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07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人傑
選任辯護人 顏正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
易字第76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37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人傑（原名黃人浩）明知其透過當時女友李季軒委託友人 許凱翔代辦之中華民國護照（護照號碼：000000000號，下 稱本案護照）並未遺失，竟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未指定 犯人誣告之犯意，於民國107年9月26日上午11時許，向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員警謊稱其護照於107年7月21日在國 內百貨公司某處遺失，而未指定犯人向警察機關誣告他人涉 有侵占或竊取護照之犯行，使該分局不知情之承辦警員於形 式審查後，蓋用該分局之護照專用章於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 報表上，而將黃人傑護照遺失之不實事項，利用電腦設備， 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護照報失即時通報系統」之電磁紀錄 ，透過網際網路將該準公文書資料傳送至外交部領事事務局 通報遺失並註銷護照，致生損害於該警局業務及外交部領事 事務局對於中華民國護照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嗣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大陸地區人民「Hongxiang Hu」自不詳管道取得黃 人傑之護照後，於108年4月3日，在法國巴黎戴高樂機場欲 搭機偷渡前往英國倫敦希斯洛機場時為警查獲，始循線查悉 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移民署國境事務大隊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陳 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黃人傑及其辯護人認證人李季軒於109年12月11日在內 政部移民署製作之筆錄無證據能力，經查證人李季軒嗣後已 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述，其於內政部移民署所為之陳述並
未具有「特信性」與「必要性」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第1項、第159條之2規定，並無證據能力。二、本判決下列援引之其餘供述證據，當事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 力，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 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實屬適當，依同法第159條之5 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 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 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未指定犯人誣告 之犯行，辯稱：有將申辦護照之資料交給當時女友李季軒委 託其友人許凱翔代辦，但後來都沒有拿到護照，護照不知道 是不是不見，有問李季軒為何沒有拿到，但她都會轉移話題 不了了之，所以才會到警察局報遺失，希望警察可以幫忙查 詢，如果有人撿到可以通知我。如此作法雖有疏失，不夠謹 慎查證，但係因社會經驗不足，學歷僅高中畢業，才會如此 ，且網路上亦有資訊教導民眾遺失護照時，要到警局去報案 ，我並未故意捏造不實的事實，也不是將明知為不實之事項 ，告知警察，所為也沒有發生具體損害云云。經查： ㈠被告有透過前女友李季軒委託友人許凱翔代辦護照，嗣於107 年9月26日上午11時許，至淡水分局報案稱其護照於107年7 月21日在國內百貨公司某處遺失，該分局之承辦警員於形式 審查後，即蓋用該分局之護照專用章於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 報表上，並將被告護照遺失之事項，利用電腦設備，登載於 職務上掌管之「護照報失即時通報系統」電磁紀錄，透過網 際網路將該資料傳送至外交部領事事務局通報遺失並註銷護 照。嗣大陸地區人民「HongxiangHu」自不詳管道取得被告 之護照後，於108年4月3日，在法國巴黎戴高樂機場欲搭機 偷渡前往英國倫敦希斯洛機場時為警查獲等情，為被告所不 爭執（見原審易字卷第154、155頁、本院卷第105頁），核 與證人李季軒、許凱翔於偵訊時具結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見偵字第13716號卷第9、11、21、23頁），並有中華民國普 通護照申請書、國人護照資料查詢、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 表、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國境事務大隊特殊勤務隊勘驗報 告、外交部領事事務局110年3月9日領一字第1105304312號 函、駐法國代表處110年3月3日法領字第11040601370號函在 卷可稽（見偵字第20012號卷第14至17、26至30頁），此部 分事實，首堪認定無誤。
㈡證人李季軒於偵訊時證稱：我與黃人傑有委託許凱翔幫我們
