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訴字第52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歐赤雲
歐劉益銓
共 同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彭詩雯
被 告 林佳儀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 年度調偵字第17
4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歐赤雲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歐劉益銓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林佳儀無罪。
事 實
一、歐赤雲、歐劉益銓（起訴書誤載為歐陽益銓，應予更正）與 無法確認真實身分之成年女子（下稱「Ｘ女」）於民國110 年2 月5 日晚間6 時許，在桃園市○○區○○里0 鄰00○0 號「 原風檳榔攤卡拉OK店」內，因與鄰桌客人石文財、劉淑麗發 生口角衝突，竟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歐赤雲、歐劉 益銓徒手毆打；Ｘ女丟擲酒瓶等方式攻擊石文財、劉淑麗， 致石文財頭部創傷併右側臉部深部撕裂傷、雙側手肘挫擦傷 ，劉淑麗則受有頭部創傷併頭皮挫傷、前胸部挫傷。二、案經石文財、劉淑麗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告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檢察官、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 期間，對於本案相關具有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證 據能力，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有
證據能力。非供述證據部分，均依法定方式取得，並經本院 於審理期日踐行合法之調查、辯論，且與待證事實間具有相 當關聯性，均具證據能力而得採為判決之基礎。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依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於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供承在卷（見本院111 年度審原訴字第10號卷第72 頁；本院111 年度原訴字第52號卷【下稱原訴卷】第71頁） ，與證人即告訴人石文財於警詢、偵訊、審理（見臺灣桃園 地方檢察署110 年度偵字第23267 號卷【下稱偵卷】第41-4 4、205頁；原訴卷第39-41頁）、證人即告訴人劉淑麗於警 詢、偵訊、審理時（見偵卷第49-52、205頁；原訴卷第42-4 3頁）之指訴；證人林繼得於警詢、偵訊（見偵卷第65-67、 204-205頁）、證人林亞祺於警詢（見偵卷第69-72頁）、證 人羅念福於警詢、偵訊（見偵卷第73-76、204-205頁）之證 述，互核情節大致相符。併有石文財、劉淑麗受有如事實欄 所載傷勢之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 、案發現場及石文財、劉淑麗之傷勢照片附卷可佐（見偵卷 第45、53、77-83頁），足認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之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又依石文財、劉淑麗、林繼得之證詞（ 詳見乙、無罪部分之論述），可知當日至少尚有1 名成年女 子涉案，惟依現存卷證無法審認即為被告林佳儀，是以「Ｘ 女」代稱，併予敘明。
㈡綜上，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之犯行均堪 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之傷害罪。
㈡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Ｘ女」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於密接時間、相同地點徒手攻擊告訴 人石文財、劉淑麗，係基於單一傷害犯意下所為，各舉動之 獨立性極為薄弱，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 一行為予以評價。
㈣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各以一傷害行為致2 位告訴人受傷， 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傷 害罪處斷。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與告 訴人石文財、劉淑麗素不相識，竟於飲酒後率爾傷害2 位告 訴人之身體法益，法紀觀念顯屬淡薄，亦欠缺情緒管理及自
我控制能力，所為全無可取。併觀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於 警詢、偵訊時之供詞避重就輕，然終能於審理期間坦認犯行 ，態度尚非頑劣。兼衡其等之犯罪情節、手段、素行、於警 詢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於審理時稱有意賠償 並出席調解庭期，惟因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願支付之金額 與2 位告訴人請求之數額落差甚大，迄今未能就賠償金額達 成合意，暨2 位告訴人所受傷勢程度、對本案量刑之意見等 一切情狀，就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所為，分別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㈥至辯護人雖請求諭知緩刑，惟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於警詢 、偵訊時未坦然供述犯行、積極取得2 位告訴人之諒解，已 難認其等一時失慮，且2 位告訴人所受傷勢並非輕微，被告 歐赤雲、歐劉益銓迄今亦未能實質彌補犯罪造成之損害，本 院認為仍應藉由刑之執行而達警惕之效，故不宜宣告緩刑。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佳儀於前揭時、地，與被告歐赤雲、 歐劉益銓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以徒手、持酒瓶等方式 毆打告訴人石文財、劉淑麗。因認被告林佳儀共同涉犯刑法 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度 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林佳儀涉犯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林佳儀 與同案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石文財 、劉淑麗之指訴；證人歐珍次、歐劉益瑋、黃文婷、林亞祺 、林繼得、羅念福之證述；現場照片14張、國軍桃園總醫院 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等件為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林佳儀固坦認於案發時、地在場，惟堅決否認有何 傷害犯行，辯稱：伊當時懷有身孕，還帶著小孩，不可能去 跟告訴人打架，伊當天沒有喝酒，也沒有丟酒瓶等語。經查 ：
