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更（二）字第五九六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丁榮聰律師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蕭維德律師
朱子慶律師
張正興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藺超群律師
李詩皓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貪污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0年度
訴字第131號，中華民國90年9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16977號），提起上訴，經
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辛○○共同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侵占職務上持有非公用私有財物，丁○處有期徒刑伍年肆月，褫奪公權叁年，辛○○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褫奪公權貳年，所得財物新臺幣叁拾伍萬元，應予連帶追繳並發還板橋市公所，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以其財產抵償之。
戊○○非公務人員與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共同侵占職務上持有非公用私有財物，處有期徒刑伍年肆月。褫奪公權叁年，所得財物新臺幣叁拾伍萬元，應予連帶追繳並發還板橋市公所，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丁○係台北縣警察局海山分局（下稱海山分局）交通分隊小 隊長兼海山分局拖吊保管場（下稱海山分局拖吊場）主任， 辛○○係海山分局拖吊場警員，負責海山分局轄內違規汽機 車之拖吊、罰款繳納及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之拍賣處理等事 宜，均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戊○○則曾從事廢棄汽 機車之解體及零件買賣等工作，並擔任里長職務。適於民國 （下同）八十七年十一月間，海山分局拖吊場保管之違規逾 期未領汽機車依規定通知車主及公告後，仍無人認領，須移 交台北縣板橋市公所（下稱板橋市公所）防治公害美化環境 執行中心拖吊場點收，再由板橋市公所辦理公開招標拍賣， 所得款項歸板橋市公所公庫所有。海山分局於八十七年十一 月四日以海警交字第二七七一九號函公告，分局拖吊場違規 逾期未領汽車五十一輛、機車四十六輛；於八十八年一月二
十八日再以海警一交安字第二六三三號函公告，分局拖吊場 違規逾期未領汽車二十一輛、機車二十七輛（合計汽車七十 二輛、機車七十三輛）。並於八十八年二月四日以海警一交 安字第二九一七號函將上揭逾期未領之汽機車移送板橋市公 所辦理拍賣，副本予該分局拖吊場主任丁○辦理點交，惟板 橋市公所執行中心拖吊場因本身廢棄車堆置滿場，無法容納 海山分局拖吊場之違規逾期未領車輛，故簽准：「等執行中 心拖吊場之廢棄車輛清除拍賣後，再請海山分局之違規逾期 未領車輛進場辦理點收後拍賣」。