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扣押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民事),抗更二字,107年度,267號
TCHV,107,抗更二,267,20181015,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裁定
107年度抗更二字第267號
抗 告 人 朝陽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接管人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

代表人即接管
小組召集人 林國彬
代 理 人 吳光陸律師
郭乃瑩律師
相 對 人 栗志中
陳建勝
上列抗告人因與相對人間聲請假扣押事件，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
2月19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5年度執事聲字第148號裁定，提起
抗告，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原裁定及原處分（105年11月24日105年度司裁全字第2193號）關於駁回抗告人後開第二項聲請部分均廢棄。
抗告人對於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之財產，得在「與債務人江文國、沈錫温、林世民、蔡明隆、張偉能、李樹仁、李素箱、羅明敏、王文傑、林明智連帶給付新台幣肆億元」範圍內為假扣押；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任一人或共同以新台幣肆億元為抗告人供擔保後，得各免為或撤銷前項假扣押。
聲請、抗告及發回前再抗告訴訟費用（確定部分除外）均由相對人連帶負擔。
理 由
一、本件抗告人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原法院）聲請假扣押 時，係以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2人，及江文國、沈錫温、 林世民（下合稱江文國等3人）、蔡明隆、張偉能、李樹仁 、李素箱、羅明敏、王文傑、林明智（下合稱蔡明隆等7人 ）為相對人，聲請就上開12人之財產在連帶給付新臺幣（下 同）4億元之範圍內予以假扣押，經原法院以105年度司裁全 字第2193號裁定駁回其假扣押之聲請；後抗告人聲明異議， 原法院認其異議無理由，以105年度執事聲字第148號裁定駁 回其異議。抗告人提起抗告，本院以106年度抗字第41號裁 定：准抗告人免供擔保，得對於江文國等3人之財產在連帶 給付4億元範圍內予以假扣押；其餘抗告駁回（按：嗣關於 江文國等3人部分業已確定）。抗告人向最高法院提起再抗 告，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本院以106年度抗更㈠字第522 號裁定：准抗告人免供擔保，得對於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



2人及蔡明隆等7人之財產在4億元之範圍內為假扣押。嗣相 對人栗志中、陳建勝2人提起再抗告，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 回，查其裁定（107年度台抗字第463號裁定）主文雖為：「 原裁定（按：指本院106年度抗更㈠字第522號裁定）廢棄」 ，惟本院上開裁定准抗告人聲請對蔡明隆等7人為假扣押部 分，因蔡明隆等7人未提起再抗告，已告確定，是本件更為 裁定之對象應僅為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2人，而不包括蔡 明隆等7人，合先敘明。
二、抗告人聲請假扣押及抗告意旨略以：
