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06號
原 告 國立台灣大學
法定代理人 管中閔
訴訟代理人 謝秉錡律師
複 代理人 劉靜芬律師
參 加 人 雲林縣斗六市公所
法定代理人 林聖爵
訴訟代理人 蔡綺容
被 告 劉孟宗
訴訟代理人 李建忠律師
被 告 黃麗琴
訴訟代理人 林再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10月4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僅以被告劉孟宗一人為被 告，請求其拆除坐落雲林縣○○市○○段00○00地號土地（下合 稱系爭土地）上之地上物（面積待測量後補正）及返還系爭 土地，並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9頁 ），嗣於訴訟進行中，追加訴外人陳明雪之繼承人即訴外人 林素、訴外人林楷豐、訴外人林坤儀、訴外人林子琦為被 告，惟又撤回（見本院卷一第443頁、卷二第81頁），經本 院函詢上開人等對撤回訴訟之意見，上開人等於民國111年9 月23日收受通知後，經10日未表示異議，有送達證書在卷可 憑（見本院卷二第95頁），已生撤回之效力。而本件經地政 人員將原告所指地上物測繪如附圖即雲林縣斗六地政事務所 複丈日期110年10月14日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 ，且原告與被告黃麗琴均不爭執其中附圖所示編號甲、A、 丙、B地上物之處分權人為被告黃麗琴，原告遂另追加黃麗 琴為被告，並於111年9月20日將訴之聲明變更為：㈠被告劉
孟宗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乙，面積66.74平方 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編號丁，面積79.27平方公尺之RC造 三層建物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原告，㈡被告黃麗琴應將 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甲，面積58.44平方公尺之RC 造二層建物及編號A面積11.25平方公尺之鐵皮、編號丙，面 積79.13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及編號B面積16.52平方公 尺之鐵皮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原告。已無請准宣告假執 行之聲明（見本院卷二第79至80頁），核原告所為乃係基於 同一基礎事實，為訴之變更追加，依據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
二、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 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告知訴訟，應以書狀表明理由及訴 訟程度提出於法院，由法院送達於第三人。前項書狀，並應 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 項、第66條定有明文。 又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 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項 定有明文。原告於訴訟進行中110年12月15日具狀對雲林縣 斗六市公所為告知訴訟（見本院卷一第201至203頁），經本 院送達告知訴訟狀（見本院卷一第213頁），雲林縣斗六市 公所於111年2月18日到庭聲明為輔助原告而參加訴訟（見本 院卷一第329頁），且於111年5月25日提出參加書狀（見本 院卷二第15頁），並已繳納參加費用，查本件原告請求被告 拆屋還地，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767 條，而參加人為土地登 記所有權人，是原告所提訴訟，關涉參加人之權益，堪認參 加人就本件訴訟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應准其為訴訟參加。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坐落雲林縣○○市○○段00地號土地、同段29地號土地（即系爭 土地）為斗六市所有，管理者為原吿。