適臺北縣長蘇貞昌指示依 規定清除各分局拖吊場之違規逾期未領車輛，丁○即藉板橋 市公所暫時無法點收該拖吊場違規逾期未領車輛之機會，由 辛○○介紹與戊○○認識，丁○、辛○○與戊○○三人即基 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戊○○找到專事 解體汽機車之金協聯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金協聯公司）負責 人丑○，於八十八年二月間至海山分局拖吊場，丁○及戊○ ○告知前述二九一七號函（汽車五十一輛、機車四十六輛） 、第二六三三號函（汽車二十一輛、機車二十七輛）之違規 逾期未領車輛等係經公開標售，由戊○○得標，請丑○拖走 拆解，再將牌照繳回拖吊場以便向監理單位辦理註銷，使不 知情丑○以新台幣（下同）三十五萬元購得該批違規逾期未 領車輛，並拖運至台北縣土城市○○路五十二號之金協聯公 司，丁○、辛○○及戊○○藉此變賣得利之方式，將職務上 持有之非公用私有汽、機車侵占入己。嗣不知實情之丑○並 於八十八年四月六日開立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土城分行金協聯 公司帳戶支票三十五萬元交予戊○○，戊○○則於同年五月 八日提示兌現。
二、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為處理廢棄車之資源回收清除，定有資源 回收基金之制度，每處理一部廢棄車，由行政院環保署，補 貼處理費汽車八五０元、機車二五０元予回收廠商。惟補助 對象須為合法來源之廢棄車輛，對於贓車、遺失車等來源不 明之廢棄車輛則不予補貼。行政院環保署並委由財團法人臺 灣產業服務基金會（下稱產基會）辦理稽核認證廢棄車之來 源。產基會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公告之廢機動車輛回收清除 處理稽核認證作業手冊規定，辦理稽核認證。對於警察、環 保單位標售之違規逾期未領車輛或廢棄車，得標之回收廠商 需制作警環標售廢汽機車登記清冊（下稱辰○○○），載明 引擎號碼等資料，由標售之警察或環保單位蓋章證明，由得 標之回收商陳報產基會，產基會再與標售之警政環保單位派 員共同實地稽核認證。丑○於購得海山分局拖吊場上開違規 逾期未領汽機車（汽車共七十二輛、機車共七十三輛）拆解
處理，連同當時金協聯實業有限公司裡面，尚存有之其他廢 棄機車，總計機車一六六輛，一併列入制作辰○○○（汽車 共六十九輛、機車共一六六輛），藉機順便蒙混蓋章以請領 貼補費用，由戊○○陪同至海山分局拖吊場辦公室請該單位 在清冊上蓋章證明，辛○○明知清冊上之汽、機車未經公開 標售，乃其與丁○、戊○○私下變賣之職務上持有非公用財 物，且丑○此舉是為實現原價購廢汽、機車之目的，竟對值 班台入內探詢丑○等人來意之警員己○○佯稱：「丑○與戊 ○○是來蓋汽、機車之代保管條」，並逾越權限，同意丑○ 使用放置於辦公室桌上之海山分局拖吊場告發專用章，蓋於 上開辰○○○之「警環單位標售欄」內，表示該廢棄汽、機 車係海山分局拖吊場標售用意之證明。使丑○得以向產基會 申報為海山分局拖吊場標售之廢棄車輛，足以生損害於海山 分局拖吊場及產基會廢棄汽、機車稽核之認證。三、嗣於八十八年七月間，有民眾查詢被海山分局拖吊之車輛， 丁○、辛○○、戊○○等為恐事發，積極謀求善後事宜，由 丁○、辛○○及戊○○透過管道請板橋市公所執行中心主任 甲○○及該執行中心拖吊場組長庚○○幫忙，請求居間為假 拍賣、假點收，即由戊○○參與形式上之比價，由戊○○得 標後直接將價款繳入板橋市公所公庫，以求擺平此事，丁○ 乃再指示辛○○、戊○○速將侵占變賣之違規逾期未領汽機 車之牌照向丑○取回，以便假點收、假拍賣後，向監理單位 註銷牌照，丑○在接獲通知後，即將該等號牌送至海山分局 拖吊場交予丁○，思圖避人耳目。惟甲○○及庚○○拒絕配 合辦理假拍賣假點收，因而無法再隱瞞其事，遂遭到查獲。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台北縣調查站（下稱台北縣調查站）移送 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件之警訊、調查、偵訊筆錄均係於刑事訴訟法修正前製作 完成，有各該筆錄及相關文件可稽，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 七條之三規定：「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 