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1621號
原 告 丙○○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蘇新竹律師
張清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債務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4年12月2日最
後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被告為長榮中學前校長，於民國79年1月15日偕同該校駐 校牧師杜英助前來原告坐落台南市○○路120號12樓辦公 室，以被告因需資金週轉為由，向原告借款新台幣 (下同 )1,200,000 元（下稱系爭款項），因被告當時尚為長榮 中學校長，又有杜英助牧師在場作證，原告遂於當日簽發 支票7張，面額計1,200,000元，當面交付被告，並由被告 交由杜英助牧師收執，而被告在支票到期日時均一一兌現 ，被告負有積欠原告1,200,000元之本金及期間之利息之 債務。詎被告於收取系爭款項後，拒不認帳，致原告受有 債務未受清償之損失，爰依借貸關係提起本訴。（二）原告簽立支票時，長榮大學尚未設立，不具法人資格，被 告乙○○當時係以自己為借款人，而向原告借款；因此， 原告只是應被告之要求，將支票受款人填具為長榮大學， 並非原告將系爭款項交付長榮大學，被告乙○○係藉籌設 長榮大學之理由向原告借款，故被告為本件借款之實質借 款人。又依長榮大學會字第0930003931號函文載明：「本 校係自民國82年8月21日起奉教育部核准設立，經查並無 私人借款之記錄」，亦證明長榮大學從未向外借款，足證 爭款項係被告向原告所借，而非長榮大學所借。（三）系爭款項是被告在79.1.15偕長榮中學駐校牧師杜英助前 來原告辦公室所借，而非原告將該款項交付長榮大學，此 業經證人杜英助結證在案，原告簽發予被告之7張支票雖 註明是給長榮大學，然係應被告要求所填寫，實際借款人 仍為被告。至於被告在收取系爭款項後如何使用，原告無 須瞭解。
（四）被告提出「陳情說明書」雖署名為「前董事丙○○」謹啟 放等字樣；惟均為電腦打字。證人杜英助出庭作證時亦坦 承該「陳情說明書」是由其個人所簽發；且依民事訴訟第
358條第1項規定：「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 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而 該文書上既查無原告之簽名或印文，自無從依上開規定推 定該文書為原告親自或授權證人杜英助所簽發。故被告將 該「陳情說明書」視為原告所寄發，顯與事實有違，而與 事實不符。況且，原告已於93.8.6日發文長榮大學查明長 榮大學未向原告借款，亦未受領原告支票之事實，即可在 本件訴訟上作為長榮大學未向原告借款，而係被告向原告 借款之有力證據。原告何須再委請證人杜英助於93.10.15 發函自認該筆借款係原告對長榮大學所「繳納」而不能請 求返還之「利息負擔金」（原告否認該筆款項係對長榮大 學之利息負擔金）？又何須將此對有利於被告訴訟之函文 以屬下對長官之口吻「呈給被告副知（見該陳情說明書第 2行）？豈不可笑！可見，該文陳情說明書應是證人杜英 助為協助被告訴訟所發，以供被告作為攻擊原告上開支票 係對長榮大學繳納而不得向任何人請求返還之「利息負擔 金」之事證。
（五）又據長榮大學大專字第00000000006號函第二項謂：「『 利息負擔金』一詞原為丙○○君於陳情書中自認之文字用 語」非事實。按該陳情說明書既經原告否認，非原告所簽 發，而證人出庭作證時亦承認該陳情說明書係證人杜英助 依自己之意思所填寫，非由原告授權，已如前述。基此， 「利息負擔金」也是證人杜英助自創之文字用語。故長榮 大學所出具之00000000006號函文將「利息負擔金」視為 原告自認之文字用語，並不足採。再依該函文第三項：「 本校會計帳目並無『利息負擔金』此一科目，亦查無收取 任何利息負擔金，更無相關規定及資料。」是故，「利息 負擔金」既經長榮大學否認，則系爭120萬之款項實為被 告借款，而非原告繳付之利息負擔金，至為明顯。（六）綜上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200,000元，及自79年7月1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款項係「捐款」，並非借款。原告所以簽發七張面額 共1,200,000元之支票，係因原告當時受聘擔任長榮管理 學院（現長榮大學）之第一年董事。依當時董事會之約定 ，擔任董事者必須提供1000萬元供董事會無息使用，待退 出或卸任董事時則無息取回該1000萬元。若擔任董事但無 法提供1000萬元時，必須支付一年120萬元之利息費用。 原告因擔任董事但無法提供1000萬元，所以依約支付120
