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保險簡上字第23號
上 訴 人 林耀堂
輔 佐 人 阮愛惠
被 上訴人 英屬百慕達商安達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
公司 設臺北市○○區○○路0段0號00樓
法定代理人 黃玉觀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
年4月6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11年度北保險簡字第7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0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張志杰，於民國111年7月25 日變更為黃玉觀，有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管會）11 1年7月25日金管保壽字第1110140643號函在卷可稽（見本審 卷第175頁），並據其聲明承受訴訟（見本審卷第173頁），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主張：伊分別於附表編號1至5「保單名稱/保險契約 期間」欄所示時間，向被上訴人投保保險契約（下稱系爭保 險契約），再以上開保險契約質押借款方式，於附表編號1 至5「借款期間」欄所示時間，向被上訴人辦理保單借款， 並簽定如附表編號1至5「借款契約」欄所示之投資型保險單 借款約定書（下稱系爭保單借款約定書），借款金額、原約 定利率則分別如附表編號1至5「借款金額」、「原約定利率 」欄所示。詎被上訴人竟依系爭保單借款約定書第2條（下 稱系爭條款）約定片面調高借款利率如附表編號1至5「第一 次利率調整結果」、「第二次利率調整結果」欄所示。惟系 爭條款僅空泛約定被上訴人可依法令或市場狀況調整借款利 率，欠缺明確標準，被上訴人得任意調整保單借款利率，保 戶卻無反對之權利，系爭條款對伊有重大不利益，且屬定型 化契約約款，核其情形，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金 融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第2項等規定，應屬無效，致伊因此溢 繳借款利息合計新臺幣（下同）24萬2,020元（下稱系爭利 息）。縱認系爭條款並非無效，惟被上訴人違反財政部90年 6月22日台財字第900703884號函釋（下稱財政部90年6月22
日函釋）之意旨，未於合理期間妥向伊說明溝通，及未衡量 保戶權益，即任意調高借款利率，且於本件借款期間，金融 機構定存、放款利率均係持續往下調整，並無依法令或市場 狀況調高借款利率必要之情形，被上訴人僅以強化其公司資 本運用效率為由，遽行調整本件借款利率，核與系爭條款之 約定不符，其調高借款利率行為即屬違法。則被上訴人受領 系爭利息，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伊自得請求其 返還所受領之系爭利息予伊。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 命被上訴人給付24萬2,020元，並加計自109年4月1日起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 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 應給付上訴人24萬2,020元，及自109年4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按民法第247條之1及金融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第2項所稱之顯失公平，需就契約權利義務或法律規定綜合判斷，非上訴人主觀上認為對其不利即屬之。本件借款契約利率約定採「機動計息」，非放款時之固定利率，係因投資型保單之借款資金純以保險公司自有資金為因應，且借款期間係自給付借款日起至保險契約消滅時止，考量保險公司資金運用成本及資金流動風險等因素，為強化公司資金運用效率、穩固公司經營，故於系爭條款保留調整借款利率之空間。況系爭借款保單約定書第1條均明文約定借款人於借款期間內，得隨時清償一部或全部之本金及利息，已然兼顧借款人之權利。又本件借款利率於各該借款期間內，亦曾有調降之情況，並非僅賦予伊單方之權利，系爭條款之內容非對上訴人有重大之不利益，自無顯失公平之情事。再者，伊係保險公司而非郵局或銀行等金融機構，且投資型保單之借款資金為保險公司自有資金，與前述金融機構亦有歧異，上訴人以金融機構利率持續調降為由，指摘伊調整利率，並無理由。另伊於調整借款之利率前均曾寄發「保單利率調整通知書」予上訴人，並於伊網站公開揭露保單借款利率，非如上訴人所稱於利率調整前未向其溝通說明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審卷第103至104頁）： ㈠上訴人分別於附表編號1至5「保單名稱/保險契約期間」欄所 示日期，以其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向被上訴人投保系爭保 險契約。
