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4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振勳
選任辯護人 黃郁叡律師（法扶律師）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妹 陳玉玲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11年度偵
字第12369號），經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111年度簡字第
1091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振勳犯竊盜罪，免刑。
事 實
一、陳振勳因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均顯著降低，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竊盜的犯意，於民國110年9月28日21時21分至25分 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號墊腳石書店，徒手竊取附表 一編號1至3所示之物，放入隨身攜帶之側背包內，得手後未 結帳即離去。嗣經該書店客人發覺後通知店員報警處理，始 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 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 明文。查本案下述據以認定被告陳振勳犯罪之供述證據，檢 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復經審酌該等言詞陳
述或書面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狀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又本案認定事實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 違背法定程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 見偵卷第7至9頁、本院卷第153、156頁），核與證人即書店 店員邱信中、胡保祺於警詢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3至14、 21至22頁），復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忠孝西路 派出所111年2月26日扣押筆錄、贓物認領保管單、監視錄影 畫面及翻拍照片等件在卷可憑（見偵卷第47至51、55、57至 62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為採信 。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二）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
1、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 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及第2項分別 定有明文。而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理解 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為行 為之控制能力。
2、經查，被告前於本院109年度易字第432號案件（下稱另案 ）審理程序，經法院囑託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下稱衛福 部臺北醫院）針對被告精神狀態進行鑑定，經衛福部臺北 醫院於110年6月10日完成鑑定報告，其結論記載：被告符 合「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第二級」之診斷，於另案10 9年3月20日及同年月24日所為竊盜犯行時，因受上述精神 障礙影響，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顯著減低；鑑定理由略以：自閉症是出生即有之疾病，被 告以往至今已有多起類似案件……犯罪行為有一貫性，均為 順手牽羊，不需計畫，不需工具，事後也不需要銷贓管道 。被告作案動機簡單，就是想要上述物品，但其行為與一 般之竊盜犯罪迥異。通常竊賊會竊取高價值的物品，變換 成現金來買想要的東西。上述行為與其智能缺損關連大， 被告缺乏思考能力，且判斷力及控制力有明顯缺損，易受 本能支配而出現犯罪行為，亦即依其辨識而為的能力顯著
降低。且被告之「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是一個終身的 障礙，不能被治癒等情，有上開鑑定報告在卷可稽（見另 案卷第377至385頁）。審酌被告於另案已經專業醫學鑑定 判斷符合終身不能被治癒之精神障礙，及其於衛福部臺北 醫院之病歷資料，亦診斷被告為「嬰幼兒自閉症，殘餘狀 態」、「情感性精神病」、「中度智能不足」」症狀（見 另案卷第209至361頁），顯對其精神狀態確有影響，足信 其於本件行為時，因無法治癒之精神障礙及心智缺陷，致 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爰 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三）依刑法第61條第2款規定免除其刑：
1、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其所謂「犯罪之情狀 」，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 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 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以為 判斷。又犯刑法第320條之竊盜罪，情節輕微，顯可憫恕 ，認為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得免除其 刑，刑法第61條第2款定有明文。
2、本院審酌被告本案僅竊取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物，價值非鉅，其中編號1至2之物品已返還被害人，此有證人邱信中於警詢之供述及贓物認領保管單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4、55頁）。另從上開鑑定報告理由記載：被告之「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為終身障礙，不能被治癒，且科以刑罰對智能不足的犯罪者能收到的矯正效果相當有限，不適合和一般受刑人收容一起，我國目前也無適當之特別設施等情（見另案卷第379頁），被告係因身心障礙致其判斷力及控制力缺損而為本案犯行，並未造成被害人重大損失，縱科以刑罰僅係轉嫁其家庭系統承擔，對被告而言效果不大，無法達到刑罰特別預防之目的，本院綜合上開各情，認被告所犯竊盜罪情節尚屬輕微，縱依刑法第19條第2項、第59條等規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應以犯罪之宣告，即足收非難之效，爰依刑法第61條之規定免除其刑。三、不宣告監護處分之說明