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 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 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意 旨，可知在舊法時期已製作完成，原屬具有證據能力之警訊 筆錄及偵訊筆錄，其效力不受修正之新法規定所影響，本院 依法定程序進行證據之調查，自得本於調查所得之心證，自 由採擷，合先陳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之供述與辯解：
訊據被告三人皆矢口否認有何不法行為，被告丁○辯稱：其 係依上級指示，經里長戊○○介紹，將該批汽機車暫時移至 金協聯公司寄放，並有拍照及將金協聯公司名片送交海山分 局一組，絕無侵占盜賣車輛，至戊○○是否私下將車變賣， 丑○將車解體，其不知情，亦無與辛○○、戊○○二人於事 發後，透過管道請市公所執行中心主任甲○○、組長庚○○ 幫忙為假拍賣、假點收云云。被告戊○○辯稱：其僅是幫辛 ○○代尋車輛寄放場地而已，之後陪同丑○至拖吊場蓋章， 是要證明車輛是拖吊場所寄放，非來路不明車輛，戳章是丑 ○自己蓋的，其不知丑○竟擅自將車解體，丑○開立三十五 萬元支票，是要請伊幫忙標買這批車子，伊有去板橋市公所 瞭解何時要拍賣云云。被告辛○○辯稱：其休假中接獲丁○ 電話，乃請里長戊○○幫忙找場地，移車後第二天，伊並有 與丁○及證人己○○到金協聯公司拍照備查，後來戊○○帶 丑○來拖吊場，告知要蓋章證明車輛是拖吊場所寄放，非來 路不明車輛，當時伊已下班交接給己○○值班，伊知道他們 蓋的是告發專用章，至何人所蓋，實際內容為何，則不清楚 ，伊並無偽造文書之犯意及行為云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丁○、戊○○、辛○○共同侵占盜賣違規逾期未領 汽 機車之事證：
⒈金協聯公司負責人丑○以三十五萬元價購拖回拆解： 右揭犯罪事實，迭據證人即金協聯公司負責人丑○於臺北 縣調查站調查時及偵審中證稱：被告戊○○告知其該批汽 機車係標售海山分局拖吊場之廢棄車要轉售，經戊○○安 排至海山分局拖吊場和主任丁○會面，丁○也告知該批汽 機車經合法拍賣由戊○○得標，並指示廢棄機車位置，其 信以為真，嗣乃開立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土城分行三十五萬 元支票予戊○○，並自海山分局拖吊場將該批汽機車拖回 公司拆解，該批汽機車係其價購而來，非海山分局拖吊場 暫時移置保管存放，其另曾與戊○○一起去拖吊場，拖吊 場主任丁○不在，... 在警環標售廢棄機車登記清冊蓋海 山拖吊場之橢圓印章，並持向環保署委託之產基會辦理稽 核認證，請領貼補處理費等語綦詳（見偵查Ａ卷第八五至 八七頁；Ｂ卷第三五頁反面至三六頁、五四頁反面至五九 頁、一五二頁；原審卷第二六頁、第一一四至一一六頁； 上訴卷第三七頁；本院卷一二七至一三０頁），被告丁○ 於偵查中亦供承：「（問：為何移置該處沒有寫保管書或 切結書？）里長說他要標這些車輛，所以就沒有寫保管條
」（見偵查Ｂ卷第一三六頁），被告戊○○於偵查中供稱 ：「辛○○打電話給我，我就去拖吊場，辛○○不在場， 他叫我去拖吊場找他們主任，因為我以前有標過他們的車 子，我說我沒有在做，我就介紹丑○給他... 」、「（問 ：後來車子如何處理？）我跟丑○說，如市公所要標售， 由我來標」（見偵查Ｂ卷第一五三頁），顯見一開始就打 算處理掉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所辯暫時移置寄放云云， 均屬子虛，此外，並有丑○交付所購汽機車價金之三十五 萬元支票影本，及蓋用海山拖吊場印章之警環標售汽機車 登記清冊影本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二０七頁；偵查Ａ卷 第一一一至一四０頁），該汽機車由金協聯公司負責人丑 ○以三十五萬元價購拖回拆解，洵可認定。