㈡上訴人簽署附表編號1至5「借款契約」欄所示之系爭保單借 款約定書，分別於「借款期間」欄所示日期，向被上訴人借 款如「借款金額」欄所示之金額。
㈢系爭保單借款約定書中第2條即系爭條款均記載「本項借款利 率係依貴公司（即被上訴人）公告之利率計算之，簽訂本借 款約定書時之年利率為__％，如遇法令或市場狀況而有所調 整時，貴公司得自公布調整之日起按新利率調整之，並應在 貴公司網站或以與借款人約定之方式公開揭露。另貴公司應 每年至少一次於保單借款利息通知書揭露保單預定利率、保 單借款利率及借款本息並通知借款人。」，而系爭保單借款 約定書之原約定利率，分別如附表編號1至5「原約定利率」 欄所示，嗣分別於「第一次調整結果（106年10月1日生效） 」、「第二次利率調整結果（107年2月1日生效）」欄所示 調整利率。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復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 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 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 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 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 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年度
台上字第2198號民事判決參照）。準此，本件上訴人主張系 爭條款顯失公平，應屬無效；縱認系爭條款有效，被上訴人 任意調高利率亦不符合系爭條款之約定，被上訴人應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返還溢收之利息云云。惟被上訴人已否認前 情，並抗辯如前，則上訴人自應就被上訴人受領系爭利息係 欠缺法律上原因乙節，負舉證之責。
㈡系爭條款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上訴人依民法第247條之1、 金融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第2項等規定，主張系爭條款無效， 為無理由：
⒈按金融服務業與金融消費者訂立提供金融商品或服務之契約 ，應本公平合理、平等互惠及誠信原則；金融服務業與金融 消費者訂立之契約條款顯失公平者，該部分條款無效；契約 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金融消費者之解釋。又依照當 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下列各 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1)免 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2)加重他方當 事人之責任者。(3)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 利者。(4)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金融消費者 保護法第7條第1項、第2項、民法第247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 。
⒉本件上訴人雖主張系爭條款採機動利率，其借款利率之調整 欠缺明確標準，使被上訴人得以任意調高借款利率，其情形 顯失公平，應為無效云云。惟查：
⑴依財政部90年6月22日函釋內容所載：「人身保險業爾後辦理 保單貸款、保費自動墊繳及解約金逾期償付時，不得違反保 險契約約定，並應衡酌保險單成本、資金運用效率、保戶權 益等因素，自行訂定公平合理之利率標準。」（見原審卷第 41頁），可知被上訴人於衡酌上開因素後，本得自訂公平合 理之利率標準。又附表編號1、3至5保單契約第35條第4項、 編號2保單契約第27條第4項均約定「保險單借款之利息，按 計息當時本公司網站首頁所公佈的利率計算」，及系爭條款 約定「本項借款利率係依貴公司（即被上訴人）公告之利率 計算之，簽訂本借款約定書時之年利率為__％，如遇法令或 市場狀況而有所調整時，貴公司得自公布調整之日起按新利 率調整之。」等語（見原審卷第114頁、第126頁、第140頁 、第154頁、第168頁、第171-179頁），足見兩造業已約定 就保單之借款賦予被上訴人有調整借款利率之權利，而此約 定亦未違反前開財政部90年6月22日函釋之意旨。參以保單 借款之資金來源為保險公司之自有資金，且借款期間經時甚 久，此由系爭保單借款約定書第1條約定借款期間至保險契
