不符，均如前述，實難採 認高誌駿等5人在案發後逾2年所為之證述較為可信，易言之 ，B車駕駛人是否為劉賴富榮之事實，仍屬晦暗不明，當無 從遽認被告3人有何本案犯行。
⒌從而，檢察官所舉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無從形成公訴意旨所指被告3人 涉犯本案犯行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諭知等語。 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 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 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 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 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
㈢原判決已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 定不足以證明被告3人有公訴意旨所指本案犯行，其得心證 之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無違背經 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意 指為違法。檢察官雖以上揭情詞提起本件上訴，惟查： ⒈觀諸高誌駿於106年8月4日檢察官訊問時係證稱：是被告（即 劉賴富榮）先擋我們的車，我們在下一個路口問他：「我們 有惹到你嗎？」因為劉賴富榮先兇我們。態度很差，但講什 麼我沒有聽清楚，我朋友也很大聲的回說你為什麼擋我們的 車等語（見偵9880號卷第60頁反面），且劉賴富榮、高誌駿 於106年11月13日檢察官訊問時，均到庭接受偵訊，而高誌 駿亦證稱：人車倒地後，劉賴富榮就開走了，劉賴富榮在蛇 行時，我的朋友也一路跟著等語（見調偵2771號卷第6-1頁 、第7頁），甚劉賴富榮、高誌駿於106年12月28日檢察官訊 問時，檢察官乃就「高誌駿是否有撞到B車」乙節訊問高誌 駿及劉賴富榮，並令其等當庭對質，有各該訊問筆錄1份在 卷可參（見調偵2771號卷第6至7、16至17頁）；又游智博於 106年12月28日檢察官訊問時，亦證稱：B車就是一直在逼我 們的機車，在停等紅燈時，我們問劉賴富榮為何要逼我們的 車，那部車車內只有在庭的劉賴富榮，一開始他都不講話， 後來有把車窗搖下來說我們很吵等語（見調偵2771號卷第16 頁反面），且於該次偵訊中，檢察官並請劉賴富榮對游智博 之證述表示意見，再請游智博對劉賴富榮之供述表示意見， 有該次訊問筆錄1份在卷可參（見調偵2771號卷第16至17頁 ），然高誌駿、游智博均未於前開歷次偵訊程序質疑或反對 在庭之劉賴富榮並非駕駛B車之人，則高誌駿嗣於另案交訴2 1號案件原審法院審理時翻異前詞，改稱：B車駕駛人並非劉
賴富榮等語（見另案交訴21號卷一第168至169頁），是否可 信，殊令置疑。況高誌駿於警詢時乃指稱：B車起步後，突 往右側（即我們機車停等前方）變換車道，我們以為他要右 轉，所以我們就往左邊切，結果B車又往左邊切過來，沿路 在我們機車前方急煞並擋車，行至復興北路400號前，B車突 然從第二車道切到第三車道並停車，我煞車不及，機車前輪 護殼撞到B車後保險桿倒地等語（見偵9880號卷第3頁），惟 觀諸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指揮檢察事務官就被告3人提出之監 視器光碟內「LAGC107-01復興北路地下道、大直橋南端迴轉 道」、「MAGC006-01民族東路與復興北路口（捷運橋下號誌 ）」、「LAGC046-01復興北路民權東路」等檔案勘驗結果顯 示，B車並無快速變換車道、蛇行、近距離逼車（高誌駿機 車）、緊急煞車等情事，有臺北地檢署109年11月2日勘驗報 告在卷可稽（見他卷第179至189頁），益徵高誌駿於另案之 證述，實難盡信，從而，B車駕駛人是否「非劉賴富榮」乙 節，已啟疑竇，是檢察官猶執前詞，以B車駕駛人確非劉賴 富榮，此屬本案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被告3人證稱為劉 賴富榮，其等確有本案犯行云云，據以指摘原審認定之不當 ，殊非可採。
⒉再按刑事訴訟以直接審理為原則，事實審法院之審理犯罪事 實，並不受他案刑事或民事確定判決拘束，而應就調查證據 所得心證自為判斷（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118號判例要旨 參照），查原判決已依調查證據所得心證，詳予說明其論斷 結果，自不受另案106易529號確定判決之拘束，檢察官僅憑 他案刑事確定判決所為之證據判斷及事實認定，即據以指摘 原審上開明白之論斷，尚屬無據。
⒊至蒞庭公訴檢察官固於本院審理時主張：被告尹曉嵐與劉賴 富榮謀議，由劉賴富榮頂替，故變更被告尹曉嵐之起訴法條 為幫助頂替罪等語（見本院卷第139頁），然高誌駿於另案 交訴21號案件原審法院審理時改稱：B車駕駛人並非劉賴富 榮等語，尚難憑採，已說明如前，從而，自難以高誌駿前開 真實性有疑之證述，即遽認被告尹曉嵐確有檢察官所指幫助 劉賴富榮頂替B車駕駛人乙節，且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 證據證明被告尹曉嵐確有其所指幫助頂替犯行，要難認被告 尹曉嵐確有涉犯檢察官所指幫助頂替犯行。
