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2907號
上 訴 人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之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朱正剛律師
陳科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寅○○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紀亙彥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朱正剛律師
陳科升律師
被 告 甲○○
被 告 子○○
號
被 告 卯○○
號5樓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
1409號，中華民國94年7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7167號、93年度偵字第4292號
、7630號；移送併審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
第93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庚○○、寅○○、癸○○、辛○○、甲○○、卯○○、子○○共同以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之罪為常業，丙○○處有期徒刑參年，庚○○、寅○○各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癸○○、辛○○、甲○○各處有期徒刑貳年，卯○○、子○○各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扣案如附表壹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丙○○、庚○○、寅○○、辛○○、癸○○、甲○○、子○ ○、卯○○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陷於錯 誤而給付金錢並以之為常業之犯意聯絡，先後由：
(一)丙○○（自稱KENNY）夥同楊錦榮（由檢察官另案偵辦中） 、趙富青（自稱FRANK，另案由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審理中） 、庚○○（自稱JEFF）、寅○○（自稱LEE）、辛○○（自 稱KING）、癸○○、卯○○（自稱王經理或王小姐）、子○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ANDY、ALBERT、MINGO之成年人 士、（香港地區人士）、孫姓、王姓等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 女子，及若干成年不明人士，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常業詐欺犯意聯絡，自民國（下同）92年5月間起，至92 年9月初止，在臺北市○○區○○路一段17號12樓之4，以「 摩笙建材有限公司」（下稱摩笙公司）名義，於92年5 月29 日設立登記（摩笙公司業於92年10月22日辦理解散登記）， 由楊錦榮擔任負責人，登記公司營業項目為木材、建材、機 器設備、國際貿易、首飾金屬礦石批發業為幌。