辦理護照，許凱翔辦好護照後，將兩本護照都交給我，我有 將兩本護照放在之前淡水租屋處，並將該事告知被告。被告 有跟我說他的護照不見，當時我們還是男女朋友，並住在淡 水租屋處，我問他怎麼不見的，他只單純說護照不見。我的 護照沒有不見，後來我們分手時，我請母親至淡水租屋處整 理東西並拿護照，我母親發現護照不見，就問黃人傑，黃人 傑才說護照在他那邊，之後黃人傑才將我的護照交給我母親 等語（見偵字第13716號卷第9、11頁）；證人許凱翔於偵訊 時證稱：我是先認識黃人傑，他是我國小學弟，透過黃人傑 才認識李季軒。我107年6月間有幫被告、李季軒申辦護照， 我當時常出國有認識旅行社業務，我到李季軒上班地當面接 洽，我跟李季軒拿到她與被告的身分證及李季軒過期護照， 到淡水的東南旅行社找業務，由我填寫護照申請書，之後護 照下來，由我去旅行社代領，之後我就將李季軒、被告的護 照交給李季軒等語（見偵字第13716號卷第21、23頁）。是 證人李季軒與許凱翔上開證述互核相符，且證人李季軒、許 凱翔與被告間既無仇怨，衡情實無甘冒偽證重罪之風險，而 故意設詞誣陷被告。由上可知本案護照是由證人李季軒委託 證人許凱翔申辦完成後，由證人許凱翔交予證人李季軒再轉 交予被告。復參以被告於原審時供稱：有發生李季軒所證稱 我提到護照是遺失一事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90頁），益 見被告確曾向證人李季軒表示其護照遺失一事。倘若被告未 取得亦不知悉本案護照是否已完成，當無可能向證人李季軒 表示其護照遺失，則被告嗣後翻異其詞，辯稱證人李季軒未 曾交付本案護照予被告，其不曾取得本案護照、亦不知悉本 案護照是否遺失云云，委無足採。
㈢⒈被告於警局初詢時，對於本案護照申請書資料由何人填寫、 是否是被告親自申辦、何人幫其申辦護照、護照申請書上緊 急聯絡人「許凱翔」為何人、是否由被告親自找東南旅行社 代辦等節，均表示「不知道」，並稱：我將資料均交給當時 女友，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去幫我申辦。本案護照現在不在了 ，我不知道如何不在，應該是搬家時遺失，我連有沒有領都 不知道等語，此有其109年10月8日警詢筆錄在卷可參（見偵 字第20012號卷第7頁背面至第8頁背面），而就其透過證人 李季軒委請證人許凱翔辦理護照、其認識證人許凱翔等節， 均未為任何說明；嗣於警局第2次詢問時，經警提示「許凱 翔」護照申請書相片時，方改稱認識證人許凱翔，並稱：我 將資料交給李季軒，請李季軒與許凱翔聯絡辦理護照事宜； 將資料交給許凱翔後，我嘗試找許凱翔要護照，但許凱翔均 不回我訊息，我也有問李季軒有無拿到護照，李季軒也說沒
拿到護照，過一陣子我覺得護照都沒消息，所以我就去申報 護照遺失等語，此有其110年2月18日警詢筆錄在卷可佐（見 偵字第20012號卷第11頁背面至12頁）。被告又於偵訊時供 稱：我不確定有無申辦成功，我沒問許凱翔，我有問李季軒 ，李季軒沒回覆護照有無申辦成功。李季軒跟我說如果有沒 有辦成功，感覺怪怪的，最好去報遺失，他跟我說去報遺失 ，警察會幫我察看有無人使用我的護照云云（見偵字第1371 6號卷第41、43頁）；由上可見，被告說詞一再反覆，且係 視證據調查顯現情況而逐步調整其供詞，對己不利之事均有 避重就輕之情。再其嗣後既已供稱其與證人李季軒之資料均 係交給證人許凱翔申辦護照，則證人李季軒若未拿到護照， 理應與被告共同向證人許凱翔詢問或至警察局或外交部查詢 此事，被告於偵查中卻稱證人李季軒沒回覆護照有無申辦成 功，她說如果覺得怪怪的可以去報遺失云云，顯與一般事理 常情相悖，遑論此與證人李季軒、許凱翔之證詞均不一致， 自不足採。
⒉復參以被告於原審時先供稱：我唯一知道的是將資料交給 前女友，我不知道有無去申辦，我與前女友討論，她說她沒 有拿到，她說我們去備案時就說搬家遺失，不要害到許凱翔 。本案護照申辦過程為我當時將東西都交給前女友，女友交 給許凱翔辦。（問：有無與許凱翔確認有無去辦？）都是我 前女友與許凱翔聯絡，我沒有他的聯絡方式。我當時有問前 女友怎麼那麼久沒有拿到護照，但前女友沒有跟我確認他有 無跟許凱翔確認護照有無申辦成功（見原審易字卷第148、1 49頁）；嗣於原審則另供稱：（辯護人問：當時李季軒拿你 相關資料找第三人做護照申請，過了兩個月已超過一般辦理 時間甚久，為何沒有進一步追問或查詢？）我之前有問他， 但李季軒都跳過護照這件事情，我想說不要跟他正面衝突， 我去警局報遺失好了，請警察查明是否有辦成功云云（見原 審易字卷第190頁），是被告對於其是否知道證人李季軒有 無進行相關申辦護照事宜、有無將申辦資料交給證人許凱翔 、究係被告主動或由證人李季軒提議報警、遺失事由究竟是 搬家遺失還是在百貨公司遺失、被告有無證人許凱翔聯絡方 式、有無詢問證人許凱翔關於本案護照申辦事宜、其詢問證 人李季軒護照事宜時，證人李季軒之回應內容等節，供述均 前後反覆不一，且與證人許凱翔、李季軒所述歧異，更難認 定其所辯屬實。
㈣況對於有無進行護照之申辦、申辦之結果不明時，衡情應先 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查詢確認，尚無在不知究竟有無申辦護 照時，即逕行向警局申報遺失護照之理，被告上開所辯，顯
悖於常情。再者，倘被告確實不知本案護照有無申辦成功， 且欲藉由報警方式查知有無他人使用其護照，理應就上開內 容據實以告，方能有助於員警受理後儘速查知上開事項，然 被告卻謊稱在國內百貨公司遺失本案護照，此有中華民國護 照遺失申報表附卷可稽（見偵字第20012號卷第17頁），顯 無助於被告所稱其報警目的之達成；加以上開申報表上有一 欄位需申報人特別簽名並填寫日期，該欄位特別記載「本人 特申報護照遺失並已確實核對本表所填個人資料無誤，同時 保證本表陳述屬實，倘有謊報或填報錯誤，概由本人負全責 」等語，被告學歷縱僅高中畢業，且無太多社會經驗，亦不 致無法明瞭上開文句，是被告既已簽名確認保證其護照確實 遺失，嗣後再辯稱其係一時疏忽，未謹慎查證，才去報遺失 云云，顯不可採。而本件依上事證，已足認被告確曾取得本 案護照，是本案護照後續縱有遺失情形，被告當可如實向警 方說明遺失之經過，或其無法確認有無遺失，請求警方協助 查詢即可，被告實無謊稱護照係在百貨公司遺失之必要。 ㈤綜上所述，證人李季軒及許凱翔已證述明確，亦即證人許凱 翔已辦妥被告之護照，並由證人李季軒放置在被告隨時可拿 取之處。是被告明知本案護照並未遺失，仍於107年9月26日 向淡水分局報警謊稱其護照於107年7月21日在國內百貨公司 某處遺失，而捏造不實之事項，承辦員警依其業務執掌並無 實質審核之權利，故依被告所述登載於職務上掌管之護照報 失即時通報系統，並傳送至外交部領事事務局，自足以生損 害於警局業務及領事事務局對於護照管理之正確性。被告反 覆不一且與常理不合之辯解並不足採；再被告固曾指摘證人 李季軒有精神方面病史、與被告有借貸嫌隙，其證言不可採 云云；然證人李季軒在移民署製作筆錄時精神狀況穩定，且 能針對問題主動切題回答乙節，業據本院勘驗該份筆錄之錄 影光碟無訛，有本院勘驗筆錄存卷可參，被告亦表示不再抗 辯證人李季軒作證時之精神狀況（本院卷第103-106頁，惟 本院並未援引該審判外陳述作為本案證據）。被告又稱證人 李季軒為免自己涉入買賣護照案件，故所言避重就輕云云； 然證人李季軒若為卸責，大可直接咬定其已將本案護照交給 被告，亦無須證述被告曾表示護照有遺失乙情，是被告空言 臆測證人李季軒證詞有避重就輕之情，委無足採。況證人李 季軒於偵訊時具結所為之證詞，已甚明確，復與證人許凱翔 所證吻合，且與卷內各項事證以及正常事理相符，自較可採 。被告上開各項辯解顯係臨訟卸責之詞，均不足採，本案事 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71條第1項及第214條固於108年12月25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生效，然該次修正僅係將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予以明確規範，使罰金 刑之數額規範一致，上開條文修正前後之法定刑及構成要件 均未改變，並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先予敘明。 ㈡警察機關受理民眾申報護照遺失，於填具申報表後，即由受 理人員在該申報表中填載受理單位、承辦人、受理時間等事 項，並蓋用各受理機關護照專用章及填載文號，此觀卷附中 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即明（見偵字第20012號卷第17頁） ，則該申報表應係各警察機關之公務員於職務上所掌管並製 作之公文書無訛。被告明知其護照並未遺失，向淡水警察分 局申報，並由該分局不知情之員警受理而製作護照遺失之不 實事項於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上，並登載在「護照遺失 通報系統」，自是以明知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其 職務上所掌公文書及準公文書上，惟行為人客觀上僅有一個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行為，侵害之法益單一，應僅評價為一個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又上開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 表之受理單位為淡水警察分局，則被告虛偽申報護照遺失後 ，即同時向受理之警察機關指稱不特定之人涉犯侵占遺失物 或竊盜罪嫌，則此一申報護照遺失之行為，同時亦屬未指定 犯人，而向該管機關誣告犯罪。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定犯人誣告罪、 同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又被告所犯上開 二罪，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 重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處斷。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71條第1項、第214 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歸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其本案護照 未遺失，仍逕向警局謊稱遺失，而使警察機關受理並製作不 實之中華民國護照遺失申報表及登載於護照報失即時通報系 統，及未指定犯人誣告，徒耗國家行政、司法資源，並足生 損害於警察機關、外交部對於護照資料管理之正確性，所為 實不足取，且其始終否認犯行並飾詞狡辯，犯後態度不佳， 兼衡其於本案犯行前尚無其他犯罪科刑紀錄之素行，及被告 自陳高中畢業、從事水電工作、平均月收入新臺幣3萬5千元 ，離婚，無子女，現與父母、祖母、兄弟同住之家庭、經濟 狀況、智識程度（見原審易字卷第194頁），及其本件犯行 之目的、手段、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月， 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經核原判決認事
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 罪，然被告所為有何事證可佐，及其所辯何以不足採信，業 經原審一一論述駁斥，並經本院補充說明如前。從而，本件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東利提起公訴，檢察官邱美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吳炳桂
法 官 游士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紫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71條第1項
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