系爭土地重劃前為雲 林縣○○鎮○○段○○○段000○000地號土地，於57年10月31日，當 時所有權人即斗六鎮公所（即斗六市公所前身）與訴外人劉 謝寶珠、訴外人陳明雪所有之土地即重劃前雲林縣○○鎮○○段 ○○○段0000○00000地號土地成立土地交換使用契約書，雙方 約定交換使用期間自57年12月15日起至66年12月14日共10年 ，嗣期限到期，雙方又於67年1月31日簽訂土地交換使用契 約書，其交換使用期間自66年12月15日至71年12月14日共計 5年（下合稱系爭土地交換契約）。另於系爭土地交換契約 期間，劉謝寶珠、陳明雪乃於67年11月20日就原吿所管理之 雲林縣○○鎮○○段○○○段000○000地號土地，向斗六鎮公所申請 新建房屋同意書，而斗六鎮公所則以發文字號67年12月11日
財字第8876號函覆同意之。是系爭土地上之建物為劉謝寶珠 、陳明雪所建，應無疑義。
㈡系爭土地交換契約第3條規定，土地交換使用期限於71年12月 14日屆滿，而雙方並未再續定土地交換使用契約，亦未有買 賣移轉之情事，則依第4條規定之意旨，劉謝寶珠、陳明雪 即應將其所興建之建物拆除並恢復土地原形並交還。又被告 劉孟宗之被繼承人劉謝寶珠原本提供系爭53-79地號土地之2 分之1已於92年間贈與斗六市，另一名訂立者即陳明雪則於9 6年間將53-79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贈與被告黃麗琴，顯 然被告劉孟宗及訴外人陳明雪已無再提供53-79地號土地供 原告使用，此應屬可歸責被告之事由，致給付不能。則原告 依民法第226條、第256條之規定，以111年4月15日民事追加 被告暨變更聲明狀送達作為解除契約（嗣改稱終止契約）之 意思表示，應生解除契約（終止契約）之效力。兩造之系爭 土地交換契約既經原告解除（終止），即失其效力，被告於 系爭土地上之建物，現即為無權占有，則原告本於所有權之 作用，訴請被告拆除無權占用之建物，自屬有據。 ㈢系爭土地交換契約訂立之初，即定有期限，劉謝寶珠與陳明 雪自可預見其建物占有權限並非永久存在，其所建築之建物 將因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之期限屆至而有面臨拆屋還地之問題 ，況本件被告並未舉證原告有何特別作為或其他特別事實存 在，而足以使被告相信原告不再行使請求其拆屋還地之權利 ，是以，被告僅以原告未表示反對意見為其論據，抗辯原告 訴請拆屋還地有違誠信原則，要無可採。
㈣綜上，原告僅請求被告拆屋還地，此係維護其所有權圓滿狀 態之最低限度行為，自不得認為對於無權占有之被告而言， 有何違反誠信原則之處，至於被告抗辯原告尚未將系爭53-5 5地號土地回復原狀而主張同時履行抗辯云云，然倘鈞院認 為被告主張為有理由（假設語氣），此乃鈞院得於主文中， 命原告應於被告提出給付時應對之為給付之「對待給付判決 」之問題，自不得逕以認定原告之訴請求無理由遽以駁回之 。
㈤綜上，聲明：⒈被告劉孟宗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 編號乙，面積66.74 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編號丁，面 積79.27 平方公尺之RC造三層建物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 原告。⒉被告黃麗琴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 甲，面積58.44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及編號A 面積11.25 平方公尺之鐵皮、編號丙，面積79.13 平方公尺之RC造二 層建物及編號B 面積16.52 平方公尺之鐵皮拆除，並將上開 土地返還原告。
二、被告劉孟宗辯以：
㈠系爭土地乃57年間因原吿前身省立雲林醫院為與道路有適宜 聯絡之通行，乃由斗六鎮公所（嗣改制為斗六市公所）與被 告母親即訴外人劉謝寶珠以及他共有人即訴外人陳明雪，提 供土地與斗六鎮公所交換土地使用，並於67年間由斗六鎮公 所同意劉謝寶珠、陳明雪在交換土地上興建房屋使用，故原 吿請求拆除之建物乃係由土地所有權人同意興建，系爭土地 上之建物既為劉謝寶珠、陳明雪共同興建，被告劉孟宗就系 爭土地上之任一建物均無單獨之處分權。
㈡劉謝寶珠、陳明雪於57年所簽訂之系爭土地交換契約，契約 條文第4條明定「交換使用期間內使用人得自由使用土地（ 包括建築物等），期滿如不買賣移轉所有權時，雙方應恢復 原形交還土地」，即雙方互有恢復原形交還土地之義務，並 非只有劉謝寶珠、陳明雪單方之義務，惟現原吿仍有藉交換 之土地作為通行之用，故原吿若要請求被告交還系爭土地， 亦有恢復原形之義務，於原吿未恢復原形（即廢止通行道路 使用）之前，被告自可對原吿行使同時履行抗辯之權利，拒 絕交付土地。
