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197號
上 訴 人 洪彩美（兼蕭振道之承受訴訟人）
蕭幸娟
蕭明瑗
蕭翊展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李進建律師
被 上訴 人 榮騰網路行銷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騰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陳為榮
被 上訴 人 陳宥騏
巫政陞
黃麟鈞
黃唯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4月
1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金上字第3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陳為榮為被上訴人榮騰公司之負責人，綜理該公司 營運業務及規劃獎金發放制度，暨負責設計如第一審判決附 表（下稱附表一）所示之投資制度運作模式及獎金發放制度 （下稱榮騰一局）；被上訴人陳宥騏則擔任榮騰公司之總監 兼監察人，負責處理人事任用與管理、員工訓練及公司財務 審核；另由民國102、103年間成為榮騰公司會員之被上訴人 巫政陞、黃麟鈞擔任高雄區營運中心負責人；被上訴人黃唯 品擔任桃園區營運中心負責人，負責會員每月收單業務、召 開說明會以招攬不特定民眾加入、講解獎金制度或提供公司 訊息。
㈡榮騰一局係使傳銷商基於介紹他人加入或由會員按月重銷（ 即重新消費），而非以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之合理市價為 其主要收入來源之變質多層次傳銷手法，乃使商品虛化。被 上訴人藉此收受投資，而與伊等多數或不特定投資者約定或 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潤，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下稱 多傳法）第18條、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條之1、第125 條第1 項規定之保護他人法律。伊等及上訴人洪彩美之被繼 承人蕭振道於105年10月7日經訴外人林榮峰、彭春霞招攬成
為榮騰公司之會員，蕭振道、洪彩美、上訴人蕭幸娟、蕭明 瑗、蕭翊展依序分別投資榮騰一局新臺幣（下同）152萬6,8 00元、157萬1,100元、18萬1,200元、18萬1,200元、18萬1, 200 元，扣除所領回之獎金及收受商品之市值後，尚依序分 別受有88萬1,105元、86萬4,620元、11萬4,867元、11萬5,1 67元、11萬5,167元之損害。
㈢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及第185條規定，求為命被 上訴人連帶給付洪彩美 174萬5,725元、蕭幸娟11萬4,867元 、蕭明瑗、蕭翊展各11萬5,167元，及均自108年5月3日起算 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二、被上訴人辯以：
㈠榮騰一局之代數（分紅）獎金（下稱代數獎金）與介紹他人 加入完全無關，榮騰公司非以介紹他人參加為主要收入來源 ，並未違反多傳法第18條規定。
㈡榮騰公司從未與會員約定將返還繳交之入會或重銷購物金， 會員需以一定條件成就，始有可能取得相當獎勵，亦未違反 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規定。
㈢巫政陞、黃麟鈞、黃唯品分別為高雄區、桃園區營運中心負 責人，未參與榮騰一局之設計，亦無決策權，與於彰化地區 加入之上訴人無因果關係。
㈣銀行法及多傳法第18條僅屬行政管制，均非屬民法第184 條 第2 項所稱保護他人之法律。上訴人所主張之損害，屬純粹 經濟上損失，不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請求賠償。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 人在第一審之訴，理由如下：
㈠被上訴人非以介紹他人參加為主要收入來源，未違反多傳法 第18條規定。
⒈依兩造不爭執事項，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桃簡字第107 號判決、原法院109年度金上重訴字第4號刑事判決（下就該 刑事案件稱刑案），參互以觀，堪認榮騰一局係以附表一所 示之方式運作，參加之傳銷商獲取收入來源，其中佔比最高 者，為推薦獎金、代數獎金。前者屬因介紹他人加入而取得 之收入；後者固然有因介紹他人參加，並完成一定條件後取 得公球而獲取者，然會員仍必須每月重銷，並換取子球以維 持會員資格，故該獎金係由按月重銷取得子球所配給之金額 為主。而參諸原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可知代數獎金 所佔投資金額比例較推薦獎金為高，且相差甚為懸殊，自難 認定傳銷商因介紹他人參加而獲得佣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 益，係其主要收入來源。
⒉綜觀兩造不爭執事實，訴外人陳福鵬、呂碧珠於刑案中證言
，不能認榮騰公司之傳銷商依榮騰一局之運作結果，係以介 紹他人參加而獲得佣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為其主要收入 來源；且難認 4,200元之重銷價格非商品或服務之合理市價 。