（一）按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 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依其反面解釋，拘束人身自由之 保安處分並不當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應回歸適用第2條 第1項之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 之法律」，而為新舊法之比較，合先敘明。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87條規定於111年2月18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20日施行生效。修正前之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項 規定「有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 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前2項之期間為5年以下 。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免其處分之執 行」；修正後同條第2項、第3項、第4項之規定則為「有 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 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 處所或以適當方式，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 前為之。」、「前2項之期間為5年以下；其執行期間屆滿 前，檢察官認為有延長之必要者，得聲請法院許可延長之 ，第1次延長期間為3年以下，第2次以後每次延長期間為1
年以下。但執行中認無繼續執行之必要者，法院得免其處 分之執行」、「前項執行或延長期間內，應每年評估有無 繼續執行之必要」。形式上觀之，修正前後刑法第87條第 3項規定，監護處分期間均為5年以下，但修正後之該規定 ，則可由檢察官再度聲請延長監護期間。另參照保安處分 執行法第46條規定，監護處分之態樣本可由檢察官按個案 情形指定適當處所為之，修正後之刑法第87條第1項係將 「適當方式」予以明定，對於執行監護處分之方式並無不 同，故若監護處分期間得延長，顯然並未較修正前規定更 有利於被告，則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87條之規定，以判 斷是否有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並定其監護處 分之實施期間。
（三）上開衛福部臺北醫院鑑定報告固記載「被告雖有再犯之虞，但其犯罪造成的危害較小，應不致危害公共安全」等情（見另案卷第379頁），惟上開鑑定報告於110年6月10日完成後，被告已經另案判決並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且於111年3月30日起至111年9月29日止，於三軍總醫院北投分院施以監護處分6月，並由該院對被告施以心理、藥物、活動、一般職能等住院治療，此有本院依職權調閱之臺北地檢署111年度執保字第60號執行卷宗可參，則被告於前揭監護處分施以治療後是否仍有再犯之虞，容有疑義；復參酌被告所犯竊盜情節均屬輕微，亦無危害公共安全之虞，爰不依修正前刑法第87條第2項前段，宣告施以監護處分，附此敘明。 四、不予沒收之說明：
（一）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所得已實際 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前段、第5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竊得之如附表編 號1至2所示之物品，固屬被告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然已 實際合法發還予被害人，業如前述，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 徵。
（二）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 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 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被告所竊如附表編號3所示之物（價值新臺幣189元）為其 犯罪所得，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 告沒收或追徵其價額，惟本院審酌該物品價值低微，倘若 諭知沒收或追徵其價額，國家所需耗費之司法資源成本顯 逾犯罪所得之價值；且被告因智能障礙無工作收入，而被 告之輔佐人即被告之妹陳玉玲，除需扶養被告及其等父親 外，尚需扶養2名身心障礙子女，是其犯罪所得價額之追 徵，仍係轉嫁其家庭系統承擔，經依比例原則斟酌後，認 為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五、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事實欄所示時間、地點竊取如附表 編號1至3所示之物時，另有竊取如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圖 書等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二）然查，依卷附之監視錄影畫面及翻拍照片內容，無從辨識 被告有竊取如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圖書（見偵卷第135頁 ），又證人邱信中雖於警詢時證述如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
圖書亦為被告所竊取云云，然依其證述內容，證人係於被 告離開該書店後，比對被告於店內站立之位置並清點商品 ，進而推論如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圖書為被告所竊取。惟 該書店於營業時間係供消費者自由進入，書架所陳列之圖 書亦供人自行拿取翻閱而無限制，又被告在該書店竊取如 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物之時間為21時21分至25分許，審酌 書店於當日已經營業多時並接近閉店時間，該等圖書商品 業已長時間處於供人自由拿取翻閱之狀態，則證人所清點 缺少如附表編號4至6所示之圖書，是否即為被告所竊取， 尚非全然無疑，被告亦堅詞否認有竊取如附表編號4至6所 示之圖書，基於有疑惟利被告之無罪推定精神，本院自僅 能做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三）基此，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有竊取如附表編 號4至6所示之圖書，本應為無罪之諭知，然此部分若有成 立犯罪，與前揭被告如事實欄所示竊盜犯行間，具有單純 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蕙菁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羅儀珊、楊淑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趙德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田芮寧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項目 價值（新臺幣） 備註 1 小錢包3個 210元 （單價70元） 已返還被害人 2 圖書「日本戰國這樣讀」1本 380元 已返還被害人 3 黑色手提袋1個 189元 不予宣告沒收 4 圖書「周公哪有這麼神」1本 350元 5 圖書「資治通鑑」1本 380元 6 圖書「墨子」1本 3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