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36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孫志鵬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然侮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
度易字第415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080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孫志鵬因故與告訴人施文斌發生糾紛而 心生不滿，於民國110年4月20日19時許，前往告訴人位於臺 南市○○區○○街00巷00號住處（下稱本案住處）與告訴人理論 ，被告明知本案住處內有被告之妻丁○夙、告訴人之妻施○○ 色等多人在場，且大門未關閉僅拉上紗門，處於隨時可能有 人進出或得以共見聞之狀態，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 「幹你祖母，真的吃我有夠夠」、「幹你祖母是安怎」等語 ，辱罵告訴人，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為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公然侮辱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 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施文斌之證述、現場錄音光碟、臺南市 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員警所製作之對話譯文、告訴人提供之 現場照片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揭時間，與其妻一 同前往本案住處，惟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 我不可能去別人家這樣做，當時因為很生氣，已經失控，不 記得說了什麼，縱然有說這些話，也不是要罵告訴人，不知 道告訴人為何要這樣對我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確於前揭時間，與其妻丁○夙一同前至本案住處，因被告 前與告訴人間之糾紛，於爭論過程中，被告在本案住處客廳 內，辱罵告訴人「幹你祖母，真的吃我有夠夠」、「幹你祖 母是安怎」等語乙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施文斌於警詢、偵 查時（警卷第7-9頁，偵卷第32頁）證述明確，且有臺南市 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員警所製作（現場錄音光碟）之對話譯 文1份（警卷第11頁）、現場照片3張（偵卷第35頁）、原審 111年5月18日勘驗筆錄1份（詳如附表所載，原審卷第73-74 頁）附卷可稽。準此，足見被告確有於前開時地，以上開言 詞辱罵告訴人等情，應可認定。
㈡按刑法所稱之侮辱，係指侮弄辱罵，申言之，凡以粗鄙之言 語、舉動、文字、圖畫為侮謾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人格之一 切行為屬之，任何對他人為有害於感情名譽之輕蔑表示，足 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均屬 侮辱。依被告與告訴人於案發當時之對話內容（如附表所示 ），可見被告所說言詞係針對告訴人甚明，又「幹你祖母， 真的吃我有夠夠」、「幹你祖母是安怎」等語，客觀上乃屬 負面評價之字眼，具有不雅、指責、輕視、使人難堪之意思 ，確屬足以貶抑他人人格、名譽之語詞無疑。從而，被告辯 稱：我不記得說了什麼，縱然有說這些話，也不是要罵告訴 人云云，核不足採。
㈢惟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侮辱他人，且該 侮辱行為係公然為之始可成立。而所謂「公然」，係指不特 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參 照)，亦即必在事實上有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 之狀況。又「本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 定之多數人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 於公然之程度而定。應予補充釋明」，此觀大法官釋字第14 5號解釋要旨即知。故上揭大法官會議解釋，雖認所謂「公 然」包括特定之多數人，然此解釋之背景乃是針對在有多數 固定會員（即特定多數人）之團體開會時，侮辱他人，因會 員是特定之人，雖屬共見共聞，依據上揭院字第2033號解釋 ，即不構成公然侮辱罪，實有不合理之情而予以補充釋明。 然不管是不特定人、多數人或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均 必須是在此不特定人、多數人、特定多數人之人數隨時處於 可增加之狀況下，若非如此，應認與公然之要件不符。倘處 於一封閉狀態之空間，人數不會隨時間增減，亦無須經相當 時間之分辨，即得計算確認其人數時，應認與刑法上公然侮 辱罪規範之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況有違，
