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19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自字第
84號，中華民國94年10月20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與乙○○同為任職電信總局之同事，兩人於相處間因 故產生嫌隙，甲○○之夫陳啟昌並曾於民國93年間對乙○○ 提起毀損、公然侮辱及侵入住宅之告訴，嗣經雙方達成和解 ，陳啟昌並撤回告訴後，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乃以93 年度偵字第482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惟乙○○竟不知警惕 ，於94年2月25日下午5時許，至甲○○位於臺北市○○路○ 段16號（原判決誤載為臺北市○○○路143號，應予更正）3 樓之辦公處所，適因甲○○自洗手間走出，在通往辦公室之 走廊遇見乙○○，甲○○見乙○○手上提有一袋雞蛋，遂停 在該處不敢前行，乙○○見狀後心生不滿，竟基於以強暴方 式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辦公 室走廊，將其所攜帶之雞蛋接續丟向甲○○，其中有數顆雞 蛋砸到甲○○身上，乙○○即以此強暴方式，使得甲○○在 精神上感到難堪、不快，並使得甲○○之人格、聲譽受到貶 損。後因甲○○之同事賴志馨趕至現場制止乙○○，乙○○ 始未繼續丟擲雞蛋至甲○○身上。而甲○○轉往茶水間欲清 理身上之蛋汁時，乙○○竟又跟隨在後，並另行基於傷害人 身體之犯意，自甲○○背後用力猛推，使得甲○○撞上其前 方之熱水機圓筒，並因此受有頭部外傷、臉部挫傷併紅腫 2X2 公分、左手掌挫傷併紅腫2X2公分、前額挫傷併紅腫2X3 公分等傷害。
二、案經甲○○提起自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固承認其與自訴人甲○○為同事，之前因故 發生嫌隙及官司，並曾與自訴人之夫達成和解，且被告確有 於前述時、地攜帶一袋雞蛋至上址遇見自訴人之事實，惟否 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傷害之犯行，辯稱：當時因不滿自訴人之 言語，一時激憤遂將雞蛋全部往自訴人身旁之角落丟去，之 後出來圍觀之同事即將被告拉開現場，不知道自訴人身上之 蛋汁及傷勢從何而來云云。經查：
㈠自訴人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案發當天大概下午5點多左 右，我從洗手間出來要去洗手檯洗手... 等我出來後，看到 被告站在走道上，那是我要去辦公室必經之路，因為走道很 窄，我有猶豫要不要經過他旁邊，因為他在去年有到我辦公 室丟我雞蛋，但當時沒有丟到我身上，只有丟到辦公桌椅， 這次我看到他又拿雞蛋，我才會猶豫，我就不敢貿然回我的 辦公室，我就在原地等他... 後來被告看我站在原地不動， 他就很生氣說我用什麼眼光看他，我還是沒有回應，後來他 就大喊大叫說你想要錢是不是，我可以給你，就把雞蛋拿起 來丟，一面丟一面說100萬、200萬，剛開始第一顆沒有砸在 我身上，至少有二顆丟到我身上，究竟總共丟了幾顆我不清 楚，因為後來很多同事就聚集在附近，賴志馨過來站在被告 旁邊，他看到被告要把整袋剩下的雞蛋往我身上丟，他就把 她的雞蛋往後撥開，這時被告還是很生氣的大喊大叫... 我 就往茶水間去清理我身上的蛋汁，被告就從我後面很用力的 把我往前推，我就撞到茶水間熱水機的圓筒，我的膝蓋撞到 熱水機前面的鐵架，頭部撞到圓筒，手撐在圓筒上，之後我 就轉身過來，被告衝到我面前叫罵，且把二手舉在胸前好像 要對我怎麼樣，賴志馨把他架住... 後來政風室的人就上來 ，政風室的人就把被告帶離3樓等情（原審卷二第22至23頁 ）；核與證人賴志馨、張訓達、王純堂等人於原審審理時證 述之情節相符。賴志馨證稱：我在電信局擔任人事室科員， 案發當天我在三樓辦公室上班，聽到外面有吵雜聲音，我就 走到外面，到了茶水間外面走道，看到被告跟自訴人兩人面 對面在爭執，周遭的牆壁、地板有一些蛋汁、蛋殼，自訴人 身上也有蛋汁，被告手上袋子還有雞蛋，她整袋朝自訴人方 向丟出去，當時袋子還有5、6顆雞蛋，我看到有雞蛋丟到自 訴人身上。後來自訴人就往茶水間走，被告就跟在後面進去 ，雙方又在茶水間內爭執，被告突然將自訴人推向熱水機， 自訴人就面向熱水機，身體就撞到熱水機... 我上前用口頭 勸阻被告，但被告情緒仍然激動，後來政風人員上來我就離 開等語（原審卷二第26至29頁）。張訓達則證稱：我在電信 總局擔任公眾電信處技士，案發當天我在辦公室，聽到外面 有聲響出來看，在走道上看到自訴人跟被告有不愉快的談話 ，我看旁邊有賴志馨在，所以我就回去辦公。之後我又從辦 公室出來，我要去上廁所就看到往廁所的走道地上有蛋汁， 被告跟自訴人還在走道上，我回到辦公室問其他同事說誰弄 的蛋汁，同事就說他們爭執時被告把雞蛋丟出來等語（原審 卷二第29至30頁）。至王純堂則證稱：在電信總局擔任公眾 電信處三科技士，案發當天在上班，聽到外面很大吵架聲，