(二)丙○○（自稱KENNY）再夥同趙富青（自稱JAMS）、庚○○ （自稱JEFF）、寅○○（自稱LEE）、甲○○（自稱PETER） 、癸○○（自稱MICHAEL）、辛○○（自稱KING）、子○○ 、卯○○（自稱王經理或王小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 稱DANNY、FLORA（或SOFINA）、CARA（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梁姓女子，下簡稱梁女）、ANDY、ALBERT、MINGO等之成年 人，以及若干不明成年人士，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常業詐欺犯意聯絡，自92年10月中旬（15日）起，至92年 11月6日為警查獲時止，在桃園縣桃園市○○路9號15樓之2 及11號15樓之2，由不知情之祁棣出面向不知情之鄭明義承 租上開經國路地址，並由不知情之劉國禎擔任人頭負責人， 以「寶萊市場資訊有限公司」（下稱寶萊公司，自92年6月6 日設立登記，於92年11月11日至93年11月10日辦理停業登記 ）為名登記，於營業地點懸掛「寶萊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之 匾額為幌。而上開摩笙公司、寶萊公司實際均由ANDY、 ALBERT、MINGO等人為集團首腦，由丙○○以「總督導」之 名擔任現場負責人，負責於獨立房間內以監聽控制器、針孔 監視器，監控其他成員及新進員工之行動，子○○擔任總機 ，負責轉接各辦公室間電話，卯○○為人事助理，趙富青任 採購部主管，庚○○、寅○○擔任助理，甲○○、癸○○、 辛○○、DANNY、FLORA、CARA（梁女）等人擔任專員，均明 知摩笙公司與寶萊公司均無實際從事或仲介期貨買賣交易， 亦無受香港地區之資產管理或投資顧問公司委託在台灣地區 招攬客戶從事期貨買賣業務，以如下之分工方式詐騙不特定 人，即由人事助理卯○○負責先於中國時報、自由時報等報 紙之人事資訊版刊登徵用紀錄員、統計助理、文書助理或採 購助理之徵才廣告，經應徵者撥打刊登電話詢問，由總機子
○○接聽來電，過濾並選出28歲以上之應徵女性，並指示條 件符合之應徵者前往公司面談，俟應徵者前來上班，即由助 理庚○○、寅○○或人事助理卯○○（如附表二所示）面試 並向新進人員佯稱公司經營五金建材貿易業務，由丙○○決 定錄用後，庚○○或寅○○（如附表二所示）再於新進人員 開始上班時，將其各別與偽裝成新進人員之各專員辛○○、 甲○○、癸○○、DANNY、FLORA、CARA（梁女）等人，一對 一搭配在獨立辦公室內上班，並以如附表2所示之詐騙分工 與手法對各新進員工詐騙，伺機由趙富青、庚○○或寅○○ ，與各專員配合：
⑴、先由庚○○或寅○○交付虛偽不實之公司客戶之期貨交易 資料，命新進員工整理計算。
⑵、再由庚○○或寅○○向新進人員訛稱趙富青請假或出差， 趙富青交代要新進人員依趙富青之期貨交易資料打電話至 香港地區期貨交易所詢價，總機子○○於各新進人員欲打 往香港地區詢價時，即將電話轉接至趙富青辦公室後，再 轉接由上開若干不明人士於不詳地點佯裝係於香港地區接 聽電話之期貨交易所人員與應徵者對話。
⑶、嗣再由趙富青假裝交付若干現金及不實之交易資料予各專 員，佯稱各專員投資之獲利甚多，而使新進員工陷於錯誤 ，以為一同上班之專員出資投資五金期貨，大量獲利，而 後再行遊說新進員工獨資或與專員集資，透過摩笙公司、 寶萊公司向「香港傳傑資產管理公司」（下稱傳傑公司） 下單買賣貴金屬期貨。渠等見新進員工提出款項交趙富青 代為投資而上鉤後，或由趙富青於數日之後交付新台幣（ 下同）數千至數萬元不等之現金予應徵者，佯稱係投資獲 利，致新進員工陷於錯誤，於新進員工再加碼投資數日後 ，再告以因交易操作錯誤而無法出單或投資虧損需補繳保 證金，否則本金將遭沒收處分，致若干新進員工唯恐血本 無歸，再度加碼投資而陸續交付現金，待投資之新進員工 起疑時，則由楊錦榮之帳戶匯款少許薪資搪塞之，連續以 買賣期貨之名行詐騙之實，並而繼續交付更鉅額款項。（三）ANDY等人以此方式先後向午○○詐得新台幣（下同）446 萬元，向壬○○詐得162萬元、向乙○○詐得186萬元、向 辰○○詐得100萬元（以上為摩笙公司部分），向丁○○ 詐得43萬元，向戊○○詐得40萬元，向丑○○詐得20萬元 ，向己○○詐得100萬元，向巳○○詐得20萬元（以上為 寶萊公司部分）。ANDY等人得此等款項朋分，其中各人員 每月薪資為：總機2萬6至7千元，人事助理3萬至3萬5千元 ，助理3萬5千元至4萬元，專員2萬5千元至3萬元，採購部
主管5萬元，現場總督導5萬至8萬元，並設有獎金制度如 下：即新進員工每受騙繳出1萬元美金或新台幣40萬元， 專員可分得1萬至1萬5千元，助理可分得1萬元，採購部主 管與現場總督導可分得7千至8千元，丙○○等人即以此為 生，恃此為業。