⒊稽諸訴外人林明輝、康惠哲、陳福鵬、呂碧珠、李秉源於刑 案證言，可認並非全部榮騰會員皆係為代數獎金而加入，榮 騰一局確實有多家廠商會員上架，推廣銷售商品，難認有商 品虛化情形。榮騰公司既有提供商品或服務作為會員繳交金 錢之對價，代數獎金亦非以介紹他人參加為取得之要件，仍 不能僅因上訴人主觀上係以取得代數獎金為其主要目的，即 謂榮騰公司之商品或服務全無經濟價值而屬商品虛化。 ㈡被上訴人未構成收受存款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報酬，未 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第125條第1項規定。 ⒈依榮騰一局之運作方式，榮騰公司會員投入資金後，既無約 定本金返還之機制，或於一定期間後得要求給付相當或高於 本金之款項，甚至可能因未能重銷，或位於三角矩陣下層無 法排滿等因素，而未取得代數獎金，或取得之代數獎金少於 原先投入之本金致處於虧損狀態，榮騰公司上開行為尚難構 成銀行法第29條所謂收受存款行為。
⒉榮騰一局球數排列之速度因會員銷售成效及重銷意願等因素 ，本即無法保持一致；復因三角矩陣設計之特性，母球、子 球之排列位置越居於下方，其依序排滿該位置下層所需之球 數勢必大為增加，則愈晚加入者，所需排滿之達成時間愈久 。是即便參加榮騰一局之會員能因順利取得3 層以上之代數 獎金而獲得高於其所投入資金之報酬，基於每一球能夠取得 代數獎金之期間不一，無法約定於特定期間給付紅利、利息 、股息或其他報酬並計算報酬率，仍難藉由比較一般利率行 情以判斷是否顯不相當，自無法逕認榮騰一局之制度屬銀行 法第29條之1所稱準收受存款行為。
㈢被上訴人未違反多傳法第18條、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29 條之1、第125條第1項規定。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 1項前段、第2 項、第18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損 害，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多層次傳銷，指透過傳銷商介紹他人參加，建立多層級組織 以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之行銷方式，屬自由市場之正常銷 售手法。然多層次傳銷事業，如使其傳銷商以介紹他人參加 ，而非以合理市價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為其主要收入來源 者，即屬變質多層次傳銷，而為法之所禁，此觀多傳法第18 條規定即明。乃因變質多層次傳銷，將使其後參加之傳銷商
因無法覓得足夠之人頭而遭經濟上損失，但發起或領導推動 之人則毫無風險、徒獲暴利，故明文加以禁止。準此，是否 為變質多層次傳銷，應於具體個案中，就其傳銷商是否以介 紹他人參加所獲佣金、獎金，而非以合理市價推廣、銷售商 品或服務所得為其主要收入來源為斷。至是否為「主要」之 認定，以50% 為判定標準之參考，再依個案是否屬蓄意違法 、受害層面及程度等實際狀況合理認定，多傳法施行細則第 6條第2項就此亦有明定。
㈡榮騰一局係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運作，參加之傳銷商獲取收 入來源，佔榮騰公司各年度總投資金額比例如附表二所示， 佔比最高者，為推薦獎金、代數獎金；前者為傳銷商介紹他 人加入而取得之收入，後者亦與介紹他人參加，並完成一定 條件後取得有關，而榮騰一局以三角架構排列母球、子球之 設計，排列速度與會員銷售成效及重銷意願有關，愈晚加入 者，因排滿其下層之球數大為增加，所需達成取得獎金之條 件需時愈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綜觀榮騰公司之其他會員 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之民事判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10 年度金簡上字第8號、109年度金字第17號、原法院110 年度 金上易字第30號），分別載明榮騰公司文宣強調投資人如何 排隊領錢之道，而未著墨商品之內容及品質等情；陳宥騏於 刑案中陳稱：會員只要有球，無須去推銷、推廣榮騰公司的 產品或服務，就可以累積最高領取12萬元獎金；黃麟鈞、黃 唯品亦均稱：其等加入會員係著眼於分紅獎金，而非針對商 品本身；黃麟鈞更以投資1 年後即不用再投資，而可持續領 錢而招攬會員等語；會員李明貞、曾琬婷、陳穎琦、陳梅香 、黃信夫、許承宏、廖金村、蔡秀琴、郭賢能、張碧津、黃 彗綺、王月桂、李瓊枝、張惠心、劉文豊、余宗穎均於刑案 中分別證稱其等願意入會乃著眼於獲利分紅，非取得或銷售 榮騰公司銷售之商品等情（見原審卷三584-585、605-609、 626-630 頁），佐以榮騰一局上開運作模式，似見加入榮騰 一局之傳銷商可獲得之代數獎金，係將加入會員或重銷所獲 得之母球、子球，排入三角球局中，俟其排序下層均排滿後 ，開始領取，僅限制其最高額度為往下6 層共12萬元，並以 此為號召，招攬會員。倘若如此，於認定傳銷商主要收入來 源時，能否謂代數獎金非屬傳銷商介紹他人參加而得之收入 ，可不與推薦獎金合併觀察，尚待澄清。此攸關榮騰公司是 否為變質多層次傳銷事業之判斷，自有進一步研求之餘地。 上訴人就此一再主張榮騰公司係使傳銷商非以推廣、銷售商 品或服務為主要收入來源，違反多傳法第18條規定一節，並 提出上開證據（見原審卷三550-558、卷四163-171頁），自
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未依上開規定揭櫫之標準詳查細究 ，並就本件是否屬蓄意違法、受害層面及程度等實際狀況為 綜合妥適判斷，復未於判決理由中說明上開證據取捨之緣由 ，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除違反證據、論理法則外，亦有 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㈢本件事實尚有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蔡 和 憲
法官 方 彬 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0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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