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訴字第5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俊哲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彭詩雯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
9年度偵字第30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俊哲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處有期徒刑參年柒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王俊哲、呂昀樺（由本院另行審結）均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竟 共同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以營利之犯意聯絡，先由呂昀樺於 民國107年7月7日凌晨3時許，與陳孟嘉約定販賣新臺幣（下 同）2,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後，呂昀樺聯繫王俊哲前往約 定地點與陳孟嘉交易，王俊哲遂於107年7月7日凌晨4時50分 許，在桃園市八德區宏福巷1弄之宏福土地公廟前，販賣價 格2,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予陳孟嘉。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用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公訴人、被告王俊哲及 其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 據能力。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 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 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證據 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
偵卷第9至10頁、本院卷一第107頁、卷二第130頁），核與 共同被告呂昀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陳孟嘉於警詢、偵查 及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44至45頁、第 116頁、第167至168頁、第192頁正反面、本院卷二第71至74 頁、第77至78頁），且有呂昀樺與被告之對話紀錄截圖、呂 昀樺與陳孟嘉之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稽（見偵卷第68至71頁 ），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憑。㈡、按一般民眾普遍認知毒品之非法交易，向為政府嚴加查緝之 對象，且販賣毒品罪又係重罪，衡諸常情，倘非有利可圖， 絕無平白甘冒被查獲之高度風險，與他人從事毒品交易之理 ，從而，舉凡係有償交易，除足反證其確另基於某種非圖利 本意之關係外，通常尚難因無法查悉其買進、賣出之差價， 而諉無營利之意思，或阻卻販賣犯行之追訴；再者，販賣毒 品係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亦無公定價格，且容易分裝 、增減份量，而買賣之價格，可能隨時依交易雙方關係之深 淺、購毒者之資力、需求量及對行情之認知、毒品來源是否 充裕、查緝是否嚴謹、風險大小等情形，而異其標準，非可 一概而論，從而販賣之利得，除販賣之價量俱臻明確外，委 難察得實情，然販賣者從價差或量差中牟利之方式雖異，其 意圖營利之販賣行為則無二致。經查，被告所為販賣第二級 毒品犯行，業經其供認在卷；參以被告與購毒之證人陳孟嘉 並非至親，亦無任何特殊情誼，依常情研判，倘非有利可圖 ，應無甘冒重典，以原價交易毒品之理，是其所為本件犯行 ，主觀上確有從中賺取買賣價差或量差以營利之意圖，要無 疑義。
㈢、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2項、第17條第2項於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7 月15日生效施行，茲就與本案有關部分說明：1.修正前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 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 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製造、運輸、販賣第 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 幣1,5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所規定刑度較修正前規定為高，顯未有 利於被告。2.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為 ：「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
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 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顯較修正前規定嚴格，並未有利於被告。3.經綜合 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新法規定並未有利於被告，依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一體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第17條第2項規定。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販賣 第二級毒品罪。被告販賣前持有甲基安非他命之低度行為， 為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㈢、被告與呂昀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 共同正犯。
㈣、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自白犯行，已如前述，依修正前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㈤、爰審酌被告明知毒品對人體身心健康之危害性，不思努力進 取獲取所需，漠視法令，為圖一己私利販賣毒品予他人，助 長吸食毒品之氾濫，輕則戕害施用者之身心健康，重則引發 各種犯罪，對社會秩序潛藏之危害甚高，侵害社會、國家法 益甚鉅，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其犯後坦承犯行，尚見悔意， 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販賣毒品之數量、智 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犯罪所得利益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部分：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分 別定有明文。被告就本件犯行，已取得證人陳孟嘉交付之價 款2,000元，業據其供承在卷（見本院卷一第107頁），雖未 扣案，然因屬犯罪所得之財物，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 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 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不得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以營 利之犯意：㈠於107年5月24日晚上9時許，透過戴翊丞仲介， 在新北市鶯歌區鶯桃路658巷口之85度C咖啡店，以5,000元 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5公克予江永枝施用以牟利；㈡於107 年8月初，在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2樓，以1,000元價格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1公克予戴翊丞施用以牟利。因認被告就 此部分均涉犯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
