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1760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文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110年度金訴字第122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1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6145、6378、637
9號），提起上訴，及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移送本院併案審理(
111年度偵字第5795、5796、5797、5805、5806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文康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文康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雖預見將自己所有之金 融機構帳戶提款卡及密碼提供給不具信賴關係之他人使用， 可能幫助該他人所屬犯罪集團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竟 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助洗錢及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 意，於民國110年7月16日夜晚8時29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 與詐欺集團成員、暱稱「黃韋翰」聯繫後，並在苗栗縣○○鄉 ○○村000號統一超商○○門市，依指示將其申辦之華南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銀行帳戶）、郵局帳號00 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渣打銀行帳號000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渣打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寄 至臺北市○○區○○街00號統一超商○○門市，並告知密碼。嗣該 詐騙集團成員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 錢之犯意，為下列之犯行：
㈠於110年7月18日下午1時52分許，去電黃婉欣佯稱：先前網購 誤簽再訂購云云，致黃婉欣陷於錯誤，於同日下午2時44分 、48分、50分許，分別匯款2萬9,985元、2萬9,985元、2萬6 ,123元至華南銀行帳戶內，旋即遭提領一空； ㈡於110年7月18日晚上6時10分許，去電蕭憶玲佯稱：先前網購 誤設批發商云云，致蕭憶玲陷於錯誤，於同日晚上6時39分 、41分、49分許，分別匯款9,212元、1,843元、5,001元至 郵局帳戶內，旋即遭提領一空。
㈢於110年7月18日下午3時48分許，去電吳阡華佯稱：先前網購 誤升等為VVIP云云，致吳阡華陷於錯誤，於同日下午4時29 分、54分許，分別匯款、現金存款2萬9,989元、2萬9,985元
（不含手續費15元）至渣打銀行帳戶內，旋即遭提領一空； ㈣於110年7月18日16時5分許，撥打電話予呂祐愷佯稱：先前購 物誤設定為經銷商，會遭重複扣款云云，致使呂祐愷陷於錯 誤，依指示於同日17時28分許，匯款2萬3,123元至上開渣打 銀行帳戶內，旋即遭提領一空。
㈤於110年7月18日某時，撥打電話予顧哲豪佯稱：先前網路購 物設定錯誤，需要解除扣款云云，致使顧哲豪陷於錯誤，依 指示於同日17時9分許，匯款3萬9,988元至上開郵局帳戶內 ，旋即遭提領一空。
㈥於110年7月18日16時44分許，撥打電話向莊弼堯佯稱：先前 訂房遭系統升級為VIP，若不取消，會自動扣款1萬2,000元 云云，致使莊弼堯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同日17時19分許、同 日17時23分許，匯款4萬9,985元、4萬9,985元至上開渣打銀 行帳戶內，旋即遭提領一空。
㈦於110年7月18日17時許，冒充中國信託客服人員，撥打電話 予林柔妤，向其佯稱：先前購物遭誤設為固定扣款之買家， 可協助取消設定云云，致使林柔妤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同日 19時3分許，匯款2萬4,024元至上開郵局帳戶內，旋即遭提 領一空。
㈧於110年7月18日某時，冒充SONICE衣服公司，撥打電話予羅 英鳳，向其佯稱：先前網路購物設定錯誤，需操作ATM以解 除設定云云，致使羅英鳳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同日16時46分 許，匯款1萬3,958元至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內，旋即遭提領一 空。
㈨嗣黃婉欣、蕭憶玲、吳阡華、呂祐愷、顧哲豪、莊弼堯、林 柔妤、羅英鳳發覺受騙報警處理，而為警循線查獲。惟黃婉 欣等人受騙款項已遭提領完盡，致使檢警機關無從追查上述 8人受騙款項之去向與所在。
二、案經黃婉欣、蕭憶玲、吳阡華、呂祐愷、顧哲豪、莊弼堯訴 由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及林柔妤、羅英鳯訴由臺南市政府 警察局歸仁分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報告偵辦及移 送併辦。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院以下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與 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又未據被告或檢察官爭執其證據 能力，復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 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 65條踐行調查程序，均堪認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陳文康固坦認有將其所有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
0號、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 00000號帳戶金融卡交付他人情事，惟稱不知道對方係詐騙 集團，伊係為了貸款，對方稱須做包裝作業員的薪資證明資 金流動，伊始將金融卡寄出，並無詐欺或洗錢意圖云云， ㈡然查上揭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郵局帳號000000000 00000號、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係被告所有 ，有被告之帳戶個資檢視、開戶基本資料、歷史交易清單在 卷可參。又本案事實欄一所載被害人黃婉欣等受詐欺集團詐 騙而分別匯出款項至被告上揭帳戶而遭提領等情，業據告訴 人黃婉欣於110年7月18日警詢筆錄（110偵6145卷第8-9頁） 、告訴人蕭憶玲於110年7月18日警詢筆錄（110偵6378卷第8 -9頁）、110年12月23日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告訴人吳阡華 於110年7月18日警詢筆錄（110偵6379卷第10-11頁）、110 年7月19日警詢筆錄（110偵6379卷第9頁）、告訴人呂祐愷 於110年7月19日警詢筆錄（110偵6679卷第9頁）、告訴人顧 哲豪於110年7月19日警詢筆錄（110偵6680卷第8頁）、告訴 人莊弼堯於110年7月18日警詢筆錄（110偵7346卷第9-10頁 ）、告訴人林柔妤於110年7月19日警詢筆錄（110偵8233卷 第19-21頁）、110年8月7日警詢筆錄（110偵8233卷第23-29 頁）、被害人羅英鳳於110年7月18日警詢筆錄（110偵8273 卷第25-26頁）。並有被害人等之金融帳戶開戶基本資料、 歷史交易清單、存摺封面、內頁、個人戶籍資料、報案紀錄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協助受詐騙 民眾通知疑似警示帳戶通報單、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足稽。
