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01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庭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保護令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
年度易字第10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405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庭犯違反保護令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蔡○庭與洪○雲為母女關係，二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 第3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蔡○庭前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 民國110年10月18日核發110年度司暫家護字第287號民事暫 時保護令(下稱本件暫時保護令)，令其不得對其母洪○雲實 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及騷擾行為，其明知上情， 竟基於違反本件暫時保護令之犯意，於同年11月11日上午10 時59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0號，以借錢為由向洪○雲索 要金錢遭拒，以此方式對洪○雲為騷擾行為，而違反本件暫 時保護令。
二、案經洪○雲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核均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或有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審酌前揭非 供述證據並無信用性過低之疑慮，且與被告犯行之認定具關 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應認均有證 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蔡○庭固坦承明知受有本件暫時保護令，惟否認有 何違反保護令之犯行，辯稱：那天我和媽媽只是講話，我媽 媽講話有時候的音量會比較大聲，但她不是不開心、不是情 緒不好，只是可能會跟我講一句比較大聲的「不要，我要跟 你老闆講」，可是別人聽到會不會先入為主認為我們在吵架
或什麼，那是我們母女彼此的講話，我爸爸沒有聽到，他只 是看到我們3個人在那邊，就解讀說我去跟我媽開口，我只 是把我當天要去SOGO工作上班的狀況講出來而已，就這麼簡 單；我不認為我對她有做任何騷擾的行為；我認為我沒騷擾 等語。經查：
㈠被告與洪○雲為母女關係，前經洪○雲以被告至其工作處騷擾索 討金錢等為由聲請核發暫時保護令，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11 0年10月18日核發本件暫時保護令，令被告不得對其母洪○雲實 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及騷擾行為，且被告明知本件 暫時保護令令其不得對洪○雲為騷擾行為之事實，業據被告於 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見偵卷第12至13、64頁； 原審111年度易字第10號卷，下稱原審卷，該卷第50至53頁)， 並有本件暫時保護令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5至26頁)，是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於上開時間，在臺北市○○區○○路000號1樓店面前，向洪○雲 借錢遭拒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述在 卷(見偵卷第12至13頁、第64頁；原審卷第51頁)，並經證人洪 ○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卷內有臺北地院民事暫時保護 令，是在110年10月18日核發的，聲請人是你本人，為何你會 去聲請該暫時保護令？）因為我女兒被人家騙了很多錢，變成 負債累累，然後就會找我，去到我們店裡我先生都會很生氣； 社工帶我去新店填聲請保護令，才這樣臨時保護令下來；（問 ：110年11月11日上午10點快11點的時候...你的女兒蔡小姐， 她當天是否又有去找你，要跟你借錢？）對，因為我剛好在外 面；（問：她當時怎麼跟你說的？）她是說她要錢，我也都不 大記得，只是說她要錢，在另外一家上班，老闆請她買什麼東 西，請我幫忙她這樣子，她要先墊，然後我就走來倉庫；那時 候我說我沒有錢，因為錢不是我在管，都不是我在管，我要問 你爸爸，我想說我要牽腳踏車要出去；說真的那一陣子她沒有 什麼正常的工作；（問：在這一次她跟你借錢，你拒絕之前， 她跟你借多少次錢？）不曉得；很多次；次數不記得，至少有 10次以上；因為我本身也沒錢，我要錢都要經過我先生，譬如 我幫忙她，我需要經過我先生；（問：為何她要拉住你的自行 車後面？）她想要再跟我講，我想說我迴避一下，大家情緒會 比較好；我想說我走開我避免就好；我牽著（自行車)，然後 我想說我就走開了，我想要走；我是不想跟她講，我想說我走 開就好等語（見本院卷第75至82頁）；證人即被告之父蔡○智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拿各種理由跟我們要錢，她被騙很多 錢，人家就逼她，她就求我太太，有時我也不知道，大概她都 有想辦法給她，甚至去跟別人借來給她；（問：當時是因為已