㈠聲請意旨：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前分別為朝陽人壽保險股 分有限公司（下稱朝陽人壽）董事長、監察人，於民國（下 同）100年12月30日、101年3月28日董事會作成收取19億元 後，終止原與第三人臺中市黎明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會（下 稱黎明重劃會）、富有土地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有公 司）所訂臺中市整體開發地區「單元二」開發計畫（下稱系 爭開發計畫）共同投資契約（下稱共同投資契約）之決議， 致其無法依共同投資契約之約定，獲得按出資比例分配之抵 費地或出售抵費地所得價金之投資回饋，受有24億餘元之損 害，相對人顯然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亦未忠實執行 所任董事長、監察人之職務，應對抗告人所受損害連帶負損 害賠償責任，惟經抗告人寄發存證信函催告相對人履行前開 損害賠償債務，相對人均未置理，甚至否認應負賠償之責， 函復拒不賠償，可見相對人均無履行損害賠償之意，且應無 完全清償之能力，極可能脫產以逃避責任，恐日後有不能強 制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為保全上開債權，自有假扣押渠等 財產之必要；如認抗告人釋明不足，爰依保險法第149條之1 第4項規定，請准予免供擔保，就相對人2人之財產於連帶給 付4億元之範圍內予以假扣押；惟若仍認本件有供擔保之必 要，抗告人亦願供擔保，請准就相對人2人之財產於連帶給 付4億元之範圍內予以假扣押等語。
㈡抗告意旨略以：
⑴依最高法院關於假扣押之見解，倘假扣押債權人敘明債務人 有「就應給付之金錢或得易為金錢請求之債權，經催告後仍 斷然拒絕給付」、「債務人現存之既有財產，與債權人之債 權相差懸殊，將無法或不足清償滿足該債權」之情形，即可 認已釋明假扣押之原因。本件假扣押之原因，抗告人已提出 存證信函及收受回執、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 管會）限制相對人處分財產之函文、相對人回復之存證信函 、律師函、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會（下稱安定基金）報告 書等證據以資釋明；且相對人之現有財產與抗告人之債權額



24億餘元相差懸殊，顯然不足清償債務。再者，相對人所為 涉犯保險法第168條之2特別背信罪，抗告人已提出刑事告訴 ，並已對相對人及其他董監事提起民事損害賠償訴訟，請求 連帶賠償4億元，相對人原均為高階主管，絕不可能忍受鋃 鐺入獄，極有可能運用財產逃亡，而有日後不能強制執行或 甚難執行之虞情事，足見確有假扣押之必要。又經抗告人調 取相對人2人、江文國等3人、蔡明隆等7人之財產歸戶資料 ，就渠等之財產加總後，渠等財產總額確實未達抗告人請求 之4億元。
⑵相對人栗志中於知悉金管會對伊之財產為限制處分後，即屢 陳情要求金管會解除限制，由金管會函文所載：「關於朝陽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前董事長栗志中君…提出陳情…」，及 該陳情函主旨所載「…賜還『陳情人等』清白…」等語，可知該 陳情函係相對人栗志中一併為相對人陳建勝等人所提（參原 法院105年度執事聲字第148號卷證3），可證相對人均有逃 避債務之高度可能性。又金管會依保險法第149條之6規定對 相對人之所有存款、不動產、車輛、有價證券及短期票券等 財產為限制處分，暫為保全，同時為限制出境之處分（下稱 金管會處分），屬行政處分，有期間限制；與法院依強制執 行法核發扣押命令，無時間限制，且為執行處分，二者不相 同，而金管會處分即將屆期，若未對相對人之財產予以假扣 押，渠等恐將處分、藏匿其財產，甚至利用財產逃亡海外。 又本件假扣押聲請，不僅影響抗告人權益，更攸關抗告人之 員工、股東、全體保戶及相關債權人權益等公共利益等情， 請併予審酌。
三、相對人陳述意見略以：
