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7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茂松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3300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茂松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茂松為告訴人施玉麟於民國106年與 前妻間婚姻民刑事訴訟案件之律師。告訴人於106年9月9日 ，由友人徐澤漢陪同至被告位於臺北市○○區○○路00號5樓之8 「仲理國際法律事務所」商談訴訟事宜。被告當日得悉告訴 人攜有現金新臺幣（下同）100餘萬元至事務所，竟向告訴 人提議為免其離婚後財產遭前妻請求剩餘財產分配，其可為 告訴人保管100萬元至108年9月9日，告訴人聞言應允，雙方 更達成被告於保管期間內不得動支挪用該100萬元之合議後 ，告訴人即當場交付100萬元與被告保管，被告並開立面額1 00萬元之本票1紙以為擔保。詎被告為告訴人處理保管100萬 元金錢事務，為從事業務之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侵占之犯意，違反保管期間內不得動支挪用業務上所持 有保管該100萬元之合議，逕將保管之100萬元全數購買未上 市股票而侵占入己。嗣告訴人屆期向被告請求返還100萬元 未果，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 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61條第1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若不能提出證據使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起訴之犯罪事實為真之程度，則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 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偵查中之供 述、證人即告訴人施玉麟偵查中之指述、證人徐澤漢偵查中 之證述、被告開立面額100萬元之本票1紙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業務侵占犯行，辯稱：我幫告訴人保 管100萬元，並向告訴人借用該款項，而依金錢寄託之法律 關係，告訴人將100萬元交付給我時，即已將所有權移轉給 我，且依我簽立並交付告訴人作為憑證之本票上記載「僅供 作為借據之用」等文字，足以認定我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意 圖，縱使我因財務困難無法於約定時間返還款項，亦不構成 侵占；況我已將本金100萬元，加計遲延利息10萬元，合計1 10萬元返還告訴人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為執業律師，告訴人於106年間透過友人徐澤漢之介紹， 欲將訴訟案件委任徐澤漢之老師即被告處理，於106年9月9 日由徐澤漢陪同告訴人至被告位於臺北市○○區○○路00號5樓 之8「仲理國際法律事務所」商談訴訟事宜，並當場將現金1 00萬元交給被告保管，雙方約定被告應於108年9月9日返還 告訴人100萬元，被告並於同日簽發票號CH0000000、面額「 100萬元」、受款人「徐澤漢」、到期日「108年9月9日」、 其上記載「僅供作為借據之用」之本票1紙，交付告訴人作 為憑證，嗣被告先後於108年12月9日、109年10月6日、109 年10月12日、109年12月7日、110年4月21日、111年1月6日 ，返還告訴人10萬元、5萬元、5萬元、5萬元、5萬元、80萬 元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施玉麟、證人 徐澤漢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他卷第41至44、51至 56頁；本院審易卷第89至93頁，易卷第111至141頁）相符， 並有被告與告訴人間訴訟案件之委任契約4份、本票1紙、彰 化銀行存款憑條6紙（見他卷第23、75至81頁；本院審易卷 第57、59至61、67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施玉麟於本院中證稱：「我透過徐澤漢委任被 告，我當時得到的訊息是我這個案件會比較複雜，我這個離 婚案件要分好幾次處理，刑事一庭收費15萬元，民事收18萬 元，我當時算了一下，這樣處理起來金額比較高，當時106 年9月9日正式上被告事務所，我就帶了100萬元，想說到時 候委任他需要用到錢就用這部分金額處理，我當時就把錢帶 身上。」、「當時106年9月9日那天比較深入談我的離婚案 件，被告跟我說這種離婚會牽扯到剩餘財產分配，被告跟我 說錢要藏好，假如錢沒藏好，我當時聽一聽，假如分配完我 錢就沒有，當時有談錢的部分是否交由被告保管。」、「我 想說要委任他當我的律師，跟他談完我認為他講的也對，要 信任他，我跟被告談好把這100萬元先交由他保管。」等語 （見本院易卷第113至114頁），是告訴人將其訴訟案件委任 被告辦理，並將100萬元交付被告保管。
