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自更(三)字第8號
自 訴 人 丁○○
自訴代理人 曾靖雯律師
蔡文斌律師
王盛鐸律師
被 告 戊○○原名吳崇正
之一
選任辯護人 張文嘉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九十二年度自字第一
０號），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三次判決發回更審，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本件自訴不受理。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戊○○（原名吳崇正）為自訴人丁○○ 之胞兄，自民國八十年起，因所經營之儀銘東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儀銘東公司），及玖舜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玖舜公司）週轉之需，多次簽發儀銘東公司之支票，向其等 大姊己○○借款，迄九十年九月間，共積欠己○○約新臺幣 （下同）二千七百萬元，另積欠自訴人約二千七百萬元，為 此被告及己○○乃於九十年九月十三日，在鄭和傑律師之見 證下，簽立協議書由被告分別以儀銘東公司及玖舜公司法定 代理人之名義，承認該二家公司共積欠己○○二千七百萬元 ，儀銘東公司願將公司如協議書附件所示之機器設備，以一 千五百萬元出售予己○○及另一債權人吳瑞盛（原名吳登科 ）共有；玖舜公司願將公司如協議書附件所示之機器設備， 以七百五十萬元出售予己○○及另一債權人吳瑞盛共有（下 稱系爭機器設備），並在協議書內表明簽約時點交完畢，己 ○○及吳瑞盛因尚無使用計劃，分別以每月租金十五萬元、 七萬五千元之代價出租予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使用，該二 家公司除以系爭機器設備抵償外，分別尚欠己○○、吳瑞盛 六百五十萬元，仍應依現狀照付利息。嗣被告並未給付租金 及利息，己○○即於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再將系爭機器 設備所有權、租金請求權，及債權之一半轉讓予自訴人，依 民法第七百六十一條第二項、第三項，及最高法院七十年臺 上字第四七七一號判例意旨，動產物權之讓與均生效力。詎 被告均未如期給付上開租金及利息，自訴人乃於九十一年十 一月二十日，委託律師發函給被告，要求於函到一週內出面 協商清償方案，未獲回應，自訴人再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二 日，復委託律師發函給被告，要求務必於一週內出面協商，
並就系爭機器設備，指定期日交還自訴人，惟迄今被告仍置 之不理，被告顯有將系爭機器設備，易持有為所有之侵占意 圖，因認被告涉犯有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侵占罪嫌 云云。
二、按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九條第一 項前段定有明文。故必須係因犯罪而被害之人，始得提起自 訴；非因犯罪而被害之人，不得提起自訴，乃當然之解釋。 該條項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以因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為限， 於財產法益被侵害時，必須其財產之所有權人，或對於該財 產有事實上管領力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而其管領權受 有侵害時，始能認為直接被害之人（最高法院院六十八年臺 上字第二一四號判例，三十二年非字第六八號判例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九條所稱之被害人，並非僅依自訴人 所訴被告犯罪事實，在實體法上足認其為被害之人為已足， 而仍須經法院調查該自訴人實際曾否被害及被告有無加害行 為，始能判斷自訴是否合法成立。若自訴人非因犯罪而受損 害之人，自不得提起自訴，法院即應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 業經最高法院於八十年度第三次刑事庭會議、九十二年度九 月二十五日第十六次刑事庭會議分別決議不再援用同院四十 六年臺上字第一三○五號判例、七十年臺上字第五０九三號 判例之意旨所明揭。又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諭知不受 理之判決，且不受理之判決，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此項規 定於自訴程序亦準用之，刑事訴訟法第307 條、第334條、 第343條分別定有明文。
三、訊據被告戊○○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辦稱：簽定協議書 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沒有經股東會決議，伊是授權伊 兒子簽抵債等協議等情。是以，本件在進行實體審理前，首 應確定者乃自訴人丁○○是否已從讓與人己○○處取得所轉 讓之債權，自訴人究否為所訴刑法侵占罪之直接被害人？經 查：