（四）嗣經摩笙公司其中應徵者乙○○、壬○○因發現遭騙而分 別於92年8月11日具狀、92年9月3日前往地檢署按鈴申告 ，經檢察官發交司法警察查證後，陸續追查尚有辰○○遭 詐騙。寶萊公司其中應徵者戊○○發覺有異於92年11月4 日報警處理，而由戊○○帶同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警隊員 警於同年月6日下午1 時30分許前往前開桃園市○○路之 寶萊公司查證，員警到達該址1樓等電梯時，恰巧遇下樓 用餐之庚○○，遂向庚○○表名員警身分，由庚○○配合 調查帶同警員至15樓查證，而寶萊公司內人員經監視系統 見員警及庚○○、戊○○等人到達，遂將大門反鎖拒不開 門，員警為避免公司內人員將證據湮滅及犯罪嫌疑人逃匿 ，認為情況急迫，遂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依刑事訴訟法第131條第1、2項之規定指揮逕行搜索，員 警得檢察官同意後，旋即請來鎖匠開啟公司大門，會同庚 ○○進入公司，當場逮捕庚○○、寅○○、卯○○、子○ ○四人，另在場之趙富青、丙○○、DENNY、CARA（梁女 ）、洪獻證、癸○○及甲○○則趁隙由公司會議室內暗門 離開並搭乘電梯逃逸，經警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指揮逕行搜索上址，當場扣得供犯罪所用之如附表 一所示之各項物品及與本案無關之印章9枚、經濟部函二 份、庚○○所有之行動電話1支及庚○○所有之銀行帳戶 二本等物，丙○○亦因化名「翁扁輝」之人以92年11月12 日以電子郵件向「法務部部長電子信箱」檢舉，由法務部 檢察司函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經陸續比對查 獲資料及應徵者之指認，始循線查悉丙○○及其餘詐騙集 團成員上情。
二、案經午○○、丁○○、戊○○、丑○○、己○○及巳○○訴 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移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併審。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33號判決要旨以：「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惟同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已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指同條第一 項之同意作為證據）。此乃第159 條第1 項所容許，得作為 證據之例外規定之一」。經查：本案被告癸○○、卯○○、 子○○及檢察官於原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所調查之證 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參 照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要旨，本案就被告癸○○、卯○○、子 ○○部份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犯罪事實之認定與論證：
(一)被告丙○○部分：
⑴、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對於上揭犯罪事實坦承不諱， 其於原審調查、審理時供稱：「我知道這個詐欺集團主謀 有3人，除了ANDY外，還有ALBERT，均是香港人，及另1 不詳姓名年籍之女子，我都不知道渠等真實姓名。92年偵 字17167號偵查卷第226頁分工表上，除了癸○○之照片不 能明確辨認外，其他人之照片與名字都正確。92年偵字 17167號卷第150及151頁之照片中就是助理庚○○（自稱 JEFF）及寅○○（自稱LEE）。JAMS則是公司的主管，大 約5、60歲，我是擔任現場的總督導，我是統籌所有人分 別之工作，沒有隸屬何人，我直屬於老闆。