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5869號
原 告 林晉慶
訴訟代理人 黃鈺媖律師
被 告 王仁昌
訴訟代理人 陳偉仁律師
陳靖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4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由一定法律 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前項合意，應以文書證之，民事訴訟 法第24條定有明文。經查，本件依兩造簽訂之合夥契約書（ 下稱系爭契約）第11條約定，因本契約或因合夥衍生之爭議 而涉訟者，兩造合意以本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見北司調卷 第11頁），是本院就本件訴訟自有管轄權。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經 查，原告起訴聲明請求：「被告應給付嘉義聯弘診所新臺幣 （下同）58萬1,283元，及自調解聲請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 第31頁），嗣於民國111年7月27日具狀變更聲明請求為：「 被告應給付兩造公同共有人全體460萬8,303元，及自調解聲 請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15、383頁），核其變更係基於同 一之基礎事實，且係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揆諸前揭 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兩造於107年12月2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兩造合夥經營址 設嘉義市○區○○路000○000號之「聯弘診所」（下稱系爭診所 ），由被告擔任負責人，原告得定期查帳，且被告應於每月 終召開合夥人會議，審查系爭診所之財務及業務情形。系爭 診所於108年8月起，業務經營漸趨穩定，被告遂提議比照址
設新北市○○區○○路0號1樓之「聯鴻診所」之醫師薪資計算方 式（下稱三峽公式）計算被告新資，並回溯自108年4月起適 用三峽公式，惟嗣經訴外人即系爭診所助理劉怡伶發覺被告 自行提高多項抽成比例溢領薪資，兩造遂於109年4月12日召 開會議，會中協議改以原告開設於雲林縣○○鎮○○路000號之 「聯宏診所」（下稱虎尾「聯宏診所」）之醫師薪資計算方 式（內容如附表一所示，下稱虎尾公式）計算被告新資，並 同樣回溯自108年4月起即適用虎尾公式。詎被告仍未依協議 結果之虎尾公式計算薪資，自108年4月起至110年12月止， 已溢領新資共計新臺幣（下同）460萬8,303元。爰本於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溢 領之薪資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兩造公同共有人全體4 60萬8,303元，及自調解聲請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二、被告則以：
依據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醫師看診薪資依績效比例發放， 業務績效比例計算方式由全體合夥人會議訂立」，惟兩造未 曾約定被告之薪資提成應扣除成本，兩造嗣於109年4月12日 開會協議所合意適用之「虎尾公式」內容應如附表二所示， 並非虎尾「聯宏診所」所使用之計算方式，系爭診所與虎尾 「聯宏診所」之業務項目本有不同，虎尾「聯宏診所」沒有 委外的檢驗成本，實際上亦未扣除成本；原告於110年1月20 日寄發予被告之存證信函亦未提及應扣除成本，且就「自費 抽成」部分，於函中已明確提及兩造雖有重新協商，然均未 達成共識等語；又於109年4月12日協議前，被告之薪資均由 原告核算後指示助理匯入被告帳戶，於協議後，如被告確有 溢領，亦未見原告曾扣繳或追回，足見兩造所合意之「虎尾 公式」，確實毋庸扣除成本。又兩造亦未曾約定應回溯自10 8年4月起計算薪資，此由109年4月12日後，原告仍照常發放 被告薪資，未曾自被告薪資任一次或逐次回扣即可推知，遑 論原告於110年1月20日、110年2月9日之存證信函中均未主 張回溯計算。從而，被告並無溢領薪資之事實，原告之請求 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兩造有於107年12月2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合夥經營系爭診 所乙節，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契約在卷可稽（見北司調卷第10 至1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以認定。原告主張兩造於 109年4月12日召開會議，決議以「虎尾公式」計算被告之薪
資，並回溯自108年4月起開始適用，「虎尾公式」中健保給 付項目應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費項目應扣除藥費、針劑 等成本，然被告未依協議結果計算薪資，自108年4月起至11 0年12月止，已溢領薪資共計460萬8,303元等情，則為被告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為：(一)原告主張兩 造於109年4月12日開會協議用以計算被告在系爭診所薪資之 「虎尾公式」中，健保給付項目應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 費項目應扣除藥費、針劑等成本，是否可採？(二)如是，兩 造是否有約定上開「虎尾公式」應溯及自108年4月起計算被 告在系爭診所之薪資？（三）如是，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兩造 公同共有人全體自108年4月起至110年12月止已溢領之薪資4 60萬8,303元，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一)原告主張兩造於109年4月12日開會協議用以計算被告在系爭 診所薪資之「虎尾公式」中，健保給付項目應扣委外檢驗成 本、病患自費項目應扣除藥費、針劑等成本，是否可採？