⒋此外，檢察官復未再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證明被告3人確有公 訴意旨所指本案犯行，僅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 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自非可採。
㈣綜上所述，原審所為之論斷，從形式上觀察，尚無違背經驗 法則、論理法則，從而，檢察官提起本件上訴，並無理由，
應予駁回。
四、末按被告因疾病不能到庭者，應於其能到庭以前停止審判； 前2項被告顯有應諭知無罪或免刑判決之情形者，得不待其 到庭，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94條第2項、第3項分別定 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乃為保護被告利益，使被告得依其 自由之意思行使其防禦權而設。故被告於審判時，縱因疾病 不能到庭，倘法院審理結果，應諭知無罪之判決，依刑事訴 訟法第294條第3項規定，本得不待被告到庭行使防禦權而逕 為有利於被告之判決，毋須裁定停止審判。查被告盧青黛於 111年4月25日經新北市立土城醫院（委託長庚醫療財團法人 興建經營，下稱土城醫院）醫師診斷罹患「腦中風」之疾病 ，且有肢體偏癱併失語症，定期於土城醫院接受復健治療， 依111年7月15日於土城醫院復健科回診之病況評估，被告盧 青黛仍有右側肢體偏癱，且其因肢體偏癱而有跌倒風險等情 ，有土城醫院111年8月31日長庚院土字第1110850067號函暨 所附被告盧青黛診斷證明書各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5 至109頁），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陳稱：被告盧青黛 中風之後，全身癱瘓退化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86頁），堪 認被告盧青黛確因上述疾病而不能到庭，且本件經本院審認 結果認應駁回檢察官之上訴，而顯有諭知被告盧青黛無罪之 情形，是揆諸上開規定，爰不待被告盧青黛到庭，逕行判決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4條第2項、第3項、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文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山明提起上訴，檢察官鄭堤升、劉穎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蔡羽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陳語嫣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0 日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91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尹曉嵐
盧青黛
屈明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世錚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303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尹曉嵐、盧青黛、屈明珠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尹曉嵐與盧青黛、屈明珠、劉賴富榮均為朋友關係，因劉賴 富榮【所涉公共危險罪部分，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 北檢）檢察官提起公訴後，撤回起訴，北檢檢察官另就其頂 替罪部分提起公訴，業經本院以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判決處 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民國105年12月6日3時10分許，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LEXUS廠牌之自用小客車（下稱Ａ車）搭載 尹曉嵐、盧青黛、屈明珠，與另1輛由尹曉嵐之不詳親友所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福特廠牌自用小客車（下稱Ｂ車）， 沿臺北市中山區復興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時，適有高誌駿 、游智博、黃威翔、張志立、王韋翔（下稱高誌駿等5人） 騎乘改裝排氣管之機車經過，Ｂ車駕駛人不滿高誌駿等5人之 機車音量過吵而與高誌駿等5人發生口角，旋與高誌駿等5人 展開追逐，雙方行駛至復興北路400號前，高誌駿所騎乘車 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與Ｂ車發生碰撞，高誌駿人車 倒地，受有頭部損傷、左胸壁挫傷、左腕挫傷疑左側尺骨骨 折、左踝挫擦傷之傷害，Ｂ車駕駛人未停車查看即駕車離去 。高誌駿於105年12月21日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 （下稱中山分局）對Ｂ車駕駛人提出告訴，員警循線查出Ｂ車 所有人為尹曉嵐，即通知其到案說明，尹曉嵐遂與劉賴富榮