⒉產基會稽核員寅○○之供述（稽核認證前曾發函，海山拖 吊場未回覆該批汽機車有問題）：
產基會稽核員寅○○在調查站調查時及原審中亦證稱：金 協聯公司負責人丑○，確於八十八年四、五月間，向產基 會申報一批海山分局拖吊場標售之廢棄汽機車，辦理稽核 認證。申報清冊標售警環單位乙欄中，蓋有標售單位海山 分局拖吊場單位章，證明係由海山分局拖吊場標售。產基 會並各於八十八年四月十九日及六月三日，分別以（八八 ）財台產基字第八八二五八號及第八八四二四號函，向海 山分局拖吊場及海山分局確認該批廢汽機車是否係該單位 標售，均未回覆該批汽機車有問題，產基會始辦理稽核認 證等情（見偵查Ａ卷第一○四頁、原審卷第一三六頁）， 並有產基會上開二份函件附卷可稽（見偵查Ａ卷第二一、 二三頁）。
⒊清理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之法源及本件違規逾期未領汽機 車之處理：
關於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現行警察機關並無拍賣法源， 為維持拖吊場可用空間，各分局均委請轄區公所，依廢棄 物清理法代為清理，此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北縣警交字第 ０九三０一七五九八六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二七五 頁）。而海山分局拖吊場上開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雖曾 於八十八年二月四日經海山分局以海警一交安字第二九一 七號函移送板橋市公所辦理拍賣，副本予該分局拖吊場主 任丁○辦理點交，惟板橋市公所執行中心拖吊場因本身廢 棄車堆置滿場，無法容納海山分局拖吊場之違規逾期未領 車輛，故簽准：「等執行中心拖吊場之廢棄車輛清除拍賣 後，再請海山分局之違規逾期未領車輛進場辦理點收後拍 賣」，迄今仍未經板橋市公所公告、擇期拍賣乙節，業為
被告丁○及戊○○所供明，而該批汽機車確實已移置丑○ 公司並遭拆解完畢，亦經檢察官於八十九年六月十九日至 海山分局拖吊場及金協聯公司拆解場勘查無誤，製有勘驗 筆錄存卷可考（見偵查Ｂ卷第十六、十七頁）。 ⒋被告丁○等於事發後協商進行假拍賣、假點交： 被告丁○於台北縣調查站調查時並供承：八十九年三、四 月間，吳清源帶執行中心組長庚○○至拖吊場時，渠有找 戊○○到場協商，並與吳清源協議執行上不清點汽、機車 ，由板橋市公所採比價方式拍賣，請戊○○來參與形式比 價，由戊○○得標後將價款繳入市公所公庫，以擺平此事 等進行假拍賣、假點交之情事不諱（見偵查Ｂ卷第一０六 頁），核與證人即板橋市公所執行中心主任甲○○在原審 調查時證稱：「當時我們去海山拖吊場看車子，戊○○一 直要求我們儘快拍賣，我就問許到底怎麼回事，許（連慶 ）好像說，車子被業者賣掉了... 」等語（見原審卷第一 四八頁），相互吻合，足見事發後，被告丁○、戊○○等 確有協商進行假拍賣、假點交，以彌縫犯行之情事，如被 告丁○等無侵占職務上持有非公用私有廢棄汽、機車之行 為，何需若此？
⒌對被告丁○所為係「戊○○、丑○私下拆解、變賣車輛」 辯解之判斷：
⑴證人即板橋市公所防治公害美化環境執行中心（下稱執 行中心）主任甲○○、該中心組長庚○○、督導林金忠 、薛德民之證述：
被告丁○雖辯稱：是為戊○○、丑○解決私下變賣車輛 之問題云云。然證人即板橋市公所防治公害美化環境執 行中心（下稱執行中心）主任甲○○於調查站調查時已 證稱：本單位當時已風聞該批違規逾期未領之汽機車早 被變賣，海山分局拖吊場無法點交車輛，但是拖吊場主 任丁○一直找地方人士向他請託，丁○也向他請託，希 望儘速辦理拍賣，但不必點收，他至海山分局拖吊場清 點，丁○等才告訴他們該批車輛已變賣了，丁○會要戊 ○○競標，再至公所繳款了結此案等語（見偵查Ｂ卷第 一二五頁背面、第一二六頁）。該中心組長庚○○亦為 同一證述，並表示不願配合為不實之拍賣點收及偽造文 書之責等語（見偵查Ｂ卷第七、八頁）。該中心督導林 金忠、薛德民也均證稱至海山分局拖吊場，本件車輛均 已不見了，無法點收之情（見偵查Ａ卷第一四一至一四 四頁）。倘被告丁○等人並未侵占變賣該等車輛，何以 竟不追究丑○、戊○○私下拆解、變賣車輛之責任，反
