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審易字第51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坤勇
上列被告因誹謗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859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坤勇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王坤勇係陳子琳之前夫，其等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 第1款所規定之家庭成員關係。詎王坤勇意圖散布於眾，基 於散布文字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10年9月27日，在其當時位 於高雄市○○區○○路000號住處，以暱稱「王坤勇」之臉書帳 號公開發布：「叫外人來家裡鬧事專打小孩跟女人、垃圾人 !…你跟一個畜生有什麼兩樣」、「每天在臉書說三道四，我 裡你們這些靠臉書吃飯垃圾人幹什麼」、「Po段影片讓人知 道你的嘴巴有多臭多會詛咒別人」等文字及含有陳子琳臉部 樣貌影片之貼文（下稱本案貼文），供不特定人上網觀覽， 以此方式誹謗陳子琳，足以貶損陳子琳之名譽。二、案經陳子琳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傳聞證據，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7頁），且知有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該等傳聞證據均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王坤勇矢口否認有何散布文字誹謗之犯行，辯稱： 我講的這些是事實，且起訴書所稱貼文內容有一部分（即「 叫外人來家裡鬧事專打小孩跟女人、垃圾人!…你跟一個畜生 有什麼兩樣」等文字及前述影片部分）是我發表的，但部分 （即「每天在臉書說三道四，我裡你們這些靠臉書吃飯垃圾
人幹什麼」、「Po段影片讓人知道你的嘴巴有多臭多會詛咒 別人」部分）不是我打的文字，我也沒有指名道姓，我貼文 所附的影片是陳子琳罵人的影片，影片和文章不是同一篇云 云。經查：
㈠被告為證人即告訴人陳子琳之前夫，被告有於110年9月27日 在上址住處，以暱稱「王坤勇」之臉書帳號公開發布本案貼 文，供不特定人上網觀覽之事實，業經被告於警詢時坦承有 發布本案貼文且其為證人陳子琳前夫之事實（見警卷第2至5 頁），以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發表與本案相關貼文之時間 為110年9月27日等詞在卷（見本院卷第99頁），並經證人陳 子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7至12 頁，偵卷第29頁，本院卷第91至93頁），且有臉書網頁截圖 1份附卷可稽（見警卷第18頁），是此部分事實先堪認定， 被告確有將本案貼文散布於眾之意圖及客觀行為甚明。被告 雖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本案貼文內容有部分非其發布、影片與 文章非同一篇貼文云云，惟被告於警詢時經警方提示本案貼 文之臉書網頁截圖時，乃坦承本案貼文均其自行繕打而無不 同一節，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111年7月19日函文所 附職務報告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69-4至69-5頁）；況觀諸 被告上開辯稱非其所發表之文字內容與被告自承屬其發表之 內容部分，可見兩者用語習慣（均提及「垃圾人」）相同， 所述內容亦具有連貫性（如提及「Po段影片讓人知道你的嘴 巴有多臭多會詛咒別人」後，於文末附上被告所稱證人陳子 琳罵人之影片），益徵證人陳子琳於本院具結證稱本案貼文 之臉書網頁截圖是完整截圖下來的，沒有切割等語為真（見 本院卷第93頁），是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為前開辯詞，應屬 事後卸責之詞，難以採信。
㈡刑法上加重誹謗罪之成立，須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特定人 或可推知之人」名譽之事（司法院院解字第3806號解釋意旨 參照）。行為人縱未指名道姓，然若係對不特定人或特定之 多數人可得推知之人為誹謗者，亦足當之。倘依行為人發表 言論之旨趣，結合其他情事加以觀察（例如：發表時序、前 後語意、言論背景等），即得推知其所指為何人者，即屬之 。依卷附臉書網頁截圖顯示（見警卷第18頁）：被告所發表 本案貼文之前後文字包含「申請保護令是保護我的小孩（也 就是你陳女士生的兒子）」等詞，已具體指出證人陳子琳之 姓氏，且於「Po段影片讓人知道你的嘴巴有多臭多會詛咒別 人」等文字後，附上含有證人陳子琳臉部樣貌之影片，在在 顯示被告本案貼文所指摘、傳述主體應係與被告曾有婚姻關 係之證人陳子琳無訛，且被告縱未具體指出證人陳子琳之完
整姓名，不特定多數人或與被告熟識之臉書友人亦可由本案 貼文前後語意及影片內容，推知被告所指述對象為證人陳子 琳，故被告以其未指名道姓為由否認犯罪，實屬無據。 ㈢又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要 非以閱聽者究否與被指述人相識、相熟為斷，而應以一般理 性之人之社會通念為標準，就指摘或傳述內容加以分析，如 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足以使被指述人受到社會 一般人負面評價，則可認為足以損害被指述人之名譽。「陳 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所謂之「陳述事實」有能證 明真實與否之問題，「發表意見」則為主觀價值上之判斷。 惟事實陳述與意見發表在概念上本屬流動，有時難期其涇渭 分明，若「伴隨事實陳述之意見表達」，仍屬誹謗罪規範之 範疇。細繹被告所發表本案貼文內容，乃指摘證人陳子琳教 唆他人至其家中鬧事、打人，以及在臉書說人是非、拍攝影 片罵人等事，並分別對前開事實陳述發表「垃圾人」、「畜 生」、「嘴巴有多臭」等意見，則依一般理性之人之社會通 念，本案貼文內容確實足使一般人對證人陳子琳產生教唆他 人為暴力犯罪、會說人是非、謾罵他人等負面形象，足以毀 損證人陳子琳之名譽而損害其社會評價，且本案貼文業已涉 及具體事實之描述及伴隨事實陳述之意見表達，非僅止於抽 象之嘲弄、謾罵，揆諸上揭說明，自屬誹謗之言論。 ㈣再者，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 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刑法第310條第3項定 有明文。查被告並未提出證據證明證人陳子琳教唆他人至其 家中鬧事、打人及在臉書說人是非等事實，已難認被告主觀 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指摘上開事實為真實。況因證人陳子 琳非公眾人物，縱使被告本案貼文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屬實， 亦僅涉及證人陳子琳私德而與公益無涉，被告所為自無依刑 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主張免責之餘地。又綜觀本案貼文內容 ，乃單純在指摘、傳述關於證人陳子琳負面形象之事，被告 發表此貼文亦難認善意發表言論之行為，不符合刑法第311 條各款所列善意發表言論之情形，無從依該規定免責，併此 敘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 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又 被告為本案行為時為證人陳子琳之前配偶，兩人間具有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規定之家庭成員關係，業已認定如 前，是被告故意對於證人陳子琳實施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 而成立其他法律（即刑法）所規定之犯罪，亦成立家庭暴力
罪，然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就家庭暴力罪並無科刑規定，自應 依前揭刑法規定予以論罪科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 審酌被告身為證人陳子琳之前夫，竟不思理性處理其與證人 陳子琳間之紛爭，率然以發表本案貼文之方式誹謗證人陳子 琳，對於證人陳子琳之名譽造成損害，所為誠屬不該。兼衡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之經濟狀況與智識程度（見本院卷第 101頁）、犯罪方式、犯罪動機、未能與證人陳子琳達成和 解暨矢口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蘇聰榮提起公訴，檢察官范文欽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明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鄭永媚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 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