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兩造協議用以 計算被告在系爭診所薪資之「虎尾公式」，其中健保給付項 目應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費項目應扣除藥費、針劑等成 本等節，既為被告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自應由原告就上開所 主張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2、經查，兩造固不爭執有於109年4月12日召開會議，決議以「 虎尾公式」計算被告之薪資（見北司調卷第40頁、本院卷第 53頁），惟就該日協議之「虎尾公式」內容細節為何，兩造 則有爭執。原告主張上開「虎尾公式」內容應如附表一所示 ，比照虎尾「聯宏診所」之醫師薪資計算方式，被告抽成之 健保給付項目應先扣除委外檢驗成本、所抽成之病患自費項 目應先扣除藥費、針劑等成本，被告則辯稱當時並未約定應 扣除上開委外檢驗成本、藥費、針劑等成本。而依證人即虎 尾「聯宏診所」會計劉珠鳳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虎尾公式 是伊設計的；嘉義聯弘診所（即系爭診所）計算薪資的算式 不是伊設計的，但原告有跟伊詢問，伊就提供虎尾的計算公 式；（法官提示如附表二所示被告主張之「虎尾公式」後問 ：此一公式是否符合妳所稱的「虎尾公式」？）是，但第四 點的自費還有另外一個公式，自費的細項要另外判斷；自費 的部分要扣除成本，才是這裡的自費額；（法官提示如附表 一所示原告主張之「虎尾公式」後問：是否符合妳所稱的「 虎尾公式」？）比例都是對的，但虎尾公式沒有委外的檢驗 成本；（法官問：剛才提示的二份資料，內容是否一致，均 為「虎尾公式」？）是等語（見本院卷第316至319頁），足
見系爭診所計算薪資的算式並非直接由證人劉珠鳳所設計， 證人劉珠鳳雖有提供虎尾「聯宏診所」之「虎尾公式」供原 告參考，然而該「虎尾公式」中沒有委外的檢驗成本，此與 如附表一所示原告主張之「虎尾公式」細節略有不同，且依 證人劉珠鳳之理解，如附表二所示被告主張之「虎尾公式」 亦符合其所稱之「虎尾公式」，只是自費部分要扣除成本， 顯徵於一般情況下，若僅單純提及「虎尾公式」此一名詞， 並不能使人特定該公式之實際內容與細節為何，如附表一或 二所示之內容，均可能被理解為「虎尾公式」。而原告亦自 認於109年4月12日兩造所召開之協商會議中，被告並未向證 人劉珠鳳請教「虎尾公式」的內容，只說要改用「虎尾公式 」即離場等語（見本院卷第376至377頁），更徵兩造雖有於 109年4月12日召開會議，決議以「虎尾公式」計算被告之薪 資，然就該「虎尾公式」之實際細節內容為何、是否應扣除 委外檢驗成本、藥費與針劑費用等節，當時則未詳予說明、 討論並約定，是兩造雖形式上達成以「虎尾公式」計算被告 薪資之結論，然就所合意適用之「虎尾公式」之實際內容與 細節，則並未達成共識。此參原告於110年1月20日寄發予被 告之存證信函中，亦提及：「......後於109年4月12日股東 會議中王仁昌先生（即被告）已同意以虎尾公式重新計算其 薪資；另雙方就自費抽成及員工加班費等部分亦有重新協商 ，然均未達成共識；......故以上事宜均尚有討論之必要。 」等語（見北司調卷第12至14頁），益徵上情。 3、從而，兩造雖有於109年4月12日召開會議，決議以「虎尾公 式」計算被告之薪資，惟就「虎尾公式」之實際內容與細節 ，包含健保給付項目是否應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費項目 是否應扣除藥費、針劑等成本等節，兩造則未為討論並約定 ，是原告主張兩造於109年4月12日合意適用之「虎尾公式」 中，健保給付項目應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費項目應扣除 藥費、針劑等成本等節，尚難採認。
(二)如是，兩造是否有約定上開「虎尾公式」應溯及自108年4月 起計算被告在系爭診所之薪資？
原告主張兩造合意適用之「虎尾公式」中，健保給付項目應 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費項目應扣除藥費、針劑等成本等 節，尚難採認，既已認定如前，則兩造是否有約定上開「虎 尾公式」應溯及自108年4月起計算被告在系爭診所之薪資乙 節，即毋庸審究。
(三)如是，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兩造公同共有人全體自108年4月起 至110年12月止已溢領之薪資460萬8,303元，有無理由? 原告主張兩造合意適用之「虎尾公式」中，健保給付項目應
扣委外檢驗成本、病患自費項目應扣除藥費、針劑等成本等 節，尚難採認，既已認定如前，則原告主張被告自108年4月 起至110年12月止，已溢領薪資共計460萬8,303元乙節，即 屬不能證明。從而，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兩造公同共有人全體 自108年4月起至110年12月止已溢領之薪資460萬8,303元， 即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兩 造公同共有人全體460萬8,303元，及自調解聲請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 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經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列，附此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呂俐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 日 書記官 吳芳玉
附表一：（原告主張之虎尾公式，見北司調卷第6頁）名目 費用及計算公式 醫師牌照 每月5萬元 掛號費用 當月看診人數(人)×50(元/人) 健保給付 (健保給付額－委外檢驗成本)×30% 病患自費 (掛號費以外之病患自費金額－醫療院代健保局收受之病患自付額－藥費、針劑等成本)×50% 附表二：（被告主張之虎尾公式，見本院卷第144至145頁）名目 費用及計算公式 醫師牌照 每月5萬元 掛號費用 當月看診人數(人)×50(元/人) 健保給付額 健保給付額×30% 病患自費 (掛號費以外之病患自費金額－醫療院代健保局收受之病患自付額)×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