㈢於57年雙方簽訂契約後仍換約一次，期間至71年12月14日， 期滿後劉謝寶珠、陳明雪亦向土地所有人斗六市公所申請延 長契約，然斗六市公所均未回覆，至起訴前亦未曾表明不願 續約之意思表示，且繼續使用交換之土地，本件原吿及土地 所有權人長期並未向劉謝寶珠、陳明雪或被告主張有要收回 土地之意思，目前尚用交換之土地仍受有利益，現向被告主 張拆屋還地即有權利濫用之嫌，原吿之請求，應為無理由。 ㈣綜上，聲明：⒈原吿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被告黃麗琴辯以：
㈠系爭土地交換契約約定當事人就彼此之土地交換使用，為有 償使用，性質上屬租賃契約。其次，系爭土地交換契約固約 定有交換使用期限，惟期限屆滿後，契約當事人雙方均仍繼 續交換土地使用，且均未即時表示反對，依民法第451條規 定，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之租賃契約。
㈡系爭53-79地號土地目前仍依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之約定，供通 行使用，並無給付不能之情形，即使用上並無因所有權人變 更而受影響，原告主張有給付不能之情形發生，要求終止或 解除契約，殊無理由。
㈢又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為雲林縣斗六市公所，原告僅為上開二 筆土地之管理人，並非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之當事人，原告是 否有權代理雲林縣斗六市公所行使契約終止或解除之權，並
非無疑。
㈣被告黃麗琴於96年間受讓系爭53-5、53-79地號土地之所有權 持分，同時亦受讓附圖所示編號甲、丙、A、B建物之事實上 處分權。前手即訴外人陳明雪亦表示被告黃麗琴得使用上開 建物之建築基地即系爭29地號土地，即陳明雪之真意係將系 爭土地交換契約權利讓與被告黃麗琴，雲林縣斗六市公所因 參與本件訴訟而獲通知，就被告黃麗琴得繼續使用系爭29地 號土地之權利部分已生效力，被告黃麗琴自非無權占用系爭 29地號土地。
㈤退一步而言，民法第425條之1之規範目的側重在房屋所有權 與基地利用權一體化之體現，並基於房屋既得使用權保護原 則之考量。進一步肯認土地使用權不因嗣後基礎原因之變動 而受影響，藉以調和土地與建物之利用關係，庶符社會正義 之要求。本件附圖所示編號甲、丙建物（編號A、B為附屬建 物）係基地所有權人雲林縣斗六市公所同意陳明雪興建，上 開建物就其基地即系爭29地號土地自有利用之權。縱嗣後陳 明雪將系爭編號甲、丙建物及編號A、B附屬建物之事實上處 分權讓與被告黃麗琴，依前揭民法第425條之1之法律規範目 的，亦得類推適用民法第425條之1之規定，從而認定系爭土 地交換契約或不定期租賃契約存在於雲林縣斗六市公所與被 告黃麗琴之間，被告黃麗琴占用系爭29地號土地作為附圖所 示編號甲、丙建物及編號A、B附屬建物之基地，非無權占有 。原告主張依民法第767條前段及中段之規定，請求被告黃 麗琴拆屋還地，並無理由。
㈥綜上，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參加人陳述略以：
㈠原告所管理之系爭土地，其登記所有權為斗六市，原管理機 關為雲林縣斗六市公所，嗣後管理機關依序變更為台灣省政 府衛生處、臺灣省立雲林醫院、行政院衛生署雲林醫院、於 93年間起管理機關為原告，其上另存有被告建物，而被告之 建物因參加人斗六市公所與劉謝寶珠、陳明雪簽立系爭土地 交換契約及同意書而建蓋，被告建物是否有合法使用權限， 牽涉參加人斗六市公所與劉謝寶珠、陳明雪簽立系爭土地交 換契約及同意書效力問題，本件訴訟結果對參加人有法律上 之利害關係，為輔助原告起見，聲請參加訴訟。 ㈡系爭土地交換契約所載之重劃前雲林縣○○鎮○○段○○○段000地 號土地，約於58年分割為同段671-1地號，而斗六市○○於00○ 0○00○○○○○○○段00000地號土地，原告係於93年間成為系爭土 地之管理機關。
㈢參加人其餘陳述均同原告，聲明亦如原告所述。
五、兩造及參加人不爭執事項：
㈠坐落雲林縣○○市○○段00地號土地，面積145平方公尺，於110 年1月21日，因土地重劃，登記為斗六市所有，管理者為國 立臺灣大學。（重劃前為大潭段大潭小段671-16、671-19、 671-20、671-21地號土地）（本院卷一第19頁土地登記謄本 、第247頁清冊）
㈡坐落雲林縣○○市○○段00地號土地，面積257.42平方公尺，於1 10年1月21日，因土地重劃，登記為斗六市所有，管理者為 國立臺灣大學。（重劃前為大潭段大潭小段671-18、671-20 、673地號土地）（本院卷一第21頁土地登記謄本、第247頁 清冊）