透過辛○○、戊○○向丑○要回被拆解之車牌，並一面 請託執行中心主任甲○○、組長庚○○儘速配合辦理假 拍賣、假點交，以圖掩飾保管汽機車遭侵占變賣之事實 ？更況辦理假拍賣劣行已嚴重涉及偽造文書之刑責，受 被告丁○請託參與之甲○○、庚○○等人又係市公所公 務員，按理應有警覺而未必有配合之意願，久任警察且 累遷至交通分隊小隊長之丁○對上情斷無不知之理，被 告丁○如非自身早已肇下侵占盜賣之犯行，圖予掩飾心 切，又豈可能以身涉險，積極謀議假拍賣假點交之刑事 犯行，僅為換取他人刑責不被追究之利？被告丁○、戊 ○○辯護人辯護意旨均稱丁○只是要息事寧人而建議假 拍賣云云，實與常理有違。
⑵證人甲○○翻異之詞之採酌：
至證人甲○○在原審及更一審調查時改稱：丁○曾至執 行中心找過伊一次，另外用電話接洽過一、二次，雖未 直接請託，但伊了解其用意是請渠等儘速辦理拍賣；里 長戊○○亦曾前來關心，並曾表示要標買這批車子，當 時在拖吊場丁○有無跟他講什麼，他記憶已不清楚，而 在場之戊○○有說車被業者變賣掉，該業者所指不是戊 ○○自己，他到場確實沒有看見該批車輛，變賣一事是 風聞他人說的大概是被賣走了，至於實際是否如此，伊 不敢確定；沒有人具體跟伊說要做假拍賣之事，在回辦 公室途中，同行之庚○○有告訴伊說，丁○他們要做假 拍賣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七、一四八、一五０頁，更 一審卷第五七至六０頁）。查證人甲○○在調查站初為 證詞，本距事實發生之時較近，記憶更為清晰，又較少 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干預，比之事後記憶轉為淡薄而 翻異之詞，原更為可採，除能證明其初證為虛偽外，自 難任意捨棄不採，況細核其證詞，非有前後供證嚴重矛 盾之情形，僅係改以較隱晦方式，改稱假拍賣一事是同 行之庚○○告訴伊，而不直接指證，惟查假拍賣、假點 收本屬違法之行為，被告丁○、戊○○自難公然直言， 觀其所證述：在場之戊○○有說車被業者變賣掉，其到 場確實亦未看到該批車輛，丁○及戊○○復要其儘速辦 理拍賣事宜，戊○○並表明要標買這批車子，則假拍賣 、假點交乙情，不言可喻。再其於 調查站所言復與庚 ○○所證（見偵查Ｂ卷第七頁背面）及被告上開自承情 節大致相符，顯見其在調查站中所言並非虛妄，其嗣後 改易證詞，不過迴護被告之舉，自難據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辯護人以關於汽機車遭變賣乙節，證人吳清源係聽
聞所知，自無從憑其證述遽認被告有盜賣車輛之情事， 又縱被告確有請託執行中心配合辦理假拍賣乙事，僅可 證明被告事後有設法解決該問題之情形，尚與盜賣車輛 行為無涉云云，委無可採。
⑶被告丁○辯護人聲請再予傳訊證人庚○○之核駁： 查證人庚○○已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日死亡，有法務部 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在卷可按（見更一審卷第六七頁） ，且其在臺北縣調查站詢問時，業已就被告丁○有請託 辦理假拍賣、假點交一事詳予證述，所陳又與被告丁○ 在調查站所供及證人甲○○所證及被告上開自承情節大 致相符，該等情節已徵明確，本院中被告等並無再聲請 傳訊庚○○，核被告丁○辯護人於本院更一審聲請再予 傳訊證人庚○○即無必要，附以敘明。
㈡被告辛○○參與犯行部分：
⒈被告辛○○所為及參與之程度：