㈢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 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 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 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刑法第13條定 有明文。又確定故意與不確定故意，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 有「明知」或「預見」之區分，但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前 者須對構成要件結果實現可能性有「相當把握」之預測；後 者則對構成要件結果出現之估算，祇要有一般普遍之「可能 性」為已足，其涵攝範圍較前者為廣，認識之程度則較前者 薄弱，是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 意並無不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546號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於本案案發當時年近33歲，在本院自述曾做過修 車廠工作，曾辦過機車、汽車、助學貸款，以被告智識程度 及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應知悉金融帳戶係有關個人財產、 身分之物品，具有存、提款、轉出、轉入等資金流通功能，
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保障，專有性甚高，是不應將存摺、提款 卡、密碼交付他人，被告辯稱伊無(幫助)洗錢及(幫助)詐欺 意圖，係為貸款，須製作包裝作業員的薪資證明，伊始寄出 金融卡云云，然辦理貸款一般無非交付財力或薪資資料，以 證明有償還借款能力，被告稱欲貸款，卻不使用其真實薪資 證明，而係欲委由他人製作虛偽之包裝作業員薪資證明，心 術已然不正；且如係為製作薪資證明，何以須使用多達三個 帳戶之金融卡？而被告於本院審理程序自承寄出金融卡時感 覺怪怪的，懷疑對方是要利用其帳戶詐欺（於本院稱僅寄出 金融卡，不想將密碼寄出，係其妻將密碼寄出云云，然被告 已於警詢供承係其提供密碼予對方，詳偵6378卷第6頁，本 案又僅被告與詐欺集團連繫，是其所述密碼係他人寄出云云 ，無非避卸之詞。），有本院言詞辯論筆錄可參，既懷疑對 方要利用其帳戶詐欺，仍不顧後果而寄出金融卡等，致造成 被害人等受騙後匯款至其帳戶而遭提領一空，被告顯有容認 他人利用其金融帳戶實施詐欺之意，自有幫助他人詐欺之未 必故意，至關於其幫助洗錢部分，被告縱或未確知洗錢防制 法規定或「洗錢」精確定義，然詐欺集團肆虐危害臺灣地區 多年，一般民眾對詐欺集團詐欺手段應略有認識，被告既知 詐欺集團可能使用其帳戶詐欺，則對詐欺集團係利用他人帳 戶供被害人匯入款項再提領之，避免遭警查獲集團成員真實 身分及贓款流向一節，自難認其並無認識，其不顧而為之， 自亦有幫助洗錢之未必故意。
㈣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揭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之犯行 ，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 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本案 被告雖提供上開銀行金融卡、密碼供詐欺集團使用，然被告 並未參與實施詐術或洗錢之行為，亦無證據證明被告與實施 詐欺者有共同犯意，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30條第1項、 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30條第1項、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㈡又被告僅以一幫助行為，雖正犯為多次詐欺行為，就被告而 言，僅有一次犯罪行為，仍僅成立一幫助犯罪（參考最高法 院96年度台非字第245號、98年度台非字第30號判決意旨） 。被告以交付上開銀行帳戶金融卡、密碼之一行為，雖使詐 欺集團犯多達8次詐欺取財與一般洗錢犯罪，然參照前揭說
明，因被告之幫助詐欺行為與幫助洗錢行為，僅有一個，乃 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 斷。
㈢被告係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 減輕之。
㈣未經起訴書犯罪事實文載及而經檢察官移送本院併辦部分， 既與起訴書記載部分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 及，本院應併予審理。
四、本院之判斷：原審未詳予審酌被告主觀犯意，遽為被告無罪 諭知，非無違誤，檢察官上訴請求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撤銷改判，本院審酌被告將上開銀行帳戶提供交付予他人， 致幫助他人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不僅造成執法機關不 易查緝犯罪行為人，嚴重危害社會治安，更助長社會犯罪風 氣，且因被告提供上開銀行帳戶，使本案被害人等受騙匯入 的款項，經提領出來後，即難以追查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 而得以切斷特定犯罪所得與特定犯罪行為人間的關係，致使 被害人等無法對施用詐術者求償，並斟酌被告之犯罪動機、 犯罪手段、被害人受害金額、被告犯後未曾嘗試付出任何努 力彌補告訴人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第2項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本案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曾因交付上開銀行帳戶而實際取 得對價，或曾自詐欺正犯處朋分詐欺所得，尚難認其有何犯 罪所得，自無從宣告沒收。被告使用以幫助詐欺之金融卡未 經扣案，又已經列為警示帳戶，無法使用，已無客觀價值， 諭知沒收欠缺刑法重要性，是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 不予宣告沒收。至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 項固規定「犯第14 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 、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 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被告 並非實際上使用上開銀行帳戶收取詐騙款項之人，非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正犯，自無上開條文適用，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0條第1項、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第38條之2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佳瑋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林宜賢提起上訴，檢察官楊景琇、張智玲移送併辦，檢察官林蓉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紀 文 勝
法 官 賴 妙 雲
法 官 姚 勳 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溫 尹 明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