㈢為開設省立雲林醫院通路，劉謝寶珠與陳明雪曾於57年10月3 1日與斗六鎮公所書立土地交換契約書。由甲方（斗六鎮公 所）提供斗六鎮大潭段大潭小段671、672地號土地內之142 坪與乙方（劉謝寶珠與陳明雪）提供斗六鎮大潭段大潭小段 53-5、53-16地號土地內之142坪交換，交換期間57年12月15 日起至66年12月14日止，10個年。嗣後續約於66年12月15日 至71年12月14日止，5個年。（見本院卷一第23至30頁）。 ㈣陳明雪、劉謝寶珠曾於67年11月20日向斗六鎮公所申請在交 換使用土地上新建房屋，經斗六鎮公所於67年12月11日以財 字第8876號函准許。（見本院卷一第31至33頁） ㈤劉謝寶珠為被告之母親。
㈥劉謝寶珠之繼承人有訴外人林育萱、訴外人林育生、訴外人 林育脩、訴外人劉淑惠、被告劉孟宗、訴外人劉泰成。 ㈦57年10月20日當時斗六鎮大潭段大潭小段671 地號（面積陸 公頃伍肆公畝零玖公釐）、672 地號土地（面積零參公頃零 零公畝零零公釐）並非斗六鎮公所所有，重劃公告確定為訴 外人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本院卷一第183頁、第1 85頁）
㈧57年8月3日因買賣為原因，當時斗六鎮大潭段大潭小段53-5 地號土地（面積零甲零分捌厘參毛陸柒系、零公頃零捌公畝 壹壹公釐）、53-16地號土地（面積零甲壹分七厘玖毛參系 、零公頃壹柒公畝參玖公釐）登記為劉謝寶珠、陳明雪各2 分之1。（本院卷第183頁、第195頁、第197頁） ㈨現雲林縣○○市○○段○○○段00000地號土地，面積48平方公尺， 係69年1月5日分割自原53-16地號土地分割後所有權人為訴 外人姜義進、訴外人姜禮寶，78年時由劉謝寶珠因買賣取得 所有權，94年1月18日贈與其子劉孟宗，劉孟宗於96年12月2 0日贈與登記為其子劉俊伯所有。（本院卷一第115頁、第12 7至145頁、第249至251頁）
㈩現雲林縣○○市○○段○○○段00000地號土地（係分割自原53-5地 號土地），面積317平方公尺，原所有權人為劉謝寶珠2分之 1，嗣贈與其子劉泰成，劉泰成再贈與斗六市公所，斗六市 公所92年8月15日登記為所有權人應有部分2分之1；原所有 權人為陳明雪2分之1，嗣贈與黃麗琴96年1月8日登記為所有 權人應有部分2分之1。（本院卷一第116頁、第125頁、155 至181頁）
原告曾對被告提出竊佔告訴，經雲林地方檢察署以逾追訴時 效，而於110年5月31日以110年度偵字第2299號為不起訴處 分。
被告黃麗琴就其為附圖所示編號甲、丙、A 、B地上物之處分 權人沒有意見。
六、本件爭執事項
㈠原告當事人是否適格？
㈡被告是否有權占有？
㈢原告請求被告劉孟宗拆除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乙， 面積66.74 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及編號丁，面積79.27 平方公尺之RC造三層建物，並將上開土地返還原告，有無理 由？
㈣原告請求被告黃麗琴拆除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甲， 面積58.44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及編號A 面積11.25 平 方公尺之鐵皮、編號丙，面積79.13 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 物及編號B 面積16.52 平方公尺之鐵皮，並將上開土地返還 原告，有無理由？
㈤被告劉孟宗為同時履行抗辯，有無理由？
㈥被告劉孟宗抗辯原告為權利濫用，有無理由？ 七、本院之判斷：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以無權 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 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 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 ，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 請求為有理由。且無權占有，並不以故意或過失為要件，茍 無正當權源而占用他人之不動產，即負有返還之義務（最高 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73年度台上字第2950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房屋之拆除為一種事實上之處分行為，是未經 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須有事實上之處分權者，始 得予以拆除（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3077號裁判要旨參照）