ANDY每天都會 來公司，但停留的時間不多，若ANDY不在公司，就由我總 負責。人事部卯○○負責登報應徵員工，應徵項目是『紀 錄員、統計助理、文書助理、採購助理』等。專員的工作 是陪同新進人員（被害人）上班，是1個專員或2個專員陪 1位新進人員，主要的目的是讓被害人以為專員也是新進 員工，每天助理（庚○○、寅○○）會分派訂單、採購等 文書工作給他們作，讓被害人誤以為公司是1個合法的貿 易公司，被害人開始工作時，人事部門會告訴新進人員說 ：『公司是做轉口貿易的』。被害人開始工作2、3天後主 管JAMS會以外出名義為由，故意讓被害人接觸到公司進出 貨的文件，讓被害人誤以為可以從中獲利，賺取差價，那 些文件的原料就是白銀，我們向應徵者解釋這些是大陸的 原料，主管JAMS就是負責適時以假藉外出為由，拿那些交 易資料給新進員工看，等到新進員工有興趣要投資的時候 ，就負責介紹交易商給他們認識。我們是讓專員佯裝有打 電話到澳門地區之交易員，交易員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 大多數只有拿起電話筒，並沒有撥出，只是要欺騙應徵者 ，如果專員假裝他自己有賺錢之時候，ANDY就會拿錢給主 管JAMS當作道具，由主管JAMS拿給該佯裝專員，讓被害人
誤以為真，有利可圖，因此他們也會跟進拿錢出來投資。 被告甲○○、癸○○、辛○○都是專員，也是負責佯裝有 利可圖而騙取被害人的投資。投資的錢都交給ANDY，交易 數量及價位都是由被害人自己決定，我們只是先演一齣戲 ，誘使他們拿出錢來投資，而這投資基本上是假的。我在 寶萊公司是支領月薪8萬元，在摩笙公司是5萬元，我在摩 笙公司大約做了2個多月，除了甲○○之外，其他的被告 都有在摩笙公司做過，他們是陸續來的，之後才到寶萊公 司。在摩笙公司的時候是ANDY一個一個叫進去發薪水，除 了被告甲○○以外，其餘被告都有領到薪水。在寶萊公司 專員支領月薪2萬5千元到3萬元，公司是在每月5日發薪， 是在遭查獲之前一天（92年10月5日）就已經發薪水給所 有的員工，包括被起訴的被告在內。總機月薪是2萬6、7 千元，人事助理是3萬或3萬5千元，助理是3萬5千元，主 管5萬元。我是統籌所有人分別的工作，沒有隸屬何人， 我直屬於老闆。我們公司另外採取獎金制度，即被害人拿 1萬元美金出來的話，專員可以抽1萬元到1萬5千元的台幣 ，助理好像是5千元到7千元的台幣，主管是7千到8千元的 台幣，主管是對所有的新進員工都抽，我個人的獎金部分 也與主管一樣，至於總機及人事部門並不抽成，只就公司 總額業績發獎金給她們，所有員工都知道有這些獎金制度 ，所以所有的員工應該都知道我們是在演一齣戲誘使新進 員工即被害人來投資。92年11月6日警方查獲時候，我是 自己坐電梯逃走的（詳原審法院94年1月10日準備程序筆 錄第2至4頁）。」、「我承認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我 是KENNY（詳原審法院94年3月16日審判筆錄第17頁）。」 等語。
⑵、而被告丙○○自稱「KENNY」，出生地為高雄，核與化名 「翁扁輝」向法務部「部長電子信箱」檢舉之電子郵件內 容相符，有該電子郵件影本在卷可稽；其本人亦經被害人 當庭指認無誤；被告丙○○所供述之上開詐欺集團詐騙分 工方式均與被害人午○○、己○○、戊○○、巳○○、丁 ○○、丑○○（以上6人為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 部份）、壬○○、乙○○、辰○○（以上3人為台灣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部份）於偵審中之指述如附表2所示 之詐騙分工方式及過程一致，參以共同被告甲○○於原審 審理時坦承上開全部犯罪事實（詳原審法院94年3月16日 審判筆錄第14、24頁）等情；而各被告依其職務支領之月 薪及獎金制度，除基準額以1萬元美金計算或新台幣40萬 元計算一節外，復與共同被告庚○○於原審審理時供承其