⑴被告辛○○事前介紹丁○與戊○○認識，促成丑○將前 揭汽、機車拖吊至專門拆解廢汽機車之金協聯公司： 查被告丁○撥打電話給被告辛○○，辛○○打電話問戊 ○○有無場地可供存放，並請其直接去找丁○談，丁○ 與戊○○因而認識，促成丑○將前揭汽、機車拖吊至專 門拆解廢汽機車之金協聯公司，又丑○將前開違規逾期 未領汽機車拆解處理，並制作辰○○○，由戊○○陪同 至海山分局拖吊場蓋章時，海山分局拖吊場告發專用單 （章）原係被告辛○○保管使用，下班後隨手置放於拖 吊場辦公室之辦公桌上，並非在值班台內，且丑○持清 冊蓋章是經被告辛○○同意，業據被告辛○○所供明（ 見原審卷第七六頁；上訴卷第九六頁；本院卷第五五頁 ）。被告辛○○辯稱：其當時以為是要蓋代保管條，證 明車輛是拖吊場寄放，因車子確實移置丑○處，故未特 別檢查渠等蓋章內容云云，查當時辦公室內僅辛○○與 丑○、戊○○三人，辛○○並曾向由值班台來探詢丑○ 等人來意之值班員警己○○陳稱：丑○與戊○○是來蓋 前批拖走廢汽、機車之代保管條云云等情，業經證人己 ○○在原審調查時敘明（見原審卷第一一七頁至一一八 頁）。然被告辛○○既負責海山分局轄內違規汽機車之 拖吊、罰款繳納及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之拍賣處理等業 務，對於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之拍賣標售、拆解、辰○ ○○之蓋章與稽核認證、申報等程序，以及保管條和辰 ○○○之外觀差別應知之甚稔，且依被告辛○○所提供 之拖吊場辦公室現場圖與相片顯示，該辦公室內僅有簡
單之辦公桌椅，茶几、電視等物，並無特別阻礙視線之 擺設（見原審卷第一二五頁），當時又僅辛○○、丑○ 與戊○○三人在內，被告辛○○對於丑○到底是持代保 管條或辰○○○前來辦公室索印，怎可能毫無瞥見而未 能辨別，況卷查辰○○○上蓋有拖吊場告發章之張數甚 多，倘非被告辛○○事前知情所蓋就是辰○○○並予同 意，豈可能容任丑○與戊○○在該處張張翻頁一一核章 而全然不知。可見被告辛○○應有逾權同意蓋章之事實 ，並係刻意向證人己○○謊稱丑○等人是來蓋代保管條 ，以摒除己○○之疑心，彰彰明甚。
⑵丑○前往拖吊時，辛○○是否在場？
丑○前往拖吊保管場拖吊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時，被告 辛○○是否在場，證人丑○在調查站調查時雖稱：當天 上午我和戊○○到海山拖吊場，戊○○告訴我，該批車 輛是他本人標到的，而拖吊場主任和警員辛○○也告訴 我，是戊○○標到的......；拖吊場主任及警員將該批 車輛位置指給我看；經提示照片供指認後，復稱在場警 員就是辛○○，戊○○有告訴我該警員綽號，但我記不 清楚等語（見偵查Ｂ卷第三五頁反面、五五頁），惟證 人丑○於上訴審證稱：移動車子的時候，里長戊○○、 丁○都在場..... 被告辛○○不在場（見上訴卷第三七 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稱：我當時不認識被告辛○ ○，我去丙○○○○○○拖吊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的時 候，被告辛○○不在場，只有被告丁○在場，我是與被 告戊○○拿警環標售廢汽機車登記清冊去蓋章的時候， 才第一次見到被告辛○○的面（見本院卷第二二二頁） ，參以被告戊○○於偵查中供稱：「辛○○打電話給我 ，我就去拖吊場，辛○○不在場，他叫我去拖吊場找他 們主任... 」等語（見偵查Ｂ卷第一五三頁），則丑○ 前往拖吊時，辛○○不在現場，固屬可信，惟依其本件 參與程度，可認對被告丁○、戊○○侵占該批汽機車之 犯行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為（詳下述），仍難脫 免刑責。
⑶被告辛○○逾權同意丑○、戊○○蓋用海山分局拖吊場 告發專用章偽造公文書（辰○○○）由丑○報環保署聲 請補助：
①海山分局拖吊場告發專用章到底是誰蓋的？
被告辛○○逾權同意丑○、戊○○盜用海山分局拖吊 場告發專用章蓋於辰○○○上，非蓋代保管條，已如 前述，至於海山分局拖吊場告發專用章到底是誰蓋的