。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 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本件原告訴請被告拆屋還 地，揆諸上開說明，原告應就其為適法請求權人及被告為拆 除權人負舉證責任，而被告須就上開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有 合法權源負舉證責任。
㈡系爭土地為斗六市所有，管理者為原告，有系爭土地登記第 二類謄本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9至21頁），原告以系爭 土地管理者之身分提起本件訴訟，行使民法第767條之權利 ，當事人是否適格？經查：
⒈所謂當事人適格，係指具體訴訟可為當事人之資格，得受本 案之判決而言。此種資格，稱為訴訟實施權或訴訟行為權。 判斷當事人是否適格，應就該具體之訴訟，依當事人與特定 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定之。一般而言，訴訟標的之主體通常 為適格之當事人。故在給付之訴，若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 法律關係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 ，其當事人即為適格。至原告是否確為權利人，被告是否確 為義務人，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訴訟 實體上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之欠缺（最高法院 96年度台上字第1780號、93年度台上字第382號判決意旨 參 照）。
⒉又按公有財產撥給各國家機關使用，不論其名義為國有或地 方自治團體所有，實際上均由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 實務上向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主張所 有權人之權利，於當事人能力及當事人適格，均無欠缺（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040號裁定意旨參照）。是以，依據 上開說明，系爭土地管理者即原告，起訴請求被告拆屋還地 ，於當事人能力及當事人適格，均無欠缺，先予敘明。 ㈢原告請求被告黃麗琴拆除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甲、丙、A 、B建物，被告黃麗琴並不爭執其為上開建物之拆除權人， 惟原告請求被告劉孟宗拆除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乙、丁 建物，被告劉孟宗抗辯其並無單獨處分權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319頁、第363頁、第374頁），經查： ⒈按所謂附屬建物，係指依附於原建築以助其效用而未具獨立 性之次要建築而言，諸如依附於原建築而增建之建物，缺乏 構造上及使用上之獨立性（如由內部相通之頂樓或廚廁）， 或僅具構造上之獨立性，而無使用上之獨立性，並常助原建 築之效用（如由外部進出之廚廁）等是。此類附屬建物依民 法第811條之規定，應由原建築所有人取得增建建物之所有 權，原建築所有權範圍因而擴張。判斷是否為獨立建物或附 屬建物，除斟酌構造上及使用上是否具獨立性外，端在該建
物與原建築間是否具有物理上之依附關係以為斷（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經現場勘驗結果 ，28地號土地上有一棟透天建物，目前作殯葬禮儀使用，旁 邊附連棚架，據被告劉孟宗表示該地上物為其所有，並未辦 理保存登記，也沒有門牌號碼，也沒有繳房屋稅，隔一條馬 路對面為29地號土地，29地號土地上建有連棟透天厝三間， 據被告劉孟宗表示中間棟為其所有，左右兩間是訴外人陳明 雪的後代所有，也沒有辦理保存登記，沒有繳房屋稅，沒有 門牌號碼等情，業經本院會同兩造及地政人員履勘現場屬實 ，製有勘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89至10 1頁），而上開地上物坐落情形，經地政人員測繪如附圖所 示，其中附圖所示編號甲、乙、丙RC造二層建物為29地號土 地上連棟透天厝三間，附圖所示編號A、B之鐵皮為甲、丙透 天厝後方之棚架，附圖所示編號丁RC造三層建物為28地號土 地上之透天厝，至於丁建物附連之棚架已不在系爭土地上（ 見本院卷一第309頁），而附圖所示A、B部分為甲、丙二層 樓透天建物後方之鐵皮增建，其使用上及構造上均無獨立性 ，依附於附圖所示甲、丙建物，堪認其所有權歸屬應與甲、 丙之所有權同視。
