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簡上字第33號
上 訴 人 潘彬祥
潘靝誠
潘靝財
兼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潘靝仁
潘瑾燕
上5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郭乃瑜律師
黃大中律師
陳韋誠律師
被 上訴人 凱基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龐德明Stefano Paolo Bertamini
訴訟代理人 楊鵬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
月14日本院高雄簡易庭109年度雄簡字第2049號簡易程序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龐德明Stefano Paolo Bertam ini，有公司變更登記表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06頁），茲 據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潘靝財前向伊申辦信用卡，嗣未依約 繳款，積欠新臺幣（下同）6萬5,931元及其中6萬581元自民 國97年7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9.89%計算之利 息未清償。訴外人潘林桂英於107年2月19日死亡，遺有坐落 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75建號即門牌號碼 高雄市○○區○○路000巷00號建物（下稱系爭不動產），繼承 人為其配偶即被上訴人潘彬祥及其子女即上訴人潘靝誠、潘 靝仁、潘靝財、潘瑾燕，均未拋棄繼承，竟協議分割系爭不 動產由上訴人潘瑾燕繼承，顯見潘靝財因積欠系爭債務，恐 繼承遺產後遭伊追索，將繼承取得之財產權利無償移轉予潘 瑾燕，此已妨害伊債權之實現，伊自得訴請法院撤銷上訴人
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遺產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登記行為，為 此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之規定提起本訴等語。並 於原審聲明：㈠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3月27日所為 遺產分割協議及於107年3月29日所為分割繼承登記之行為， 均應予撤銷。㈡潘瑾燕於107年3月29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分 割繼承登記，應予塗銷。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不動產為潘瑾燕出資購買，貸款亦由潘瑾 燕支付，潘瑾燕為使母親安心，方借名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 ，潘林桂英生前也有跟潘彬祥、潘靝誠、潘靝仁、潘靝財（ 下稱潘彬祥等4人）陳明系爭不動產為上訴人潘瑾燕所有， 其死亡後應由上訴人潘瑾燕繼承，因此系爭不動產實為潘瑾 燕所有，伊等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遺產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 登記行為，並非無償行為。又縱系爭不動產非借名登記於潘 瑾燕名下，潘林桂英死亡時，除遺有系爭不動產外，尚積欠 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北富邦銀行）113 萬6,064元之債務（下稱系爭債務），乃由潘瑾燕向臺灣銀 行三民分行貸款清償，因此伊等於協議分割遺產時，既是協 議由潘瑾燕獨自繼承系爭不動產與系爭債務，該協議分割遺 產及繼承分割登記即非有害於被上訴人債權之無償行為，況 潘林桂英生前不曾自行繳付貸款，潘彬祥人等4人亦未曾協 助分擔貸款，潘林桂英自有不當得利情事，對於潘瑾燕負有 債務，而該債務本應由所有繼承人一同繼承，上訴人既決議 由潘瑾燕獨自繼承系爭不動產，潘瑾燕同時允諾其他繼承人 無須歸還債務，則此一遺產分割協議自非不利於潘靝財，而 非有害及於被上訴人債權之無償行為等語，資為抗辯。並於 原審答辯聲明：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
四、原審判命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遺產分割協議及分 割繼承登記行為，且潘瑾燕應塗銷就系爭不動產所為分割繼 承登記。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 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潘靝財積欠被上訴人6萬5,931元，及其中6萬581元自97年7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9.89%計算之利息，未清 償。
㈡潘林桂英於107年2月19日死亡，繼承人為其配偶潘彬祥及其 子女潘靝誠、潘靝仁、潘靝財、潘瑾燕，均未拋棄繼承。 ㈢潘林桂英死亡時名下登記有系爭不動產。
㈣上訴人於107年3月27日簽訂遺產分割協議書，上載將系爭不 動產分歸潘瑾燕所有，並就系爭不動產於107年3月29日辦畢 繼承登記。