㈠栗志中部分：抗告人主張之債權請求顯非有據，此由抗告人 以其主張之債權發生事實對相對人等提起刑事告訴，業經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6年度偵字第32036號對相對人 等為不起訴處分，該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可徵相對人並無 抗告人所稱侵權、違反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等情形存在，抗 告人所主張之債權顯非有據而無勝訴之望，其聲請假扣押顯 然欠缺必要性。況金管會業已解除原依保險法第149條之6規 定對相對人所為限制處分財產、限制出境之處分，參諸保險 法第149條之6之立法理由，顯見金管會亦肯認相對人並無逃 匿、脫產而使債權人之債權請求有日後不能強制執行或甚難 執行之虞，本件抗告人聲請假扣押欠缺必要性，至為灼然。 ㈡陳建勝部分：參諸最高法院103年度台抗字第853號裁定意旨 ，求償金額是否龐大、訴訟程序是否冗長，與債務人日後是 否有不能強制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無必然關係，況本件抗告



人請求假扣押之債權額為4億元，而經本院106年度抗字第41 號裁定、106年度抗更㈠字第522號裁定後，抗告人已可對江 文國等3人、蔡明隆等7人為假扣押，上開10人既有財產是否 不足以清償4億元；再加上陳建勝之財產，是否仍顯不足以 清償4億元，未見抗告人釋明。又陳建勝並未向金管會陳情 請求解除出境及財產限制處分，況向金管會陳情與有無清償 能力或逃避清償責任亦無何關聯。另參諸最高法院99年度台 抗字第311號裁定意旨，債務人縱受催告未返還欠款，亦非 假扣押之事由，而陳建勝並無移往遠方、逃匿或隱匿財產及 就財產為不利益處分之情形，綜上所述，抗告人絲毫未釋明 陳建勝有何假扣押之原因，其對陳建勝所為假扣押之聲請， 應予駁回。
四、按債權人就金錢請求或得易為金錢請求之請求，欲保全強制 執行者，得聲請假扣押；假扣押非有日後不能強制執行或甚 難執行之虞者，不得為之；請求及假扣押之原因應釋明之； 前項釋明如有不足，而債權人陳明願供擔保或法院認為適當 者，法院得定相當之擔保，命供擔保後為假扣押，民事訴訟 法第522條第1項、第523條第1項、第526條第1項、第2項分 別定有明文。所稱釋明者，僅法院就某項事實之存否，得到 大致為正當之心證，即為已足，此與證明須就當事人所提證 據資料，足使法院產生堅強心證，可確信其主張為真實者， 尚有不同。又假扣押制度乃為保全債權人將來之強制執行， 並得命其供擔保以兼顧債務人權益之保障，所設暫時而迅速 之簡易執行程序，是民事訴訟法第523條第1項所稱「有日後 不能強制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之假扣押之原因者，本不以 債務人浪費財產、增加負擔或將其財產為不利益之處分，致 達於無資力之狀態，或債務人移住遠方、逃匿無蹤或隱匿財 產等積極作為之情形為限，祇須合於該條項有日後不能強制 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之條件，即足當之。因此，若債權人本 案請求利益涉及公益性，且非顯無理由，為避免該公益性本 案請求日後不能強制執行，於債務人拒絕給付且現存財產與 債權人之債權相差懸殊，而債權人已提出釋明前揭事實之相 關證據，法官就「債務人遭假扣押可能所受之損害」與「債 權人日後不能強制執行之所生損害」進行利益衡量，仍得認 債權人就「有日後不能強制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之假扣押 之原因已有釋明。
五、經查：
㈠相對人就假扣押請求已有釋明：
抗告人聲請意旨主張：相對人栗志中、陳建勝前分別為朝陽 人壽董事長、監察人，於100年12月30日、101年3月28日董



