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20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發仁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
年度易字第360號，中華民國111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調院偵字第103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劉發仁等犯刑法 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判處罰金新臺幣(下同)5000元 ，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標準為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量 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 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之上訴意旨略以：判決太輕，被告開庭 不認罪，未與告訴人和解，犯後態度不好，請諭知較原審為 重之刑。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否認犯罪並認判決不公， 其是在罵臺灣社會為何變的這麼惡劣，未辱罵告訴人三字經 ，只是不甘示弱，並說了一句「你叭什麼叭？」告訴人應是 誤會或聽錯了。告訴人以狠話對被告恐嚇，致其心生恐懼而 去看身心科，且其向告訴人公司投訴，係為避免遭受傷害， 又被告始終願意和解，是告訴人嚴詞拒絕，請求撤銷原判決 ，改判無罪。
三、本院查：
㈠被告如何於民國110年9月2日12時55分在新店區北新路與中正 路口停等紅燈時，因告訴人鳴喇叭而對之辱罵「幹你娘」後 駛離，告訴人為蒐證開啟手機錄影又於路口對被告按喇叭， 被告質問之，告訴人反問被告此前有無罵「幹你娘」，被告 承認之事，已經告訴人指訴甚詳，且經原審勘驗上開錄影內 容被告確有承認罵告訴人上開字眼一事甚明。衡情被告當時 果係罵臺灣社會為何變得這麼惡劣或所辯稱是不甘示弱，並 不是真罵云云，被告在遭告訴人追趕追問下理應當場表明此 旨，應無難事，卻反此不為，直接了當坦認，可見其確有辱 罵告訴人。幹你娘音為姦恁娘，係以口出姦淫你媽，即與聞
聽者之母親發生性關係，加以侮辱之意。被告係對告訴人出 言幹你娘，自以姦淫告訴人母親加以侮辱之故意，其犯行至 為明確，所辯均屬事後卸責之詞，不值一採。
㈡按刑之量定，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量刑 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 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 自不得指為違法。原審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為被 告量刑之基礎，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何況 本案釁之所起，亦係被告停等紅燈不耐告訴人起步較慢，恣 鳴喇叭所致，亦非純然無辜，原審量處被告所為科罰金5000 元，並無違法。
㈢綜上所述，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及檢察官指摘原審 量刑不當，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江貞諭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郭昭吟提起上訴，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雷淑雯
法 官 吳定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侑靜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6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發仁 男 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0號4樓 居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10