⒉依原證4所示（見本院卷一第31頁），劉謝寶珠與陳明雪雖然 共同向當時的斗六鎮公所申請在交換土地上建築房屋，但系 爭土地上之建物未必即為劉謝寶珠與陳明雪共同興建，出資 比例亦未必相等，而興建完成後，陳明雪取得甲、丙部分之 建物（含附屬建物A、B）之所有權，嗣移轉事實上處分權給 被告黃麗琴，為被告黃麗琴所不爭執，劉謝寶珠則取得乙、 丁部分之建物之所有權，並於生前即93年10月11日與其繼承 人等約定劉謝寶珠名下所有之動產、不動產於該協議書成立 同時全部歸被告劉孟宗所有，有協議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一第367至369頁），而被告劉孟宗到庭自承：丁部分建物出 租予禮儀公司做辦公處所，租金每月新臺幣（下同）12,000 元，由其收取，無庸與人平分，乙部分建物整棟租給麵店使 用，租金每月6,000元，由其收取，無庸與人平分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374至375頁），且甲、乙、丙、丁建物分別為構 造上、使用上獨立之透天建築，堪認其物權各自獨立，顯然 劉謝寶珠與陳明雪興建之初，已經劃分各自取得之權利範圍 ，各為單獨之起造人即所有權人，惟因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無 法移轉所有權，只能移轉事實上處分權，故被告黃麗琴為附 圖所示編號甲、丙、A、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被告劉孟 宗為如附圖所示編號乙、丁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應可認 定。
⒊是以，被告劉孟宗抗辯其並非附圖所示編號乙、丁建物之單 獨處分權人等語，並非可採。
㈣被告是否有權占有？
⒈劉謝寶珠、陳明雪與斗六市公所訂立系爭土地交換契約，由 劉謝寶珠與陳明雪共有之斗六鎮大潭段大潭小段53-5、53-1 6地號土地內之142坪與斗六市○○○○○○鎮○○段○○○段000○000地 號土地內之142坪交換，並有圖說在卷可憑，而斗六鎮大潭 段大潭小段53-5、53-16地號土地內之142坪對照為目前斗六 市○○段○○○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位置，斗六鎮大潭段大潭 小段671、672地號土地內之142坪對照為目前斗六市○○段00○ 00地號土地位置，原告以目前斗六市○○段○○○段00000○0000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並非劉謝寶珠、陳明雪，主張有可歸責 於被告之給付不能，終止系爭土地交換契約，惟為被告否認 ，經查：
①按使用他人之物，如為無償，即係借貸；如為有償，則屬租 賃，此乃二者區別之所在。互相交換土地使用契約，係一方 以土地交付他方使用為對價，而使用向他方換來之土地，既 屬有償，性質上即與租賃無殊（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 376號判決意旨參照）。依據上開說明，本件劉謝寶珠、陳 明雪就斗六市所有重劃前斗六市○○○○○鎮○○段○○○段000○000 地號土地內之142坪有租賃關係；斗六市○○○○○○○○○○○○○○○○ 鎮○○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內之142坪有租賃關係，應 可認定。
②當時劉謝寶珠、陳明雪所有重劃前斗六鎮大潭段大潭小段53- 5、53-16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2分之1），幾經分割及所有 權變動，其中53-5地號土地，就交換之部分目前為53-79地 號土地，原為劉謝寶珠、陳明雪應有部分各2分之1，嗣劉謝 寶珠於92年3月27日將其應有部分2分之1贈與其子劉泰成， 劉泰成於92年8月15日贈與斗六市供抵稅使用（見本院卷一 第125頁、第253頁），陳明雪於96年1月18日將應有部分各2 分之1於贈與被告黃麗琴（見本院卷一第151頁、第155至181 頁），53-16地號土地就交換之部分目前為53-55地號土地， 原為訴外人姜義進、訴外人姜禮寶因分割轉載應有部分各2 分之1，嗣由劉謝寶珠全部購入，劉謝寶珠於94年1月18日贈 與劉孟宗、劉孟宗再於96年12月20日贈與其子劉俊伯（見本 院卷一第127至145頁、第250至251頁）。當時斗六市○○○○○ 鎮○○段○○○段000○000地號土地於57年10月31日簽訂系爭土地 交換契約時之所有權人為訴外人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見 本院卷一第183頁），斗六市係於58年6月27日始買受取得自 671地號土地分割出之671-1地號土地，斗六市取得重劃前67