事會作成決議，收取19億元後，終止朝陽人壽與黎明重劃會 、富有公司三方就系爭開發計畫之共同投資契約，致其無法 依共同投資契約之約定，獲得按出資比例分配之抵費地或出 售抵費地所得價金之投資回饋，受有24億餘元之損害，相對 人顯然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亦未忠實執行所任董事 長、監察人之職務，應對抗告人所受損害負連帶損害賠償責 任等情，業有抗告人提出之相對人職稱及出席明細表、金管 會105年1月26日○○○○字第00000000000號公告、公司變更登 記表、台中市整體開發地區「單元二」開發計畫共同投資契 約書、抗告人100年10月31日（100）○○○○字第00000號函、 抗告人與富有土地公司100年11月21日、100年11月24日會議 紀錄、抗告人100年12月30日第七屆第九次董事臨時會紀錄 、抗告人101年3月28日第七屆第十一次董事會紀錄摘錄、抗 告人與富有土地公司及黎明重劃會100年12月31日協議書（ 下稱系爭協議書）、「單元二」投資回饋收益計畫電子郵件 含附件、抗告人100年度報告書節本、銘法法律事務所法律 意見書、興農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屆第七次董事臨時 會會議紀錄、內政部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網頁資料、 存證信函暨收件回執及郵件處理結果等影本為證，故應認抗 告人對於本件假扣押之請求已有釋明。
㈡相對人就「假扣押原因」應寬認已有釋明，理由如下： ⑴債權人主張其對相對人有前揭損害賠償請求權，並非顯無理 由，尚待本案訴訟實質審理：
①依共同投資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甲方（按即黎明重劃 會）同意本投資回饋（含投資本金及投資獲利），以全部 抵費地或出售抵費地所得價金依第四條所定乙（即抗告人 ）丙（按即富有公司）雙方出資比例回饋，相關作業由乙 丙雙方另議後通知甲方，甲方應無條件配合辦理。」；同 條第2項：「前項投資回饋（含投資本金及投資獲利）， 丙方保證自乙方第一次撥款日起算四十二個月內，以現金 方式給付乙方之投資回饋（含投資本金及投資獲利），且 丙方保證乙方投入本單元二開發計劃之資金最低獲利（不 含投資本金）依下列二款取其高：一、9億元。二、乙方 投入資金之加權平均計算年報酬率20%。」；第3條約定： 「本投資期間自簽訂本契約日起至本重劃計劃辦理交接土 地及清償作業完成日止（即工程完竣主管機關驗收接管、 交接土地、抵費地出售完成日止）。」；第7條約定：「 本重劃計畫實施完成後，若抵費地所有權因業務需要辦理 移轉登記予第三人時，除儘先按第五條約定執行外，如尚 有應回饋乙方之部份，為保全乙方該部份之出資或其應得



之利益，應於前揭移轉登記予第三人之同時設定第一順位 抵押權予乙方，乙方並得參與該項設定登記作業」；第11 條約定：「本投資事業之結算及損益之分配，至本合約存 續期間屆滿時止，並於每批抵費地出售後為之。但亦得於 本投資事業有必要時，經甲乙丙三方同意後隨時為之。」 等情，此有共同投資契約影本在卷足參（見聲請卷第18至 20頁）。
②本院審酌共同投資契約前揭約定文義內容，第5條第1項應 屬「黎明重劃會」同意以全部抵費地或抵費地出售之價金 ，按該約第4條之投資比例給付富有公司、朝陽人壽；而 同條第2項則屬於「富有公司」對朝陽人壽保證於投資撥 款後第42個月即100年12月25日前，以現金給付朝陽人壽 投資本金及最低投資獲利，故兩者「給付義務人」、「給 付內容」及「給付時間」均屬不同，第1項給付義務人為 「黎明重劃會」，第2項之給付義務人為富有公司；第1項 給付內容乃為「黎明重劃會對富有公司、朝陽人壽投資回 饋(包含本金及獲利)」，給付時間為重劃完成後，而第2 項給付內容及確定時間則為「富有公司對朝陽人壽保證責 任，其給付內容為100年12月25日前以現金給付朝陽人壽 投資本金10億元及最低獲利9億元（或投入資金之年報酬 率20%計算）」。
③基於前揭約定內容，本院認：
a.富有公司依第5條第2項履約期限屆至時，自應履行保證 責任，朝陽人壽得取得投資本金及最低投資獲利。 b.朝陽人壽就第1項與第2項約定之「差額獲利」（即超過 上開9億元保證責任之投資獲利差額），仍得依第5條第 1項對黎明重劃會請求給付，此有同約第7條前揭保全措 施約定內容，亦可認定確有差額投資利益之可能，惟黎 明重劃會此部分之差額給付義務，必須俟「重劃進度達 於抵費地分配確定」時，才得以確定。