很多人過去看，所以我也過去看，我看到自訴人站在靠廁所 的走道，被告站在靠電梯的走道，被告罵自訴人，內容我不 記得，被告有作勢要衝過去，賴志馨用手擋住被告，之後我 又回辦公室，當時自訴人身上有蛋汁，走道地板有蛋汁及蛋 殼，茶水間前的走道也有等語（原審卷二第31頁）。是賴志 馨既然證稱其至走廊察看時，自訴人身上已有蛋汁，而被告 又將剩餘之雞蛋連同塑膠袋再往自訴人身上丟去；再王純堂 亦證稱除了走道地板有蛋汁外，茶水間前之走道也有，由此 可見被告並非一次將整袋之雞蛋往走廊之角落丟去，而係分 次往自訴人身上丟擲，故被告前述辯稱，並不足採。 ㈡其次，自訴人所提出之現場照片顯示，自訴人當時之手上、 身上確實留有蛋汁和蛋殼，而現場走廊之牆壁及地板，亦留 有蛋汁、蛋殼及裝蛋之塑膠袋；又茶水間之熱水機圓筒上， 亦留有蛋汁及口紅印，有現場照片6張附卷為憑（原審卷一 第7至9頁）。而上開照片顯示之情形，核與自訴人及賴志馨 等證人所述被告丟擲雞蛋與推自訴人之地點、推的方式與自 訴人撞到熱水機的位置等節，均相吻合；且賴志馨於原審審 理時亦明確證稱：案發當天有同事幫忙自訴人拍照（原審卷 二第27頁），足見上開照片顯示之情形，確為案發現場當時 所遺留之真實跡證。再者，自訴人確於案發當天至國立臺灣 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急診，經診斷後認係受有頭部外傷、臉 部挫傷併紅腫2X2公分、左手掌挫傷併紅腫2X2公分、前額挫 傷併紅腫2X3公分等傷害；復有上開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 以及該院以94年9月22日校附醫秘字第0940210763號函所附 之病歷資料1份在卷可參（原審卷一第10頁、原審卷二第3至 6頁）。而上開傷勢核與自訴人及賴志馨所證稱：自訴人是 面向熱水機撞上，是頭部撞到圓筒，手撐在圓筒上等情相互 吻合，由此益見自訴人所受之上開傷勢，確係被告自後方推 自訴人，以致自訴人撞到熱水機所造成。至於辯護人雖然辯 稱，自訴人既知將現場情形照相存證，何以未照其受傷之情 形云云。然查，自訴人所受之傷勢，大部分均為紅腫之挫傷 ，本難以一般照相之方式顯現，況自訴人既已至醫院驗傷， 當係認為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具有較強之公信力與證明力 ，而無再予拍照之必要，故辯護人上開辯解，並不足採。 ㈢至於被告雖舉證人顏承傑與牛希文為其作證，但顏承傑於原 審審理時到庭證稱：我是政風室的專員，有人說樓上發生事 情，要我們上去了解，我上去時看到被告在三樓電梯外面走 道，沒有看到自訴人。我就跟蓋科長一起把被告帶到三樓樓 梯間，被告當時情緒波動，我們就安撫她的情緒... 其他同 事就跟她談，所以我就離開了等語（原審卷二第33頁）；而
牛希文則到庭證稱：我是政風室辦事員。案發當天沒有看到 自訴人與被告發生爭執的事情，我當時沒有在場，事後在三 樓樓梯間看到被告，當時沒有看到自訴人等語（原審卷二第 34至35頁）。足見顏承傑與牛希文到場時，自訴人已不在現 場，顯然發生爭執之過程業已結束，其等均未在場見聞，故 其等之證詞亦不足以作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自訴人之指述確與事實相符，而被告之辯解卻不 可採，故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按所謂侮辱者，係指以言語或舉動相侵慢而言，亦即直接對 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本案被 告於前揭時、地對自訴人丟擲雞蛋，使得自訴人身上沾有蛋 汁及蛋殼，衡情已使自訴人感到難堪、不快，並足以減損自 訴人之聲譽及人格。核被告向自訴人丟擲雞蛋之行為，係犯 刑法第309條第2項之以強暴公然侮辱罪。至被告將自訴人推 向熱水機，以致自訴人受傷之行為，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又被告先後數次向自訴人丟擲雞蛋之行為 ，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次第為之，且係侵害同一之法 益，故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而為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 上字第3295號判例參照）。再被告所犯之上開2罪，犯意各 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09條第2項、第27 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 前段，第2條之規定，並審酌被告與自訴人本為同事，於相 處間因故產生嫌隙，自訴人之夫陳啟昌曾於93年間對被告提 起毀損、公然侮辱及侵入住宅之告訴，嗣經雙方於93年8 月 9日達成和解，被告簽立協議書同意日後不再侮辱或騷擾自 訴人及其家人後，陳啟昌始撤回告訴，有協議書、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4825號不起訴處分書及本院被告全 國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為憑。惟被告於簽立協議書後不久 ，於半年餘後即至自訴人之辦公處所為上開侮辱及傷害之犯 行，且其係以丟擲雞蛋之方式侮辱自訴人，使得自訴人狼狽 不堪之情狀為眾多同事所共見，對於自訴人造成莫大之精神 上損害；傷害部分自訴人所受之傷勢雖屬輕微，但被告於犯 罪後始終未表示歉意，欠缺悔意且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 ，分另就公然侮辱罪量處有期徒刑4月，普通傷害罪量處拘 役20日，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認事用法及量 刑均無不合。被告上訴猶執陳詞，否認犯罪，辯護人則對原 審證據取捨之判斷，斤斤指摘，否認被告犯罪，核均非有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陳榮和 法 官 蔡國在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耿鳳君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