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098號
原 告 董炳安
訴訟代理人 林錦隆律師
複代理人 周美瑩律師
被 告 董正良
上列當事人間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19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董炳安（28年7月22日生）年滿82歲，已中風多年行動不 便，目前需使用輪椅輔助行動，配偶董張招（31年5月2日生 ）年滿79歲，亦於105年11月間確診罹患帕金森氏症，2人年 老多病，無自理生活之能力，平日生活起居、就醫，需賴專 人照護。原告育有3名子女，長子即被告董正良、次子董威 志、長女董娟蓉，目前僅由女兒董娟蓉1人照護。 ㈡原告原有坐落門牌號新北市○○區○○路0段00號房屋乙棟（即新 北市○○區○○段000000000○號建物，下稱系爭房屋），自92年 間起即將1樓店面出租他人，以每月租金收入新台幣（下同 ）12萬元供作原告夫妻生活費，承租人每年1次交付12個月 份之租金支票12張，存入原告銀行帳戶按月分期兌現支付。 ㈢因原告之配偶董張招於105年2月間起即至長女董娟蓉位於臺 中市○○區○○路000巷0弄00號住處，由長女同住照顧。嗣原告 則於107年7月間，亦同至長女董娟蓉住處，由長女董娟蓉同 時一併照護。但被告於原告至董娟蓉住處後，即多次遊說原 告返回系爭房屋居住，承諾將修繕其位於新北市○○區○○路00 0號房屋，待修繕完成後，再接回原告夫妻扶養照顧。原告 聽信其言，乃於107年9月1人先行返回系爭房屋2樓居住。 ㈣原告於107年9月間返回系爭房屋居住後，被告即利用原告1人 獨居時，要求原告將系爭房屋贈與被告，但原告回應原告夫 妻仍然在健在，且依賴系爭房屋每月租金作為生活費用，如 何將系爭房屋贈與被告。被告仍承諾於房屋贈與後，一定會 孝順原告夫妻，並善盡扶養及定時接送原告夫妻就醫之義務 。嗣被告即於107年12月26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屋移轉 過戶於其名下，此有系爭建物謄本及異動索引影本可憑（詳 原證一）。原告夫妻本即仰賴系爭房屋之收入充作生活費，
因而房屋贈與之後，於108年8月間所收取之108年8月至109 年8月1年份之租金支票12張，亦由原告收取。原告並將其中 雙月份之租金支票，交付與董娟蓉兌領，作為董張招之日常 生活及醫療費用，另6紙租金支票則存入原告之帳戶，以支 付原告之生活費。
㈤詎被告於受贈取得系爭房屋之後，對原告之態度日漸敷衍， 先於108年3月將原告送至三峽清福養老院，因被告無法適應 養老院之生活起居，始於108年6月底將原告接回被告住處同 住。但接回同住後因被告並未善盡照顧原告之責，原告甚為 無奈，乃於109年4月9日自行搭計程車前往女兒董娟蓉家， 目前由董娟蓉同住照護。嗣系爭房屋之租期於109年7月屆滿 後，被告即以房屋所有權人名義與承租人續約，但卻拒絕將 每月12萬元之租金收入支付原告夫妻2人之日常生活費用。 且經原告以存證信函（詳原證二）催告，亦置之不理。 ㈥且被告為避免原告向其主張系爭房屋之權益及處分原告名下 之其他財產，供作生活費使用，明知原告身心狀態正常，竟 於110年3月17日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聲請對原告為監護宣告 ，該案幸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監宣字第222號駁回其 聲請而確定（詳原證三）。又被告另將原告名下所有之他筆 土地所有權狀原本擅自扣留，拒絕返還，原告不得己另對被 告提起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3334號請求返還所 有權狀乙案（詳原證四），被告於該案之二審審理中，亦具 狀表示每月12萬元之租金原係供奉養原告夫妻使用，但原告 名下之土地所有權狀必須交其保管，始願意照顧原告夫妻（ 詳原證五），現該案因被告撤回上訴，已確定在案。 ㈦按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贈與附有負擔者，如贈與人已 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 其負擔，或撤銷贈與。」所謂附負擔者，指贈與契約附有約 款，使受贈人負擔應為一定給付之債務者（最高法院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60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原告贈與系 爭房屋予被告，係約定被告應孝順並善盡扶養原告夫妻之責 任。惟，本件被告自109年8月間起，即拒絕盡扶養原告夫妻 之責任，更拒絕並將系爭房屋之租金供原告夫妻生活費，被 告已有不履行其負擔之情事，原告自得依上開民法第412條 第1項規定撤銷贈與。次按，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贈 與撤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 物。」而原告前以110年12月2日民事聲請調解狀繕本之送達 作為撤銷贈與意思表示之通知，雖調解未能成立，但仍以合 法送達被告，故原告於合法撤銷系爭房屋之贈與後，請求被 告移轉系爭房屋所有權與原告，自有理由。
㈧並聲明：被告應將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0號房屋（即 新北市○○區○○段000000000○號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
二、被告答辯：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已之事實者，就其事質負有舉證之責：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由原告先負舉證之責，若原告不能先舉證證明 自己主張之事實屬實，則被告就所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又或舉證尚有疵累，仍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 宇第917號判例参照。次按贈與契約之成立，以當事人以自 已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經他方允受為要件。是贈與關係之 成立只須贈與意思表示相互一致即可成立。又贈與附有負擔 者，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負擔時，聯與人得 請求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民法第412條第1項定有 明文。所謂附有負擔之贈與，指贈與契約附有約款，使受贈 人負擔應為一定給付之債務者而言。做贈與契約附有此項約 款，而受贈人於贈與人已為給付後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 得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撤銷其贈與，最高法院98年度台 上字第1901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贈與契約以無償為原則，如一造主張贈與附有條件或 負擔者，即應就其主張之條件或負擔之內容負證明之責，如 夫能證明贈與契約附有條件或負擔，即難認有條件或負擔存 在，原告主張其贈與系爭不動產予被告屬附負擔贈興，此為 被告所否認，故就此部分原告應負舉證責任，倘若原告當初 確有衡及被告不願履行扶養責任乙事，為保障其權利，按理 應以書面明確記載被告若未履行負擔則原告得收回系爭不動 產等情，以杜日後糾紛，然原告不僅未就如何扶養照顧有所 約定，亦並無任何關於未履行負擔即得收回系爭不動產之記 載，顯難認定本件有何附負擔贈與契約之存在，此可由原告 所簽署之讓渡書可知【請詳被證一】。