月薪為4萬元及聽過公司確有如此之紅利制度（詳原審法 院94年3月16日審判筆錄第20、21頁）、被告寅○○於偵 訊中供承其月薪為3萬元（詳92偵字第17167號卷第273頁 ）、被告庚○○及寅○○於警詢中均供承「被害人每拿出 新台幣40萬元投資，公司專員抽1萬5千元，助理可抽1萬 元」（詳92偵字第17167號卷第11至13頁、第21頁背面至 24頁）、被告卯○○於原審審理時供承「月薪是2萬7千元 ，全勤加3千元，共3萬元」（詳原審法院94年3月16日審 判筆錄第23頁）、被告子○○於原審審理中供承「月薪2 萬3千元，後來公司給我調薪到2萬6千元」（詳原審法院 94年3 月16日審判筆錄第23頁），及被告甲○○於原審審 理時坦承上開犯罪事實等節大致相符，並有扣案如附表1 所示之物扣案可稽，足認被告丙○○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 符，並出於任意性，是被告丙○○確有上開犯罪事實，事 證明確，堪以認定。
（二）被告庚○○、寅○○部分：
⑴、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庚○○，固不否認伊從92年6月間加入 台北摩笙公司至同年9月中旬為止，再於同年10月中旬加 入桃園之寶萊公司，在公司內自稱英文名「JEFF」，職稱 是助理等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因 伊係聽命於主管行事，並依主管指示教新進員工做事，沒 有懷疑過公司是從事詐欺行為，只是覺得公司比較奇怪一 直在應徵新人，伊係事後發現無意間幫助公司騙了被害人 。」云云，惟查：
①被告庚○○與其他被告以如附表2 所示之詐騙分工方式共 同詐取被害人午○○、己○○、戊○○、巳○○、壬○○ 、乙○○金錢之犯行，業據被害人簡素貞、己○○、戊○ ○、巳○○、壬○○及乙○○分別於警詢、審理中指述綦 詳；且摩笙公司、寶萊公司之工作成員均知悉從事詐騙之 情事，亦據被告丙○○、甲○○於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 另案被告趙富青亦坦承有經手收受壬○○等新進員工交予 之金錢，用以投資一節（詳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 偵字第57號卷第37至38頁、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 偵字第11355號第198至199頁）；且與被害人之證詞前後 相符，復與被告丙○○、甲○○之供述互核一致。參以被 告庚○○亦於原審審理時供承：「有聽過由被害人拿出之 40 萬元中助理抽成1萬元、專員抽成1萬5千元之紅利制度 之事，其月薪為4萬元」、「因與甲○○討論過公司覺得 怪怪的，好像不是伊想的樣子（合法經營），故向檢察官 表示在桃園已經知道公司沒有將被害人的錢從事白銀買賣
交易。」云云，其復不否認「與被告寅○○所知被害人被 騙的實際流程相同，並曾經聽主管之命令拿電話給其他專 員撥打買賣白銀」等情（詳原審法院94年3月16日審判筆 錄第20、21頁），是被告庚○○既懷疑寶萊公司、摩笙公 司之非正派經營及未將被害人拿出投資之錢實際從事白銀 買賣或期貨買賣等情，亦不否認知悉被害人被詐騙之流程 ，被告庚○○當對公司並未實際投資期貨買賣，卻能發放 一般社會通念上咸認非微薄之工作人員月薪及優渥分紅獎 勵之原因知之甚稔，足認被告庚○○上揭辯解至少對於摩 笙公司、寶萊公司並非真正從事投資，而係以詐騙被害人 之金錢而非法營運之集團，有不確定之認識，而仍參予詐 騙行為之分工，若真詐得被害人財物，亦不違背其本意， 是對詐欺之行為應有未必之故意。
②被告庚○○於偵訊中自承：「公司有對應徵來的員工要他 們投資做白銀等期貨買賣，作法是會找一些原來是公司員 工混在應徵人裡面假裝是新進人員，利用人性貪婪弱點介 紹期貨投資管道，讓新進人員出錢投資」（詳92偵字第 17167 號卷第90頁）、「我有以白銀買賣五金的方式詐騙 被害人，我在台北市○○路摩笙公司及桃園市寶萊公司都 有做，我剛進集團時以為有將被害人的錢實際為白銀買賣 ，後來到桃園市才發現沒有。」等詞（詳92偵字第17167 號卷第228至229頁），是被告庚○○於偵查中已自白詐欺 犯行。