c.系爭投資案係朝陽人壽前身之興農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於96年12月28日董事臨時會議決議通過之專案投資， 此有該會議紀錄影本在卷足參（見聲請卷第35頁），依 該會議紀錄內容，該公司投資目的即在依出資比例取回 抵費地，故100年10月至12月間朝陽人壽相關決策人員 ，若果有確保朝陽人壽公司利益之意，就上開契約文義 自應朝前揭合理解釋方向與富有公司、黎明重劃會協商 談判，若為改善朝陽人壽當時「資本適足率不足」之問 題，應可先對富有公司請求履行第5條第2項之保證責任 ，而繼續保有同條第1項對黎明重劃會之投資差額獲利



請求權，而就差額利益有獲得抵費地或抵費地出售價金 之可能，始符朝陽人壽之公司利益。
④又抗告人主張：朝陽人壽於100年10月17日內部電子郵件， 相對人等決策人員於斯時已決策「由富有公司給付19億元 後，終止共同投資協議」（下稱系爭決策）等情，亦有電 子郵件及附件會議紀錄、函稿等擬稿在卷足參（見聲請卷 第28至31頁），嗣朝陽人壽於100年10月31日依前揭電子 郵件附件之函文擬稿，發函黎明重劃會、富有公司，復於 100年11月21日相對人栗志中、蔡明隆代表朝陽人壽與黎 明重劃會、富有公司開會，果引用前揭電子郵件附件之會 議紀錄擬稿內容作成決議，嗣於同年月24日再度開會決議 由朝陽人壽專案呈核董事會決議通過，另訂日期簽訂變更 契約，朝陽人壽並於100年12月30日召開董事臨時會議決 議通過等情，亦有函文及會議紀錄影本在卷足參（見聲請 卷第21至24頁），本院審酌前揭電子郵件擬稿及會議紀錄 決議內容，認相對人栗志中等人違反公司治理進行各種決 策評估之常情，於100年10月17日前已為系爭決策，其後 始能迅速完成決議程序，抗告人前揭主張應堪採信。 ⑤朝陽人壽於100年12月22日將100年12月30日董事臨時會開 會通知及議程呈送金管會審議，金管會曾於100年12月29 日函覆朝陽人壽，並於函文指明：系爭協議書第4條「本 協議簽立後，原共同投資契約書權利義務即行終止」乙節 是否損及貴公司既有權益之虞，請貴公司確實釐清說明等 語，此有相對人於本案訴訟提出之函文影本附卷可稽（見 本院抗更二卷第55至56頁），顯見相對人等人明知系爭協 議書第4條有關終止共同投資契約是否造成朝陽人壽權益 受損已生爭議，惟相對人等人竟未思共同投資契約前揭文 義有利於朝陽人壽之解釋，仍於100年12月30日作成前揭 決議，翌日100年12月31日簽訂系爭協議書，再於101年3 月28日董事會追認系爭協議書（見聲請卷第25至27頁）， 顯見相對人等人執意執行系爭決策，並未思確保朝陽人壽 之利益；相對人陳建勝身為監察人，其參與100年12月30 日董事臨事會議時，亦未提出質疑並確保朝陽人壽之利益 甚明。
⑥末查，黎明重劃會理事長傅宗道自95年12月8日起為富有公 司股東，並自96年11月19日擔任富有公司董事長迄今；相 對人栗志中於95年7月25日受長億公司140萬股股票信託而 擔任富有公司股東（於95年12月26日終止信託契約返還股 票），又其原係○○科技大學專任組員，97年間因案外人玉 新公司參與興農人壽公司增資，相對人栗志中經指派為興



農人壽公司之法人股東玉新公司之自然人代表，並經推選 為董事，嗣於99年11月2日起復擔任朝陽人壽公司之董事 長，江文國、林世民亦為朝陽人壽法人股東富有公司之自 然人代表等情，此有朝陽人壽之公司變更登記表及本院10 3年度上易字第397號判決在卷足參（見聲請卷第13至15頁 、本院抗更二卷第62頁背面），足見富有公司原為長億集 團轄下公司，富有公司主導黎明重劃會執行重劃工作，並 引入朝陽人壽投保人繳納保費之資金投資重劃業務，故共 同投資契約雖屬黎明重劃會、富有公司、朝陽人壽三方簽 立，然簽立三方當事人均由長億集團所屬富有公司相關人 員所主導，在重劃業務「三方一體」之上開結構下，法院 審理相關重劃爭議，自應審慎思考如何保障「保險投保人 利益」及「重劃會一般地主之利益」。
⑦綜上所述，本院審酌上情，認抗告人主張相對人栗志中、 陳建勝違反忠實義務而有損害賠償責任等情，並非顯無理 由，仍有待本案訴訟實質審認。