？據被告戊○○稱：「我看到丑○自己在清冊上蓋章 ，我則在旁邊跟曾志明泡茶」（見原審卷第一一八頁 ），而被告辛○○於偵查中供稱：「：：因主任不在 ，他們要蓋證明..... 是里長戊○○自己拿去蓋的」 （見偵查Ｂ卷第一三六頁反面），惟其於原審中又改 稱：「當時我看到是丑○拿上述清冊，我不知道是何 人蓋章」（見原審卷第一二一頁），另丑○於調查時 陳稱：「辛○○接過該清冊後，就由戊○○和辛○○ 到旁邊用印，是否有核對，我不清楚」（見偵查Ａ卷 第八六頁反面），於偵查中陳稱：「是辛○○蓋的， 我們不可能拿得到他們的章」（見偵查Ｂ卷第一五四 頁），於原審中陳稱：「當時我是把清冊交給戊○○ ，然後就暫時到外面跟其他警員聊天，我不知道是許 連慶或辛○○蓋的章，也沒看到辛○○是否有核對清 冊」（見原審卷第一一六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 稱是戊○○蓋的（見本院卷第二二０頁、第二二一頁 、第二二五頁），說法固屬分歧，但係先經辛○○同 意後才蓋用，則無二致。
②辛○○為何是讓丑○蓋用拖吊場告發專用章而非單位 關防？
至被告辛○○為何是讓丑○蓋用拖吊場告發專用章而 非單位關防一節，訊據被告丁○已供稱海山拖吊場只 有兩個印章，一個是告發專用章，另一個則是繳款章 ；如要蓋用單位關防，需回報分局，蓋分局章等情甚 詳（見偵查Ａ卷第一五三頁背面至一五四頁），可知 如要讓丑○在辰○○○蓋得單位關防，必須呈報海山 分局，以分局名義蓋印始能為之，而拖吊場之告發專 用章平常固然是放在拖吊場值班台，但警員要用時不 必經任何手續即可取用，此經證人己○○所陳明（見 更一審卷第九八頁），被告丁○亦承稱告發專用章雖 然原則都放在值班台，但有時交接時，同仁會拿到辦 公室蓋印的情形（見原審卷第二七二頁），顯然告發 專用章之取用管制並非嚴格，只需事前有經拖吊場警 員之同意，即能方便取得蓋用，更無需呈報上級之海 山分局得知。且證人丑○亦證稱：其去拖吊場之目的 就是要蓋公家機關章，才可以報環保署聲請補助，.. ... 環保署申請補助只要有在環標售廢汽機車登記清 冊蓋公家機關的章戳就可以了等語（見本院卷第二二 一頁），則被告辛○○私底下既已將該批廢汽、機車 盜賣給丑 ○，為免事發並方便丑○申請資源回收補
助款，當然不可能將清冊特別呈報給海山分局蓋用關 防，而選擇讓丑○蓋用易取得之告發專用章。是被告 辛○○辯稱：其不知丑○所蓋是辰○○○，其辯護人 辯護意旨稱當時告發專用章在值班台，不可能取得， 且如辛○○有犯意應會蓋單位關防云云，均屬卸責之 詞，並不可採。
⑷向丑○催討遭拆解之車牌：
八十八年七月間，有民眾查詢被海山分局拖吊之車輛， 要領回車牌去辦理繳銷，該車牌剛好是移到丑○場地放 置車輛當中之一，辛○○、丁○、戊○○等為恐事發， 積極謀求善後事宜，一方面與市公所之接洽辦理假拍賣 事宜，另一方面由丁○指示辛○○、戊○○將侵占變賣 之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之牌照向丑○取回，以便假點收 、假拍賣後，業據被告辛○○於原審供承：「八十八年 五間有一位民眾到海山拖吊場，要領回他的車牌去辦理 繳銷，結果那車牌剛好是移到丑○場地放置車輛當中之 一，我就聯絡戊○○去向丑○拿回那車牌..... （後來 那個民眾催詢得很急，還到承辦人癸○○那裡去問）， 到了八十八年七、八月時，..... 丁○叫我趕快去向丑 ○拿回移置在他場地車輛的所有車牌，以免日後發生問 題」在卷（見原審卷第二五０、二五二頁），被告辛○ ○亦有向丑○催討遭拆解之車牌，以便假點收、假拍賣 等謀求善後事宜，至明。
⑸事後與市公所之接洽辦理假拍賣：
查八十九年三、四月間，板橋市公所執行中心主任吳清 源帶該執行中心組長庚○○至拖吊場時，被告丁○即找 戊○○到場協商，並與吳清源協議執行上不清點汽、機 車，由板橋市公所採比價方式拍賣，請戊○○來參與形 式比價，由戊○○得標後將價款繳入市公所公庫，以擺 平此事等進行假拍賣、假點交彌縫犯行之情事，業據被 告丁○、證人即板橋市公所執行中心主任甲○○供明在 卷，而被告辛○○於更一審中供承：..... 主任委託市 民代表郭慶華，趕快要把車子做拍賣或移到市公所去， 是八十八年三、四、五月我們有去找他（見更一審卷第 三七頁）；證人甲○○於更一審中證述：「（問：是否 見過辛○○？）我印象中看過辛○○、丁○來找過我一 次..... 」、「郭代表（郭慶華）曾經向我打過招呼說 ，許里長拜託的事情，要我多幫忙關心一下.... 郭代 表並沒有與曾志明他們伊起到中心來找我」等語（見更 一審卷第六一頁），益見被告辛○○於事後亦參與與市