尚難以該罪相繩。
㈣觀之告訴人提出之現場照片3張（偵卷第35頁），可知本件案 發現場為告訴人住處客廳，陳設及擺放物品均與一般人生活 起居相關，未見有營業場所之相關設備，顯屬一般私人住宅 無誤，若欲進入該處，應須經該處所有權人或管理權人邀請 或經其同意始得以進入，而非為一般公眾得任意出入或得由 不特定人、多數人自由進出之場所。是被告為上開言語之地 點，既係在告訴人之私人住宅內，除居住該處之人或得允許 進入之親人外，一般人未經許可難以隨意進出，顯非一般人 所經常出入或得任意出入之場所。又告訴人施文斌陳稱：在 場之人除被告及其妻外，有我太太、女兒及孫女等語（偵卷 第32頁），均係告訴人之家人，彼此間具有一定親屬關係。 依上所述，本件與法律所要保護「人數眾多，非經相當時間 之分辨難以計算」之客觀情狀有別，而與所謂公然侮辱罪之 「公然」構成要件殊有未合，實難以該罪相繩之。五、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告訴人曾經參選兩屆里長，是地方上 知名人士，本案住處也是里民經常請託辦事的場所，又當時 客廳紗門雖有關，但是玻璃門一直開著，外面的人透過紗門 可以聽得到，且被告與告訴人所處之空間並非密閉空間，被 告朝告訴人說話的音量足令讓處在告訴人住處外的人清楚聽 聞，實已符合公然之情狀等語。惟案發地點係在本案住處客 廳，屬於私人住宅範圍，縱使當時僅拉上紗門，亦應非一般 人得未經許可或邀請擅自進入之處，復難以告訴人曾經參選 里長，即認其住處為一般公眾得任意出入之場所，又本件與 「公然」之要件未合，已如前述，而與所謂音量之大小、傳 播之遠近無涉。從而，檢察官主張上情，核屬無據。六、綜上所述，被告雖於前揭時地，以上開言語辱罵告訴人，惟 本案發生之地點，係在私人住宅之內，而與刑法上公然侮辱 罪規範之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況尚有未符 ，是被告之行為尚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 件有間。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然侮辱之犯 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決意旨，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有上開公然侮辱之犯行，而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朝文提起公訴，檢察官呂舒雯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2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何秀燕
法 官 洪榮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麗首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2 日附表：（原審111年5月18日勘驗筆錄。被告簡稱「孫」，告訴人 簡稱「施」）
孫：你是不曾被鬼嚇到哩阿？ 施：不要緊啦，你隨便你講啦。 孫：我今天跟你講，剛從派出所去求證你的話過來，這樣對你 不尊重嗎？你何必就要。 施：尊重有尊重沒尊重，你跟我講你要要要要叫兄弟要叫人， 這就不尊重在這邊啦。 孫：阿你是為何來忤逆我是不是永康最大尾？ 施：你忤逆我我忤逆你啦，你是什麼東西我忤逆你啦。（啪一 聲） 孫：幹你祖母（2分11秒）。 女聲：唉呦，好阿啦，走啦走啦。（拖鞋走路的聲音） 施：…，幹你祖母（2分18秒）。 孫：你真的，你幹你祖母（2分19秒），你真的吃我有夠夠喔！ 女聲：好啦好啦，你是為何這樣。 孫：你真的吃我有夠夠喔！ 施：哼。 孫：我今天啦吼。 女聲：好阿你。 孫：我是我這樣作工勒。 施：吼好。 女聲：好啦好啦。 孫：我這樣好嘴好意。 施：你有好嘴？ 女聲：我跟你講。 施：你有好嘴？ 女聲：施先生…。 施：你給我幹你給我。 孫：幹你祖母是安怎（2分38秒）。 女聲：好啦。 施：吼好。 孫：你真的吼我拍桌子…。 女聲：好阿啦。 孫：我拍給你聽。 施：嘿。 孫：你你母親…。 施：吼。 孫：要稍微（砰一聲）讓人一吋啦。 女聲：好啦好。 孫：你今天講一些快的。 施：吼。 孫：你這樣軟土深掘。 施：唉呦喂阿，你侵門踏戶我來軟土深掘。 孫：不是喔說給你聽。 施：你給我拍桌子喔。 孫：拍桌子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