㈢證人即告訴人施玉麟、證人徐澤漢於偵查及本院中均一致證 稱：告訴人係將100萬元交付被告保管，且約定2年後即108 年9月9日返還等情（見他卷第52至53、55頁；本院易卷第11 4、132頁），此為被告所不爭執。按「寄託物為代替物時， 如約定寄託物之所有權移轉於受寄人，並由受寄人以種類、 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者，為消費寄託。自受寄人受領該 物時起，準用關於消費借貸之規定。」、「寄託物為金錢時 ，推定其為消費寄託。」、「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 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 、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602條第1項 、第603條、第47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依告訴人於本院 中證稱：我交給被告的100萬元是整捆從銀行領出來的現金 ，是1,000張1,000元紙鈔，用牛皮紙袋裝著，我當時很相信 被告，只要被告有還100萬元就可以，還現金或匯款都可以 ，不需要是我交付原本的那一疊1,000張1,000元紙鈔等語（ 見本院易卷第127頁），可見告訴人將本案100萬元交付被告 保管，係基於消費寄託之法律關係，且未約定須原物返還， 受寄人即被告僅須於寄託關係消滅後返還同品質同數量之金 錢即可。自受寄人即被告受領金錢寄託時起，此項消費寄託 即應適用民法關於消費借貸之規定，其金錢之所有權即已移 轉於受寄人即被告。嗣後被告如何處分該100萬元，要不能 論以業務侵占刑責。是以被告屆期未能返還告訴人100萬元 ，僅屬民事上之問題，尚難遽科被告以業務侵占刑責。 ㈣告訴人與證人徐澤漢雖於偵查及本院中一致證稱：告訴人交 付100萬元給被告保管時，有約定被告不能動支挪用該筆款 項等語（見他卷第42、52至53頁；本院易卷第114、132頁） ，另告訴人於本院中證稱：當時沒有說借，我請徐澤漢介紹 委任被告之前，我根本不認識被告，我跟被告也沒有金錢往 來，我怎麼可能一談直接就借100萬元給被告等語（見本院 易卷第123頁），惟均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我簽立的本 票憑證上記載「僅供作為借據之用」等語。依告訴人與證人 徐澤漢之上開證述，應可認定告訴人當時有明確告知被告不 能動支挪用該筆款項，以確保返還期限屆至時，被告能依約 定如數返還。惟被告為執業律師，知悉金錢寄託之法律關係 ，準用消費借貸之規定，故其受領金錢寄託時起，金錢之所 有權已移轉於被告，倘被告當時將上開法律關係清楚告知告 訴人，即與告訴人要求被告不得動支挪用款項之原意相左， 衡情被告為順利取得寄託款項而於簽立之本票上記載「僅供 作為借據之用」等文字，並將受款人記載「徐澤漢」，以取 信告訴人，此觀告訴人於本院中證稱：「我當時長時間在中
國大陸工作，本票後來我也有問徐澤漢，他說假如我沒辦法 回來，有這張本票當憑證徐澤漢可以幫我處理，我想說徐澤 漢是我以前蠻好的同事，他也幫忙介紹他的老師做我的委任 律師我也是信任他，我想說有這張本票做憑證，錢時間到可 以拿的回來，我沒有一定要寫我的名字」等語（見本院易卷 第116頁），及證人徐澤漢於本院中證稱：「（問：拿到本 票後，你的名字出現在本票上的受款人處，施玉麟有無質疑 你的名字為何出現在受款人處？）施玉麟長期在大陸工作， 被告說我跟施玉麟像兄弟一樣，時間到了誰來拿都一樣。」 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33頁）即明。再依告訴人於本院中證 稱：我收到本票只看抬頭寫徐澤漢，我問為什麼抬頭寫徐澤 漢，根本沒有看到本票上記載「僅供作為借據之用」等語（ 見本院易卷第124頁），而證人徐澤漢於本院中證稱：本票 上記載「僅供作為借據之用」，施玉麟與我沒有拒絕收這張 票，因為被告是我在警察專科學校的刑法老師，是30多年的 老師，簡單來說我是學生，被告是權威，被告說是借款，事 實上明明是保管金，被告硬凹那是借款，被告本來是很慈祥 的人，沒想到因為這件事變成翻臉不認人的樣子，被告認為 他利用法學上優勢，我也看的懂，我認為老師一定會還，我 也以為他不會這樣凹我們，沒想到他真的凹下去等語（見本 院易卷第129、133、139頁），綜合前揭情詞，堪認告訴人 當時有向被告表達不能動支挪用受託款項，惟因與金錢寄託 之法律關係不符，被告為順利取得寄託款項而於本票上記載 「僅供作為借據之用」，並將受款人記載為「徐澤漢」以取 信告訴人，告訴人與被告間並無金錢借貸之約定，而被告受 領金錢寄託時起，此項消費寄託即應適用民法關於消費借貸 之規定，其金錢之所有權即已移轉於受寄人即被告，嗣後被 告如何處分該100萬元，即不能論以業務侵占刑責，亦如前 述。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其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 告確具業務侵占犯行之有罪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犯行，揆諸前開說明，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文政提起公訴，檢察官楊舒雯、林婉儀、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虹翔 法 官 卓育璇
法 官 張敏玲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劉俊廷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