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14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景清
選任辯護人 鍾明達律師
被 告 江明科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調偵字第209
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游景清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江明科無罪。
事 實
一、游景清基於毀損之犯意，於民國110年6月30日下午4時20分 許，在其桃園市○○區○○街000號房屋後方，與不知情之江明 科先後持砂輪機拆除游碧芳、鄧寶玉、呂金龍、蕭成義共同 所有而裝設在該處之鐵門一扇，至令鐵門不堪用，足以生損 害於游碧芳、鄧寶玉、呂金龍、蕭成義。嗣經蕭成義調閱監 視器畫面後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蕭成義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游景清有罪之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據以認定被告游景清犯罪之供述證據，其中屬於傳聞證 據之部分，檢察官、被告游景清及辯護人在本院審理時均未 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 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而取得之情事，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 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實體部分：
㈠事實認定之理由及依據：
訊據被告游景清固坦承持砂輪機卸下鐵門(即起訴書犯罪事 實欄一所指之防盜門)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之犯行 ，辯稱：因為消防局來會勘之後，說該處為防火巷，設置門
扇會影響逃生，不能安裝鐵門，而且桃園市政府建築管理處 (下稱桃園市建管處)也有到場會勘，也說該處是防火巷，設 置門扇會影響逃生，不能安裝鐵門。還有那扇鐵門是裝在我 家的牆壁上，沒有經過我的同意，而且鄰居也有打電話給我 ，跟我說如果發生火災，出了人命，我就要上法院云云。辯 護人則為被告游景清辯以：首先，被告游景清只是卸下鐵門 ，而且輕輕地放在告訴人蕭成義住處(即門牌號碼桃園市○○ 區○○街000號)後方之防火巷，並無加以毀壞鐵門，鐵門仍然 完好，隨時可以裝回使用，並無至令不堪用之情形。其次， 告訴人蕭成義等人未經被告游景清同意即在延壽街132號牆 壁上打洞安裝鐵門，嗣經桃園市建管處也來函告知被告游景 清需要拆除鐵門，以維社區公共安全及確保良好生活品質， 被告游景清乃依據桃園市建管處來函將鐵門拍照後緩緩拆下 ，並無毀損之主觀犯意。最後，縱使鐵門有至令不堪用之情 形，但依民法第881條規定，既已附合在被告游景清延壽街1 32號之牆壁上，即由被告游景清取得該扇鐵門之所有權，被 告游景清事後予以拆卸，亦非毀損他人之物，並不該當毀損 罪之要件云云。經查：
⒈被告游景清於110年6月30日下午4時20分許，在其延壽街132 號房屋後方，與同案被告江明科先後持砂輪機拆除告訴人蕭 成義與被害人游碧芳、鄧寶玉、呂金龍(下稱告訴人蕭成義 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共同所有而裝設在該處之鐵門一扇等 情，業據被告游景清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 見偵字卷第8頁、68頁，易字卷第59-60頁、105頁)，核與證 人即同案被告江明科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告 訴人蕭成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字卷第18 頁、27-29頁、68-69頁，易字卷第93-94頁、105頁)，並有 監視器畫面截圖6張、案發後現場照片7張、桃園區中正段00 000-000建號(即延壽街132號)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影本1份 、拆除鐵門前後之照片2張與本院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稽(見 偵字卷第35-37頁、39-40頁、85-87頁、91頁、103-107頁， 易字卷第91-92頁、109-118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 效用為構成要件。所謂「毀棄」，係根本毀滅物之存在。所 謂「損壞」，乃指物品之全部或一部因其損壞致喪失效用。 至所謂「致令不堪用」，則係指毀棄、損壞以外，雖未毀損 原物，然足使他人之物喪失特定目的之效用者而言。而依一 般社會通念，在連幢建物後方與其他建物之通道口設置門扇 ，具有阻絕、防閑之效用，若是拆除門框拴在牆壁上之連接 處，縱令事後可以重新拴回牆壁以恢復門扇之特定效用，但
因通常須花費相當之時間或金錢，對於他人之財產法益仍構 成侵害，自仍該當「致令不堪用」。是依卷附案發後現場照 片可知(見偵字卷第40頁)，該扇鐵門門框拴在牆壁上之連接 處係遭被告游景清、同案被告江明科先後持砂輪機切斷，且 被告游景清、同案被告江明科對此並不否認(見易字卷第59 頁、105頁)，縱使鐵門本體毫無遭到破壞，但告訴人蕭成義 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事後仍須自行或找人重新裝回，勢必得 花費相當之時間或金錢，該當於「致令不堪用」無疑，且被 告游景清在拆除鐵門當下，既明知該扇鐵門為告訴人蕭成義 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共同所有而裝設在該處之物品，將之拆 除足使喪失阻絕、防閑功能卻仍為之，主觀上自有致令他人 物品不堪用之故意，至為灼然。
⒊至於被告游景清及辯護人固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⑴被告游景清辯稱：消防局、桃園市建管處到場會勘之後，都 說該處為防火巷，若是安裝上鐵門，將會影響逃生云云，固 提出桃園市建管處110年2月19日函影本1份為其論據(見偵字 卷第93-94頁)，且辯護人亦為被告游景清辯以：被告游景清 乃依據桃園市建管處來函將鐵門拍照後緩緩拆下，主觀上並 無毀損之犯意云云。然而，被告游景清既然明知該扇鐵門係 告訴人蕭成義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共同所有而安裝在該處， 則在與同案被告江明科拆除該扇鐵門之前，理當詢問渠等四 人是否同意拆除該扇鐵門，若是遭到渠等四人同聲反對，又 認為其延壽街132號房屋之私權遭受到不法侵害，應循民事 訴訟途徑加以解決，由法院定紛止爭，而且上述桃園市建管 處110年2月19日函文亦僅說明住戶在防火巷堆置雜物、設置 門扇並上鎖可能衍生之法律問題，但並不能據此免除應徵得 告訴人蕭成義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之同意，是被告游景清、 辯護人上開所辯，委無可採。