⑵又本件抗告人曾對相對人寄發存證信函請求相對人給付損害 賠償，而遭相對人拒絕等情，已有存證信函影本在卷足參（ 聲請卷第38至85頁、聲明異議卷第6至16頁），故相對人栗 志中、陳建勝已明確拒絕抗告人請求之給付甚明。 ⑶另抗告人對相對人江文國等3人、蔡明隆等7人聲請假扣押部 分，雖經本院前審、更一審裁定准予假扣押確定，並受相關 強制執行，而相對人陳建勝亦提出其與江文國、王文傑三人 之財產歸戶資料、林世民之受強制執行查封登記函文（見本 院抗更二卷第43至54頁），主張渠等財產或受查封已逾4億 元，日後並無不能受強制執行之虞云云，惟本院審酌渠等相 關財產均有設定相關抵押權，此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在卷足參 （見本院抗告卷第18至25頁），而抗告人主張受有損害高達 24億餘元之鉅，僅先本案一部請求相對人4億元，並就該一 部請求範圍聲請本件假扣押，故渠等財產顯不足清償抗告人 所主張之債權甚明。又本件假扣押若准許抗告人於債務人連 帶給付4億元範圍內為假扣押，有關連帶債務人財產受假扣 押執行是否有超過4億元，乃屬假扣押執行有無過度查封之 執行爭議，若連帶債務人認有過度查封之情事，自可檢具事 證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故抗告人及相對人請求本院依職權 調查其他債務人受強制執行之財產是否已達4億元等情，本 院認應無必要。
⑷另朝陽人壽94年度資本適足率為121%，自96年度起之各年度 資本適足率均為負值，104年度淨值下降為負22億元，故金 管會於105年1月26日為接管處分，並委託保險安定基金為接



管人，組成接管小組，自105年1月26日下午5時30分起接管 該公司等情，此有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901號 判決影本在卷足參（見本院抗更二卷第77頁），本院審酌安 定基金接管朝陽人壽後，為保障朝陽人壽投保人利益始提起 本件訴訟，故本件訴訟目的係保障眾多投保人之集團利益而 具有狹義公益性請求性質，亦臻明確。
⑸綜上，本院認抗告人提出之前揭事證已足釋明：①抗告人本案 請求並非顯無理由，②債務人拒絕給付且現有財產顯無法清 償，③本案訴訟具有安定基金為保障眾多投保人集團利益所 為公益性請求性質，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應寬認抗告人就 「相對人有日後不能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之假扣押原因， 已有釋明。
㈢相對人雖主張抗告人對其所為背信等告訴案件，業經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處分不起訴（106年度偵字第32036號） 及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駁回再議聲請確定（107年 度上聲議字第640號），另本院依職權查知本件假扣押之本 案訴訟即臺中地院106年度重訴字第72號請求損害賠償事件 （下稱本案訴訟），業於107年9月12日判決抗告人敗訴等情 ，惟經本院調取本案訴訟卷宗，並審酌前揭不起訴處分理由 、再議駁回理由內容後，認均不影響本院前揭認定，其理由 如下：
⑴前揭不起訴處分主要理由略為：①依共同投資契約約定，朝陽 人壽經富有公司保證，於100年12月25日得取回投資本金10 億元及最低獲利9億元，惟如告訴人公司於收取19億元投資 獲利及本金時，其投資本金既已取回，自無從再繼續分得高 於9億元之投資獲利差額；②朝陽人壽主張：依共同投資契約 第5條第2項得取回之19億元，與重劃開發是否完成或是否歸 責於富有公司之事由無關等情，是否符合共同投資契約之解 釋，實有疑問。③銘法法律事務所於100年12月13日出具之法 律意見書認朝陽人壽若採系爭決議並無背信之虞；④依勤業 眾信會計師事務所於100年12月9日以EMAIL表示；「有關朝 陽人壽風險管理會議，結論如下：1.任何修約，係原有不動 產合約之延續，認列利益有瑕疵。2.除符合下述情況，收回 之款項，採優先沖銷本金，有餘額再認列利益：1.合約於年 底前終止。2.19億元於年底前收回，或19億元提供足額擔保 ，以確保無收回疑慮。」，且其附件報告中亦認為不動產投 資合約終止，獲利過程完成，朝陽人壽方得認列19億元利益 ，故栗志中、蔡明隆、林世民等人辯稱：認列投資收益以改 善告訴人公司之財務結構及資本適足率等語，尚非全然無據 ，則渠等為求改善財務結構，提升資本適足率，而選擇認列



9億元之利益，簽訂系爭協議書並終止共同投資契約書之舉 ，自難認栗志中等4人有何不法之主觀犯意，無從逕以背信 罪責相繩等語（見107年度台抗字第463號卷第66至76頁）。 惟本院認：