謀議，由劉賴富榮頂替涉犯公共危險、傷害罪嫌之Ｂ車駕駛 人，嗣尹曉嵐與劉賴富榮於中山分局警詢時，均謊稱案發當 時Ｂ車係由劉賴富榮駕駛，北檢檢察官以106年度調偵字第27 71號將劉賴富榮以涉犯公共危險及傷害罪嫌提起公訴，由本 院以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審理（下稱前案①），後北檢公訴 檢察官以108年度聲撤字第9號將劉賴富榮所涉公共危險及傷 害罪嫌撤回起訴，另將其涉犯頂替罪嫌，以108年度蒞追字 第2號追加起訴，由本院以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審理（下稱 前案②）。
㈡詎尹曉嵐基於偽證之犯意，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在前案① 偵查中及審理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本案車輛駕駛人是否 為劉賴富榮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如附表一所示之虛偽證述 ；盧青黛、屈明珠亦各基於偽證之犯意，分別於如附表二、 三所示之時間，在前案②審理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本案 車輛駕駛人是否為劉賴富榮之事項，供前具結而分別為如附 表二、三所示之虛偽證述，足以影響偵查及審判結果之正確 性。嗣經本院以前案②判決判處劉賴富榮頂替罪刑，另告發 尹曉嵐、盧青黛、屈明珠、鹿麒堯（係尹曉嵐之子，所涉偽 證罪嫌，另為不起訴處分）上開偽證行為。因認被告3人涉 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3人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尹曉嵐在 前案①偵查中及本院前案①審理中之具結證述、被告盧青黛在 前案②審理中之具結證述、被告屈明珠在前案②審理中之具結
證述、本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刑事判決、高誌駿等5人在 前案①偵查時及審理中之具結證述等內容，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3人堅詞否認犯行，被告尹曉嵐、屈明珠均辯稱： 其所述均屬實在，沒有做偽證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3人辯 稱：依檢察事務官勘驗現場光碟之結果，可知當時Ｂ車並無 快速變換車道、蛇行、近距離逼車、緊急剎車等情事，且勘 驗筆錄亦有記載高誌駿於前案審理中之證詞應有疑問，因此 ，高誌駿等5人之證述非屬實在；另頂替案件僅係前案①審理 中之蒞庭檢察官依據高誌駿、游智博之證述，即逕行起訴劉 賴富榮頂替罪，後因高誌駿等5人指認Ｂ車駕駛人並非鹿麒堯 ，檢察官再將Ｂ車駕駛更正為被告尹曉嵐另一兒子鹿天豪， 故於無法查明Ｂ車駕駛為何人之情形下，前案②判決逕認劉賴 富榮被訴頂替部分有罪，已有未洽，反觀被告3人之證詞前 後均一致，故被告3人絕無偽證之行為等語。
五、經查：
㈠Ａ車及Ｂ車均係被告尹曉嵐所有，高誌駿於105年12月6日3時10 分許，騎乘機車行經臺北市○○區○○○路000號前，與Ｂ車發生 擦撞，高誌駿人車倒地，並受有頭部損傷、左胸壁挫傷、左 腕挫傷疑左側尺骨骨折、左踝挫擦傷等傷害，Ｂ車駕駛人未 停車查看即先行離去，當時被告尹曉嵐、盧青黛、屈明珠均 乘坐Ａ車，Ｂ車則由被告尹曉嵐某不詳親友所駕駛，高誌駿嗣 後於105年12月21日前往中山分局對Ｂ車駕駛人提出過失傷害 告訴等情，業據證人高誌駿於警詢中、偵訊時及前案①、②審 理中【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現已改制為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下稱北檢）106年度偵字第9880號影卷（下稱偵 卷）第3頁至反面、第60頁至第61頁，北檢106年度調偵字第 2771號影卷（下稱調偵卷）第6-1頁至第7頁、第16頁反面至 第17頁，本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影卷（下稱交訴卷）㈠第 167頁至第177頁、交訴卷㈡第68頁至第69頁，本院108年度易 字第529號影卷（下稱易字卷）㈠第172頁至第175頁、第182 頁、第186頁至第187頁、第191頁至第192頁】、證人游智博 於偵訊時及前案①、②審理中（見調偵卷第16頁反面至第17頁 ，交訴卷㈠第177頁至第181頁，易字卷㈠第166頁至第169頁、 第179頁至第180頁、第186頁至第187頁、第191頁）、證人 黃威翔、張志立、王韋翔於前案①、②審理中（見交訴卷㈡第5 5頁至第65頁，易字卷㈠第160頁至第165頁、第169頁至第172 頁、第181頁、第186頁至第191頁）證述明確，並有高誌駿 之臺安醫院診斷證明書、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談話紀錄表、補充資料表、現場照片、 調查報告表㈠、㈡、Ｂ車之車籍資料等件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