年度調院偵字第1031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以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劉發仁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劉發仁於民國110年9月2日12時55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 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行經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1段與中正路 口，與由林敬義所騎乘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發生行車糾紛，劉發仁竟因而心生不滿，基於公然侮辱之犯 意，在此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上開道路上，以「幹你娘」 等語辱罵林敬義，足以貶損林敬義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二、案經林敬義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證據等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而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 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 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 亦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及證據：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上開犯罪事實，辯稱：我不記得我有罵， 我忘了我當時說什麼，告訴人當時問我，我是不肯示弱才說 「罵你又怎樣」，告訴人逼車的行為應該受到法律拘束云云 （見本院卷第81頁）。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於110年9月2日12時55分許，分別騎乘機車行經 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1段與中正路口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 訴人林敬義證稱在卷（見本院卷第73頁），復為被告所是認 （見本院卷第78至79頁），首堪信為真。
㈡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我於110年9月2日12時55分在新 店區北新路與中正路口遭被告辱罵「幹你娘」，當時綠燈， 前方車輛已經走了，我見對方還沒走，我就按一下喇叭，當 下對方就回頭罵我，對方只有罵我「幹你娘」等語（見偵卷 第11至12頁）；於偵訊時證稱：我在北新路及中正路口按了
被告一下喇叭，因為我當時沒有證據，所以我再按被告喇叭 ，想看他會不會再罵我，結果他停下來問我為何要按他喇叭 ，我問他你剛剛有沒有罵我「幹你娘」，他承認說有罵，我 有用手機錄影等語；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110年9月2 日中午12時55分左右，你和被告有騎機車在新北市新店區北 新路1段中正路口，有行經這個地點？）有。」、「（在這 路口發生什麼糾紛？）我們停紅綠燈的時候，被告在我前面 ，前面的車都走了，他還沒走，我就按他喇叭一下，他就罵 我『幹你娘』，他就騎走我就追上去，把手機攝影開啟，我就 繼續按他喇叭，看他會不會再罵我，我想保留證據，被告就 停路邊，我問他有沒有罵我，他說有罵我，我就說要叫警察 。」、「（為何認為他是在罵你？）因為我按他喇叭，後面 及旁邊都沒有車。」等語（見本院卷第73至74頁）。關於其 等斯時之行車路線，業據本院列印現場GOOGLE地圖給被告及 告訴人確認（見本院卷第91頁），其等對於騎車之路段、告 訴人有按被告喇叭等情均不否認（見本院卷第81頁）。再徵 諸告訴人與被告素不相識、除當下告訴人認為被告騎車起步 太慢擋住道路之外，並無仇恨宿怨，告訴人實無刻意提告誣 指以構陷被告之動機。且觀之告訴人對於案發情形均平實陳 述，前後所述甚為一致，亦坦承自己確實有先按被告喇叭一 下，也稱被告僅罵一次，其證詞並無加油添醋之情，告訴人 前開所為指述自能憑採。
㈢告訴人於事發後持手機蒐證錄影，經本院當庭勘驗告訴人提 供之手機錄影畫面，勘驗結果為：
1.00：00：00至00：00：20
畫面拍攝於新北市新店區北新路1 段由南往北方向。 告訴人騎機車從後方追上被告，持續長按喇叭。 告訴人騎至被告旁邊，並要被告騎車騎不要騎太慢。 告訴人：騎，不要騎那麼慢啦！
2.00：00：21至00：00：48
告訴人與被告持續爭執著。
被 告：那要騎多快。
告訴人：你就騎太慢嘛！
被 告：你是要赴死喔！
告訴人：啊！
被 告：你是要赴死喔！
告訴人：你騎太慢，你是不要死啊！你不要命啊！ 被 告：怎樣？
告訴人：怎樣？
告訴人與被告放慢速度停至路道上。
告訴人：你剛跟罵我什麼？
被 告：我剛跟罵你什麼？
告訴人：你剛跟罵我什麼？
被 告：我剛跟罵你什麼？
告訴人：你剛跟罵我什麼啦？
被告騎車至車道邊停靠並下車，告訴人持續質問被告。 被 告：怎樣喲！
告訴人：你剛跟罵我什麼嗎？
被 告：我剛跟罵你什麼？
告訴人：你剛罵我有無？
被 告：我罵你什麼？
告訴人：你剛罵我「幹你娘」有無？
被 告：有啊，怎麼樣。
告訴人：好，一句話，我現在叫警察來。
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1至72頁）。是被告 在告訴人騎機車從後方追上時，經告訴人詢問方才是否有辱 罵「幹你娘」等語，即稱「有啊，怎麼樣。」，足見被告在 事發後第一時間，並不否認自己確有辱罵告訴人「幹你娘」 等語之事實。