1-1地號土地後，再分割出671-16、671-18地號土地，重劃 前671-16、671-18地號土地又經重劃為斗六市○○段00○00○地 號土地（見本院卷一第335至350頁、第409頁），已如前述 ，而斗六市雖於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之前就與劉謝寶珠、陳 明雪訂定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但債權契約不以有處分權為必 要，況嗣後斗六市成為土地所有權人並履行土地交換，此節 並不影響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之效力，先予敘明。 ③劉謝寶珠、陳明雪雖然有將供作交換之土地移轉所有權與他 人，然按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將其所 有權讓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民 法第4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即使劉謝寶珠、陳明雪將供交 換之斗六市○○段○○○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移轉所有權與第 三人，斗六市公所就斗六市○○段○○○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 仍有租賃權存在，應可認定。
④又債權與其債務同歸一人時，債之關係消滅。但其債權為他 人權利之標的或法律另有規定外，不在此限。民法第344 條 定有明文。本件斗六市就53-79地號土地因系爭土地交換契 約，原存有租賃關係，為承租人，但因劉泰成將其應有部分 贈與斗六市，斗六市成為土地共有人之同時，即同時具有出 租人之地位，故對於斗六市而言，應產生租賃關係消滅之效 力，但此僅就交換土地中之其中一筆土地中之應有部分而言 ，因斗六市公所尚有租用其他土地作為道路之實益，符合土 地交換使用契約書第1條所載「茲為開省立雲林醫院通路」 之契約目的，並無契約目的不達之情形，堪認其他土地之租 賃關係仍然存在。而目前斗六市公所仍將斗六市○○段○○○段0 0000○00000地號土地作為道路使用，亦無任何妨礙斗六市公 所使用之情形，自難認劉謝寶珠、陳明雪有何給付不能之情 形，故原告以此主張終止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並非可採。 ⒉劉謝寶珠、陳明雪在交換土地上建屋使用，嗣將房屋事實上 處分權移轉他人，該屋就交換土地而言，是否為無權占有？ 經查：
①系爭土地交換契約載明交換使用期間為57年12月15日至66年1 2月14日，又自66年12月15日續約至71年12月14日，此後未 再有續約之文件，而劉謝寶珠、陳明雪申請在交換土地上建 築房屋，為當時斗六鎮公所准許，有67年12月1日斗六鎮公 所函稿及所附67年11月20日申請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 299至302頁），核屬定有期限之租地建屋契約。 ②按租賃期限屆滿後，承租人仍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而出租 人不即表示反對之意思者，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契約。民法 第451條定有明文。本件前後兩份土地交換使用契約書中雖
均有記載「交換使用期間，使用人得自由使用土地（包括建 築物等），期滿如不買賣移轉所有權時，雙方應恢復原形交 還土地」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3頁、第28頁），但並無預為 約定期滿絕不續定契約之記載，而系爭土地交換契約至71年 12月14日屆滿，但斗六市公所均無反對意見，且原告直到11 0年間才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拆屋還地，顯然斗六市公所、原 告均未及時表示反對之意思，故應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契約 。又租賃契約依上開規定更新為不定期限租賃關係後，未經 合法終止契約，租賃關係自仍存續。