0頁、第13頁、第20頁至第27頁、第32頁、第34頁），是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前案①經承辦法官審理結果認Ｂ車之駕駛並非劉賴富榮，遂依 職權告發劉賴富榮涉犯頂替案件（即前案②），劉賴富榮因 而遭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等情，經本院核閱前案①、②相關 卷宗無訛，是此部分事實，同堪認定。
㈢Ｂ車於上述之案發時間及地點，並無蛇行、快速變換車道、逼 車或緊急煞車等情，有北檢勘驗報告1份附卷可憑（見北檢1 09年度他字第10372號卷第179頁至第189頁），是證人高誌 駿等5人所證述「Ｂ車有不當逼車及蛇行」之情，已難憑採。 ㈣依上而觀，本院以目前現存卷證，仍無從判明Ａ車及Ｂ車之駕 駛人中，何一為劉賴富榮，何一為被告尹曉嵐之不詳親友。 又衡諸常情，一般人對於個別偶發之事件，若未特別以文字 、圖像或其他方式做特別紀錄，則對於該事件之記憶當隨時 間之經過而逐漸模糊。惟：證人高誌駿在前案①於106年8月4 日偵訊時證稱：是被告（即劉賴富榮）先擋車等語（見偵卷 第60頁）；證人游智博在前案①於106年12月28日偵訊時亦證 稱：在停等紅燈時，我們還問對方為何要逼車，那部車只有 在庭被告（即劉賴富榮）等語（見調偵卷第16頁），然在間 隔1年餘後，證人高誌駿卻於108年1月16日在前案①審理中改 稱：Ｂ車駕駛人其印象中是一個年輕人，不是在庭被告（即 劉賴富榮）等語（見交訴卷㈠第168頁至第169頁），游智博 亦於同日在前案①審理中改稱：其現在沒有印象嗆聲的駕駛 是否就是在庭被告（即劉賴富榮）等語（見交訴卷㈠第177頁 ），然證人高誌駿、游智博均未就其等更改證詞之依據提出 合理說明。基此，對於Ｂ車駕駛人是否為劉賴富榮乙節，證 人高誌駿、游智博所為之證述前後不一，非無瑕疵可指，本 院自難以此遽認被告3人所為之供述有何不實之情。 ㈤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 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如非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 意為虛偽之陳述，固與該條規定不合，即對於案情有重要關 係之事項所述不實，而非出於故意者，仍難以偽證罪論，換 言之，係指證人對於所知實情故作虛偽之陳述而言，不包括 證人根據自己之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2032號、69年台上字第1506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故所謂 「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 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 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上訴人就其聽 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 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
罪相繩（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94年度台上字第 896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㈥Ｂ車駕駛人究係何人乙節，經檢警調查後迄今仍無從確認，且 經前案①、②之承辦法官審理後，亦未能就Ｂ車之駕駛人妥為 認定，則被告3人本於其自身確信，而於前案①、②偵訊時及 審理中分別具結證稱Ｂ車駕駛人為劉賴富榮，要難認被告3人 主觀上有何偽證之犯意。
㈦前案②判決雖認定劉賴富榮並非Ｂ車之駕駛人，惟就被告3人是 否涉犯偽證罪一事，因高誌駿、游智博於前案①、②在偵訊時 及審理中作證時翻異其詞，且高誌駿等5人就案發當天與Ｂ車 發生車禍過程之證述，亦與監視器錄影畫面呈現之結果有所 不符，均如前述，本院實難採認高誌駿等5人在案發後逾2年 所為之證述較為可信，易言之，Ｂ車駕駛人是否為劉賴富榮 之事實，仍屬晦暗不明，本院當無從遽認被告3人有何偽證 犯行。
㈧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告 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被告盧青黛經合法傳喚，因 罹伴有腦梗塞之左側後大腦動脈阻塞或狹窄之疾病（見本院 110年度審訴字第442號卷第63頁），現臥病在床，而於本院 審理程序未到庭，惟本案係應諭知無罪之案件，揆諸上開規 定，爰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判決，併此敘明。六、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出之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本院無 從形成被告3人有罪之確信，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3人有何犯行，依上開說明，自應為被告3人無罪之諭知 ，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第306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文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山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傅偉