③被告庚○○於原審法院調查時雖翻異前詞，辯稱：「檢察 官雖無以強暴、脅迫方式訊問，其供詞係出於自由意志下 所為，惟當初係因律師告知不要對警詢供詞翻供，且當時 （93年2月26日）被羈押中，檢察官問伊問題，當時也不 太清楚就附和了。」（詳原審法院93年12月6日、94年1月 10日準備程序筆錄）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辯稱：被告庚 ○○在警詢中受到警察之脅迫及刑求，其效果都延續到偵 查中，所以認為被告庚○○於檢察官前所為之陳述皆非出 於任意性云云；於此，被告庚○○於警詢時是否受刑求， 姑暫不論（詳如後述），然查：
Ⅰ、被告庚○○原審選任辯護人所辯：「被告警詢時受脅迫 及刑求之效果延續至偵查中」，其本身即已有違於常情 ，蓋若被告庚○○真係受警察刑求，應當於偵查中立即 向檢察官供述其被刑求之事，惟被告庚○○竟未為之； 而被告庚○○亦係具有社會經驗及正常判斷能力之成年 人，若無犯罪，欲澄清自己清白，豈有反於真實，仍以 虛偽之事告以檢察官？故辯護人此處所辯已非無疑。
Ⅱ、再者，辯護人復未提出被告庚○○被警刑求之證據以實 其說，又本院亦查無任何證據足資證明此節屬實；而前 述被告庚○○本人於原審法院調查時既已供承其於偵訊 中所言係出於自由意志所為之陳述，而其於原審所選任 之辯護人於警訊時當時均未受被告庚○○委任，關於當 日被告是否以自由意志為陳述之事實，被告庚○○本人 最清楚，自應以被告所言為準。
Ⅲ、復查，被告庚○○於前開自白之同日（93年2月26日） 在檢察官偵訊中尚稱：「今天不請辯護律師到場因為律 師是公司幫我請的，今天我打算供出實情，但不想讓公 司知道。我今日在刑警隊訊問沒有遭不當取供或刑求， 警局製作筆錄有看過，內容實在，都是依據我所陳述記 載。」云云（詳92偵字第17167號卷第219、228頁）， 更徵被告庚○○於檢察官偵訊時所自白之犯行，並未受 到警詢情形之不當影響，係出於其自由意志下所為之陳 述，係具證據能力，足資作為被告犯罪之證明。 ④被告庚○○於偵查羈押中提出之刑事自白狀二紙內容略以 ：「被告庚○○已將所知涉案人及案情全數告知檢警，不 敢有隱瞞，請庭上（檢察官）從輕量刑處分，給予被告庚 ○○自新機會，被告庚○○確實不知KENNY及FRANK的真實 姓名，案發後曾與詐欺集團成員於台北縣永和市之KTV 見 面而遭到恐嚇。」云云，而經原審質之為何書立上開2 紙 刑事自白狀，被告庚○○供稱：「係看守所內人員告知若 想和檢察官對話，要以自白書為之，其並不知自白書的意 義為何。」云云，惟對自白書之內容卻無爭執（詳原審法 院94年3月16日審判筆錄第21頁）。然按於監所內被告欲 向法官、檢察官陳情，多有以「陳述狀」、「聲請狀」為 之者，被告庚○○已係具有一般智識能力及社會經驗之成 年人，自無可能不知「自白狀」與「陳述狀」之差別，況 被告庚○○選擇以自白狀陳述，其內容所述亦屬承認犯行 之意，由此足證被告庚○○確於偵查中曾承認所犯之常業 詐欺犯行。
⑵、關於被告寅○○部分，經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寅○○，固不 否認其於92年6月間開始在台北市摩笙公司工作，擔任助 理之職，曾有休息2次，1次是1個星期，第2次主管告知公 司要遷到桃園，92年10月中旬到桃園市寶萊公司繼續任職 ，及在公司自稱「LEE」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常業詐欺 犯行，辯稱：伊任職該2公司均未曾以從事白銀期貨投資 之事詐騙被害人，且伊均不知情公司在詐騙被害人，至警 局時才知被害人有被騙錢云云。惟查：
①被告寅○○與其他被告以如附表2 所示之詐騙分工方式共 同詐取被害人午○○、巳○○、丁○○、丑○○金錢之犯 行，業據被害人簡素貞、巳○○、丁○○、丑○○於警詢 、原審審理中指述綦詳，及被告丙○○、甲○○於原審審 理時供述明確，經核被害人四人之證詞前後相符，與被告 丙○○、甲○○之供述互核一致，堪予採信。