㈤潘靝財於簽訂前項分割協議書及系爭不動產為分割繼承登記 時，並無資力清償被上訴人。
六、得心證之理由
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 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民法第244條第1項、 第4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
㈠上訴人固抗辯系爭不動產為潘瑾燕借名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 ，並非潘林桂英所有云云。惟：
⒈系爭不動產是於75年1月15日以74年12月26日買賣為原因移轉 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並在75年2月間設定抵押權予華南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銀行），擔保本金最高限額 90萬元，有土地登記簿、建築改良物登記簿附卷可查（見原 審卷㈢第18至35頁）。又潘林桂英於75年2月間邀同潘彬祥為 連帶保證人向華南銀行申請貸款90萬元，華南銀行於申請人 信用資料查核意見註記「借戶之長子在本票上加保」等語， 嗣華南銀行同意借款，目前已無放款餘額等節，有華南銀行 民事陳報狀、消費者貸款申請及調查表、客戶資料查詢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㈢第171至179頁），則系爭房屋經買賣而登 記於潘林桂英名下時，是提供系爭不動產作為擔保，並由潘 彬祥擔任連帶保證人，再由潘靝誠於本票上加保，而向華南 銀行貸款，衡情當時若係潘瑾燕資力較佳，且系爭房屋為其 購買，負責繳付頭期款及清償貸款，理應由其自行擔任連帶 保證人，並藉此項銀行爭取較為優惠貸款條件，竟由潘彬祥 、潘靝誠出面保證，實有違常情。而上訴人雖另提出潘林桂 英之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原審卷㈡第365至366頁 ）、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原審卷㈡第367至373頁 ），抗辯潘林桂英及潘彬祥等4人均無資力購買系爭房屋云 云，然上訴人所提出之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為104 年至107年資料，無法證明潘林桂英於75年間之資力，且潘 林桂英於93年間向富邦銀行聲請貸款時，乃記載自己之職業 為家庭保母，年收36萬元，並由潘靝仁擔任連帶保證人，記 載潘靝仁在惠鑽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擔任客服，有台北富邦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0年5月31日集作字第1101003031號函 及函附借款申請書及調查表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㈡第423至42 5頁），則上訴人上開抗辯是否屬實，即非無疑，尚不能據 此認是其間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況潘瑾燕自陳婚後即遷出 系爭不動產，該不動產一直以來都為潘瑾燕之父母及兄弟居 住，向台北富邦銀行貸款金額非潘瑾燕所使用（見原審卷㈡ 第562至563頁），若非系爭不動產實為母親即潘林桂英所有
，應無由潘瑾燕負責清償歷次貸款，卻任由潘林桂英以之供 潘瑾燕兄弟居住，並供擔保向金融機構貸款予潘瑾燕兄弟使 用，而足徵系爭不動產應非潘瑾燕所有而借名登記於潘林桂 英名下。
⒉上訴人所提出之中央信託行員儲蓄存款存摺、行員活期儲蓄 存款存摺、中央信託局代辦計數憑證、員工福利存款計數憑 證（見原審卷㈡第11至361頁）所載現金提領紀錄，僅得知悉 潘瑾燕曾於前述存摺中提領現金，無從認定該等現金之用途 是清償系爭不動產之貸款，並進而認有借名登記之事實。至 於前述存摺、計數憑證自85年4月1日起雖有「放款本利」項 目之扣款，惟前述存摺、計數憑證中自83年7月5日起多本戶 名為潘瑾燕、潘林桂英二人並列，且潘林桂英提供名下系爭 不動產於77年2月4日辦理房屋貸款80萬元，再於79年5月30 日增借120萬元（部分用以償還原77年貸款之餘欠）。又潘 瑾燕（借款人）、潘林桂英（擔保物提供人兼共同借款人） 於82年6月29日以系爭不動產再次增借房屋貸款120萬元（部 分用以償還前述79年貸款之餘欠），於90年4月23日又增借 房屋貸款60萬元，有臺灣銀行高雄分行110年6月8日高雄徵 字第11000028211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㈡第489頁）。是 以潘瑾燕自82年6月29日起即為系爭不動產貸款之共同借款 人，自潘瑾燕個人帳戶中所為扣款是否是其為清償自己借款 部分，即非無疑，而由其與潘林桂英共同列名帳戶中所為扣 款，是否為其單獨清償，亦非無疑。其次，潘林桂英以系爭 不動產為擔保向台北富邦銀行所為之貸款是約定自其於台北 富邦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扣繳本息， 有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個金作業服務部110年5月 31日集作字第1101003031號函附卷可佐（見原審卷㈡第423頁 ），則上訴人所提臺灣銀行網路銀行交易明細表（見本院卷 第251至261頁），固足證潘瑾燕曾自其臺灣銀行職工福利存 款帳戶中轉帳款項至前述潘林桂英存款帳戶，但據該存款帳 戶之歷史對帳單所示（見本院卷第237至249頁），多是以現 金存入供貸款本息扣繳，而若該貸款是由潘瑾燕定期繳納， 其定期以轉帳方式進行，顯較為簡便，上訴人抗辯現金存入 部分係潘瑾燕將現金交付潘林桂英、潘靝仁，再由潘靝仁存 入潘林桂英前述存款帳戶扣款等節，過於麻煩而於常情有違 ，本難盡信。況潘林桂英為潘瑾燕之母親，子女孝養父母乃 為人倫之常，潘瑾燕縱有定期提供金錢予母親繳納房貸，亦 非無可能是孝親之舉，難逕認即係為自己繳納系爭不動產房 貸，是上訴人所舉上開證據無從證明系爭不動產是潘瑾燕借 名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