①共同投資契約有三方當事人，該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黎明 重劃會應將重劃全部抵費地按出資比例分配給富有公司、 朝陽人壽，而同條第2項則為富有公司之保證責任，保證 朝陽人壽在100年12月25日前收回投資本金10億元及最低 獲利9億元，兩者給付義務人及給付內容均不同，兩者給 付義務仍有差額獲利之可能，已如本院前述，亦為不起訴 處分理由所認定，且為前揭法律意見書所明確說明（見聲 請卷第34頁），顯見兩者給付義務並無競合必須擇一之關 係，朝陽人壽縱使要求富有公司履行保證責任，並不解免 黎明重劃會將超過9億元之獲利依同約第5條第1項約定給 付朝陽人壽之義務。依前揭契約內容，朝陽人壽可先向富 有公司取回19億元，然如未終止契約，俟重劃完成後，可 再向黎明重劃會取得差額獲利之抵費地或出售抵費地之價 金。惟朝陽人壽若取回19億元即終止契約，朝陽人壽將喪 失差額獲利抵費地之分配權利，而讓富有公司獨得該部分 差額獲利之抵費地分配，故終止契約將可能導致朝陽人壽 喪失分得差額獲利抵費地之預期利益，並致富有公司獲得 該部分利益，應甚明確。
②又有關民間投資案，於相當期間屆滿，先取回投資本金， 日後再彙算投資獲利之情形，所在多有，不起訴處分理由 於確認共同投資契約第5條第1項、第2項確實存有「差額 獲利」之前提下，竟以「惟告訴人公司如提前將投資本金 取回，是否仍得再收取扣除『富有公司保證之9億元或投入 資金加權平均年報酬率計算金額孰高者』之回饋金額，系 爭共同投資契約書並未約定，然告訴人公司之投資本金果 已取回，則無投資金額，自然無從再繼續分得投資獲利， 為事理所必然」為其不起訴理由之論據（見463號卷第71 頁），顯有不當。另不起訴處分理由中表明：「惟如告訴 人公司於收取投資獲利並取回投資本金時，其投資本金既 已取回，是否可再依出資比例分配全部抵費地或出售抵費 地所得價金，觀諸共同投資契約書並未明訂，按解釋當事 人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以邏輯推理及演繹分析之 方法，詳為推求，不得拘泥字面，致失當時立約之真意， 且契約如有疑義時，應盡量避免作成偏向不利於債務人之 解釋，以防對經濟弱者之權益造成損害。」等語（見463 號卷第69頁），惟依本院前述，系爭重劃事件黎明重劃會



、富有公司、朝陽人壽均由長億集團轄下之富有公司所主 導，乃屬三方一體架構之運作模式，此三方均非經濟弱勢 ，只有重劃會一般地主及朝陽人壽眾多投保人才屬應保護 之弱勢，不起訴處分前揭理由所稱「契約解釋應避免偏向 不利於債務人之解釋，以防對經濟弱者之權益造成損害」 之論斷根據，既違反契約解釋應兼顧契約雙方公平之一般 原則，且又將主導之富有公司比擬為經濟弱者，實屬不可 思議。
③又富有公司依共同投資契約第5條第2項之保證責任，當然 與重劃開發是否完成無關，否則何來42個月期限之約定？ 上開保證約款本是保證朝陽人壽於42個月內取回投資本金 10億元及最低獲利9億元，應甚明確，不起訴處分理由所 稱之「疑問」，才令人徒啟疑竇。
④銘法法律事務所於100年12月13日出具之前揭法律意見，雖 然亦認定「該契約第5條第1項與第2項存有「差額獲利」 ，且刑法第342條背信罪所稱「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 其他利益」包含「妨害財產增加，以及未來可期待利益之 喪失等消極損害」」等情，然卻以：第5條第1項給付義務 附有「重劃完成」之停止條件，若入帳投資報酬為土地， 土地未處分前，帳上無法認列損益，對資本適足率無幫助 ，況且若取得土地，依重劃會規劃之交六用地，朝陽人壽 欠缺自主開發能力，對公司虧損之財務狀況，並無助益。 「反之，若選擇收取9億元最低投資報酬，將能立即回收 本利金19億元，可認列貴公司今年度損益，增加業主權益 ，有效改善RBC。基此理由，貴公司選擇收取已屆期之9億 債權，乃處理公司財務之合理選擇，客觀上並無造成公司 財務蒙受損害情形存在，以投資42個月之獲利比計算，本 案投資報酬率高達90%，每年投資報酬率為投資額之22.5% ，實屬獲利頗佳之投資方案，貴公司選擇最低獲利結束投 資契約，乃屬避免不利風險且能兼顧既得利潤之穩健決定 ，對於貴公司財產利益，並無不利損害情狀存在，自無該 當背信罪構成要件之情況，於法並無不合」等語（見聲請 卷第34頁）。本院認：