②又被告寅○○於原審審理時自承：「趙富青（即JAMS）有 叫伊拿電話給被害人丁○○打」（詳原審法院94年3月16 日審判筆錄第6頁）、「伊確有於93年3月5日偵訊時向檢 察官表示自己知道用白銀期貨買賣方式詐騙被害人，並無 被冤枉，專員是冒充新進人員，助理工作是告知新進員工 工作之內容，並可以將詐騙模式具體供出；伊並於93年4 月9日又向檢察官供述其上班情形為：被害人是被詐騙的 ，模式是新人來由伊介紹環境，第2天介紹主管，伊知道 主管要被害人投資白銀，伊有拿買賣白銀電話給其他專員 代為撥打。」（詳原審法院94 年3月16日審判筆錄第18頁 ）、「公司上層確實有說過有紅利制度之事，而伊不確定 金額是否為被害人拿出新台幣40萬元或1萬美金，專員抽 新台幣1萬5千元，助理抽新台幣1萬元。」（詳原法院94 年3月16日審判筆錄第19頁）等語明確，且原審於調查時 質之93年3月5日偵訊中是否基於自由意願陳述，被告寅○ ○供稱：「均實在，當時在羈押中伊想要交保出去。」等 詞（詳原審法院93年12月6日、94年1月10日準備程序筆錄 第），足見被告上開辯解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③被告寅○○在原審選任之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被告寅 ○○在警詢中受到警察之脅迫，及見被告庚○○遭警毆打 之情形，其效果都延續到偵查中，所以認為被告寅○○於 檢察官前所為之陳述皆非出於任意性。」云云。惟查： Ⅰ、辯護人雖為被告寅○○辯稱：「被告警詢時受脅迫及刑 求之效果延續至偵查中」乙節，然被告寅○○於偵查中 並未向辯護人陳述遭脅迫、刑求情形，亦未向檢察官提 出，實有違常情。
Ⅱ、又被告寅○○亦係具有社會經驗及正常判斷能力之成年 人，若無犯罪而遭羈押，其僅欲交保，豈有反於真實， 妄以虛偽之事供述？此反徒增犯罪之嫌疑，對交保之審 酌乙節更為不利而已，故被告寅○○此處所辯亦悖常理 ，實無足採。
④關於當日被告寅○○是否以自由意志為陳述之事實，自應 以被告寅○○於原審調查時已坦認係出於自由意志所為所 言為準；再者，被告寅○○於前開自白之同日（93年3月5
日）偵訊中尚稱：「今日不請辯護律師到場，因為律師是 公司主管幫我請的，我打算說出實情，不想讓公司知道， 我今日在刑警隊借提訊問沒有遭不當取供或刑求。」（詳 92偵字第17167號卷第233、241頁），更徵被告寅○○於 檢察官偵訊時所自白之犯行，並無遭受警詢情形之不當影 響，係出於其自由意志下所為之陳述，係具證據能力，足 資作為被告寅○○犯罪之證明。
⑤至於被告寅○○曾於偵查中提出聲請狀一紙，內容略以： 「被告寅○○於寶萊公司工作內容，對新進員工進公司的 第一天至第四天，被告並未涉及核心詐欺工作部分，自知 對不起被害人，被告剛開始上班不知道是這樣，發覺公司 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請從輕量刑」等語，對此聲請 狀，被告寅○○於原審審理時表示當時係因為被羈押，想 停止羈押，所以如此記載，惟被告寅○○亦不爭執其證據 能力及係出於自由意志下所為，亦足證被告寅○○就詐騙 被害人之犯行，至少存有主觀上不確定故意之認識。 ⑶、被告庚○○、寅○○於初次警詢（92年11月7日）均就「 寶萊公司、摩笙公司實際未從事期貨及五金買賣業務」、 「各工作人員自稱之英文名字及其分工」、「如何騙取 新進員工即被害人之信任，之後遊說、詐騙被害人投資」 、「剛開始二人進入公司時也不知道，任職後來才發現公 司是詐欺集團」、「二人月薪及公司獎勵分紅之額度」等 情供述綦詳，其供述確實內容即如同原審於94年1月10日 勘驗被告庚○○、寅○○2人92年11月7日警詢錄音帶之勘 驗筆錄所載，此為被告、辯護人及公訴人均不爭執（詳原 審法院94年1月10日勘驗筆錄第26頁），雖被告庚○○辯 稱：伊在製作警詢筆錄時，已遭警員毆打太陽穴，並恐嚇 「若不承認，要把伊羈押，讓伊在牢裡過年」云云，被告 寅○○則辯稱：當日警察曾恐嚇伊說：「不知道警察是流 氓嗎？若不承認，要把伊關起來」，並因伊看到被告庚○ ○被毆打，因此心生恐懼，不得不從云云，及被告二人均 辯稱：警詢時，詢問之警員有拿一張紙叫伊等照著念，伊 等非基於自己意思陳述云云。惟查：
①經原審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刑警隊調閱被告庚○○、寅○ ○於92年11月7日警訊時所製作筆錄過程，及移送檢察署 前之警察局監視錄影帶，該局固覆以：該局監視錄影帶僅 保存7日，調閱部份已超過保存期限，故無法提供函覆， 此有該局93年10月8日桃警刑字第09300876 43號函在卷可 稽，是已無從由監視錄影帶查知當時之訊問情形。 ②惟被告庚○○所指被警毆打太陽穴乙事，被告庚○○並未