萬元之利息費用。原告簽發之支票係交付長榮大學董事會 ，且由該董事會用以支付向奇美公司借款之利息，原告93 年9月20日向長榮大學董事會提出陳情。依其陳情書主旨 載明：「請退還本人第一年參加長榮大學董事會繳付的利 息負擔金新台幣壹佰貳拾萬元及其年息百分之五的款項」 等語。且說明一又記載該120萬元係被告和杜英助牧師向 其「勸募」。原告93年9月20日陳情書內容和其93年10月 15日之陳情書內容相符。足證原告之120萬元係捐給長榮 大學董事會之「捐款」而非借款。
（二）依原告94年1月10日提出於鈞院之帳冊顯示，7張支票受款 人姓名欄均記載為「長榮大學」，並非被告。又依93年8 月6日原告寫給訴外人私立長榮大學之函文內容，其主旨 欄載明：「請貴校返還前於79年間向本人借款新台幣120 萬元…」等語。說明欄第二項亦表示：「惟迄今貴校均未 依約退返該筆借款及利息。為此，特此函知並返還本金及 利息」等情。堪證原告主張借款人為長榮大學，而原告此 種主張核與前揭帳冊所載相符。今原告又主張被告向其借 款，顯然矛盾。
（三）再者，原告係以簽發七張支票作為「借款」之證據。惟票 據行為之實質原因甚多，不能以簽發系爭支票，證明兩造 間有借貸關係（六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三四號判例）。又 該7張支票受款人為長榮大學，此事實為原告所自認。該 支票亦無被告之背書，實難以該7張支票認被告為借款人 ，至於原告主張長榮大學否認向原告借款，則被告即借款 人云云，依前所述，亦不足採。
（四）且利息之請求權依民法第126條之規定為5年，原告請求自 79年7月15日起之利息，殊無理由。
（五）綜上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 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告係長榮中學前校長。
（二）原告曾於79年1月15日簽發7張支票，並均已兌現。四、兩造爭執事項：
本件經兩造協議整理爭點如后：
（一）系爭支票是交給被告或證人杜英助？
（二）系爭款項是捐款或借款？
（三）系爭款項是長榮大學或被告所借？
（四）88年12月10日以前的利息是否已經罹於時效？ 茲一一分述如后：
（一）關於系爭支票是交給被告或證人杜英助部分：
依據證人杜英助到場證稱：「.... 當時原告還沒有當董 事之前，拿一百二十萬元，是原告開七張支票指明給長榮 大學，七張支票是交給我，我拿回去交給長榮中學出納， 長榮中學出納認為不是捐給學校，不能開收據，當時長榮 大學籌備處就在長榮中學內，所以出納就轉交給長榮大學 籌備處。以後情形我就不清楚。」等語（參94年3月7日言 詞辯論筆錄），固指出系爭七張支票係交予證人杜英助， 再由杜英助轉交長榮中學出納，惟依原告提出之被告親筆 書寫之證明書（參94年12月2日言詞辯論筆錄后附），被 告自陳：「該筆支票，原由丙○○先生在他的公司親手交 給本人過目，再交由杜英助牧師一起帶回長中.... 」等 語，足認原告系爭七張支票係交付予被告與訴外人杜英助 共同受領。
（二）關於系爭款項是捐款或借款部分：'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 返還之契約；而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 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 、第406條分別定有明文。另按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 於條件成就時，失其效力，民法第99條第2項定有明文。 ⒉本件被告抗辯：原告所以簽發七張面額共1,200,000元之 支票，係因原告當時受聘擔任長榮管理學院（現長榮大學 ）之第一年董事。依當時董事會之約定大學）之第一年董 事。依當時董事會之約定，擔任董事者必須提供1000萬元 供董事會無息使用，待退出或卸任董事時則無息取回該 1000萬元。若擔任董事但無法提供1000萬元時，必須支付 一年120萬元之利息費用給願意借錢給學校的金主等情。 （參被告提出93年12月23日答辯狀、94年7月11日言詞辯 論筆錄），核與證人杜英助證稱：「長榮中學在籌備長榮 大學，需要經費，當時創辦人是乙○○校長，當時原告是 唯美建設公司的董事長，需要他幫忙，原告答應幫忙，當 時先借一佰二十萬給學校用，當時作為董事需要有二個條 件，１要無條件借給學校壹仟萬元，是沒有利息的２一年 拿一百二十萬元利息」、「一百二十萬元是壹仟萬元的利 息，那時候都沒有談到利息的問題，只有說到要讓學校使 用這筆錢。一百二十萬元是原告還未擔任董事之前，算是 借給學校，擔任董事之後依照與學校間的契約需要拿壹仟 萬元出來，如不能拿壹仟萬元，就必須一年拿一百二十萬 元。」、「就我瞭解，原告是要借給學校週轉，因為學校 也沒有開收據給原告，如果是捐獻，學校應該會開收據或