（一）按公司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應有代表已 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會，以出席 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又股東會之召集，應於 二十日前（常會）或十日前（臨時會）通知各股東，通 知及公告應載明召集事由，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 項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二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三項分 別定有明文。公司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 如未依前開法律規定為之，自不生效力。此與公司為該 讓與行為所召集之股東會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違反法令 章程時，股東得依同法第一百八十九條規定訴請法院撤
銷其決議之情形不同（最高法院八十年度臺上字第四三 四號判決、八十七年度臺上字第一九九八號判決要旨參 照）。
（二）本件儀銘東公司所營事業項目包括⑴汽車及其零件製造 業。⑵機車及其零件製造業。⑶自行車及其零件製造業 。⑷各種自行車之成卓組合買賣業務。⑸各種運動健身 用自行車成車組合及另件之緞造、加工、買賣。⑹羽毛 球拍、網球拍、高爾夫球桿、棒球手套及其零件釣魚桿 之製造買賣業務。⑺模具之製造買賣。⑻鋁材二次加工 業。⑼有關前各項產品及其原料之經銷、代銷及進出口 貿易業務。玖舜公司所營事業項目包括⑴鋁梯、鋁擠型 、鋁門窗線條之製造、加工、買賣業務。⑵前項有關產 品之進出口貿易業務。有經濟部公司基本資料查詢二紙 在卷及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4年3月24日以經（94）中辦 三字第09430883660號函檢送之儀銘東公司與玖舜公司 登記案卷影本附卷可稽，而被告於本院前審訊問時亦陳 稱：儀銘東公司和玖舜公司係生產鋁擠型，儀銘東公司 之產品有部分作自行車輪圈，鋁門窗的材料給人家裁剪 ，玖舜也是相同。鋁錠加熱爐、擠型機、沖孔機、金屬 圓鋸機、焊接機、堆高機等項皆係該二家公司生產流程 中所用之設備等語（見本院更二卷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四 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即前玖舜公司職員乙○○○於 本院前審中到庭證述情形相符（見本院更二卷九十三年 五月二十六日準備程序筆錄）。而被告訂立本件協議書 之目的，顯係將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於當時仍有價值 之財產作價抵償予己○○、吳瑞盛二人，但同時需要向 己○○、吳瑞盛二人繼續承租系爭機器設備使用，方能 使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繼續維持生產營運之狀態，故 足認該協議書附件所載系爭機器設備應係屬儀銘東公司 、玖舜公司所有之主要部分之財產無疑。被告戊○○讓 與此主要部份之公司財產抵償負債，自應經公司股東會 之決議，始生效力。
（三）被告於九十年九月十三日欲讓與系爭機器設備與己○○ 、吳瑞盛二人時，雙方就該屬於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 所有之主要部分財產，雖已於協議書內特別記載「依公 司法第一八五條經臨時股東會決議」云云，然遍查全卷 ，自訴人或被告等均未提出任何足資證明儀銘東公司、 玖舜公司之臨時股東會，曾就上揭主要部份財產本件為 特別決議之證據。又經本院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函調儀 銘公司與玖舜公司設立、變更、解散登記與歷次股東會
、特別股東會會議記錄結果，僅查得儀銘東公司於八十 九年七月十三日最後一次臨時股東會，決議通過變更所 營事業項目與修正章程案，其中並無本件主要財產抵償 債務之讓與提案，至九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該公袀即 申請停業，未再開過任何股東會。另玖舜公司部份於八 十九年二月十日開最後一次臨時股東會，僅議決股東持 股改變與改選董監事案，至九十一年一月三日申請停業 止，均查無股東會議決本件主要財產轉讓案之相關記錄 。此有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4年3月24日經（94）中辦三 字第09430883660號函檢送之儀銘東公司與玖舜公司登 記案卷影本附卷可稽。又證人吳李鈺（原名甲○○○） 與丙○○即儀銘東公司與玖舜公司之股東均到庭結證稱 ；對於玖舜公司轉讓七百五十萬元之機器設備給己○○ 與儀銘東公司轉讓一千五百萬元機器設備給己○○之事 ，未通知其等開股東會，亦未曾開過股東會等情至明。 （見本院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九日上午準備程序筆錄）本 院又於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向原承辦上揭二公司會計 事務之吳丁財會計師事務所函調九十年至九十一年間之 財產目錄、損益表與資產負債表等會計帳冊結果，詎經 吳丁財會計師事務所函復帳冊已陸續歸還上揭公司，故 已無該公司帳冊資料等情，有該會計師事務所九十四年 八月一日會字第940021號說明書附卷足憑。