提出當日受傷之診斷書或其他驗傷證明足資佐證，且原審 勘驗當時之警詢錄音帶，勘驗情形如下（附卷勘驗筆錄） ：
Ⅰ、被告寅○○部分：背景人聲吵雜、警員走動頻仍，顯係 在公開空間所為之詢問。員警詢問態度溫和，時有與被 告寅○○討論，及警員彼此間有討論、談笑之情形，被 告寅○○還有向警察要香煙之過程。詢問筆錄係採一問 一答方式作成，惟問答過程中時有其他業務協調等情形 ，以致於間隔很長；被告陳訴部分常有連續陳述的情形 ，並會重複自己答覆之答案，語氣輕鬆自然。
Ⅱ、被告庚○○部份：筆錄係採一問一答方式作成，係在公 開空間詢問，問與答流暢，警員態度平和，被告回答亦 屬清楚，惟音量並不大聲，略顯緊張。
Ⅲ、是以原審勘驗警詢錄音帶之結果，亦查無被告二人有因 恐懼而陳述異於平常之情形，且由錄製過程冗長且警員 確需待被告供述、繕寫問答內容完畢，始進行下一個問 題之情形可知，亦無事先擬具筆錄，再教被告照行頌讀 之情形。再者，而被告二人係具有社會經驗及通常知識 之成年人，應有羈押非警員權限之常識，且若真無犯罪 ，坦承犯行反易使自己徒增身陷囹圄之危險，豈有輕易 坦承犯罪之理？再由勘驗內容可知，當日12時15分被告 二人委任辯護人吳玲華律師曾經到場，並要求坐於被告 庚○○旁邊（詳同日勘驗筆錄18頁），若當日警員確有 提示文件給被告看，為何被告未向律師反應，亦未當場 向律師反應有刑求之事？至於檢察官偵訊時，被告亦從 未向檢察官反應有何刑求之事，反至事隔將近二年，迨 至原審法院審判時，始提出警詢遭刑求、恐嚇之抗辯， 凡此均有違常情，被告二人所辯警詢曾遭刑求、恐嚇乙 節實難採信。而被告二人原審辯護人雖聲請傳訊警員洪 俊德、張治政、張傳位、林慧明、簡世堂證明，然原審 業以勘驗該次警詢錄音帶過程如上，其並無異常情形， 被告二人之辯解亦有悖常情之處，原審法院認為上開證 人等並無傳訊必要，並認上開被告二人在警詢時之自白 係出於任意性，並無違誤之處。
⑷、另被告庚○○、寅○○之原審辯護人雖為被告二人辯稱： 被害人等所稱曾繳交投資款給趙富青（JAMS）並無收據為 憑，其等所述詐騙過程均為臆測之詞云云，惟查：被害人 戊○○、午○○、丁○○、巳○○等人均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交予趙富青錢時，趙富青或稱合約須隔日再開，嗣後卻 未開給被害人，或拒未開立收據給被害人云云，經核所述
情節互為一致，應屬可採，是被害人等事後雖均無法提出 收據或合約以資佐證，尚難認所述為不實；況查另案共犯 趙富青已坦承有經手收受壬○○等新進員工為投資交予之 金錢（詳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偵字第57號卷第37 至38頁、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偵字第11355號第 19 8至199頁）；共同被告丙○○、甲○○於原審審理時 亦坦承以前述手段詐騙被害人之犯行明確，核與被害人等 證述遭詐騙之手法相符；此外，復有被害人午○○提出其 於92年6月10日提領150萬、6月13日提領80萬、6月19日提 領105萬、6月25日提領61萬元以交付詐欺集團之金額明細 ，有該存摺明細表影本、被害人乙○○提出之萬通銀行存 摺簿影本（內有自92年7月23日至92年8月21日提領現金之 明細及由楊錦榮之帳戶內匯款4千元之紀錄）等在卷可稽 ，足堪佐證上開被害人所述確有交付投資款予被告等人所 屬之詐欺集團，應非子虛，堪予採信。
⑸、綜上所述，互核以參，被告庚○○、寅○○二人，顯有以 此詐欺犯行恃以維生之常業犯意，是其二人常業詐欺之犯 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三）被告癸○○部分：
⑴、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癸○○，其於原審雖坦承確與被害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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