③原告雖然主張終止系爭土地交換契約，但原告並未就土地法 第103條規定租地建屋收回基地之法定事由為任何主張，而 係主張因土地所有權已經移轉屬於給付不能等語，惟縱使劉 謝寶珠、陳明雪將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給他人，依民法第42 5條之規定，斗六市公所仍得主張合法占有使用斗六市○○段○ ○○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劉謝寶珠、陳明雪並無給付不 能之情形，已如前述，況且，原告雖可基於土地管理機關之 地位行使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但原告並非系爭土地交換契約 之當事人，亦非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原告當無權主張終止系 爭土地交換契約。
④又租地建築房屋除當事人間有禁止轉讓房屋之特約外，應推 定出租人於立約時，即已同意租賃權得隨建築物而移轉於他 人（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47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租 用基地建築房屋，承租人房屋所有權移轉時，其基地租賃契 約，對於房屋受讓人，仍繼續存在，民法第426條之1定有明 文。其立法理由認為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於房屋所有權移轉 時，房屋受讓人如無基地租賃權，基地出租人將可請求拆屋 收回基地，殊有害社會之經濟，故除當事人有禁止轉讓房屋 之特約外，應推定基地出租人於立約時，即已同意租賃權得 隨建築物而移轉於他人，房屋受讓人與基地所有人間，仍有 租賃關係存在。而租用基地建築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 記之房屋，參酌民法第426條之1之規定及立法理由，於承租 人將房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第三人之情形，應認基地租賃契 約對於房屋受讓人仍繼續存在。經查：系爭土地交換契約既 未經合法終止，且斗六市公所同意陳明雪、劉謝寶珠建屋時 並無禁止房屋所有權之移轉，故陳明雪、劉謝寶珠所建之地 上物占用斗六市○○段00○00地號土地即有合法權源，縱使地 上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他人即被告黃麗琴、被告劉孟宗， 依據上開說明，被告黃麗琴、被告劉孟宗有事實上處分權之 建物，對斗六市○○段00○00地號土地仍有租賃權存在，應可 認定。
⒊綜上，被告就斗六市○○段00○00地號土地核屬有權占有。 ㈤被告黃麗琴、被告劉孟宗有事實上處分權之建物對斗六市○○ 段00○00地號土地核屬有權占有，本院認定已如前述，故就 被告劉孟宗抗辯之權利濫用及同時履行抗辯等等，即不再贅 述。
八、綜上，原告請求被告劉孟宗拆除坐落雲林縣○○○○段00地號土 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乙，面積66.74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 建物暨請求被告劉孟宗拆除坐落同段28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 示：編號丁，面積79.27平方公尺之RC造三層建物，及請求 被告黃麗琴拆除29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甲，面積58 .44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及編號A面積11.25平方公尺之 鐵皮、編號丙，面積79.13平方公尺之RC造二層建物及編號B 面積16.52平方公尺之鐵皮，並將上開土地返還原告，均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之方法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6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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