a.前揭法律意見既然也認定第5條第1項及第2項給付存有 「差額獲利」，「兩者給付義務人不同，給付義務內容 不同，並非擇一關係」，且該「差額獲利」請求權縱使 存有「最後是否能分得抵費地」或「分得抵費地之時間 」等不確定因素，然就朝陽人壽而言，既已取回本金及 最低獲利，該差額獲利之有無或給付時點，均無損於朝 陽人壽，保留獲利可能性始為在商言商應有的態度。反



觀，系爭決策終止共同投資契約反而造成朝陽人壽喪失 分得差額獲利之可能，不論就會計分析或法律分析而言 ，當然有致朝陽人壽喪失「預期可得利益」之可能。 b.又黎明重劃會預計分配將「交六用地」予朝陽人壽（本 案訴訟卷二第28頁），該交六用地位處台中市○○路之精 華地點，預計設置台中交通轉運站，以台北轉運站與百 貨公司共構之開發模式，開發利益甚為龐大，此從重劃 原地主對於黎明重劃會未將原地分配與原地主而提起確 認分配決議無效訴訟，並經本院103年度上字第118號判 決認定黎明重劃會就交六用地分配決議無效等情（見本 案訴訟卷二第191至201頁），即足徵該交六用地極具開 發價值。又富有公司主導之黎明重劃會預計將交六用地 分配予朝陽人壽，當屬希望未能能引入朝陽人壽保險資 金投資開發案，以確保開發執行之資金來源。另任何開 發案僅需借重專業人士執行，豈需朝陽人壽親力親為， 前揭法律意見表示朝陽人壽不具自主開發能力云云，據 此認定分得抵費地對朝陽人壽並無助益云云，顯屬偏失 。又縱使朝陽人壽取得19億元後，僅得請求黎明重劃會 給付差額獲利，而不足再受交六用地之分配，然仍可受 其他抵費地之分配，對朝陽人壽而言堪稱有利，自無終 止契約而拋棄上開期待利益之必要。再從富有公司一方 面主張重劃未完成，朝陽人壽無法受分配抵費地，然富 有公司卻又能以所謂「交六用地」設定抵押權擔保對朝 陽人壽19億元之履行，顯見就抵費地之處分（包含分配 及設定擔保物權）富有公司仍有主導權，更足徵三方一 體的架構，真正決策者為富有公司甚明。
c.本院再審酌出具前揭法律意見之陳益軒律師，自98年起 至105年間，先後受黎明重劃會成員傅宗道、林世民、 蔡明隆等人委任擔任刑事案件辯護律師一審6件、二審3 件、三審1件，共計10件；另分受黎明重劃會、富有公 司委任擔任重劃爭議民事事件訴訟代理人共計一審14件 、二審11件、三審3件，共計28件，此有本院案件查詢 表可稽（見本院抗更二卷第79-80頁）。揆之陳益軒律 師前揭受黎明重劃會或富有公司委任之情形，其是否能 充分代表朝陽人壽之利益出具前揭法律意見，實有可疑 。綜上，前揭法律意見，不論從代表利益衝突或實質法 律意見內容，朝陽人壽逕為採納，而未尋思其他法律意 見，足認該法律意見僅屬朝陽人壽包含相對人栗志中等 決策成員用以應對金管會監督及日後脫免法律責任之用 ，自不足採認。前揭不起訴處分理由，以前揭法律意見



佐證相對人並無背信犯意，顯有疑問。
⑤又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於100年12月9日以EMAIL表示之意 見，僅有短短幾行內容，本院無從知悉其分析意見之根據 ，惟該會計事務所於100年10月20日曾內部QRM諮詢單（見 本案訴訟卷五第144至145頁），表明依共同投資契約得於 100年度認列9億元獲利，於日後收得差額獲利時再認列該 差額獲利等情。本院認：「100年12月31日前於會計帳目 中得否認列收回10億元及9億元獲利」之爭議，業經該內 部意見表明得以認列，且經安定基金委託查核之會計師蕭 佩如於本案訴訴到庭證述，依相關會計準則，該19億元應 可認列，本院審酌會計師間就19億元是否得以認列，主要 爭議在於「該19億元是否可以認定收回及獲利確定」，並 未涉及「是否應拋棄差額獲利」，該會計帳目認列爭議顯 然無法推論「朝陽人壽應拋棄差額獲利始能讓19億元資金 收回及獲利實現」。本院依公司治理之常情，認朝陽人壽 於決策過程，應就共同投資契約各種可能有利於己之決策 進行研究與風險評估，然本案未見朝陽人壽就第5條第1項 及第2項尋思更有利於己之法律意見，亦未就受抵費地分 配之利益得失進行風險評估，僅單方面朝「取回19億元且 終止契約」方式形成決策，先有結論才蒐集相關法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