是以，本件 被告讓與上揭公司之主要財產，是否經股東會決議，既 經調取主管機關經濟部存查之相關資料，又向承辦會計 師查取會計帳冊資料，均查無股東會之相關記錄。又經 證人吳李鈺即甲○○○等二人證稱未曾開過相關之股東 會等情。雖然，發回意旨指稱；上揭二公司之法定代理 人均偽被告，而儀銘公司之股東成員及董監事皆被告之 家人，即其妻、二子、女及女婿等人，此有公司登記資 料可稽，系爭協議書並由被告授權其長子簽立，公司經 營不善而轉讓資產，被告一家身兼家人、股東及董監事 等多重身份，焉有不知之理？但查，公司股東會之議決 事項須作成議事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條第一項定有 明文。自不能以股東皆是一家人且都知情。即謂有股東 會之決議。此外，均查無相關之證據，足認被告轉讓上 揭公司之主要財產確有經股東會決議之相關證據。被告 所辯本件讓與上揭財產抵債未經股東會決議等情，應可 採信。依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 及前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法定 代理人即被告所為讓與系爭機器設備與己○○、吳瑞盛
二人之行為，係違反公司法之強制規定，依民法第七十 一條之規定，被告與己○○等所簽定之抵償債務之協議 契約之法律行為，應屬無效。原法律行為既為無效，己 ○○、吳瑞盛二人亦無從因同時訂立租賃契約，而依民 法第七百六十一條第二項規定取得系爭機器設備之間接 占有。故系爭機器設備所有權於簽立協議書當時，即仍 應屬於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所有，並未移轉予己○○ 、吳瑞盛二人，且系爭機器設備僅為儀銘東公司、玖舜 公司所占有，己○○並未取得占有人之地位，自訴人亦 無從依民法善意受讓之規定取得上揭系爭之機器設備。 是以，己○○自始即未取得上揭系爭機器設備之所有權 。即無權再將占有狀態讓予自訴人，自訴人亦不得主張 其於本件有善意取得之情事。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與己○○、吳瑞盛二人於簽立協議 書之法律行為，自始無效，系爭機器設備之所有權既仍 屬於儀銘東公司、玖舜公司所有，己○○嗣後即無權將 系爭機器設備之所有權或占有利益讓與自訴人，故自訴 人雖指稱己○○於九十一年十月二十八日曾將儀銘東公 司、玖舜公司之機器所有權、租金請求權及債權之一半 轉讓予自訴人，然依法此一轉讓行為僅在自訴人與己○ ○間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本件案外人己○○既未能依 上揭抵償債務之協議取得系爭機器設備之所有權或其他 權利，本件自訴人丁○○自無從自己○○取得任何對上 揭系爭機器之權利。系爭之機器之所有權仍為上揭二公 司所有，尚非為自訴人所有，自訴人僅取得對己○○之 債權而已。本件被告縱有如自訴人所指訴占用上揭機器 設備之行為。自訴人既非系爭機器設備之所有人，亦非 事實上管領之人，或其他權利之受害人。至不因所自訴 人所指訴之被告之侵占行為而受損害，非直接之被害人 。揆諸首揭最高法院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自訴人既非 本件犯罪之直接被害人，依法即不得提起自訴，故自訴 人不得提起本件自訴而提起，與前揭規定有違，爰不經 言詞辯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五）自訴代理人雖以系爭協議書載明：「特依公司法第一百 八十五條經臨時股東會決議，願將甲方公司（即儀銘東 、玖舜公司）之如附件機器以…出售乙方…」等語，被 告臨訟而辯解否認有經股東臨時會決議。乃違反「契約 或行為之禁反言原則」云云。但查，是否有經股東臨時 會決議一節，乃屬事實是否存在之問題。尚不能因被告 戊○○為該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簽定協議時，在協議書
中載明「特依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經臨時股東會決議 」等語，即謂有經股東臨時會之決議。而應依是否有該 事實之存在為準。如上所述，既查無股東會存在之證據 ，而應認無協議書所載之臨時股東會存在。至被告戊○ ○於協議書中佯稱「特依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經臨時 股東會決議」等語，以獲得免除部份債務之利益，是否 涉有刑法上之詐欺得利罪。宜於本件確定後，另行移由 檢察官偵辦，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34條、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宋明中
法 官 包梅真
法 官 朱中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書記官 陳著振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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