㈠證人石文財、劉淑麗雖指證被告林佳儀係丟擲酒瓶、傷害劉 淑麗之女子，惟細究石文財於警詢時稱：對方2 個女的成年
人，男的我不確定，大概有5 、6 個……因為很混亂，伊只知 道對方一群人衝上來打……，一直打伊的頭，打到伊眼睛都睜 不開，所以看不清是誰打的等語（見偵卷第42-43頁）；於 偵訊時稱：伊有印象偵卷第111 頁之女性（指被告林佳儀， 下同）在場，但伊後來被打，所以沒有印象她有何動作等語 （見偵卷第205頁）；於審理中先稱：是另1 個女的拉劉淑 麗頭髮，被告林佳儀是丟瓶子云云（見原訴卷第40-41頁） ，其後又稱：當時很混亂，瓶子是從他們後面飛過來迎面砸 到伊的頭，但伊不確定是誰丟的云云（見原訴卷第42頁）， 可見石文財於偵查期間並未直指被告林佳儀攻擊劉淑麗，於 審理時始稱被告林佳儀丟擲酒瓶，然其亦不能完全肯定，其 此部分證詞之證明力顯屬有疑。
㈡證人劉淑麗於警詢時稱：有1 個女的拉扯伊頭髮並用罐裝啤 酒瓶砸伊頭……對方大約10多個人，男的成年大概4 、5 個人 ，2 個女的成年人……當時很混亂，對方就一群人衝上來圍毆 ，他們打完後就跑光了，所以他們幾人打伊也不清楚等語（ 見偵卷第50-51頁）；於偵訊時稱：偵卷第111頁的女性用酒 瓶打伊的頭，並有另1 名女性拉伊頭髮等語（見偵卷第205 頁）；於審理中則先稱：不知道是哪個用啤酒丟伊的頭，因 為裡面滿昏暗的，有2 個女生，1 個胖胖的，1 個瘦瘦的， 但很昏暗，臉看不太清楚等語（見原訴卷第43頁），乃至檢 察官請劉淑麗指認攻擊其之人是否為在庭之被告林佳儀時， 劉淑麗表示不太敢辨認、很像是她等情（見原訴卷第44頁） ，嗣後雖又稱係被告林佳儀拉其頭髮、丟瓶子（見原訴卷第 45頁），惟待檢察官進一步向其確認拉頭髮、丟瓶子是否為 同一人時，劉淑麗又改稱：有個人很像是她過來拉伊頭髮， 有1 個拿啤酒丟伊云云（見原訴卷第45頁），可見劉淑麗自 身於偵、審中對於拉其頭髮、對其丟擲酒瓶之人是否為同一 名女子、是否即為被告林佳儀、被告林佳儀究係拉其頭髮或 是向其丟擲酒瓶等節，指證難認前後一致，與前揭石文財之 證詞亦有若干不合致之處，即難以其指訴逕為不利於被告林 佳儀之認定。
㈢證人林繼得、羅念福固於偵訊時均證稱偵卷第111 頁之人在 場打人、丟酒瓶等語（見偵卷第205頁），然檢察官並未請 林繼得、羅念福先就犯罪嫌疑人特徵進行陳述，或是告知犯 罪嫌疑人未必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亦未安排多名被指認人 照片，更未使證人與告訴人分別隔離指認，而係僅提示包含 被告林佳儀在內、同案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歐珍次等4 人之照片，直接供一同在場之證人及告訴人指認，此等指證 方式非無誘導之嫌，亦可能使證人、告訴人彼此間互相影響
，指認程序顯有瑕疵，林繼得、羅念福於此情境下所為之指 認，自難採憑。況觀林繼得於警詢中僅稱：隔壁桌有個女生 客人丟椅子及酒瓶……對方有5個男生、2 個女生，當時狀況 混亂，他們的特徵伊不太記得等語（見偵卷第67頁），顯見 林繼得於離案發時間較近之警詢無法描述丟椅子及酒瓶之女 子特徵，何以於相隔約半年之偵訊能直指打人、丟擲酒瓶者 即為被告林佳儀？另羅念福於警詢時則證稱：丟玻璃酒瓶之 人為「住大溪區姓歐的男子」……伊只確定看到那個「住大溪 區姓歐的男子」有拿酒瓶丟對方，還差點丟到伊等語（見偵 卷第74-75頁），可認羅念福亦非指證被告林佳儀為丟擲酒 瓶者，即無法以前揭偵訊筆錄概括式訊問、記載，即推認被 告林佳儀必係當日持酒瓶攻擊石文財、劉淑麗之人。 ㈣再者，依證人歐劉益瑋於警詢之證述（見偵卷第57-59頁）， 可知案發當日在場之成年女性除被告林佳儀外，尚有其女友 張若慈、歐劉益瑋之姑姑（姓名不詳）。證人黃文婷於警詢 證稱其有在場，且有上前攔阻雙方、把雙方拉開、勸架，還 因此不慎被打到嘴唇受傷（見偵卷第61-63頁）。證人林亞 祺於警詢則稱僅見聞所有男的都扭打在地面上，只有女生和 老人家站著，這些站著的女生和老人家有幫忙拉、幫忙勸架 等情（見偵卷第69-72頁）。證人歐珍次於警詢、偵訊中均 稱看到其子與外甥和人打架，其無法勸阻即先行離開，未全 程見聞衝突經過（見偵卷第25-29、235頁）。是以上開證人 之證詞，至多僅能認被告林佳儀於案發當時在場，無從認其 有參與被告歐赤雲、歐劉益銓攻擊石文財、劉淑麗之過程。 況不論石文財、劉淑麗或林繼得，均曾證稱對方有2 名成年 女子，且依歐劉益瑋、黃文婷之說法，可認案發當時除被告 林佳儀外，張若慈、黃文婷亦在現場，黃文婷更曾近身與打 架之雙方拉扯、勸架，在案發時已有人扭打拉扯之混亂環境 下，石文財、劉淑麗是否能清楚辨識並記憶實際丟擲酒瓶攻 擊之人？並非全然無疑。
㈤至卷附照片、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 書僅能證明僅能證明案發現場環境，以及石文財、劉淑麗因 本案衝突所受之傷勢為何，無法直接推論被告林佳儀有動手 傷人之事實。參以被告林佳儀主張其斯時懷有身孕，不可能 與人打架等語，亦非顯違常情之辯解，自不能僅以被告林佳 儀當時在場，遽為其有罪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事證，本院認仍存有合理懷疑，尚 不足證明被告林佳儀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傷害犯行，不能使本 院形成有罪之確信心證，揆諸前揭條文及判決先例之無罪推 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
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依判決簡化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施婷婷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穎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明道
法 官 蕭淳尹
法 官 林姿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羅鎰祥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28 日附錄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