⑵辯護人另為被告游景清辯以：依據民法第881條規定，鐵門既 已附合在被告游景清延壽街132號房屋牆壁上，即由被告游 景清取得鐵門之所有權，縱使被告游景清予以拆卸，亦非毀 損他人之物，並不該當毀損罪之要件云云。然查，動產因附 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 權，民法第811條固定有明文，然動產與他人之不動產相結 合，須已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即非經毀損或變更其物之 性質，不能分離，且以非暫時性為必要，始可因附合而由不 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所謂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 係指此種結合具有固定性、繼續性，而未成為另一獨立之定 著物而言，此有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526號、84年度台 上字第2625號、87年度台上字第722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觀諸案發前後現場照片可知，該扇鐵門之門框係拴在延壽街 132號房屋牆壁上，而依鐵門與牆壁之物理性質，二者並無 非經毀損或變更其物之性質不能分離之情形，而且在通道裝 設鐵門之目的，乃在區分內、外而具有阻絕、防閑之效用， 在社會經濟觀念上，其設置與存在之目的自仍具獨立性，而 為有別於房屋之定著物，自難認不具獨立性而僅係定著物不 可分離之重要成分至明，是辯護人上開所辯，要無可採。 ⒋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游景清犯行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㈡論罪科刑：
核被告游景清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游景清僅因不滿告訴人 蕭成義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在其延壽街132號房屋後方設置 鐵門，竟持砂輪機拆除該扇鐵門，致告訴人蕭成義與被害人 游碧芳三人受有財產上損害，足見被告游景清法治意識薄弱 ，且犯後否認犯行，未見悔意之態度，兼衡被告游景清於本 院審理時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販售中藥、經 濟普通之生活狀況(見易字卷第106頁)及依卷附前案紀錄表 所示無犯罪前科之素行(見易字卷第11頁)與告訴人蕭成義與 被害人游碧芳三人所受之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㈢沒收：
被告游景清持以毀損鐵門之砂輪機，未據扣案，是否屬於被 告游景清所有亦有不明，又非違禁物，復欠缺刑法上之重要 性，爰不予宣告沒收。
貳、被告江明科無罪之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江明科與同案被告游景清共同基於毀損 之犯意聯絡，於上揭時、地，先後持砂輪機拆除告訴人蕭成 義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共同所有而裝設在該處之鐵門，至令 防盜門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蕭成義與被害人游碧芳 三人。因認被告江明科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 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再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況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分別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 、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為被告江明科共同涉犯上揭罪嫌，無非以被告江明 科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蕭成義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指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游景清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及監視器畫面截圖6張、案發後現場照片4張，為其主要論據 。
四、訊據被告江明科固坦承當日有至延壽街132號房屋後方，與 同案被告游景清先後持砂輪機拆卸鐵門之事實，惟堅決否認 有何毀損之犯行，辯稱：不知道這扇鐵門不是游景清所有， 我以為是游景清的鐵門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江明科於110年6月30日下午4時20分許，在延壽街132號 房屋後方，與同案被告游景清先後持砂輪機拆除告訴人蕭成 義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共同所有而裝設在該處之鐵門一扇等 情，業據被告江明科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 見偵字卷第18頁、68-69頁，易字卷第105頁)，核與證人即 同案被告江明科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證人即 告訴人蕭成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字卷第8 頁、68-69頁，易字卷第59-60頁、105頁)，並有監視器畫面 截圖6張、案發後現場照片7張、鐵門拆除前後照片2張及本 院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35-37頁、39-40頁、91 頁、103-107頁，易字卷第91-92頁、109-118頁)，此部分事 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江明科辯稱：不知道這扇鐵門不是游景清所有，我以為 是游景清的鐵門等語，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游景清於警詢及 偵查中證述：江明科不知道我是要拆別人的門，我只是請他 幫忙處理而已等語勾稽相符(見偵字卷第8頁、68頁)，而且
鐵門既然安裝在同案被告游景清延壽街132號房屋後方，若 是同案被告游景清沒有特別告知此該扇鐵門係由其他鄰居設 置，理當以為是被告游景清安裝無疑，是被告江明科上開所 辯，尚非全然無據。
㈢再者，依據告訴人蕭成義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僅能證明 被告江明科與同案被告游景清一起持砂輪機拆卸告訴人蕭成 義與被害人游碧芳三人共同所有而裝設在該處鐵門之客觀事 實，並無法證明被告江明科主觀上知悉該扇鐵門確非同案被 告游景清所有，而且依卷附監視器畫面截圖6張、案發後現 場照片4張，亦僅止證明被告江明科與同案被告游景清有先 後持砂輪機拆卸鐵門之客觀行為，尚不足證明被告江明科具 有故意毀損他人之物之主觀犯意。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上揭證據，無從使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江明科有上揭公訴意旨所指 之犯行，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江明科涉犯刑法第354條 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嫌之確信心證。是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 ，尚不足為被告江明科為有罪之積極證明，其闡明之證明方 法，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江明科為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就被告江明科為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354條、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玉書、方勝詮提起公訴，檢察官周彤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吳軍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魏妙軒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