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易字第6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習儒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調偵續
字第2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習儒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習儒與告訴人宋選財前因故發生嫌隙 ，竟於民國109年6月2日晚間7時許，在不特定人均得共見共 聞之桃園市○○區○○路0段0000○0號旁管理室，意圖散布於眾 ，基於誹謗之犯意，對宋選財及在場之4位年籍不詳之人稱 ：宋選財打我媽媽等語，以此方式指摘、傳述該足以毀損他 人名譽之事，足以貶損宋選財之人格與名譽。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致無從形成對被告有罪之確信，即應由法院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 參照）。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誹謗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即告訴人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之母林春英之證述、臺灣桃 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8455號不起訴處分書，為其主 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陳稱告訴人打被告母 親等語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誹謗之犯行，辯稱：是告訴 人問我有無在外面亂說話，我才回應告訴人打我媽媽等語； 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僅係針對告訴人之質問，對告訴人 回答，被告並非要說給在場其他人聽，被告也沒有說被告母 親被打後有受傷，被告係因自衛、自辯而以善意發表言論， 並無損害告訴人名譽之意思，亦無散布於眾之意圖；且被告 僅是就其所見所聞，陳述告訴人有無打其母親，依被告主觀 價值判斷，對於此項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意見陳述， 應屬憲法所應保障之表見自由，而另被告及其母親與告訴人 居住在同一社區，告訴人是否動手毆打社區其他住戶，當係 與公眾利益有密切關係之事務，屬於可受公評之事等語。經 查：
㈠被告於109年6月2日晚間7時許，在不特定人均得共見共聞 之桃園市○○區○○路0段0000○0號旁管理室，陳稱告訴人打 被告母親等語，當時另有4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在場等情 ，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中供承 在卷（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6831號卷【下 稱偵卷】第6、55、56頁；本院110年度原易字第67號卷【 下稱本院原易卷】第50、14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 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情節相符（偵卷第20、47 頁；本院原易卷第135至140頁），並有告訴人所提之手機 錄影畫面擷圖及案發當日錄影檔案之譯文在卷可稽（偵卷 第25、27、29頁），是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惟按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 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是行為 人客觀上所指摘或傳述之事，須屬於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之 具體事件，且行為人主觀上須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及誹謗之 故意。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行為人以散發或傳布 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於不特定之多數人知悉為目的而 言；如行為人無此散布於眾之意圖，僅將有關他人名譽之 事傳達於某特定之人，則不足該當本罪。至行為人是否確 有上開主觀意圖，則需視行為人之陳述方式而定，若於大 眾媒體上陳述、公開演講等，當即屬之；惟行為人倘僅向 特定人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又無積極證據足認行 為人有藉場地（如多人在場之公開場合）或人（如於新聞 記者採訪時為陳述）之助力以散布於公眾之故意，自難遽 繩以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責。且該條構成要件「散 布於眾」之規定，其所稱之「眾」，即該散布行為之對象 ，係指行為人所欲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名譽之他人以外之
人，方足當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425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
⒈告訴人於警詢時指訴：被告當面對我說，我打他媽媽及 阿姨，當時還有管理室的守衛和住戶在場等語（偵卷第 第20頁）；於偵訊時證稱：當日被告酒醉過來質問我， 但質問的內容我不記得了，我們之前曾因為管委會的事 情有爭執，我就問被告說「我之前有聽人家說，你在外 面到處跟別人說我打你媽媽跟阿姨，但我沒有打過你媽 媽跟阿姨？」，被告就向旁邊的人說他有看到我打他媽 媽及阿姨；是我先問被告挑起這個話題等語（偵卷第47 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調偵字第2309號卷第2 0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有我、守衛、兩個朋 友在管理室外面，被告過來找我麻煩，因為之前有我遭 被告告傷害之案件，被告叫我打他，激怒我，我就問被 告為何向別人說我打你媽媽跟阿姨，被告說有等語（本 院原易卷第135頁）。依告訴人前揭證述，可知被告所 為告訴人傷害被告母親之言論，乃源起於告訴人先主動 質問被告有無在外傳述告訴人傷害被告母親之事，被告 始回應告訴人質疑，對於告訴人所挑起之話題而為上開 言論，足認被告上開言論僅係被動回應告訴人之質問， 自難認被告有何藉公開場合之助力，欲將足以損害告訴 人名譽之事散布於眾之意圖。
⒉細繹案發當日錄影檔案之譯文內容，告訴人先問被告： 那你跟人家講說我打你媽媽打你等語，被告則回稱：你 有沒有動手啦，有就對了；你打老媽；動我媽就不對了 等語，此有案發當日錄影檔案之譯文在卷可按（偵卷第 29頁），依被告使用「你」來稱呼告訴人，且被告所為 告訴人傷害被告母親之言論，目的在於回應告訴人之質 問，並非專以損害告訴人名譽為唯一目的，顯見被告對 話交談者為告訴人，並非在場之人，是告訴人於偵查中 證述被告所為上開言論係向在場之人傳述一節，核與客 觀事證不符，尚難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則縱認被告 有於上開時、地，陳稱告訴人打被告母親等語，惟被告 上開言論僅係欲告知特定對象即告訴人1人，應認屬於 其等私下對話，益徵被告主觀上並無散布於眾之意圖， 而欲以此言論讓聽聞者認係指摘或傳述足以損害告訴人 名譽之情事甚明。況且，依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在 場之人並非均認識被告等情（本院原易卷第140頁）， 尚難認被告預見在場之人聽聞被告指述有關告訴人之事 後，有再向他人轉述並傳布於外之可能而存有故意，自
不得僅以被告與告訴人談話之地點係在開放之區域，即 遽以推論被告確有對不特定多數人為上開言論之意思， 率指被告即有藉此將上開言論內容散布於眾之意圖。 ㈢至檢察官雖以證人林春英於偵查中之證述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844號不起訴處分書，證明告訴人未 毆打被告母親，被告任意指摘、傳述不實言論等情，惟縱 令告訴人於108年11月4日未對被告母親為傷害行為，被告 於案發時所為上開言論，並非基於散布於眾之意圖而為， 業如前述，是依檢察官所提此部分證據，仍無法令被告負 誹謗之刑責。
五、綜上所述，被告既係被動回應告訴人所質問之問題，始為告 訴人傷害被告母親之言論，且談話對象僅為告訴人1人，縱 然雙方對於告訴人有無傷害被告母親一事，所持意見不相同 ，然本案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藉場地或人之助力以散布於 公眾之故意，讓閱聽者認係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 之事，自難遽以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相繩。本案依檢 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難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誹謗犯行 ，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說明，基於無 罪推定原則，本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判決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福臨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倍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囿辰
法 官 姚懿珊
法 官 羅文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佳穎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