二級毒品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另按施用、販賣或持有毒品之人，如供 出毒品之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得邀寬典，故 此等與被告具有共犯關係或施用毒品之人，其等陳述須無瑕 疵可指外，且為擔保其等就共犯或買受毒品所為指證之真實 性，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等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 資為論罪之依據。是購毒者之證述，不得係判斷被告有罪與 否之惟一證據，應有其他補強證據之存在，且該補強證據係 指施用毒品之人本身陳述以外之別一證據，而與其等陳述具 有關連性，並因而相互利用，而得以證明其等所指之犯罪事 實，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足使一般人對其等供述無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 8年台上字第3248號判決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此部分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無非係以證 人江永枝、戴翊丞之證述、指認地點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予江永枝、戴翊丞之 犯行，辯稱：㈠我沒有在107年5月24日晚上9時去鶯桃路658 巷口的85度C咖啡店，我沒有拿毒品給江永枝；㈡我沒有在10 7年8月初賣1,000元甲基安非他命給戴翊丞，當時戴翊丞應 該已經被通緝，所以我很少去找他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 以：㈠被訴107年5月24日犯行，卷內僅戴翊丞曾指認被告係 居中送貨之人，然戴翊丞於交互詰問過程中，已澄清送貨之 人不是被告，而係綽號小黑之人，且戴翊丞、江永枝所稱送 貨之人與被告特徵不同，此部分犯罪自與被告無關；㈡被訴1 07年8月初犯行，被告雖曾自白，但被告於那段時間曾有其 他販毒行為，所以對於107年8月初此不明確的時間，不免有 弄錯的可能，又戴翊丞已變更證詞，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等 語。經查：
㈠、就被訴於107年5月24日晚上9時許，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江永 枝部分：
1.證人江永枝於警詢中經提示附表所示通訊監察譯文後，證稱 ：戴翊丞有請他的一位弟弟跟我約在他家樓下的85度C咖啡
店，要向他購買5公克5,000元的安非他命毒品，他的弟弟有 拿1包二級毒品安非他命給我，並收走5,000元，後來戴翊丞 打電話給我要我秤秤看，戴翊丞的弟弟我不認識等語（見偵 卷第77頁）；於偵查中證稱：我拜託戴翊丞幫我調貨，是他 的朋友「阿弟仔」過來，地點在85度C，我本來要用5,000元 跟他買5公克，但是對方只有拿3,000元的料給我，我不認識 王俊哲等語（見偵卷第177頁）；又於戴翊丞所涉之毒品案 件（下稱另案）偵查中證稱：我沒有看過王俊哲，我確定他 不是跟我交易的人，我對他完全沒有印象等語（見新北地檢 署109年度偵續字第539號卷第12頁），依證人江永枝上開證 述可知，107年5月24日晚上9時許，販賣5,000元甲基安非他 命予江永枝之人並非被告。
2.證人戴翊丞於警詢中經提示附表所示通訊監察譯文後，固證 稱：這是我與江永枝的對話，當時他要向我買5公克安非他 命，因為我身上沒有毒品，我就以FACEBOOK聯絡王俊哲，後 來於107年5月25日00時19分許，由王俊哲將安非他命賣給江 永枝，錢也是王俊哲收去的等語（見偵卷第94頁），惟證人 戴翊丞於其所涉之另案中，於110年3月31日偵查中改稱：拿 毒品給江永枝的人應該不是王俊哲，好像是「小黑」等語（ 見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偵續字第539號卷第85頁），臺灣新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亦依戴翊丞上開陳述，認定江永枝係向「 小黑」購得毒品，而對戴翊丞提起公訴，有另案起訴書在卷 可佐（見本院卷一第189至191頁）；再者，證人戴翊丞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107年5月24日江永枝是向小黑購買毒品，不 是跟王俊哲拿的，整個過程王俊哲都沒有參與，我做警詢筆 錄時在提藥，可能我亂講，「小黑」不是王俊哲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108至109頁、第112頁、第116頁），則被告是否為 107年5月24日晚上9時許，販賣5,000元甲基安非他命予江永 枝之人，證人戴翊丞前後證述不一，已有瑕疵可指；參以， 卷內僅有附表所示證人戴翊丞與江永枝聯繫之通訊監察譯文 ，查無證人戴翊丞與被告聯繫之證據作為補強，自難僅憑證 人戴翊丞之單一指述，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3.至檢察官聲請傳喚證人江永枝，經本院依法傳喚而未到庭， 證人江永枝向本院表示其因腦中風，需臥床且行動不便，無 法到庭作證，有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可佐 （見本院卷二第95頁），本院認其有無法到庭接受交互詰問 而為陳述之情形，故不再予以傳訊，附此敘明。㈡、就被訴於107年8月初，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戴翊丞部分： 1.被告固於警詢中供稱：我有賣安非他命毒品給戴翊丞過，在 他家交易，但正確時間我忘記了等語（見偵卷第10頁），被
告雖曾為上開供述，然無法確認其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戴翊 丞之時間是否即為107年8月初，自無從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
2.證人戴翊丞固於警詢中證稱：我記得最後一次跟王俊哲買毒品，是於107年8月初，以1,000元購買1公克的安非他命，由王俊哲送到我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2樓住處等語（見偵卷第101頁），惟其於本院審理時改稱：107年8月初我沒有向王俊哲買毒品，我在警詢時可能在提藥，人不舒服，我想要快點回去，所以筆錄隨便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6至107頁），證人戴翊丞就其於107年8月初有無在其住處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並完成交易等重要事實，前後證述不一，已有瑕疵可指，復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擔保證人戴翊丞於警詢中所為證述之真實性，自難僅憑證人戴翊丞之單一指述，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五、綜上所述，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所憑 之證據，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此部分犯行有罪 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就被告被訴此部分犯行為 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第17條第2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第28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崔秉君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翎樵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陳品潔
法 官 謝承益
法 官 蔣彥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 記 官 賴葵樺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30 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2 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7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5 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 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通話時間及對象 通訊監察譯文內容 卷頁 107年5月24日晚上9時34分09秒 A：戴翊丞 B：江永枝 B：你有在家裡嗎？ A：有阿，怎樣 B：去再講 A：甚麼 B：我到了再講 A：你到了再講？ B：對，我到了再講，這支電話不方便講 A：好 偵卷第76頁 107年5月24日晚上10時03分46秒 A：戴翊丞 B：江永枝 B：我在樓下 A：阿，是甚麼事情？ B：我這支電話不要講，你講不聽 A：喔，好啦 同上 107年5月25日凌晨00時19分05秒 A：戴翊丞 B：江永枝 A：你那邊回到家有下去秤了嗎 B：我現在要秤了 A：好，你等一下跟我講 B：好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