⒊上訴人雖另提出系爭不動產之地價稅繳納證明書、房屋稅繳 納證明書（見原審卷㈢第87至129頁），以證明系爭不動產之 地價稅、房屋稅為其繳納，惟該等繳納證明書都是110年10 月1日列印，應為上訴人於潘林桂英死亡後另行申請補印， 自難憑以證明系爭不動產之房屋稅、地價稅都是潘瑾燕繳納 ，並進而認系爭不動產為潘瑾燕借名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 ⒋潘靝誠於原審具結陳述潘林桂英生前表示系爭不動產是經與 潘瑾燕商量後，由潘瑾燕籌錢購買，貸款亦由潘瑾燕負責清 償，但其不知悉錢是如何籌出來，房貸是如何繳納等語（見 原審卷㈡第547至555頁）；潘靝財則於原審具結陳稱系爭不 動產是潘瑾燕購買，為使母親安心才登記在母親名下等語， 但在法官訊問其如何知道母親沒有支付部分款項時，表明不 清楚此事（見原審卷㈡第555至561頁），則潘靝誠、潘靝財 與本件有密切之利害關係，且其等雖一致陳述系爭不動產為 潘瑾燕購買，卻無法明確陳述潘瑾燕購屋款項來源及繳納房 貸方式，自難盡信。至上訴人雖聲請本院依職權訊問潘靝仁 ，然潘靝仁與本件有密切之利害關係，其所為陳述有迴護上 訴人之高度可能，自需有其他佐證始足採信，然依上訴人所 提前述證據，其縱為有利於上訴人之陳述，亦難為有利於上 訴人之認定，是本院自無必要訊問之，附此敘明。 ⒌綜上所述，系爭不動產應非潘瑾燕借名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 ，上訴人上開抗辯，應非可採。
㈡被上訴人固主張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遺產分割協議及 分割繼承登記為無償行為云云。惟潘林桂英前於106年11月2 8日邀同潘瑾燕為連帶保證人向台北富邦銀行借款117萬元， 於其死亡時尚餘113萬6,064元之系爭債務未清償，由潘瑾燕 向臺灣銀行貸款清償，有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個 金作業服務部110年5月31日集作字第1101003031號函及函附 房屋貸款申請書暨個人資料表、放款帳戶交易明細查詢附卷 可佐（見原審卷㈡第423至465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36頁），又借款人向金融機構更換保證人之 可能原因多端，是被上訴人僅憑潘林桂英前述106年借款時 有更換保證人為潘瑾燕之舉，即認潘瑾燕為該筆借款之實際 借用人，應非可採。又潘林桂英既為系爭債務之主債務人， 潘瑾燕於向臺灣銀行貸款清償該借款之後，本得據此向潘林 桂英之繼承人請求，其既未向其他繼承人就此請求，即難認 其該清償之舉是在清償自己之保證債務，其應確實是在清償 潘林桂英所遺債務，則上訴人抗辯潘林桂英所遺不動產及債 務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結果，均由潘瑾燕所繼承一事 ，應係屬實，是潘瑾燕除分割繼承系爭不動產，亦分割繼承
潘林桂英積欠台北富邦銀行之系爭債務，上訴人間就系爭不 動產所為之遺產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登記，即非無償行為， 被上訴人上開主張，應非可採。
㈢綜上所述，系爭不動產雖非潘瑾燕借名登記於潘林桂英名下 ，但上訴人協議將潘林桂英所遺系爭不動產分歸潘瑾燕取得 時，亦協議由潘瑾燕清償潘林桂英所遺系爭債務，則上訴人 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登記即非無償行為 ，被上訴人自不得依前述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 產所為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登記，並請求潘瑾燕塗銷就系爭 不動產所為之分割繼承登記。
七、綜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 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分割協議及分割繼承登記，並 請求潘瑾燕塗銷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分割繼承登記，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應有理由，爰廢棄原 判決，改諭知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宛榆
法 官 施盈志
法 官 楊淑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詹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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