公所之接洽辦理假拍賣事宜，至明。
⒉辛○○對丁○、戊○○侵占該批汽機車之犯行，究係幫助 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而為之判斷：
⑴被告辛○○與被告丁○、戊○○就侵占該批職務上持有 非公用私有汽、機車之犯行，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
被告辛○○事前介紹丁○與戊○○認識，促成丑○將前 揭汽、機車拖吊至專門拆解廢汽機車之金協聯公司，丑 ○購得該批汽機車拆解處理後，製作辰○○○，由戊○ ○陪同至海山分局拖吊場來蓋章時，辛○○竟逾越權限 ，又在辰○○○上蓋用海山拖吊場告發專用章，且向同 事己○○謊稱戊○○、丑○係來蓋代保管汽機車之代保 管條，而實際則在辰○○○上蓋章，使丑○得以向產基 會申報為海山分局拖吊場標售之廢棄車輛而領取補貼處 理費，嗣後並向丑○催討遭拆解之車牌，又一再向市公 所執行中心主任甲○○請託儘速辦理拍賣等舉，再參佐 戊○○經送請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以控制問題法、 混合問題法施測，就⑵三十五萬元其未分予辛○○之問 題，均呈情緒波動反應，顯係說謊，有法務部調查局鑑 定通知書一紙附卷可參（見偵查Ａ卷第二十頁），已足 認被告辛○○與被告丁○、戊○○就侵占該批職務上持 有非公用私有汽、機車之犯行，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
⑵被告辛○○共同侵占該汽機車之事實包括在起訴之犯罪 事實內？
本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記載：「辛○○明知該批汽機 車未經公開標售，仍盜用印章蓋於辰○○○上，證明係 海山分局拖吊場所標售……丁○、辛○○、戊○○等為 彌補私下變賣違規逾期未領汽機車之事，請板橋市公所 配合辦理假拍賣假點交被拒，致丁○、辛○○、戊○○ 等盜賣車輛之事無法再隱瞞而曝光」等情，雖所犯法條 未載明辛○○涉嫌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三款之 罪嫌，然被告辛○○共同侵占該汽機車之事實亦包括在 起訴之犯罪事實內，併予敘明。
㈢廢棄汽機車之數量：
⒈第二九一七號函（汽車五十一輛、機車四十六輛）、第二 六三三號函（汽車二十一輛、機車二十七輛）所示移交車 輛為汽車共七十二輛、機車共七十三輛：
被告丁○等三人於八十八年二月間將海山拖吊場內逾期未 領之汽、機車移置到丑○公司侵占盜賣之車輛數目，被告
丁○自白所供，係按前開第二九一七號函（汽車五十一輛 、機車四十六輛）、第二六三三號函（汽車二十一輛、機 車二十七輛）所示移交車輛，核應為汽車共七十二輛、機 車共七十三輛，與證人丑○在偵查中及原審法院調查時所 稱，當時移置的車輛數目，是警環標售廢汽機車登記清冊 （下稱辰○○○）上登載的汽車六十九輛、機車一百六十 六輛乙節雖有不同，而證人丑○在偵查中更證述海山拖吊 場的數目並非實際數量，只是帳面上數字，因為拖吊場遇 沒有牌照或是不易辨識的車輛就沒有列帳管理，而拖吊場 會順便把未列帳的一併移交回收業者處理，但資源回收業 者則要依實造冊給產基會申請補助，否則就會造成自己的 損失云云（見偵查Ａ卷第八五頁），然查：海山分局僅負 責處理有牌照的車輛拖吊，沒有牌照的廢棄車輛則由板橋 市公所環保單位的拖吊場來處理等情，業各據證人即台北 縣政府環保局第四課技佐董玉枝及執行中心主任甲○○分 在偵查及更一審調查時敘明（見偵查Ｂ卷第一二八頁背面 ；更一審卷第五九頁），而證人即八十八年二月底在海山 拖吊場協助挪移車輛之警員己○○及技工王文正在原審時 ，也均證實當天是依照分局已經公告的逾期未領汽、機車 二份清冊，由王文正負責清點，並在清冊上打勾，再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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