法 官 洪翠芬
法 官 劉俊源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紹甄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
附表一：被告尹曉嵐證述整理表
編號 偽證時間/地點 問題 被告虛偽證述內容 卷證位置 1 106年8月4日/北檢偵查庭 妳當時有無在現場？ 有，但伊當時坐在另外一台車（即Ａ車）上。 北檢106年度調偵字第2771號卷㈠第60頁反面至61頁 2 同上 對於告訴人所述有何意見？ 當時是由伊兒子（即鹿麒堯）開車，伊坐在車上，在被告（即劉賴富榮）所駕車輛（即Ｂ車）的後方，當時被告慢慢直行，伊就看到一群人包含告訴人在右邊車道，當時對方突然對著被告的車輛罵髒話並用台語說擋路，之後對方機車就把被告的車輛圍起來。 同上 3 108年1月16日/北院審判庭 你為何會在105年12月間將車子（指本案車輛）借給被告？ 是106年，後改稱是105年。因為搬家借給被告，就借用當天。 北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卷㈠第182-183頁 4 同上 (請求提示調偵卷第16頁反面)根據游智博偵查中供述後面壹台車車上有一男一女，該名女性跟他說道歉並說他兒子心情不好…等語，當時是否你搖下車窗跟高誌駿等人道歉？ 是伊搖下車窗，伊跟游智博道歉，因為他們包圍住0000-00號自小客車，我很害怕他們來圍堵我們0000這部車，0000當時車內有兩人，我及我兒子，該車開車的是我兒子鹿麒堯。 北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卷㈠第183-184頁 5 同上 既然是為了搬家而把車子借給被告，為何會在半夜凌晨3時還在用這部車？ 半夜請他幫忙，很感謝吃個東西要回家，已經要準備還回去，當天伊兒子已經開0000車輛，所以被告就繼續開0000-00號自小客車。 北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卷㈠第184頁
附表二：被告盧青黛證述整理表
編號 偽證時間/地點 問題 被告虛偽證述內容 卷證位置 1 108年9月11日/北院審判庭 105年12月6日凌晨三時，你有無行經臺北市復興北路？ 伊那天晚上11點去尹小姐（即被告尹曉嵐）在合江街幫忙搬家，搬到錦州街，之後搬完，我們回家路上，在庭被告（即劉賴富榮）的車子（即Ｂ車）熄火故障，被告就把車子靠右邊去修理，在車上的屈小姐（即被告屈明珠）下車過來，搭我們的車子（即Ａ車），我搭乘的車子本來三人搭乘，因此變成四人搭乘，等在庭被告修車好之後，一起開車回去，因為被告的車子有問題，所以他開很慢，我們跟著被告車後面，經過復興北路地下道上來，被告的車子是開在中間車道，我們的車開在內線車道，被告左後方，突然間我聽到很吵聲音，我就轉頭看，原來是年輕人（即高誌駿等5人）騎乘改裝摩托車，音樂聲、喇叭聲很大，還有催油門的聲音，後來這些車子還蛇行。 北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卷㈠第175-178頁 2 同上 是否知道當庭同行的車有輛車牌號碼0000-00號福特自小客車？ 伊知道，是黑色的車。同行的車（即Ｂ車）就是被告開的車。 同上 3 同上 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及同行車，兩部車的汽車駕駛人分別是誰？ 一個是被告，一個是尹曉嵐小兒子（即被告鹿麒堯），伊不知道名字。 同上 4 同上 被告的車有幾人？ 只有他一人。 同上
附表三：被告屈明珠證述整理表
編號 偽證時間/地點 問題 被告虛偽證述內容 卷證位置 1 同上 你是否知道當天車牌號碼0000-00號福特自小客車(即本案車輛)是誰駕駛？ 是在庭被告（即劉賴富榮）開的。 北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卷㈠第183-184頁 2 同上 他車上有幾人？ 幫尹曉嵐搬完家，去吃消夜回程坐被告的車子，在河濱公園時候，煞車不靈熄火，伊會怕，伊就下車換搭LEXUS的車子，那部車是尹曉嵐小兒子開的，我坐在副駕駛座後座。 同上 3 同上 行經復興北路你看到什麼？ 沿途有青少年（即高誌駿等5人）超被告的車子且蛇行，沒有在機車道，聲音很大，油門催很兇，其中一位好像是在庭證人游智博呼喚同行友人趕快跟過來，到民權東路跟復興北路交接處，游智博罵幹，擋路(台語)。被告（即劉賴富榮）就搖下車窗，說我沒有擋路，我們後面車子也怕出事，尹曉嵐坐在副駕駛座，她就搖下右邊車窗，並說「鴿子快走」，鴿子就是在庭被告，並跟著年輕人說，年輕人不要誤會，鴿子的車有問題，經常煞車不靈，不敢開太快，不要生氣，不要誤會。我們真的很害怕，想要報警，當時沒有報警，車子快到三民書局，被告直行，游智博呼朋引伴，突然碰很大聲。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