寫感謝狀」等語（同上言詞辯論筆錄）大致相合，應足採 信。則依被告所稱：依當時董事會之約定，擔任董事者必 須提供1000萬元供董事會無息使用，待退出或卸任董事時 則無息取回該1000萬元。若擔任董事但無法提供1000萬元 時，「才」必須支付一年120萬元之利息費用給願意借錢 給學校的金主，而原告於78年7月30日至81年7月29日止曾 擔任長榮大學第一屆董事會董事，其擔任董事期間，在 79年2 月14日確有交付新台幣1,000萬元作為籌設大學之 用，其卸任時，籌備處亦於81年8月28日歸還該款項，金 額為1,000萬元，並另加計利息（約當10%計）於81年9月 10日歸還新台幣2,537,634元等情，有長榮大學94年8月3 日以長大專字第0940003690號函附卷可參，足證原告僅擔 任長榮大學一屆董事，且於擔任董事期間有交付1,000萬 元之籌設金予長榮大學，惟其交付1,000萬元之時間在系 爭款項交付之後，且原告交付系爭款項時並未提及利息， 只有說到要讓學校使用這筆錢等情，業據證人杜英助證述 如前，是原告交付系爭款項應係屬無償供學校使用之贈與 性質，惟係附有「如有提供1,000萬元，則應返還120萬元 」之解除條件之贈與，而原告嗣既已依約提出擔任董事應 提供之籌設金1,000萬元，上開解除條件已經成就，系爭 120萬元贈與契約即因此而失其效力。
（三）系爭款項是長榮大學或被告所借（按依前述應係指系爭附 解除條件贈與契約之締約當事人為何人？）部分： ⒈按債權債務之主體，應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最高法 院19年上字第382號判例意旨參照）。又私立學校應設董 事及董事會，向學校所在地之地方法院為財團法人之登記 ，為民國86年6月18日修正前私立學校法第33條、第12條 及第14條（修正後第35條、第12條及第14條）所明定。再 者，董事就法人之一切事務，對外代表法人，民法第27條 第2項亦定有明文（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533號判決 意旨參照）。
⒉查原告交付系爭款項當時即79年1月15日，私立長榮工學 院已經教育部獲准籌設，被告時為私立長榮工學院董事會 董事，並兼規劃小組召集人，有長榮大學94年8月3日以長 大專字第0940003690號函附「私立長榮工學院第一屆董事 會成立會議記錄」在卷可參。而原告交付系爭款項予被告 及證人杜英助，係為供支付當時私立長榮工學院（即今長 榮大學前身）建校向訴外人借款所生利息之用，原告所開 七張支票亦指名給長榮大學，已經證人杜英助證述如前， 原告親自所為記帳，也載明該七張支票之受款人為「長榮
大學」，此亦有原告所提出之記帳簿附卷可稽，綜此，均 足以證明，原告系爭款項係欲供「長榮大學」使用，而被 告則係以「長榮大學」即私立長榮工學院董事會董事身分 代表「長榮大學」受領系爭款項，則系爭款項使用契約之 締約當事人應為原告與訴外人即長榮大學之前身私立長榮 工學院，尚非被告，原告指系爭契約之當事人為被告云云 ，應不可採。
⒊另原告聲請本院向長榮大學函查關於該校設校前有無收受 原告所簽發付款人為合作金庫支票一節，雖據長榮大學函 覆：「籌備期間（民國78年8月1日以後）之相關帳冊查無 收取貴院所列丙○○君所提出之帳目表列之支票款項，惟 據證人杜英助證稱：「.... 是原告開七張支票指明給長 榮大學，七張支票是交給我，我拿回去交給長榮中學出納 ，長榮中學出納認為不是捐給學校，不能開收據，當時長 榮大學籌備處就在長榮中學內，所以出納就轉交給長榮大 學籌備處。」（參94年3月7日言詞辯論筆錄），證人甲○ ○亦稱：「他（指杜英助牧師）有交給我7張支票，是杜 牧師說要交給長榮大學，至於有無抬頭指名給長榮大學， 我不記得。所以我就交給陳瑞東。」等語（參94年9月23 日言詞辯論筆錄），據此，足證原告所簽發系爭支票最後 係由長榮大學籌備處會計收受，被告辯稱：系爭款項係供 長榮大學支付願意提供1,000萬元金主之利息所用等語， 自屬有據，而堪採信。依此，亦足證系爭附解除條件贈與 契約係存在於原告與長榮大學籌備處間，至於長榮大學相 關帳冊內有無記帳，乃其內部出納登載作業問題，要非贈 與契約之成立要件，原告以長榮大學拒絕還款為由，主張 被告惟契約當事人，而非長榮大學云云，要不足採。（四）關於88年12月10日以前的利息是否已經罹於時效部分： 被告並非系爭附解除條件契約之締約當事人，已如前述， 自無負返還系爭款項予原告之責，故88年12月10日以前之 利息是否罹於時效，與本案尚屬無涉，附此敘明。五、綜上所述，關於系爭款項，與原告成立契約之當事人應係訴 外人「長榮大學」，尚非被告，則原告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借款120萬元，及自79年7月15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杭倫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