經受不了她跟你們借錢，所以你太太才去聲請保護令？）是； 那一天發生那個事情，我太太是在倉庫要騎腳踏車，我是在店 裡面賣東西，我是在167號1樓那個店賣東西，我太太在167號 旁邊的倉庫、空地；我賣東西，然後人家離開的時候，我走到 外面來看到他們在倉庫那邊，因為講話有大小聲；（問：誰講 話大小聲？）我太太，我在想可能就是要跟我太太借錢還是怎 麼樣；（問：你的意思是你太太講話當時的音量有拉高？）是 ；我太太看她那個表情是有點生氣，我就大概知道說可能是我 女兒又找我太太借錢了等語（見本院卷第82至86頁），上開事 實堪可認定。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謂家庭 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所稱「騷擾」者， 謂任何打擾、警告、嘲弄或辱罵他人之言語、動作或製造使人 心生畏怖情境之行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4款分 別定有明文。又按同法第61條第1款、第2款係依被告之行為對 被害人造成影響之輕重而為不同規範，若被告所為已使被害人 生理或心理上感到痛苦畏懼，即可謂係對被害人實施身體或精 神上不法侵害之家庭暴力行為，反之若尚未達此程度，僅使被 害人產生生理、心理上之不快不安，則僅為騷擾定義之範疇。 被告雖與證人洪○雲為母女關係，然其業已成年，自應經濟自 立，父母對其再無扶養義務，其前已多次向其父母以借錢為由 索要金錢，自應知此舉已造成父母困擾，仍再次前來藉口為其 雇主代墊費用、欲向證人洪○雲借錢為由向證人洪○雲索要金錢 ，經證人洪○雲以其沒有錢為由拒絕，並亟欲迴避、離去，足 見被告行為已使證人洪○雲產生心理上之不快不安，然衡其情 節，尚未使其生理或心理上感到痛苦畏懼，揆諸上開說明，核 屬騷擾行為。
㈢被告於本案案發時，既已知悉本案暫時保護令之內容，明知其 不得對證人洪○雲為騷擾行為，仍於前開暫時保護令有效期間 內，再次向洪○雲以借錢為由索要金錢遭拒，以此方式對洪○雲 為騷擾行為，而違反本件暫時保護令，其有違反保護令之犯意 及行為，應堪認定。被告以前詞否認違反保護令，尚非可採。㈣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可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法律適用
㈠被告係洪○雲之女，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定之家庭 成員關係。核被告所為，係違反法院依家庭暴力防治法第16條 第3項規定所為禁止對被害人為騷擾行為之命令，而犯家庭暴 力防治法第61條第2款之違反保護令罪。
㈡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另略以：被告於前開時地除向洪○雲借錢 遭拒外，尚有拉住洪○雲所騎乘之自行車不讓其離去，因認被
告此部分行為亦屬騷擾行為而違反本件保護令等語。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又被 害人之證述，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⒊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犯行，無非以證人洪○雲於警詢時之證 述、被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本件暫時保護令等為其論據 。
⒋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開時地曾有拉住洪○雲之自行車之事實，惟 否認有何違反保護令之犯行，辯稱：我並沒有拉住洪○雲所騎 乘之自行車不讓其離去，因為自行車未立好而要滑下，所以我 才用手把自行車拉住；那時候社工來，她轉身，所以我才會拉 那個腳踏車不讓車滑落，因為在斜坡；我們家的店面，路口是 斜坡，我拉她的腳踏車是因為社工在她的後面叫她，她轉身了 ，所以她當然看不到腳踏車要滑落了，所以我當然拉住她後面 的把手，讓腳踏車不要滑落去撞到她，因為社工叫她，她回頭 了，車子她握著等語。經查：
⑴證人洪○雲於警詢時證稱：我於上開店面前整理蒜頭，被告經過 ，跟我說她老闆因週年慶辦活動要她買櫃子，錢她要先墊，所 以要跟我拿錢，我說：「我沒有錢，不然妳老闆電話給我，我 幫妳跟他說沒有錢」，她不讓我跟她老闆聯絡，我看她不聯繫 ，所以要騎自行車離去，她就拉住我不讓我離去；（問：妳認 為相對人蔡○庭的那些行為騷擾到妳？）被告今天一直跟我要 錢，我不理她想要離開，她還不讓我離開等語(見偵卷第19、2 0頁)。嗣證人洪○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沒有騎，用牽的而 已，剛好社工來，我沒有騎在腳踏車上；她是後面拉一下，然 後我要下去的時候就把我拉一下；放東西倉庫的地方，剛好有 一點斜斜下來；後面指最後面椅子，因為我要騎走、我要牽走 ，她後面拉著，剛好我們那邊有斜坡下去，剛好社工來，社工 叫我；她想要再跟我講，我想說我迴避一下，大家情緒會比較 好；我牽著，然後我想說我就走開了，我想要走，然後她拉著 後面，剛好社工來，叫我，然後就停起來，就放著，這樣子， 然後我先生出來看到；（問：對於被告說她當時拉你腳踏車， 是因為你腳踏車的立柱沒有弄好，等於她要幫你扶一下？）因 為倉庫那邊有稍微斜斜的，說不定她看我這樣是拉著怕我怎樣 ，說不定是她要跟我講什麼，我是不想跟她講，我想說我走開
就好；（問：對於被告剛剛所講的她之所以會拉住你，是因為 你要牽腳踏車，剛好又有社工叫你，她怕腳踏車不穩或怎樣， 才拉住你的，有何意見？）沒有意見，因為她講的是認為說可 能會滑掉，我是想說我要騎走，剛好社工叫我，是牽走不是騎 走等語（見本院卷第75至82頁）。是證人洪○雲先於警詢稱被 告拉住伊不讓伊離去，又於本院審理時改稱倉庫那邊有稍微斜 斜的，說不定被告看伊這樣是拉著怕伊怎樣，前後陳述已有不 一致之處，非無瑕疵可指。