㈣被告先於警詢中供稱：「（告訴人林敬義稱你於上述時、地 使用言詞『幹你娘』對其辱罵，針對此事是否屬實？）當時我 有講這三個字，但我不是在罵他，我是在罵這個臺灣的社會 為何變得這麼惡劣…」、「當時對方在按鳴喇叭時，我生氣 發生糾紛當下，沒有其他人，當時是在大馬路上，也沒有特 別注意。」（見偵卷第8至9頁）；復於偵查中供稱：我在北 新路上騎摩托車，告訴人在我後面5公尺左右，一直對我按 喇叭要我讓路，當時尚未到中正路口，馬路很寬他可以從旁 邊經過，我當時有問他為何要一直按喇叭。但他選擇在我後 方按喇叭，一直跟著我約莫500公尺，到北新路中正路口， 我當時有罵，但我不記得罵甚麼，但我只有罵過他一次，我 在警察局是說臺灣這個環境為什麼會搞成這樣，我不是在罵 他，是在罵臺灣的環境等語（見調院偵卷第22頁）；復於本 院審判時改稱：我這樣說是不甘示弱，並不是我真的有罵他 等語（見本院卷第81頁），是被告前後所述並不一致。而被 告於距離案發僅十多日之警詢中，已明確供陳自己當下確實 有罵「幹你娘」等語，經核與告訴人提供之影片中，被告在 案發後對告訴人稱自己的確有罵「幹你娘」之情形相符，足 見告訴人指稱被告對自己口出「幹你娘」等詞，並非出於虛 捏。被告嗣後於本院審理中改口辯稱自己不是真的有罵云云 ，即難以採信。而被告警詢及案發後第一時間於告訴人質疑
的時候，均坦承自己確實有罵，則堪信被告確實有對告訴人 辱罵前揭髒話之事實。
㈤被告雖於偵查、本院訊問中，均辯稱自己僅係在罵「臺灣的 環境」，並不是罵告訴人云云（見調院偵卷第22頁；本院簡 字卷第30頁）。然事發當時，被告因遭告訴人鳴按喇叭而有 不快，案發現場為供公眾往來通行之道路，在此不特定人得 共見共聞之狀態下，被告當場對告訴人辱罵「幹你娘」等語 ，依一般社會觀念，顯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 價。參諸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們停紅綠燈的時候， 被告在我前面，前面的車都走了，他還沒走，我就按他喇叭 一下，他就罵我「幹你娘」，他臉應該是有轉向，臉有稍微 側邊等語（見本院卷第73至76頁），益徵被告當時對告人辱 罵髒話前與告訴人有行車糾紛，顯非個人獨處時或與親朋好 友談論時事、抒發心情，而係針對告訴人無訛，且被告事後 也對告訴人稱「有罵，怎麼樣」，則被告所辯係罵臺灣社會 環境云云實無可採。且本案觀諸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糾紛之情 狀，及「幹你娘」一詞深具貶損他人之意涵，亦具有輕蔑、 嘲諷、鄙視之意，已屬社會通念。縱係當作口頭禪、發語詞 ，通常是用於極度相熟的朋友間談話才會使用，且一般人均 知在外對人口出此語非但不禮貌，亦極具貶損他人社會地位 之意。被告自陳乃交通大學畢業、有美國碩士學位，任職公 家機關電機工程（現已退休），其為具有相當之智識之專業 人員，殆無疑義。則依被告生活環境、智識程度，應十分清 楚隨意辱罵他人此等髒話，並不得以「發語詞或口頭禪」脫 免刑責，且被告嗣後也打電話對告訴人任職之公司進行投訴 ，雙方間有糾紛存在甚明，被告顯非單純宣洩情緒而稱「幹 你娘」等語，其主觀上有公然侮辱之犯意，至為灼然。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難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侮辱他人，且該侮辱行為係公 然為之始可成立，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 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要；所謂「侮 辱」，係指侮弄辱罵，申言之，凡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 字、圖畫為侮謾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人格之一切行為屬之。 經查，被告對告訴人辱罵「幹你娘」，依照一般社會通常觀 念，足以貶損他人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又被告係在不特 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馬路上，自屬公然為之。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犯罪之起因、動機、目
的、行為惡性、犯罪時所受之刺激、對於告訴人所生危害程 度，及犯後否認犯行，迄未與告訴人成立和解之犯後態度； 兼衡其自陳學歷為美國密西根大學碩士，先前任職公家機關 的電機單位從事維修設計，小康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 第8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 役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貞諭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郭昭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許芳瑜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呂欣穎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