約消滅時止即明（見原審卷第171-179頁），則保險公司面 臨之貸款回收風險、市場變化、未來公司經營情況等因素， 一時確實難以具體評估而需採用機動利率，則賦予彈性因應 之空間，應有其正當性，自難認系爭條款約定之「依法令或 市場狀況」調整借款利率欠缺明確標準。上訴人另以一般金 融機構借款之調整利率均有明確標準，依金管會頒訂之「個 人購屋貸款定型化契約不得記載事項」第8條亦明訂金融機 構於契約存續前間內，不得使用「放款利率加減碼標準」任 意調整借款人之利率，且本件保單借款風險低於房屋貸款， 其利率卻高出房屋貸款數倍，系爭條款顯失公平云云。惟本 件被上訴人為保險公司，與放款為主要業務之金融機構，自 屬有別，且借款契約約定內容各有不同，其放款資金來源、 對象、有無擔保約定、貸款用途等各有所異，各放款機構面 臨之風險亦無法一概而論，自無比附援引之餘地。是上訴人 執一般金融機構貸款之約定，遽指系爭條款未訂定明確調整 貸款利率之標準，顯有失公平云云，亦無可取。 ⑵又依系爭保單借款契約書第1條約定：「本借款期間自貴公司 給付借款金額日起至本保險契約（以下簡稱「本契約」）消 滅時為止。（借款人於借款期間亦得隨時清償或部分清償本 借款本金及利息）……」（見原審卷第171-179頁），亦未約 定如借款人期前清償，應給付被上訴人違約金或負擔其他不 利益，可證系爭條款雖授權被上訴人得調整利率，然亦同時 確保上訴人得權衡利弊後，自由決定是否清償借款本息全部 或依調整後利率繳納利息，並非獨利於被上訴人。佐以如附 表編號1、3至5之變額萬能壽險、編號2之變額年金保險，其 等保單借款利率自110年1月1日至同年6月1日為年利率4.875 ％，110年7月1日至同年9月1日則調降為4.625％，110年10月1 日至同年12月1日則再調降為3.37％，有被上訴人網站公告之 保單借款利率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188、196頁），益見系 爭條款之機動利率非必然不利於上訴人，系爭條款並無加重 他方責任或使他方受有重大不利益，抑或有其他民法第247 條之1、金融消費者保護法第7條第2項規定之情形，是上訴 人主張系爭條款違反前開規定而無效，洵難採信。 ⒊再衡以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完成保單借款程序後，均會再寄發 保險單借款完成通知函暨批註單，告以上訴人借款係採機動 利率，並再次檢附系爭保單借款約定書，此有被上訴人提出 之前開批註單為證（見本審卷第135至139頁），而上訴人自 陳其為退休大學教師（見本審卷第19頁），則依其智識程度 當可理解系爭條款之約定內容甚明，上訴人對前開通知內容 未置異詞，於104年至107年間多次簽署載有系爭條款之系爭
保單借款約定書，向被上訴人辦理保單借款，尤其附表編號 4、5之保單借款約定書，更係於被上訴人第一次利率調整後 所簽定，可見上訴人於簽署借款約定書時，主觀上亦不認為 系爭條款有何顯失公平之處，卻於事後任意指摘系爭條款應 屬無效云云，其所主張顯無可採。
㈢被上訴人調整系爭保單借款契約書原約定利率，核與系爭條 款約定及財政部90年6月22日函釋內容相符： 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調整借款利率，並未提出依市場狀況 需調升利率之證明，且被上訴人在調整利率前亦未於合理期 間內妥向上訴人溝通說明，違反系爭條款及財政部90年6月2 2日函釋云云。然查，系爭條款係約定：被上訴人得依法令 或市場狀況調整借款利率，並應在公司網站或以與借款人約 定之方式公開揭露，且應每年至少1次於保單利息通知書揭 露保單預定利率、保單借款利率及借款本息，並通知借款人 。另財政部90年6月22日函釋係說明「...實施調整前且應有 合理期間妥向保戶說明溝通」，此有上開函釋、系爭保單借 款約定書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41頁、第171-179頁）。本 件被上訴人於106年10月1日、107年2月1日調整利率前，分 別以「重要訊息通知」之書面敘明「投資型保單的保單借款 資金係來自於保險公司的自有資金，為強化本公司資金之運 用效率，新台幣保單除附保證之年金商品（金美滿變額年金 保險）為年利率5.5％外，本公司將自106年10月1日起調整投 資型變額萬能壽險與變額年金保險的保單貸款利率至年利率 4.5％，並自調整之日起按新利率計息」及「投資型保單的保 單借款資金係來自於保險公司的自有資金，為強化本公司資 金之運用效率，並維持資產配置的多樣性，本公司將自107 年2月1日起調整投資型商品的新台幣保單貸款利率至年利率 6％，並自調整之日起按新利率計息」等語，寄送上訴人（見 原審卷第29至30頁），並以電話再次告知上訴人利率將有調 整，亦會於網站上為公告乙情，亦有電話錄音譯文附卷可證 （見本審卷第125-131頁、第165-166頁），堪認被上訴人於 調整借款利率前，確已依系爭條款約定及財政部90年6月22 日函釋說明通知上訴人借款利率調整事宜，自無違反系爭條 款及90年6月22日函釋之情事，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為通 知云云，顯與前開事證不符，並不可採。