㈢次查，兩造本係父子關係，依法被告負有法定扶養義務，且 華人社會父母基於親情或為規避將來遺產稅之課徵等因素， 於生前將財產預先贈與子女實屬通常，原告念於親情而無償 贈與系爭土地予被告，亦無違常理，倘原告無法舉證證明其 被告間有額外約定有別於民法扶養義務之特別負擔，顯難認 定系爭不動產之贈與契約屬附負擔贈與。
㈣承前，原告須就其主張系爭不動產贈與契約附有負擔一節， 先負舉證之責，現以原告所提出之證據顯無法證明原告贈與 系爭不動產時，兩造確有約定被告承擔照顧原告終老之負擔 。退步言之，縱使鈞院認本件確有成立附負擔贈與契約存在
(假設語氣，被告否認），然被告因慮及原告行動不便曾就 系爭房屋進行修繕【請詳被證二】，且於過戶系爭房屋後將 系爭房屋出租之收益用於照顧原告及原告配偶，上開行為符 合社會一般通念「孝順」之概念，是以，原告以被告未履行 負擔為由，主張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撤銷贈與之意思表 示，顯不合理。
㈤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其年滿82歲，已中風多年行動不便，目前需使用輪 椅輔助行動，配偶董張招年滿79歲，亦於105年11月間確診 罹患帕金森氏症，2人年老多病，無自理生活之能力，平日 生活起居、就醫，需賴專人照護，而原告育有3名子女，長 子即被告董正良、次子董威志、長女董娟蓉，目前僅由女兒 董娟蓉1人照護，及原告原有系爭房屋，自92年間起即將1樓 店面出租他人，以每月租金收入12萬元供作原告夫妻生活費 ，承租人每年1次交付12個月份之租金支票12張，存入原告 銀行帳戶按月分期兌現支付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 為真實。
四、原告復主張被告於107年9月間，要求原告將系爭房屋贈與被 告，承諾於房屋贈與後，一定會孝順原告夫妻，並善盡扶養 及定時接送原告夫妻就醫之義務，並於107年12月26日以贈 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屋移轉過戶於其名下，詎被告於受贈取得 系爭房屋之後，對原告之態度日漸敷衍，先於108年3月將原 告送至三峽清福養老院，因被告無法適應養老院之生活起居 ，始於108年6月底將原告接回被告住處同住。但接回同住後 因被告並未善盡照顧原告之責，原告甚為無奈，乃於109年4 月9日自行搭計程車前往女兒董娟蓉家，目前由董娟蓉同住 照護，原告自得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撤銷贈與，並依民 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 ，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 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 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 上字第917號民事判例參照）。
㈡原告主張其贈與系爭房屋予被告，有約定被告應孝順並善盡 扶養原告夫妻之責任，自係附有負擔之贈與契約等情，為被 告所否認，依前開說明，原告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 任責任，原告固提出系爭房屋建物謄本及異動索引、存證信
函、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監宣字第222號裁定、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3334號民事判決、被告110年8月2 4日民事陳報狀等件為證，惟經本院遂一審視後，尚無法證 明原告主張其贈與系爭房屋予被告，有約定被告應孝順並善 盡扶養原告夫妻之責任，係附有負擔之贈與契約之事實為真 實。是原告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贈與附有負擔者， 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 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規定，主張撤銷兩造間就 系爭房屋之贈與契約，尚非有據。
㈢原告雖主張被告於受贈取得系爭房屋之後，對原告之態度日 漸敷衍，先於108年3月將原告送至三峽清福養老院，因被告 無法適應養老院之生活起居，始於108年6月底將原告接回被 告住處同住，但接回同住後，被告並未善盡照顧原告之責云 云。被告則抗辯縱認本件確有成立附負擔贈與契約存在(假 設語氣，被告否認），然被告因慮及原告行動不便曾就系爭 房屋進行修繕，且於過戶系爭房屋後將系爭房屋出租之收益 用於照顧原告及原告配偶，上開行為符合社會一般通念「孝 順」之概念，是原告以被告未履行負擔為由，主張依民法第 412條第1項規定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顯不合理等語，並提 出照片七張為證（本院卷第85至88頁）。觀諸上開兩造之說 法及被告提出之照片，可見被告照顧原告或有不夠完善之處 ，但客觀上並無未履行扶養父母義務之情事，是原告認為被 告並未善盡扶養原告夫妻之責任，或屬個人主觀上之感受， 亦難遽認被告確實不孝順父母且不盡扶養父母責任。五、從而，本件原告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419條第2項規定即 撤銷贈與等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將門牌號碼新北市○○區○○ 路0段00號房屋（即新北市○○區○○段000000000○號建物）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6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連士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7 日 書記官 游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