⑵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主張：員警當日有到場查證發現被告確有違 反保護令之行為，而將被告逮捕，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 二分局景美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執行逮捕拘禁告知本人通知書 等（見偵卷第51、39頁）存卷可查，因認本案並非僅有洪○雲 單一指述，且洪○雲於審理時固翻異前詞，其審理所述顯已參 酌大量與本案事實無關之親情與利弊得失考量，顯有避重就輕 之情事，其警詢時之證述可信性顯較審判時高等語。然查員警 於案發時並未在場，乃事後到場，上開一般陳報單僅載「被害 人稱於110年11月11日10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00號1樓因雙 方財務及家務問題遭相對人騷擾，經警方到場詢問及查證後， 確認蔡○庭為保護令之相對人，依違反保護令罪將相對人蔡○庭 逮捕，洪女至派出所提告。警方依規定通報家暴防治中心」（ 見偵卷第51頁），執行逮捕拘禁告知本人通知書（見偵卷第39 頁）僅足證明警方於110年11月11日10時59分到場逮捕被告之 事實，依上開文書之內容，均仍顯不足以佐證洪○雲警詢所述 被告拉住伊不讓伊離去之情；且證人蔡○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當天我在店裡賣東西，我太太在倉庫那邊，離我大概10步距 離，我賣完東西出來看一下，然後又有人進來，我就趕快回店 裡，我沒有看到洪○雲所說牽腳踏車要離開，她女兒在後面拉 腳踏車這段等語（見本院卷第84至86頁），是證人蔡○智亦未 全程在場見聞，無法就證人洪○雲於警詢所為上開證詞為補強 或佐證，檢察官就此部分未舉出其他證據得以補強，自無從僅 以證人洪○雲有瑕疵之單一證述，遽認被告有故意拉住洪○雲所 騎乘之自行車不讓其離去之騷擾情事。
⑶檢察官雖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請求調卷傳社工到庭等語。然並 未指明係調何卷宗，而本案卷內並無此部分資料，是檢察官此 部分聲請傳訊之證人尚屬不明，況被告並不爭執曾拉住洪○雲 自行車之客觀事實，僅以前詞爭執其主觀犯意，衡情在場者從 外部亦難窺知被告之主觀意思究否如其所辯，是此部分核無調 查之必要。
⑷綜合被告前揭供述、證人洪○雲歷次證述，依本案事證，僅足認 定被告於上開時地曾一度有拉住證人洪○雲所牽自行車後方座
椅位置之舉措，然其為該行為時是否如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 所指欲藉此不讓洪○雲離去，抑或如被告所辯僅係一時扶住自 行車避免該車倒下、滑落，要非無疑。本諸「罪證有疑、利歸 被告」之刑事證據法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⑸依檢察官所舉證據無法證明被告有故意拉住自行車不讓洪○雲離 去之犯行，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就此部分有罪之心證，本件檢 察官起訴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此外，復 查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就此部分行為係故意不讓洪○雲離去而 為騷擾行為，屬不能證明犯罪，然檢察官認被告此部分犯行， 與上揭有罪部分屬事實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四、撤銷改判理由及科刑審酌事項
㈠原審審理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違反保護令罪而為無罪諭知， 容有誤認，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以被告明知向洪○雲索要金 錢將造成洪○雲產生心理上之不快不安，仍執意為之，已構成 騷擾行為，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不當，為有理由。原判決 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 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無視法院核發 之保護令效力，以如事實欄一所示之方式對其母洪○雲為騷擾 ，併審酌被告坦承客觀事實、洪○雲於原審及本院均已表達不 予追究之意、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與情節、暨其智識 程度、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2款，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舜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高光萱提起上訴，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陳海寧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
違反法院依第十四條第一項、第十六條第三項所為之下列裁定者，為本法所稱違反保護令罪，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
一、禁止實施家庭暴力。
二、禁止騷擾、接觸、跟蹤、通話、通信或其他非必要之聯絡行 為。
三、遷出住居所。
四、遠離住居所、工作場所、學校或其他特定場所。五、完成加害人處遇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