至上訴人再主張被 上訴人未舉證依市場狀況需調升利率云云，惟被上訴人得衡 酌其保單成本、資金運用、保戶權益等多項因素而機動調整 利率乙節，業經本院論述如前，而被上訴人於調整利率前確 已通知上訴人，上訴人倘認調整不合理，自得隨時清償借款 ，然上訴人捨此不為，卻於貸得款項後，任意指摘被上訴人
調整利率並無所據，而置兩造之系爭條款於不顧，其主張難 認有憑。
㈣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未交付附表編號1至5之系爭保單借款 約定書云云，惟消費借貸契約本不以書面為成立要件，此觀 民法第474條第1項即明，況上訴人於系爭保單借款約定書、 保險單借款重要事項告知書中均親自簽名確認（見原審卷第 171-180頁），被上訴人亦已如數撥款，則兩造間就附表編 號1至5之系爭保單借款契約書自已達成合意而成立，故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未交付系爭保單借款契約書，而應返還溢付 之系爭利息云云，顯屬無據。
㈤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能證明系爭條款對其顯失公平而為無效 ，且被上訴人所為調整借款利率之行為復無違反系爭條款約 定及財政部90年6月22日函釋內容，均如前述，則被上訴人 依系爭條款調整借款利率，受有系爭利息之利益並非無法律 上之原因，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系爭利息，自屬無據。
五、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4萬 2,020元，及109年4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核 無違誤。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 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436條之1第3 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6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世芳
法 官 蕭如儀 法 官 陳威帆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文芳 附表
編號 借款契約 保單名稱/ 保險契約期間（民國） 借款金額（新臺幣） 借款期間（民國） 原約定利率 第一次利率調整結果（民國000年00月0日生效） 第二次利率調整結果（民國000年0月0日生效） 1 投資型保險單借款約定書（原審卷第171頁） 中泰人壽超級贏家變額萬能壽險（保單編號：000000000000000）/104年11月27日至136年11月26日（原審卷第23頁） 1,203,612元 104年12月4日至保險契約終止日 3.85％ 4.5％ 6％ 2 投資型保險單借款約定書（原審卷第173頁） 中泰人壽超級贏家變額年金保險（保單編號：000000000000000）/104年12月8日至146年12月7日（原審卷第25頁） 1,174,049元 104年12月16日至保險契約終止日 3.85％ 4.5％ 6％ 3 投資型保險單借款約定書（原審卷第175頁） 安泰人壽超級贏家變額萬能壽險（保單編號：000000000000000）/106年8月8日至136年8月7日（原審卷第26頁） 1,200,000元 106年9月27日至保險契約終止日 3.85％ 4.5％ 6％ 4 投資型保險單借款約定書（原審卷第177） 安泰人壽指標領航變額萬能壽險（保單編號：000000000000000）/106年9月27日至136年9月26日（原審卷第27頁） 1,851,967元 106年10月20日至保險契約終止日 4.5％ 未調整 6％ 5 投資型保險單借款約定書（原審卷第179頁） 安泰人壽超級贏家變額萬能壽險（保單編號：000000000000000）/106年10月25日至136年10月24日（原審卷第28頁） 1,162,000元 107年1月12日至保險契約終止日 4.5％ 未調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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